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卷 Chapter 1 裸身的魔術師(1/2)
1
教導我下西洋棋的,是我的家庭教師。
有一天,正當我們在下棋的時候,我天真地問道:
「請問您為什麼。願意收我為徒呢?」
「我不記得有收你為徒。我只說過要指導你學業而已。」
「那是一樣的意思,老師您可是魔王呀。」
「……你的父親——」
老師難得表現出欲言又止的態度。不過,最後還是毫不隱瞞地回答我了:
「過去曾經照顧過我。」
「——我還是第一次聽說呢。請問老師是這個鎮上出生的嗎?」
「將軍。」
棋盤上忽然就被逼到絕境了。個性不服輸的我鼓起了腮幫子,結果老師就把棋子拿起來,將盤面回到上一步的狀況,並難得溫柔地對我說道:
「西洋棋是很深奧的,然而,也很單純。無論是棋譜或手法,全都有條理可循,但決定勝負的卻不是理論,而是心理的動向。」
「心理……?」
「大意、失誤、焦躁、欺瞞……即使是高手之間的對決,也脫離不了這些要素。魔術也是一樣,必須抹殺自我,徹底站在神的角度觀察事物才行。想要將對手的國王逼入絕境——」
不知不覺間,老師青藍色的雙眼筆直凝視著我:
「就要毫不猶豫地,捨棄自己的棋子。」
——我不禁感到害怕。然而,一心希望能得到老師欣賞的我……
「是,老師。」
也只能乖乖地點頭,露出微笑。
2
「然後呢?小紫她怎麼啦?」
將消沉的心情勉強振作起來後,雷真轉頭對伊呂里如此間道。
「雖然主人有禁止我說出去……不過小紫似乎離家出走了。」
『離家出走?』
夜夜與雷真異口同聲地驚叫。
「那是啥啊……下落不明的意思嗎?」
「啊、不、並沒有到那麼嚴重的地步。她有留下紙條,只是……她似乎希望能自己一個人獨處的樣子。」
「硝子小姐怎麼說?」
「主人說就隨她高興,可是我……實在很擔心。」
「姊姊大人,請問紙條上寫了些什麼呢?」
伊呂里將手探入衣帶中,拿出一張折成兩半的紙條。
夜夜與雷真打開紙條看了一眼。
『給姐姐大人、硝字:我稍微去街上晃一晃喔。』
兩個人同時半眯起眼睛了。
「……光這樣看起來,感覺她只是去散步而已啊?」
「您、您說那什麼話!太危險了!要是她亂買零食來吃的話……!」
「那點小事就讓她去做啦!」
「不可以的!那就是學壞的第一步呀!亂買零食養成習慣後,膽子就會大起來,變得想要進一步嘗試喝酒什麼的……然後被戀童癖的男人們糾纏,遭遇各種事情之後開始自暴自棄……」
「不不不……你的思考很明顯跳躍人多了好嗎?」
「最後就會被奇怪的男人抓去賣身,淪落為變態的玩具……啊啊,要是發生這種事,我就把整座機巧都市凍結起來……!」
「冷靜下來!不要撐開瞳孔!」
伊呂里全身展開充滿危險性的顫抖。看來她在莫名其妙的地方跟夜夜非常相似。
「你別那麼擔心啦。她應該到晚上就會回去了吧——話說,既然小紫不在,你是怎麼進到校園裡面來的?」
「因為我認識的一位冰店老開剛好經過,我就借躲在他馬車的貨架里進來了。」
「那不就是非法入侵了嗎?你回程要怎麼辦啦!」
伊呂里將手撐在下巴,陷入沉思。看來她完全沒有考慮過這個問題的樣子。
她很難得會表現得如此亂七八糟,大概是真的非常擔心小紫吧?就連平常行為怪異到引人注目的夜夜也忍不住看著姊姊,說不出話來了。
「……真沒辦法。我就幫你去找金柏莉老師商量一下吧。」
「那是個好主意,我這就過去。」
「你要自己過去嗎?有我跟著會比較——」
「對方對主人已經相當信任了,因此無須勞煩雷真大人。」
伊呂里翻起微微帶有藍色的銀髮,感覺有些消沉地轉身背對雷真。
「若是雷真大人有遇到小紫,煩請轉告她快點回家。」
「知道了。」
「夜夜,你也一樣。就拜託你了。」
「是的,姊姊大人。」
伊呂里垂頭喪氣地拖著步伐緩「離開。
「姊姊大人看起來好像有點憔悴呢……」
「該怎麼說……伊呂里還真是用情很深的人啊。」
「夜夜也很深呀!甚至可以媲美貝加爾湖呢!」
「那確實是世界第一深啊!但不是只要深就好啦!」
「太過分了~!」
夜夜生氣地舉起雙手,卻又很快地消沉下來,有些鬧彆扭地說道:
「姊姊大人總是對小紫很溫柔呢。」
「伊呂里她也很重視你啦。」
「才沒有那種事呢。她只會對夜夜嘮嘮叨叨……」
夜夜雖然嘴上反駁著,但似乎心中也有想到某些事,因而沉默下來。
接著忽然又開口說道:
「雷真,請問你兒得自動人偶的壽命有多長呢?」
「壽命?為什麼突然問這種事……」
雷真雖然被問得一頭霧水,不過夜夜表情看起來相當嚴肅,於是雷真也認真地回答了:
「如果是便宜貨的話,耐久年限頂多就十年左右吧——不過畢竟像西格蒙特聽說就活了一百五十年,而且文藝復興時期的傢伙到現在也還有人用,所以只要珍珍惜使用的話,出自名匠的作品應該可以撐個幾百年吧?為什麼要問這種事?」
然而﹒夜夜並未回答雷真,而是很有精神地往前跑出去:
「……請問雷真會不會口渴呢?夜夜這就去拿些冷飲過來!」
雷真不禁呆在原地,目送搭檔的背影離開。
她剛才那個問題究竟有什麼含意?
不知為何,雷真感到心裡靜不下來。此外,小紫的事情也讓他非常在意。
『我在重要的時候……都派不上用場……』
一個月前,小紫曾經哭著說過這麼一句話。
雷真不禁產生舊傷被刺激的感覺,心情也浮躁起來。
「……在這種精神狀況下,看來也沒辦法好好修行啦。」
雷真苦笑一下,踏出步伐。至少去找找看小紫有沒有在校園裡面吧。
就在他踏出樹林,來到主街時,看見了一頭耀眼的金髮﹒
「夏露……?」
身為友人的夏露就躺在一張塑膠墊上,而在她的頭邊,搭檔的小龍像貓一樣蜷著身體。
夏露察覺到雷真的身影,於是坐起身子。雷真趕緊用手遮住了眼睛:
「你……為什麼沒穿衣服啦!」 」
3
明明室外的氣溫超過三十度,醫學部的走廊卻非常涼爽。
身穿白衣的女教授——金柏莉踏響著高跟鞋,來到醫務室門前,也不敲門就打開了房門。
時間瞬間凍結起來。緊接著,一名半裸的少女慌慌張張地飛奔出房間。
而房間的主人——校醫克魯爾則是一邊吹著口哨,一邊開始整理起病歷。
「哦?金柏莉教授,暑假期間來找我有什麼事嗎?如果是生理痛的話,找街上的醫生——」
一道影子「咻!」地劃破空氣,削過克魯爾的眼鏡。
接著,一隻鋼筆插到石頭牆壁上,發出「叮~~……」的聲音震動著。
「你好呀,Doctor。兩名男學生才剛出院,你就變得很放縱時。」
「少管我!讓我有個『充滿胸部』的暑假也不會死吧!」
「你至少說是『充滿夢想』吧?」
「都一樣啦!」
「你要選擇閉上你的嘴巴,還是開始尋找下一份工作?」
「您……您交代的報
告書就在這裡,Sir。」
克魯爾全身顫抖地打開抽屜,拿出一個信封。
信封非常沉重,裡面裝滿了紙張。
「你寫得還真多啊。內容應該符合我給你的價錢吧?」
「呵!沒想到居然會被連情書都沒寫過的小艾米評判我文章的價值啊——」
一把剪刀划過空中,削落幾根克魯爾的瀏海後刺到牆壁上。
「……恕我失言了,Sir。」
「讓我聽聽看你的見解吧。」
「……他是個天生的怪物啊。擁有與『承蒙誓約之子』同等程度的魔力親和性。」
克魯爾向後仰倒在椅子上,將背部靠在桌邊:
「你應該也知道吧?世界上就是存在著像那樣的血族。像中國的劉氏、埃及的法蒂瑪、中東的阿里家族、希臘的賽克洛斯、印度的夏拉達以及東歐的弗拉德——還有羅姆人也是。」
雖然當中有一部分已經失去力量,但他舉例出來的這些全都是魔術名門、擁有神秘血統的家族。
「在魔力優於常人的一族中,血統越是接近原種,身體的特殊特徵就越明顯。有的是一部分組織特別發達、有的是貓眼、有的是長出獸毛、有的是半陰半陽。另外也有身體色素或血型很特殊,或是抱有獨特的遺傳疾病。這些現象跟普通的變異不一樣,而是在遺傳上已經定型的東西。」
「但是,赤羽一族並沒有像這樣的變異特徵……」
光從外表上看起來,雷真只是個隨處可見的東洋少年。他並不像洛基或芙蕾那樣,從外觀上一眼就能看出是〈魔力優越者》。
克魯爾露出諷刺的笑容,點頭回應:
「那傢伙無論是肌力、五感、免疫力與恢復力——所有跟生命力有關的能力都是人類當中的高水準等級。這可不單單只是『健康兒童』那麼簡單的事情。他不但維持著一定程度的安定性,魔力親和性又超越常人……也就是說——」
「如果刻意破壞他的平衡,就能讓他的魔力更加提升?」
「沒錯,也就是他還具有極大的改造潛力。唉呀,確實是非常棒的素材啦。不管是做為禁忌人偶的材料——還是神性機巧的素材。」
克魯爾隔著黑框眼鏡,用銳利的視線射向金柏莉。
金柏莉不禁覺得,好久沒見到這男人露出這樣的眼神了。
「你差不多該告訴我了吧,教授?在你背後的黑幕究竟是誰?」
「我勸你別問下去了,對你沒好處。」
「話說,你似乎跑去當魔術師協會的看門狗啦?」
金柏莉準備離開的腳步又停了下來。
「……你是聽到誰的流言?」
「搞出那麼大的動作,我想不知道都不行啊。」
有關金柏莉的背後關係,早就已經被校長周圍的人馬知道了。但仍不至於會傳到一個連學校教授也算不上、單純只是受僱醫師的人物耳中才對。
此外,應該也不是雷真、夏露或洛基泄漏出去的。
也就是說,他是靠獨自的門路探出情報的嗎?對這男人果然不能鬆懈大意。
「我勸你最好不要在公開場合說出那種事情,如果你不想早死——」
「你到底在做什麼啊!」
威脅的話語才說到一半,克魯爾就怒吼一聲,讓金柏莉當場傻住了。
克魯爾用力踢開椅子,仿佛要衝撞金柏莉似的將臉逼近她眼前。
「你明明是個那麼畏懼、憎恨、詛咒魔術的人——為什麼過了十五年後,現在居然會變成什麼學院的教授、協會的戰士啊!」
「你現在不也是受僱於學院的醫師嗎?」
「我只不過是站回自己原本的立場、想起自己該做的事情罷了。但你的情況完全相反,你是全力朝著相反的方向在疾走啊!」
「……跟你辯論也只是浪費時間。你的報告書我確實收下了。」
金柏莉毅然轉身,準備離去。
忽然,克魯爾從背後抱住了她的身體。
出乎預料的行動,讓金柏莉驚訝得動彈不得。
「不要再這樣下去了,艾米。神性機巧根本是個無聊的玩意啊。」
「——」
「快脫離協會吧。去尋找屬於自己的幸福。」
「……我的幸福究竟是什麼?」
克魯爾的嘴唇笨拙陃顫抖著,吐出來的氣息吹在金柏莉的耳後。
反覆著如此的動作好一段時間後,他才總算接著說道:
「老實講,我的收入算不上太多,不過只要學院還肯雇用我的期間,我的工作就可以很安定。另外再加上你從協會那裡拿來的錢,至少可以過著普通的生活——」
突然,伴隨「嚓!」地一聲皮開肉綻的聲音,克魯爾的右手濺出鮮血。
「痛啊!搞什麼?你這傢伙居然真的砍我!」
克魯爾壓著右手,在地上不斷打滾。
金柏莉的手上握著一把匕首。她揮動匕首將血漬甩干後,露出看著髒東西似的眼神睥睨著克魯爾。
「只要縫個五針就沒事了。算你僥倖,我光想到你那隻手剛剛還在調戲少女,就覺得齷齪到心中湧起一股殺意啊。」
「所以你就要砍我嗎!傷口一直在噴血啊!你說怎麼辦!」
「既然你是個醫生﹒就自己縫合吧。」
「右手都被砍了怎麼縫啦!我的助手跟學生都不在啊!」
「誰管你。自己去拜託珀西瓦爾教授之類的吧。」
金柏莉走出醫務室後,用力關上房門。
「……整整晚了十五年啦,這個晚泄的渾蛋。」
難得留下一句難聽的辱罵後,她踏著粗暴的腳步離開7'V'Jr:u務室門前。
4
「你那是什麼打扮啊……!」
雷真強忍著鼻血,伸手指向夏露的身體。
而坐在塑膠墊上的夏露,則是一臉疑惑地看向雷真。
「你是笨蛋帝國的笨蛋皇帝嗎?我在做日光浴呀。」
「呃,這我知道啦……」
「這個國家的夏季很短暫,要是輕忽大意可是會很難看的喔?為了漫長的冬季做準備,你也來曬曬日光浴怎麼樣?」
夏露身上穿著一套泳裝,跟她平常戴的帽子一樣,是偏紫紅色的藍色,大概是她喜歡的顏色吧?若隱若現的肋骨、緊緻的腰圍以及帶有圓潤弧度的下腹部充滿了魅力。
雖然胸圍遭到老天爺放棄,但在那之下的線條簡直可說是藝術。
夏露察覺到雷真的視線,忽然扭扭捏捏起來。
「你、你在看什麼啦,變態。」
「……西洋人還真厲害啊,真虧你們敢打扮成那樣走在路上。」
「什——穿泳衣有什麼奇怪的啦!」
「只有那樣薄薄的布料,不就跟全裸一樣嗎?」
「才不一樣!再說,那種話根本輪不到你來說呀。我可是有聽說過日本的裸體文化喔?日本人不只會全裸跳到海里,還會大家一起洗澡不是嗎?」
「呃,那在公共澡堂或溫泉確實是很普通啦……」
雷真的腦袋開始混亂起來了。於是他用力搔搔頭,放棄繼續思考。
「在連水都沒有地方半裸比較奇怪吧!」
「在別人面前全裸比較奇怪啦!」
兩個人「唔唔唔」地互相瞪視。實在是沒什麼意義的文化摩擦。
「總之,呃,你別讓我看到啦!」
「唉呀……什麼什麼?你抱怨了那麼多,其實只是覺得害羞罷了?」
夏露「哼哼~」地笑了一下,緩緩站起身子。
接著像模特兒一樣斜著身體擺出姿勢,故意讓雷真看到自己的全身。
夏露原本就是個走路生風的人,一舉手一投足總是充滿自信。而讓她穿著泳裝、充滿自信地站在眼前……
雷真忍不住把視線別開了。但夏露又繞到他面前,露出小惡魔般的笑臉:
「真是教人傻眼的無禮之徒呢。跟人講話的時候要看著對方的眼睛呀。」
「嗚……」
「唉呀?連看著眼睛都做不到呀?日本的男人是廢柴嗎?」
「嗚嗚……!」
「討厭啦,我背土好像有蟲在爬呢。你能不能幫我看一下?」
「你其實是在鬧著我玩吧!」
夏露愈來愈得意忘形,於是輕輕轉身讓雷真看到自己的背影。
在泳裝褶皺的強調下,臀部顯得極為煽情。雷真趕緊將視線往上移開,但夏露卻察覺到他的動作,於是將頭髮撩起來,露出自己的背部。
從背部延伸到腰部的S形曲線,美得讓人忍不住發出嘆息。
夏露接著又將頭髮撩得更高,露出自己的脖子。雷真好歹也是個日本人,忍不住對美麗的後頸起了反應。血流一口氣衝上他的腦頂,差點讓他噴出血來——就在這個時候……
「……請問你們兩位在做什麼呀?」
從一旁忽然傳來第三者的聲音,讓夏露與雷真都當場跳了起來。
在兩人的背後,出現了一隻惡鬼羅剎——不對,是夜夜的身影。
「你好大的膽子呢,夏綠蒂小姐。竟然想用那種貧乏的胸部誘惑雷真。」
「什……這才不需要什麼膽子呢!」
夏露猛然生起氣來……眼眶中還微微滲出淚水。
「再說,你有資格說別人嗎?你的胸部還不是差不多!」
「夜夜是大和撫子所以沒關係。」
「不,你只是個痴女好嗎?大和撫子是很有氣質的好嗎?」
「好……好過分呀,雷真!」
「就是說嘛!怎麼可以對女孩子說那種話!」
「為什麼連你都生氣了啦!」
「既然這樣,夜夜也要脫了!」
「又來啊!給我住手!」
「就是說呀,沒用的!」
「沒、沒用……?」
夏露一臉得意地挺起胸膛,自信滿滿地說道:
「你仔細想想看,雷真明明每次都在看你脫衣服,卻一點反應也沒有。可是他剛才一看到我的肌膚,就被迷得神魂顛倒了呢。」
「我才沒有!」
「重點就在刺激性呀。男人對看習慣的東西總是會膩的。」
「怎、怎麼會……怎·麼·這·樣!」
夜夜不禁感到一陣暈眩,一頭撞在樹幹上,全身無力地癱坐下來。
額頭貼著樹幹的她「呵呵……」地發出陰沉的笑聲。
雷真心中有種不好的預感,忍不住往後退下。下一秒,夜夜緩緩將頭轉了回來:
「很簡單……既然這樣,那夜夜就給雷真更強烈的刺激~~~~!」
「住手——!」
正在享受日光浴的學生察覺到他們的騷動,為了不被牽連進去而趕緊起身逃跑。就連西格蒙特都嫌麻煩,而用尾巴遮住了自己的臉。
就在夜夜朝雷真的脖子飛撲而去,準備做出不知道是要騎肩膀還是什麼的姿勢時,忽然有個人影輕輕落到雷真面前。
「……該怎麼說呢,真是一點都沒變呢。」
「小紫!」
雷真用力甩開夜夜,快步跑到小紫面前。
「你跑哪裡去了?伊呂里可是到處在找你啊。」
「伊呂里姊姊太大驚小怪了啦。」
小紫輕輕吐了一下舌頭。然而她的表情看起來有些寂寞,一點都不像平常充滿活力的小紫。
「聽我說喔,雷真接下來要陪我去旅行呢。」
「意思是要我陪你去散心——看來應該不是吧。是命令?」
「沒錯,小弟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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