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卷 Chapter 1 於是,戰端掀起(2/2)
「吼!」第一發音波炮彈迸射出來,襲擊伏特的騎士。
然而,伏特的反應也很快,立刻讓騎士退下,閃開炮彈。
這下拉比也脫困了。就這樣,〈加姆〉全員又重獲了自由。
突如其來的戰況變化讓觀眾們騷動起來。而在他們的眼前則是——
「各位好啊,一百名登場啦。」
「久等了,九十九名登場。」
全身包滿繃帶的雷真,以及柱著拐杖的洛基。
明明應該因傷缺席的兩人,竟然都一臉輕鬆地站在場上。
現場轟然響起不知是好奇、輕蔑還是讚賞的歡呼聲。
(那個笨蛋!又在亂來了……!)
夏露不禁怒上心頭。然而在同時,她也感受到心中湧出了一股難耐的熱流。
這兩個人明明都身受重傷,沒辦法好好戰鬥,但卻不約而同為了將芙蕾從困境中拯救出來,而趕到現場了……
就在夏露忍不住感動起來時,雷真與洛基互看了一眼……
「別學我啦,笨蛋!」
「是你在學我,東洋笨蛋!」
又開始鬥嘴了。
「傷患給我乖乖回去躺好!去接受醫療隊女學生們溫柔的照顧啦!」
「你才要去給人溫柔照顧哩!然後藉此萌發一段戀情啦!」
「戀情?少在那邊胡說八道了,音速笨蛋!」「閉嘴,光速笨蛋!」「瞬間移動笨蛋!」
兩個人在臉快要相撞的距離下互相怒罵著。
結果因為太用力,引發了激烈的劇痛。雷真抱著胸口、洛基抱著側腹,「唔哦哦哦」地發出呻吟,雙雙跪倒在場中。
「……那兩個傢伙在搞什麼時?」(吐槽:打情罵俏)
夏露無奈至極的聲音,空虛地在黃昏的交戰場上響起。
4
肋骨好痛。
落地時的衝擊讓劇痛再度湧現,跟著脈搏一波波襲來。幾乎快要痊癒的鎖骨,也在剛才那一記飛踢之後,仿佛又被喚醒似地大聲訴苦。
雷真一邊流著冷汗,一邊環顧交戰場上的狀況。
一旁的洛基頭上也沁出汗水,看來他的情況沒比雷真好到哪去。明明腳還在痛,卻從飛行中的革魯賓身上跳下來……講白一點,根本就是個笨蛋。
不過——能夠趕上真是萬幸。
芙蕾安然無事,〈加姆〉們雖然受了傷,不過也還算沒有大礙。
敵方的集團既沒有聚集在一起,也沒有徹底散開來,而是彼此保持著幾公尺的距離站在場上。看來那應該就是他們採取的陣型,真是一群訓練有素的集團。
雷真剛才也有感受到他們散發出的強大魔力。
對方是理應不會在夜會的這個階段就登場的五名強敵,還配備有高性能的自動人偶。
不過,沒有必要感到膽怯。畢竟洛基也是本來不應該站在這裡的存在,而夜夜的性能更是堪稱世界第一。
「哦?伏兵啊?真是卑鄙呢~雖然這種話也輪不到我來說啦。」
擁有中性外表的少年——好像叫伏特——露出極為淘氣的笑容。
然而,跟臉上的表情相反,他內心似乎正保持警戒的樣子,並沒有朝雷真他們發動攻擊。
雙方人馬僵持不下,彼此的氣勢互相抗衡。就在騎士們因為被沉默壓制而忍不住後退時……
「不要怕!對方是傷患﹒而且人數上我們比較有利啊!」
伏特大聲斥喝,讓騎士們終於冷靜下來了。
他們隨即緩緩升上半空,互相交替位置,轉換陣型。
「……喂,〈倒數第二名〉。」
「我知道。」
雷真對洛基的碣語點頭回應。不用說也知道,對方的動作——
跟之前雷真對戰過的那個『執事』辛格非常相似。
想必這些自動人偶身上,都搭載著與辛格類似——或者是完全相同——的魔術迴路!
也就是說……在那身騎士鎧甲的底下,跟辛格一樣是活生生的人類?
這真是讓人毛骨悚然的想像。雷真努力抑制著動搖的心情,並且對搭檔小聲說道:
「別大意,夜夜。這些傢伙很慣於戰鬥啊。」
「是!」
夜夜答道。雖然她臉上的淚痕看起來叫人心痛,不過聲音跟態度卻是一如往常。
敵人看來是以集團戰鬥為前提所組成的組織。
現在眼前共有五名,但是,也不能排除還有其他伏兵出現的可能性。
「您怎麼打算啊,〈劍帝〉陛下?雖然敵人只有五名,不過之前沒出場的參賽者可是總共有十三名喔?」
「你要是害怕的話,就給我退到旁邊去看著。」
「誰怕了啊!」
「哼……就是因為這樣,你這傢伙才會被稱作〈倒數第二名〉。」
「不要沒頭沒腦地就挑釁行不行,笨蛋!」
「你才是笨蛋,這個單細胞笨蛋。就算對方還有伏兵潛伏著——只要在那些人還來不及出手前就擺平敵人不就得了?」
「所以我才會說你這傢伙是多細胞笨蛋啦。咱們這邊可是臨時湊成的組合,而對方看起來明顯就是完美的陣型啊,怎麼想都是對方有利吧!」
「你還真的是個讓人傻眼的細胞分裂笨蛋——你當我是誰啊?」
洛基將拐杖一丟,手臂往前一伸,將魔力灌入革魯賓體內。
魔術迴路〈熱風操縱〉(Jet)頓時啟動。革魯賓背後的零件往左右展開,露出如尖刺般的短劍,其中四支脫離了本體,分別往四個不同的方向飛去。
短劍攻擊的目標,是位於隊形
兩側的四名騎士。
騎士們一瞬間猶豫將應該要進行防禦還是閃避。
然而,他們很快就選擇了迴避。看來應該是對〈熱風操縱〉的攻擊力有所顧忌吧?
短劍緊接著改變行進方向,開始追蹤騎士們。
於是一場鬼抓人的遊戲開始了。四名騎士為了閃躲短劍疲於奔命,無暇展開攻勢。
光靠四把短劍,就巧妙地封鎖了四名敵人!
革魯賓的短劍總共有八支,就算敵人的數目增加了,也還是可以進行應對。
(這傢伙果然有兩把刷子……!)
這是何等龐大的魔力!就在雷真不禁感到瞠目結舌的同時,革魯賓從地面上一個箭步躍起,利用〈熱風操縱〉的推力飛翔起來,直逼剩下的一名騎士——伏特的自動人偶。
它接著揮下雙手握住的長劍,伏特的自動人偶趕緊舉盾防禦——但卻沒有任何意義。盾牌就像柔軟的棉花似地,被革魯賓輕鬆切開。
騎士在千鈞一髮之際閃開了攻擊。緊接著,這兩具人偶也開始了一場鬼抓人的遊戲。
就這樣,洛基漂亮地破壞了五名騎士組成的陣型
這時雷真才總算理解了洛基的用意。
(對方的注意力都被洛基吸引過去了……原來如此,是這麼一回事啊。)
忽然,雷真發現背後的芙蕾正不安地全身顫抖著。
她抱住受了傷的五隻狗,一臉擔心地看著洛基戰鬥的樣子。
「放心啦,芙蕾。」
雷真一邊釋放出魔力,一邊對芙蕾露出笑容。
「姑且不論我的狀況——不過我完全沒辦法想像那傢伙敗北的畫面啊。」
「雷真……」
「夜夜,準備好了嗎?」
雷真看了一下搭檔,夜夜則是緊閉著嘴唇,微微點了頭。
兩個人都蓄勢待發,等待著攻擊的機會。
交戰場的中央持續上演一場大混戰。忽然有名騎士從亂鬥中飛了出來,由於短劍砍破了他的鎧甲,使他為了迴避攻擊不得不暫時退出。
就是現在!
「吹鳴四十八沖!」
爆發性的衝刺,讓夜夜瞬間逼近騎士身旁,對他的背部送出一記飛踢。
夜夜的腳漂亮地踢中騎士,讓目標的身體當場彎成了一個「ㄑ」字。但對方並沒有因此折斷。
力量與力量互相抗衡著,是跟辛格相同類型的抵抗方式。但——
「天險!」
就在魔力性質轉變的瞬間,騎士的背脊「啪唧!」地應聲碎裂。
(——成功了!)
敵人的魔術迴路與辛格非常相似,人偶使擁有的魔力也相當可觀,不過,他們果然不具備像辛格那樣強大的戰鬥能力!
騎士重重摔落到草皮上,從頭盔中噴出紅色的液體。雷真趕緊忍住想要當場嘔吐的衝動。然而,他的注意力卻因此出現了空隙,於是騎士立刻對著呆站在原地的夜夜襲擊而來。
巨大的戰斧迎面揮落。雷真趕緊送出魔力,命令夜夜進行防禦,夜夜纖細的手臂擋住了戰斧……但卻因魔力不足的關係,讓肌膚被砍傷了。
接著就是一場蠻力的比拚。
夜夜發動的〈金剛力〉雖然強韌,可是敵人也發揮出某種不可思議的剛猛力量。
這時,另一名騎士閃過了革魯賓的短劍,朝夜夜飛來。他應該是想從夜夜的背後進行攻擊,這樣一來夜夜會腹背受敵的!
剎那間,伴隨著「磁!」一聲強烈的巨響,一把大劍將拿著戰斧的騎士一刀兩斷了。
盛開的血花飛濺出來,人偶使的慘叫聲與觀眾的尖叫相互交疊。血花灑在夜夜的身上,讓白皙的肌膚被染成了一片鮮紅。
「哼……天真的傢伙。」
在雷真的背後,洛基冷漠地罵道:
「既然你不打算戰鬥,就給我滾一邊去,別礙事。」
一瞬間的動搖竟被他看穿了?
雷真不禁感到莫名的羞愧,而緊咬牙根。
「夜夜,吹鳴三十六衝!」
「是!」
夜夜迅速跳躍起來。在背後的騎士因為追丟了夜夜的身影,不由得一陣困惑。
夜夜接著在騎士的頭頂上騰空翻轉,宛如錘擊般壓下腳跟。敵人雖然勉強擋住了夜夜的攻擊,卻也因此停止了動作。
趁著這個機會,完成變形的革魯賓如疾風般攻來,將騎士的身體攔腰砍斷。
「……哼,你還想繼續啊?」
「你說得沒錯,洛基,我太天真了。但我不會再允許自己產生那種心態了。」
雷真至今已殺害過不少人偶。
事到如今,不能因為對方像個人類就感到猶豫。
我是沒有資格猶豫的!
就在此時,另外兩名騎十擊落革魯賓的短劍、甩開追擊沖了過來。兩人同時揮下白刃,但夜夜依然輕而易舉地將劍格擋住。
「夜夜!天險三十六衝!」
雷真追加命令,於是夜夜順勢反推,將敵人的武器彈開了。
接著,夜夜使出渾身力量踢向敵人毫無防備的身軀。
碰碰!連續兩記踢擊,將騎士們往左右兩邊踹飛。
其中一方由革魯賓——
另一方則由夜夜——
雙方都在半空中追上了各自的目標,革魯賓一劍砍斷騎士的脖子;夜夜則是在敵人的身上踢出了一個大洞。
「不、不要怕!撐住!」
伏特對自己的騎士大叫,但他自己的聲音就已經表現出畏懼了。
這不是害不害怕的問題。
當戰況演變成二對一的瞬間,勝負就已經決定了。
夜夜與革魯賓同時沖向伏特的騎士,一左一右朝他夾擊。
伏特一時之間猶豫著,應該要迎擊哪一方才對?
其實不管迎擊了那一邊,都一點意義也沒有。
夜夜一腳踢碎了騎士的頭部,革魯賓一劍切開騎士的身體。
就這樣,五名騎士在轉眼之間全都化為屍體了。
他們身上的魔術迴路擅白啟動,也不知道是什麼樣的原理驅使,他們的軀體立刻粉碎—〡化為一團灰,沙沙崩落之後,隨風消逝。
五名人偶使都露出難以置信的表情,呆呆地看著眼前發生的事。
而全身沾滿鮮血的夜夜與革魯賓,則是肅立原地瞪著人偶使們。
他們雖然沒有威嚇的意思,但是人偶使們都紛紛縮起了身子。
當然,就算當場逃跑也沒有任何意義。在人偶被破壞的狀況下逃出交戰場,就只會遭裁判宣判淘汰罷了。
於是五人只好心有不甘地顫抖著肩膀,各自將手套脫下來,丟到自己腳邊。
就在這個瞬間,勝負定下來了。
「第八十六名、第八十五名、第八十四名、第八十二名、第八十二名——喪失資格。」
五名學生被宣告失格後,垂頭喪氣地退出會場。雷真目送著他們的背影離開,不禁鬆了口氣。
夜夜一邊警戒著四周的狀況,一邊擔心地靠到雷真身邊。
「請問你沒事吧,雷真?」
「我沒事……好啦,接下來就是……」
雷真看向洛基與芙蕾。於是芙蕾顫抖了一下,接著就像是想起某件事情般,全身僵硬起來。
「兩位,我們之間的後續要怎麼辦?」
「哼……你又想怎麼辦?」
「我想想,畢竟敵方的伏兵還是有介入的可能性——而且如果要與你們這對姊弟為敵,對我很不利啊。」
「那還真是巧,我也不想背著礙事的包袱跟你打。」
聽到洛基這麼說,芙蕾不禁瞪大了雙眼。
她抱著狗狗們,滿臉通紅地抬頭看著自己的弟弟。
「洛基……你的意思是……」 〡
「……我只是覺得跟你合作,在夜會上比較有利而已啦。」
雖然這句話跟剛才說的「礙事的包袱」互相矛盾,不過洛基看來並未費心去注意這種小事,只是如此對自己的姊姊說道。
聽見他這句發言的觀眾們立刻騷動起來。
「喂,你聽到了嗎?
」「〈劍帝〉打算跟芙蕾聯手啊!」「那對姊弟要組成一隊?」
原本就已經很難對付的〈劍帝〉,如果再加上五隻〈加姆〉幫忙援護,簡直可以媲美一支軍隊了。對戰起來搞不好會跟〈元帥〉(Marshal )一樣棘手。
雷真不禁感到背脊一陣寒意,並「呵」地笑了一聲後,往後退下。
洛基與芙蕾也同樣後退到交戰場的角落。
接著,三個人大眼瞪小眼地過了一個小時。
各自完成了待機義務後﹒時間還沒到晚上八點,今晚的夜會便結束了。
首先由洛基與芙蕾退出交戰場。
雷真確認他們離去後,也帶著夜夜走出場外。
見三人都離開場上,執行部的裁判便宣告休戰了。
雷真與洛基頭也不回地穿過圍觀的人群,走向各自的宿舍。
就在他們走了二十步左右的時候,兩人同時往前倒了下去。
雖然剛才硬撐了一段時間——但畢竟他們本來就不是可以正常進行戰鬥的狀態。
5
雷真微微睜開眼睛,發現自己位於一間充滿藥味的房間中。
「雷真!你終於醒過來了!」
夜夜的臉映入雷真的視野中。漆黑的雙眼水汪汪地閃爍著,大顆的淚珠滴答滴答地落了下來。
「真是太好了……雷真……!」
「……抱歉,又讓你擔心了。」
雷真環顧室內,見到的是他早已看慣的天花板與牆壁。不知道該不該說是不出所料,這地方正是醫學部一樓、位於醫務室隔壁的病房。
一片模糊的腦袋沿著記憶回溯。我記得,在戰鬥結束後——
對了,我當場倒下了。
靠著傷痕累累的身體一陣亂來,結果因為承受不住魔力的負荷,就這麼昏倒了。
雷真忍不住苦笑,心想:我還真是個學不會教訓的傢伙啊。
或許是因為傷口裂開的緣故,胸口傳來陣陣疼痛。上半身包著全新的繃帶,看來應該是克魯爾幫忙重新治療過了。
隔壁的病床上,洛基安靜地沉睡著。一旁還有芙蕾趴在床邊,珍珠色的秀髮因此散了開來。
突然,冰冷的水珠「滴答滴答」地落在雷真的臉頰上,讓他回過神。
「對不起……雷真……!夜夜……夜夜明明就跟在雷真身邊的……!」
夜夜傷心地皺起眉頭,捂著臉抽泣起來,雷真不由得手忙腳亂。
「別哭啦,你又沒做錯事。這是因為我自己想要帥,搞了一記飛踢才變成這樣,不是你的錯啊。」
「不是的……都是夜夜的錯……!」
今天的夜夜比過去都還要頑固、堅持,而且不斷啜泣著。
「……你今天……有點奇怪喔?發生什麼事了?」
「沒事……什麼都沒有……!」
「露出那種表情,怎麼可能什麼都沒有嘛。」
雷真忍不住伸出手來。但就在他快要觸碰到夜夜肩膀的瞬間,夜夜忽然縮了一下身子。
「啊……對、對不起。」
夜夜似乎對自己的反應感到驚訝的樣子。當然,雷真也被嚇到了。沒想到平常那麼主動、總是想黏著雷真的夜夜,現在居然會拒絕雷真的觸碰。
雷真決定裝出沒有察覺的樣子,並對夜夜說道:
「是你把我送到這裡來的嗎?現在幾點了?」
「啊……那個……我、我去看時鐘。」
夜夜站起身子,為了不要吵醒芙蕾,躡手躡腳地走向走廊。
不知道是不是雷真的錯覺——總覺得夜夜每一步都走得很沉重。
她在門口忽然停下腳步,輕輕轉頭看向雷真。
雷真不禁對夜夜的美貌倒吸了一口氣。
她的模樣,就宛如是一朵悄然綻放且虛幻無常的水仙花。
夜夜垂下眼皮,露出寂寞的微笑:
「再見了,雷真一
「咦——?」
轉眼之間﹒她又恢復了一如往常的笑臉。
「我、我去看時鐘了!」
「喔……喔。」
夜夜「噠噠噠」地快步離去。
她奔跑遠去的背影,看起來跟平常沒有兩樣。
然而這天晚上,夜夜卻沒再回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