第八卷 Prologue 罪過的自覺#1(2/2)
「有什麼意義啊?話說,這個訓練到底是在鍛鍊什麼?」
「你很快就會明白了。另外,對自己有點自信吧。如果論瞬間的出力,你比我還要強呀。」
「……真的假的?木偶相撞的時候,我可是明顯在力量上輸了喔?」
「你並沒有使用(秘術)——紅翼陣吧?」
「怎麼可能連續使用嘛?那樣一下子就會沒力了。」
「我想也是。你跟我在魔力的絕對量上完全不一樣,而所謂的魔力,越是鍛鍊就會越提升。也就是歲月會決定實力,你開始學魔術之後過了幾年啦?」
「從我認真開始學之後,大概過了三年吧。」
「我已經學了十六年,當然不可能讓你簡單追上。而且我威斯頓家代代都是魔術師的家系,論與生俱來的才能,也絕不會比你遜色。」
雷真緊握起拳頭,咬牙切齒地嘀咕:
「那傢伙跟我出生在同一個家族……已經學了十七年啊。」
大概是對雷真沮喪的態度感到擔心了,葛麗潔爾妲忽然開口問道:
「你為什麼不用劍?」
「……你在說什麼?」
「別跟我裝傻。我的眼睛看得很清楚……你不記得?夏天的時候,你用一支拖把就輕易擋下伊普西龍的劍了。」
葛麗潔爾妲有點痛心地皺起眉頭,但依然用冷靜的聲音繼續說道:
「你在閃避我的劍時,也很正確地看穿了劍路,還能預測到我下一個動作。這絕不是門外漢能擁有的感覺。你這傢伙應該有學過劍才對,而且不是像長劍或闊刃巨劍那種蠻劍,而是劍客喜歡使用的軍刀或細劍……」
「……我是有學過日本刀。」
「日本刀——遠東的奇劍是吧?單手就能使用的大小,卻可以發揮出不遜於雙手劍的威力,而且鋒利的程度據說甚至可以砍斷鏜甲。」
雷真當初逃離赤羽家後,就是寄宿在一間劍術道場。
而他從師父那裡學到的東西,也主要都是劍術。徒手空拳的招式只是其次,頂多就是當「失去刀的時候」可以進行應對的求生技術罷了。
「看你的樣子,應該相當擅長用劍吧?為什麼不用?」
「……我已經不是劍客,而是人偶使了。」
「這兩者是可以共存的吧?尤其是在實戰上。」
最好的例子就在眼前。葛麗潔爾妲同時也是一名一流的劍客。
雷真頑固地不願回答。而夜夜則是露出難過的表情看著雷真。
葛麗潔爾妲雖然感到奇怪,但並沒有再繼續追問了。
「……總之,今天的鍛鍊就到此為止。你去準備參加夜會吧。」
她說罷,便轉身離開了演習場,換成史學部的助手走過來,開始收拾木偶。雷真也站起身子,儘可能用開朗的聲音對夜夜說道:
「我確實也已經筋疲力盡啦。我們走吧。」
「是。雷真每次都是這樣,太勉強自己了。」
「不,我的努力還不夠啊。」
「哎呀,原來你還在訓練呀?真有熱忱呢~佩服佩服!」
突然,一旁傳來雷真熟悉的美聲。
夏露站在樹林的入口,臉上充滿了笑容。
她看起來心情相當好,甚至讓人感到恐怖的程度……
「……怎麼啦,夏露?心情還真好啊。」
「呵呵~我為了要介紹朋友給你認識,特地跑過來呢。」
「朋友?」
「沒錯!芙蕾也說過我是她的朋友,而且我也可以自己交到新朋友啦。休想再說我是孤僻分子了!」
「誰都沒有那樣講過吧。話說,你會不會是遇到詐欺了?」
「為什麼是詐欺啦!你那種想法就是在嘲笑我呀!」
夏露頓時生氣起來,卻又馬上心情轉好,露出了笑容。
「對方是個很可愛的女孩子唷。你猜是誰?」
「誰知道……?學院的學生,我也只認識夜會的前幾名而已啊。」
「那我給你一個提示:她跟你是同個國家出生的喔。」
「跟我同個國家?」
大概是非常開心的關係,夏露的臉頰微微顯得泛紅;然而相對地,雷真卻是臉色發青得連自己都很清楚。難道說……
「真是的,你猜得有夠慢。算了,你就好好大開眼界吧!」
夏露轉向背後,對某個人招了招手。
「鏘鏘!是日輪喔!」
配合夏露的聲音,一名少女從樹蔭中現身了。原本扭扭捏捏的害臊表情,在看到雷真的瞬間,就仿佛凍結般僵硬起來。
而雷真也是一樣,沒辦法讓視線別開,只能與少女尷尬地對望。
「……呃?這是什麼氣氛?」
夏露轉頭看向夜夜,然而夜夜也感到莫名其妙地搖了搖頭。
——沒錯,這兩個人並不知道。
雷真雖然原本已經做好覺悟,既然要就讀這間學院,總有一天會遇上這種狀況。
但後來聽說她已經回日本去了。沒想到,如今竟然會以這樣的形式再相會……
「呦……呦,日輪,好久不見——」
少女用力轉身,拔腿逃走了。
「啊、喂!等一下!日輪!等等啊!」
雷真鞭策自己累癱的身體,追趕上去。然而他還沒跑到十公尺,就忽然被樹蔭中飛出來的一隻粗壯手臂狠狠打在臉頰上。
即使是反射神經有如野生動物的雷真,也躲不開這突如其來的一拳。
「……痛死了。是誰啦!突然偷襲做什麼!」
雷真抗議到一半就閉上嘴巴,接不下去了。
在雷真的眼前,站著兩名學生。
一名體格壯碩,讓人不禁聯想到金剛力士。
而另一名則是身材宛如少女般纖細,臉上露出苦惱的笑容。
「昴……六連!」
「久違啦,雷真。」
身材較纖細的一方——六連揮揮手,對雷真打著招呼。
而體格較壯碩的一方——昴則是有如看到弒親仇人似的瞪著雷真。
「昴!你這傢伙!幹麼突然揍我!」
「俺才想問你唄,這個白痴!你當真不曉得為啥被俺揍咩!」
雷真反被怒吼一句,當場呆住了。
「你對大小姐做了啥事,捫心自問一下唄!渾蛋!」
昴「呸」地吐了一口口水後,轉身朝向日輪跑走的方向:
「走唄,六連!看到這傢伙就讓俺滿肚子火!」
說罷,昴便跨出大步離開。六連則是湊到雷真的耳旁,對他竊竊私語:
「你就原諒昴唄,雷真。他那是在吃醋的啦。」
「你還在做啥!六連!」
「來啦來啦!失陪啦,雷真。近日再相見唄。」
夜夜與夏露也忍不住露出呆滯的表情,目送兩個人離開。
「……什麼嘛,到底怎麼回事?那兩個人是誰呀?」
「他們是日輪的護衛啦。」
「護衛?也就是說,你被揍的理由是——難道說,你這個人……對我的日輪也出手了!」
「不對啦!為什麼思考要飛躍到那裡去!」
「不用跟我找藉口了。你這個人我很清楚。一定又是用什麼甜言蜜語讓對方動心,徹底
玩弄一番之後,又把對方像垃圾一樣扔掉了對吧?」
「你根本就一點都不清楚好嗎?我什麼時候、對誰做過那種事情!」
「對夜夜就做過了!嗚哇哇!」
「根本沒有好嗎!不要捏造過去!」
「沒錯,你一定是把日輪玩弄得遍體麟傷之後又隨手扔掉的!要不然……一個女孩子怎麼可能露出那麼傷心的表情……」
雷真頓時說不出話來,用手壓住了被揍的臉頰。
確實,日輪剛剛露出了一臉快要哭出來的表情。或許正如夏露所說,日輪心中已經過體麟傷了——而事實上,雷真也真的有抱著捨棄日輪的打算。
夏露將雷真的沉默視為肯定,瞬間變得面無表情:
「不可原諒……這個女性的公敵……給我準備攻擊,西格蒙特……!」
「等……等等好嗎?西格蒙特也住手好嗎?」
「夏綠蒂小姐,請你不要對雷真做什麼奇怪的事呀。」
夜夜立刻開口相助——不,這是不可能的。
「雷真這邊,會由夜夜好好修理他一頓的~」
雷真忍不住在心中仰天長嘆。
奧爾嘉的「婚約騷動」好不容易才平息下來的——
沒想到,接下來等著他的,似乎是一場真正的「婚約騷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