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卷 Chapter 3 食客日記(2/2)
伊普西龍忽然拔劍砍向雷真。
雷真第一眼看到那把劍驚訝了一下。或許是為了配合使用者的身高,劍身很短,
看起來類似羅馬短劍,不過與羅馬短劍不同的是,這把劍只有單面刃,還帶著些微的弧度。似乎含有大量的銀,可以讓人感受到魔力,是相當高級的東西。
然而,只要不被擊中就沒事了。雷真輕輕轉身閃避,並用拖把架住短劍。
「不要突然拔出那種東西啊。你這野蠻的個性是因為主人的教育嗎?」
「給我閉嘴的呢!居然敢叫我是『這種貨色』……嗚哇『!」
「啊,抱歉!你是個了不起的自動人偶啦!」
「嘿嘿,你稱讚得沒錯的呢~」
她的心情立刻就好轉了。雷真不禁轉頭看向葛麗潔爾妲:
「呃……師父大人?這傢伙……有點、那個……」
「沒錯,腦袋瓜很差,是個可憐的孩子。」(吐槽:腦補成⑨了……)
「不要說得那麼白啊!她好歹是你的人偶吧!」
「但我覺得她就是笨得很可愛呀。」
被稱讚可愛,讓伊普西龍的眼眶濕了起來。
「主人……!」
「喂,別感動好嗎?你可是被說笨了好嗎?」
伊普西龍對雷真的話充耳不問,露出瞻仰女神的眼神凝視著主人。
「姑且不論她可不可愛啦〡〡但只有她一具人偶也太奇怪了吧?」
如果只是轉為地主的『前』貴族也就算了,但既然威斯頓家繼承了軍人特質,一般來講應該會收集各種白動人偶做為戰力或財產才對。
關於這一點,葛麗潔爾妲的回答非常簡潔:
「我威斯頓家沒有錢。」
「的呢!」
雷真不禁摔了一跤。居然是因為這種原因啊?
「因此我已經把大半的自動人偶都放棄掉了。現在能稱得上是我財產的東西,就只有土地與建築物,以及這把劍——( Stratocaste,)而已了。」
「Stratocaster(層雲擊出者)?那該不會是魔具……吧?」
「是聖劍。這是女王陛下賜給我曾祖父的恩賜之劍。」
「但是我完全感受不到魔力啊?」
「那只是因為你功力不夠而已。總之,我威斯頓家的財產幾乎都已經喪失了。在這一點上,我確實對列代先祖感到很抱歉。」
「既然沒錢就去賺啊。你不是魔王嗎?」
「我確實是個魔王,但在那之前,我只是個女人。」
「我聽不懂啦。話說,你不工作的話,世人難以接受吧?」
葛麗潔爾妲的右眼看向雷真,不過雷真依然繼續問道:
「就是因為你當上魔王,讓列強們重金培育的人——那些大量的〈魔王候補〉都必須被『魔術師倫理規定』這樣的枷鎖限制了。看到你現在的生活,他們會乖乖保持沉默嗎?」
「……實在是教人意外。你這傢伙明明一臉蠢樣,腦袋卻很靈光嘛。」
「『一臉蠢樣』是多餘的啦!」
「他們當然不會乖乖閉嘴,但是,我也已經很習慣受人怨恨了。畢竟我就是適合過這樣的生活,輸給我的傢伙也沒資格責備我。」
說得很有道理。雷真不禁緊咬牙根。在這世界上,輸家永遠只能聽從贏家的理論而已。
「……就算如此,英國也不會默不吭聲吧?你是個英吉利人,而且還是出生在有名的軍人家族啊。」
「沒錯,再加上我這樣的美貌,高官們總是流著口水圍過來呢。」
「不要老王賣瓜。雖然你外表確實很美形,但不是會讓人流口水的類型好嗎?」
「你這傢伙,活得不耐煩了?」瞪。
「就是這個!我就是說你這種個性很可怕啦!稍微有點女人的樣子行不行!」
「唔……」
葛麗潔爾妲低頭看看長劍,再看看自己的身體。敞開的襯衫配上一條內褲——確實不像淑女該有的打扮。
大概是多少有些自覺了,葛麗潔爾妲染紅臉頰,將頭別開:
「我從小就被教育成一位領主,你現在要我像個女人……我也不懂呀。」
「那至少做個
樣子啊。既然你是貴族,應該也知道身為貴婦人的禮儀吧?」
「舉止優雅只會在戰場上送命!這個笨蛋!」
「丟掉你的戰爭腦啦!別把婦孺送到戰場上去啊!」
「哼,少天真了。這地方也有可能成戰場呀。」
「話題被扯遠了。總之,你可以試著打扮得像個女人,或是化化妝之類的。」
「你說……什麼……?你是要我扮女裝……?」
「說是扮女裝,但你本來就是個女的啊。唉呀,雖然也沒必要逞強啦。」
或許是雷真這句話惹到葛麗潔爾妲了,她抽搐著臉頰說道:
「……我生平還是第一次被人看扁到這種地步。」
「呃?我說錯什麼了嗎?」
「吵死了,閉嘴!快點把打掃工作完成,去給我準備餐點!」
葛麗潔爾妲對雷真大聲怒吼後,悻悻然離開了。伊普西龍則是像只小狗一樣跟在她的身後。
「……話說回來,小紫跑哪去啦?」
仔細想想,從早上就沒見到她的身影了。
在雷真的心中,漸漸湧出黑色的烏雲。
4
威斯頓家的城牆內側,有一片庭院。
在庭院的角落,一棵巨大的榆樹底下,小紫沮喪地坐在地上,抱著大腿。
「小紫?」
忽然聽到有人在呼喚,小紫於是趕緊擦拭自己的眼角。
「你怎麼的呢?」
隨著「當、當」的鎧甲敲擊聲,伊普西龍走進庭院中。
「沒事沒事!我只是在乘涼而已!」
「……騙人。」
「咦……」
「我雖然是個笨蛋,但就是因為我笨才會知道的呢。小紫的眼神跟以前的我是一樣的呢。」
裝出來的活力輕易就被人看穿,讓小紫變得不知所措了。
她難以承受對方的視線,於是將臉別開。
伊普西龍則是輕輕坐到小紫身邊,學她把身體靠在樹幹上。
「你就說說看的呢,小紫。我們一樣都是自動人偶,可以互吐苦水,分攤憂愁的呢。」
「可是……」
「你覺得我能力不足的嗎?」
伊普西龍說著,對小紫露出溫和的微笑:
「不過,有些話就是沒辦法跟能力強又優秀的人說的呢。如果小紫的煩惱能夠對那個臭徒弟,或是對其他人傾訴的話,現在小紫就不會露出那種表情的呢。」
令人感到意外的包容力,讓小紫內心頓時被填滿了。
激動的感情源源不絕地湧上來,難以控制。
淚水忍不住奪眶而出。伊普西龍立刻露出姑訝的表情:
「哇哇!對不起,小紫!我害你受傷的嗎?」
「不是、不是那樣的……!」
小紫不斷擦拭著眼睛,用顫抖的聲音說道:
「謝謝你……伊普西龍。」
伊普西龍默默地等待著小紫停止哭泣。
稍微鎮定下來後,小紫深呼吸一口,緩緩說道:
「其實呀,我有兩個姊姊。」
「是姊妹機、的嗎?」
「嗯,我們在設計上很相似,是叫〈雪月花〉的系列。」
「哦哦……聽起來很帥氣的呢。」
「然後呀,姊姊她們都是很厲害的自動人偶。伊呂里姊姊可以毀滅一座都市,夜夜姊姊就算被戰艦的主炮擊中也能毫髮無傷。」
「如——如果是真的,就太厲害的呢!超級兵器的呢!」
伊普兩比的雙眼閃閃發光,然而,小紫的眼神卻愈來愈消沉。
「就只有我……在戰鬥上完全沒有用處。像之前也是,雷真為了要保護我……沒辦法發揮實力。結果害他又使用了紅翼陣,然後……!」
剛停下的淚水,又湧出眼眶。
「如果我……也有很厲害的能力就好了……!」
「你在說什麼的呢!小紫是很厲害的自動人偶的呢!」
伊普西比語帶憤怒地斷言,並一把抓住驚訝的小紫的手:
「你看,小紫的手這麼漂亮、這麼細緻。我就沒辦法像你這樣的呢。我只要動動關節,齒輪就軋軋吵個不停的呢。」
她舉起手臂,開開手掌給小紫看。軟質素材做成的皮膚底下,傳出內部構造的機械聲響。
伊普西龍露出柔和微笑,用雙手包住小紫的手:
「小紫明明有這麼棒的身體,卻還表現得那麼自卑,會遭天譴的呢。」
「……可是,伊普西龍在戰鬥中很有用吧?」
「我也是……一點用都沒有的呢。」
她悲傷地小聲呢喃,露出沉重的表情。
「所以主人每次都只會叫我顧家的呢……主人自己一個人戰鬥,還比較強的呢。」
小紫還想不出什麼安慰的話語,伊普西龍就立刻站起身子來:
「不過,我不會放棄的呢!這就是自動人偶魂的呢!」
「————」
「嗚哦哦哦哦!我忽然強烈地想揮劍練習的呢!稍微失禮一下的呢!」
伊普西龍拔出銀劍,當場開始揮舞起來。
縱砍,橫劈,不斷反覆著基礎的揮劍練習。
她的劍路非常穩定。即使是對劍一竅不通的小紫,也看得出她鍛鍊了很長一段時間。
——心中不禁有種糾結的感覺。
小紫擁有超高感度的感知器,可以看穿伊普西龍的魔力親和性。
就算伊普西龍再怎麼努力,都沒辦法解決根本的問題。
她的最大出力無法承受〈線〉造成的久擔。不管她努力多久,這個現實都不會改變。葛麗潔爾妲究竟會不會考慮使用她……
「不過,喝!我覺得,喝!那是不對的呢!」
伊普西龍一片揮劍,一邊開口說道。
「咦……?」
「我覺得小紫的煩惱,喝!根本搞錯的呢!」
她停下動作,轉頭對小紫露出笑臉。
「不可能只有姊姊們特別優秀的呢。因為人類是一種非常在意『平衡』的生物的呢。」
「平衡……?」
在這個瞬間,小紫心中才總算考慮到硝子的意圖。
她之所以將三種不同的魔術迴路統稱為「雪月花」的理由。
之所以分別給予她們三個人「伊呂里」』「夜夜」、「小紫」——完全沒有統一感的暱稱的理由。
小紫總覺得自己好像快要想通了什麼事情。某種非常重要的事情。
另外,她也想到了另一件事。
或許伊普西龍無法承受葛麗潔爾妲的〈線》,但那是足以讓她放棄努力的理由嗎?
自動人偶是擁有知性、能夠學習的存在。更有效率的動作、毫不累贅的動作、順從施術者意〣的動作——這些都可以靠後天學習。
光憑性能,就可以決定有沒有用了嗎……
「餵——小紫!」
從宅邸中,傳來雷真的聲音。
他在一樓的走廊上揮著手。捲起襯衫袖子、脫掉外套,打扮看起來相當輕鬆。難得系上的領帶,讓他看起來比平常更有男人味。
「原來你在這種地方啊?」
雷真露出放心的笑容。小紫不禁心想:難道他是在擔心我,才到處在找我嗎?
伊普西龍則是將短劍伸向雷真:
「你出現了呀,這個臭徒弟,的呢!」
「……你也在這裡啊,伊普西龍?」
「不可以嗎!明明是個新來的,態度真狂妄的呢!」
「為什麼要那麼凶啦?我馬上就走了,你別那樣殺氣騰騰啊。」
雷真隨意敷衍過去後,走到小紫身邊。
於是小紫有點扭扭捏捏地,抬起眼睛問道:
「雷真……有什麼事嗎?」
「我等一下要做午餐。雖然有食譜,但老實講,我完全看不懂啊……抱歉,你能過來幫幫我嗎?」
受到雷真拜託了。光是這樣,小紫的內心就不禁雀躍起來。
「好呀!就交給我吧!」
說著,她便很有精神地跑向雷真。在揮劍練習的伊普西龍目送之下,小紫抱著雷真的手臂,回到宅邸內。
「我說,雷真,我有個請求。」
「請求?什麼請求?」
小紫猶豫了一下,接著露出嚴肅的表情,認真說道:
「可以讓我也跟著你修行嗎?」
5
雷真住到硝子的宅邸後,過了十天。
身上的傷口已經痊癒——不對,反而增加更多傷口了。
似乎是這幾天以來增加的割傷與內出血、繃帶和貼布,讓雷真的外表看起來更加傷痕累累了。
然而雷真依然沒有怠惰,每天從清晨到深夜不斷進行著鍛鍊。
而這天也是一樣,他正坐在白雪已經融化的中庭,讓自製的木偶散步著。
「依然是個如此污穢的男人呢。」
一名少女無聲無息地出現在樹上。
雷真頭也不回,就已經知道是誰在說話了。於是他決定充耳不問,繼續鍛鍊。
「到處都是傷痕,看起來真的就像只野狗一樣。」
「……是誰害的啊?這個暗殺者。」
「請不要血口噴人。你說誰是暗殺者呀?」
「又是趁我睡覺的時候把石燈籠摔到我身上,又是拿隔壁房間的柜子砸破紙門扔過來,這不是暗殺是什麼啊!」
雷真忍不住轉頭斥責。但夜夜卻嘟起嘴巴,將臉別開:
「你有證據說那是夜夜做的嗎?」
「是狀況證據啦,這個笨蛋!除了你還會有誰啊!」
「簡直亂七八糟呢。看來你不只是魔力不夠,連血液循環都不好呀。單憑那種話就能判定有罪的話,世上就不需要什麼法庭了。」
「閉嘴!多虧你,害我都變得會察覺殺氣了啦!明明在劍術道場修行了好幾年都學不會的說!」
「那不是很好嗎?你應該要感謝那個暗殺者呢。」
「該死……怎麼說都有你的道理……!」
雷真粗魯地搔著頭髮,而夜夜則是露出充滿敵意的眼神,睥睨著雷真。或許是在進行監視吧?她遲遲沒有離去。
「……既然你很閒的話,就來陪我啦。」
「陪你?陪你做什麼?」
「廢話,就是修行啊。」
夜夜不禁張大嘴巴。看來這句話果然出乎她的意料了。
「我想要早點擬定戰術。而且,我根本還不清楚你的魔術迴路,總有必要先掌握好吧?」
「請不要把夜夜當笨蛋。那種充滿汗臭的訓練,夜夜才不需要呢。」
「不是你笨,是我笨啦。讓我試一下吧!」
「不要。再說,夜夜才不會讓你這種人使用呢。」
雷真忍不住「唉~~」地深深嘆了口氣。
接著,他忍住衝動,瞪向夜夜:
「我知道你看我不順眼。但是,我已經跟硝子小姐完成契約,你現在是我的人偶了。不管你願不願意,都要遵從我!」
氣魄與氣魄、視線與視線互相撞擊,在半空中爆出肉眼看不見的火花。
不久後,首先將視線移開的人,是夜夜。
她擺出一副不想繼續做蠢事的態度,用鼻子「哼」了一聲。
「就假設夜夜退讓一百萬步,將力量估給你好了。夜夜也沒有必要做什麼修行。」
「啥?為什麼?」
「你只要把魔力提供給夜夜就夠了,剩下的事就交給夜夜來處理。雖然夜夜很不願意,但畢竟這是硝子的命令。」
「事情才沒有那麼簡單!對手可是赤羽家花了千年的時間孕育出來的怪物——是被人稱作足以改寫一族歷史的傀儡師啊!」
雷真的眼瞳深處冒出烈火,肉體頓時被憎恨所支配。
火焰的味道湧上心頭。正是自家在燃燒、撫子在燃燒時的氣味。
「那傢伙甚至也懂兵法。雖然你確實是力大無窮,但這不是靠力氣就能——」
剎那間,夜夜縮短了與雷真的距離。
雷真遲了一拍才總算明白,是夜夜在樹幹上用力一蹬飛躍過來的。
剛長出新芽的樹幹當場被折斷。就在雷真聽到那斷裂聲音的時候,夜夜已經衝到眼前了。
如果雷真狀況好,或許還有辦法閃躲。
但現在的他根本是個半死之人。夜夜的〈鎖喉〉輕易就扣住了雷真的脖子。
「嘴上講得很厲害,實力卻只有這點程度嗎?」
「嗚……嘎……啊……」
雷真全身被舉起,血流頓時中斷,讓他眼前變得一片白,耳朵也聽不清楚了。
「怎麼樣呢?夜夜這樣的實力還不夠嗎?」
「……沒、錯!」
雷真拼命大叫,堅持自己的說法。
「砰!」地一聲,他的身體被用力一甩,砸在地面上。比起身體的疼痛,恢復呼吸的快樂更勝一籌。雷真不斷咳嗽,為了吸取氧氣而用力呼吸著。
夜夜則目 路出輕蔑的眼神睥睨雷真,接著轉身離去。
「……喂,你要去哪裡?」
「去洗手。碰過男人的手,簡直髒得要命!」
說完她的身影便消失了。雷真翻身仰望天空,露出苦笑。看來這問題真的很棘手。
就在他呆呆仰望春季的天空,背部感受土壤冰冷的感覺時,一名妖艷美女的臉忽然遮住了他的視線。
「看來你不太順利呢,小弟弟。」
雷真趕緊坐起身子,面向硝子。
即使他整個人都已被復仇心占據,但過了幾天的寄宿生活後,也自然而然地回想起禮儀做法了。
硝子輕輕一笑,提出一個充滿魅力的提議:
「要不要我幫你去罵罵那孩子?」
「……不,不用了。」
「哦?為什麼?」
雷真低下頭,無意識地握起地上的泥土。
「如果是『因為被硝子小姐念過』的話,該怎麼說……總覺得不夠啊。要對付那個男人,就需要更多像……動力?——之類的東西。」
或許這樣的想法會被取笑成是精神論。但雷真認為想要引發奇蹟的話,就需要某種足以與奇蹟相稱的東西。所謂的奇蹟,就是即使滿足了那樣的條件,都還不一定會發生的東西。
(現在的我跟夜夜,根本完全不夠啊……!)
「我會想辦法自己說服她。我想再努力一下……」
「呵呵……這想法很好。」
硝子意外地說出很溫柔的話。
她接著眺望夜夜離去的方向,仿佛在說故事般,溫和地說道:
「自古以來,優秀的道具都會自己選擇主人。不論是刀劍、名馬乃至茶具,名器總是要認同自己的主人後,才會發揮出真正的威力。而且——」
硝子對雷真瞥了一眼,用試探的語氣接著說:
「傀儡跟傀儡師,就像狗與飼主一樣。究竟雙方要由誰做主,有時候是需要經過一場血腥的格鬥之後才會知道。」
「……要是當真做出那種事情,我可是會死的。」
和夜夜進行格鬥戰的話,雷真就會被輕而易舉地殺掉了。
不過,搞不好——
不那樣做的話,路就不會通也不一定。
雷真站起身子,拍掉泥沙,對著眼前的木偶再度凝聚起魔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