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三卷 Chapter 3 不回歸原點(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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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會正朝著出乎預料的方向發展著。無論是對觀眾來說,還是對雷真來說。
雷真雖然早已做好與洛基和芙蕾對戰的覺悟,但萬萬沒想到連夏露和日輪都成了他的敵人。
「四打一啊……話說日輪!居然連你也!」
「請、請、請不要恨我,雷真大人!這和思慕之情是兩回事!」
日輪大叫回應。從那拚命的態度中,雷真看出了她心中的猶豫。
「我說,日輪,你要不要過來我這邊,一起討論關於將來的事情?」
「咦♡」
呼咻咻咻咻!如冰雪般寒冷的殺氣霎時颳起。
在最前排的觀眾席上,夜夜的雙眼射出光芒,連夏露都當場開始發怒。
「雷‧真~~~~居然敢在身為正室的夜夜面前~~~~!」
「竟然在這種時候還勾引女人,真是教人瞧不起的男人!色魔!變態!」
「你們兩個都給我閉嘴!我只不過是在動搖對手的意志而已啦!」
「咦!?原來只是、在讓我動搖而已嗎……?」
日輪原本綻放笑容的臉蛋瞬間蒙上一層陰影。
「實在太殘忍了……!我……我……!」淚眼汪汪。
「差勁……!這個女性的公敵!西格蒙特,我們燒死他!」
「雷真!你這樣實在是、壞壞!」
「怎麼連芙蕾都──不,的確是我太差勁了!抱歉!」
連小紫的視線都變得冰冷起來。助長對手敵意,又削減我方戰意,真是再糟糕不過的展開。大多數觀眾因為早已習慣了這樣的戲碼,頓時哄堂大笑。
雷真讓自己重新冷靜下來後,再度向未婚妻進行確認。
「日輪,你已經下定決心了、是吧?」
「──是的,我要和夏綠蒂大人組隊。」
「無論如何、嗎?」
「是的,無論如何!」
彷佛是在表明自己的決心似的,日輪又增加了式神的數量。雷真避開迎面而來的式神、釋放魔力擊散它們的同時,在腦中思考著。日輪雖然是個愛哭鬼,但她也擁有話說出口便堅持到底的堅強個性。事到如今,想必她不會再改變心意了。
(你不是明明說過,要和我一起擊敗天全的嗎……!)
然而,日輪的行動相當正確。既然夜會變成了亂鬥的形式,就不得不挺身戰鬥。要不然,她會無法向故鄉的族人做表率。
「你有餘力胡思亂想嗎?」
──洛基的聲音忽然從正後方傳來。
被他逮到背後的空檔了。雷真趕緊用最小程度的動作閃開吉卜利勒射出的利劍。
「居然在出手前提出警告,還真善良啊。你是打算對我手下留情嗎?」
「這樣的讓步算是剛好吧?」
「明明四打一還有臉說!」
雷真一腳踢開利劍,同時釋放魔力,注入小紫體內。
正在應付著翼片短劍的小紫再次全力展開八重霞。
就在所有人追丟我方蹤影的瞬間,小紫用銀劍砍向吉卜利勒的脖子。
機械天使的脖子關節很細,靠小紫的瞬間爆發力,應該可以破壞汽缸──
然而,對手的反應卻超乎了雷真的預測。
吉卜利勒忽然變化為盾牌形狀,發動〈完全統制振動〉(Fragarach)。銀劍連一微米也砍不進去,反而是揮劍的小紫手臂一麻,讓武器掉落到地上。
(洛基那傢伙,完全看穿了我的想法!)
伴隨「吼嘎!吼嘎!」的吵人叫聲,加姆的〈聲音炮彈〉飛了過來。夏露也從遠距離開始射出魔劍之光。她們乍看之下是隨機攻擊,其實範圍都涵蓋了整個舞台。看來她們根本沒打算推測我方存在的區域、歸納出我方位置的樣子。
日輪也發揮她敏銳的直覺,只要我方停下腳步,式神們便會立刻蜂擁而至。
「雷真,這下怎麼辦……!」
小紫不禁發出怯懦的聲音。老實說,就連雷真也感到有點怯懦了。
事到如今才明白了八重霞的特性。原本以為這魔術最適合用來逃避躲藏,但他錯了。
(八重霞其實是在奇襲上能夠發揮最大效果的攻擊性魔術啊……!)
舉例來說,如果換成葛麗潔爾妲使用這魔術,結果會如何?想必任何魔術師都無法阻止她入侵到攻擊範圍內,只有被她輕易奪走性命的份。可說是無比強大的暗殺者。
「還是把姊姊大人們叫來吧?至少叫伊呂里姊姊過來!」
聽到小紫這麼說,雷真不禁望向觀眾席。夜夜已經是一副隨時都會衝過來的樣子,而伊呂里正努力制止她。要是現在把伊呂里叫來,夜夜想必也會加入戰局。
伊呂里看起來一點也不慌張,抱著夜夜的身子,一派輕鬆地望著舞台。
──那個愛瞎操心的伊呂里,竟然不擔心小紫的安危?
(旁觀者清……是嗎!)
實戰經驗豐富的伊呂里,比雷真更能看出戰況的危急程度。
「不,不用叫援兵。靠我們兩人的力量撐過這個場面。」
「咦咦!?那太勉強了啦!」
「才不會。你可是名聞天下的雪月花,一定會有辦法。」
「就算你這麼說,但對手們也幾乎都是傳說級的人偶呀~!」
「別說喪氣話了,上吧!」
雷真爆發出魔力,追加發動八重霞。夏露眼前的世界忽然變得扭曲,讓她的攻擊失去準度。光束劍一掃,竟擊破式神,於是她趕緊停下魔劍。
這下對手無法使用射擊了。接著只要讓戰況陷入膠著狀態……
「老姊!」
「嗯!」
聽到洛基的指示,芙蕾就像是久等這一刻似的立刻吹起指哨。加姆犬們從四面八方包圍舞台,開始放聲號叫。
(──不妙!)
加姆的魔術是靠聲音傳導,換言之就是『帶有魔力的音波』,效果可以遍及整個空間。而八重霞〈八段之調〉同樣也是對空間施展的招式,兩者會相互干涉。
如果是單純比拚威力,我方不會輸。但只要魔術效果稍有減弱──
「吉卜利勒!全數發射!」
「西格蒙特!光炸炮!」
「〈蝴蝶之舞〉!式神召來!」
人數上的不利就會變得很致命。怒濤般的攻擊蜂擁而至。
就在雷真與小紫快要被攻擊的浪潮吞沒的時候,成鏈的金屬「唰啦啦!」地刨開舞台表面,滑入雙方陣營之間。
是鋼鐵製的機械大蛇保護了雷真。
鋼鐵身軀堅固無比,阻擋式神、擋下翼片短劍,即使被魔劍之光灼燒也沒被貫穿,守了下來。光是尾巴一甩感覺就能壓死加姆犬,狗狗們不禁汪汪叫著四處逃散。
一名少女側坐在大蛇頭上,睥睨著舞台。
「來到這所學院真是太好了。我打從心底如此認為呢。」
少女「呵呵呵」地發出愉悅的笑聲。
「因為我現在正感受到內心無比興奮呀!」
登記代碼〈凍土的炎帝〉(Northern Culsu)──〈女帝〉索涅奇卡‧斯尼特金娜。
看到她華麗地介入戰局,觀眾們紛紛大聲歡呼。
雷真抬頭仰望大蛇巨大的身軀,推估它的性能。平常索涅奇卡的身邊總是帶著三具機械式的哥雷姆,而那些哥雷姆可以透過相互連結,成為眼前這條大蛇。然而,這其中還是存在著不合理的地方。
就算是再怎麼複雜的變形機制,也不可能光靠三具人偶就變成這麼巨大的身軀。大蛇的體積少說也相當於十具,不,二十具哥雷姆才對。
假設它是能夠增加自己的質量,那麼是不是就擁有類似〈魔劍〉(Gram)的特性?
洛基瞪向索涅奇卡,提出雷真也同樣也很在意的問題:
「女帝……你打算加入那個笨蛋的陣營嗎?」
「女帝不與任何人組黨結盟。因此,應該說是我決定與你們為敵比較正確。劍帝要和姊姊、魔姬要和暴龍搭檔對吧?既然如此,如果我和〈魔王殺手〉(Blood Sin)聯手,不就可以讓戰況變得更有趣了嗎?」
三組人馬,三足鼎立。的確,這樣總比看著雷真因為數量上的劣勢被對手封殺要有趣得多了。賭局的賠率想必也會變得很有意思。
觀眾席上歡聲雷動。索涅奇卡本人似乎也因為自己的心血來潮而感到興奮,側臉看起來比平常更加閃耀動人,眼眸彷佛綻放著星光。
(……原來如此,這傢伙……)
是打從心底熱愛戰鬥的。
以前奧爾嘉掀起〈圓桌戰爭〉的時候,索涅奇卡並沒有結組自己的派閥。那行動除了討厭與人成群結隊的個性以外,似乎還有其他理由。
(為了不讓自己的出場機會減少……是嗎?)
厭惡不正當的手段、討厭怯懦表現。一想到她乍看之下很清高的這些行動原則,其實是源自身為〈戰鬥狂〉的本性,雷真忍不住覺得好笑。
就在雷真差點笑出來的時候,「轟隆!」一陣強烈的衝擊落在舞台上。
大蛇的尾巴如巨錘般揮下,把雷真原本站的地方砸到凹陷了。
「危險死啦!你果然還是敵人嗎!?」
「我勸你最好不要惹本小姐不開心。你在笑什麼?」
索涅奇卡狠狠瞪向雷真,充滿威懾感地問道:
「快點決定一下自己的立場吧。你打算怎麼做?」
「……你剛剛在走廊有說過了吧?希望能與女生們一較高下。」
「是呀,我確實那樣說過。」
「那麼,如你所願──女生們就交給你了。」
「正合我意!」
索涅奇卡露出滿面笑容。看到她那教人意外的野性之美,雷真不禁傻住。
從觀眾席上,夜夜懷疑的視線投射過來。雷真趕緊咳了一聲含糊過去,站到與索涅奇卡背對背的位置。如雷的掌聲頓時響起,觀眾們相當歡迎這樣的發展。
「為什麼會變成這樣……!?」
夏露顫抖著肩膀,指向雷真破口大罵。
「你這人真──的是個笨蛋!無藥可救的笨蛋!又笨又差勁的……花花公子!」
「最後那句不對!」
洛基的翼片短劍發出嘶吼,日輪的式神紛紛殺來。兩邊的數量都多到棘手,不過我方也已經不是孤軍奮戰了。
「要上囉,耶夢加得!」
大蛇雖然沒有回應,但眼球取而代之地綻放紅光。接著以不合它巨大身軀的驚人速度往前衝刺,輕易壓垮式神大軍,撞飛翼片短劍。
在那期間,女帝始終坐在大蛇頭上,一點也沒有失去平衡。
就好像受過訓練的芭蕾舞者一樣,軀幹穩如泰山。看上去優雅而輕盈的動作,其實是經過嚴格鍛鍊的成果。
也難怪奧爾嘉會將她視為自己的勁敵。論上天賦予的才華,索涅奇卡也許不如夏露或日輪,然而她後天的鍛鍊則超乎那兩人之上。若只論自動人偶的操縱技巧,她也擁有與洛基同等的水準。
「可惡……那這招怎麼樣!光束劍!」
夏露企圖劈開大蛇。光束劍基本上是一種『不間斷』的招式,想必她是打算持續放射直到貫穿對手的裝甲吧?
然而,大蛇的裝甲卻遲遲沒有被貫穿。在消滅的同時又從底下出現新的鱗片,繼續阻擋滅元素的攻擊。
「再生了……!?」
夏露當場感到驚愕。這時一把優美的劍越過她頭上,飛舞在空中。
是洛基的吉卜利勒。它在旋轉的同時噴射著火焰,不斷加速。
(變成火焰魔術了──這就是迴路的切換嗎!)
由伊歐內菈發明的新機能。雷真不禁回想起與食魔者(Cannibal Candy)的那場戰鬥。當時的對手無法重新裝填魔術迴路,只能用完就丟。但是……
洛基揮下手臂。巨劍噴發著灼熱的強風,砍向大蛇眉間。但最後卻穿過大蛇,刺在舞台上。
洛基狠狠瞪向雷真。雷真則是「嘿嘿」地笑著,對小紫眨了一下眼睛。
「成功啦。這個使用方法對劍帝陛下也有效啊。」
他是靠瞬間性的八重霞擾亂了對手的空間感。越是實力強勁的高手,越習慣在短時間內進行複雜的操作與判斷。因此,一瞬間的擾亂就能對結果造成巨大的差異。
「要上啦!吹鳴八沖!」
小紫意會雷真的想法,立刻鑽過音波利刃縫隙,從正面進攻。
「對不起喔,小狗狗!」
接著一腳踹向拉比的裝甲。拉比發出「嗷嗚」一聲慘叫,跌落到場外。洛基忍不住咂了一下舌頭,惱怒大叫:
「讓狗退下!散太開會被對手一一擊破啊!」
「嗯、嗯──」
「休想得逞!」
索涅奇卡讓大蛇介入其中。因為大蛇的身軀又長又大,原本寬敞的舞台也因此變得狹窄了。
眾人的相對位置被攪和,戰場陷入一片混亂。雖然靠數量優勢可以對付八重霞,卻無法突破大蛇的防禦。能夠砍斷大蛇的吉卜利勒又會受到八重霞的影響──
最後結果就是讓戰況變成了互戳弱點的膠著狀態。
一進一退地持續了將近一個小時,就在觀眾們的熱情開始退燒的時候……
「女帝小姐,我差不多想退場啦。」
「怎麼可以如此懦弱!對方可是已經奄奄一息了呀!」
索涅奇卡的聲音聽起來相當興奮。雷真不禁聯想到出門散步的小狗,並繼續說道:
「別這樣說嘛。今天先退下,明天不就可以繼續享受了嗎?」
「──這麼說也有道理。」
索涅奇卡輕易就收回了戰意。她究竟是有多喜歡戰鬥啊?
……不對,這不只是喜歡與否的問題。索涅奇卡很想要向眾人展現她的威武,渴望能吸引觀眾們的目光,甚至會讓媒體大肆報導的華麗勝利──雷真總有這樣的感覺。
索涅奇卡開始試探讓大蛇退下的時機。夏露察覺到這件事,放聲大叫:
「想逃嗎!?卑鄙小人!要逃就先給我把手套留下來!」
「你們那種人數還敢說別人卑鄙!我們也是很拚命的好嗎!」
夏露的呼吸有些急促。提升了力量的西格蒙特變得比過去更消耗魔力,光靠一名十多歲少女的體力,差不多也快到極限了。
芙蕾已經謹慎小心地與加姆們退到後方。
日輪雖然看起來還有餘力,但她從剛才就表現得非常消極,眼神充滿悲傷。
(別用那種眼神看我啊……話說,先背叛的人是你好嗎?)
到最後,這天的比賽沒有分出勝負。
就在雷真與索涅奇卡離開舞台的時候,執行部便響起了夜會結束的鐘聲。
2
『待機義務達成,滿足交戰條件。各位辛苦了!』
聽到廣播的日輪從緊張情緒中獲得解放,不禁鬆了一口氣。
從看台上傳來熱烈的掌聲。雖然比賽最後是草草收尾,不過因為參賽者的實力都遠超過一般學生的等級,而且還發生了同伴間起內鬨的意外發展,讓觀眾們看上去都很滿足的樣子。
索涅奇卡退進走廊,雷真也跟在她的後面離開。
看到那兩人在走廊交談的畫面,日輪的胸口頓時痛了一下。
「居然跑去跟女帝結夥,真是個愛拈花惹草的男人。都不想想我們的苦心!」
夏露似乎怒氣難消的樣子,而在她帽子上的西格蒙特則是冷靜說道:
「雖然是結果論,不過看來你失策了。要是當初選擇正面說服雷真,他或許還會接受也說不定。」
「那個倔強乖僻的傢伙怎麼可能會聽勸。根本只是對牛彈琴呀。」
「這麼說也有道理,但要說個性倔強,你也不輸人。」
「我、我很坦率好嗎?最近……相較上啦。」
「……真是非常抱歉,夏綠蒂大人……我沒有派上什麼用場。」
聽到日輪道歉,夏露立刻露出笑臉搖搖頭。
「你不用道歉。畢竟洛基和芙蕾也是敵人,我也一樣沒有好好發揮出實力呀。」
夏露安慰著日輪。她妹妹安里雖然已經恢復意識,但日輪聽說至今依然是謝絕探望的狀態,醫學部也禁止夏露與安里見面的樣子。明明夏露應該比誰都還心痛才對,卻能夠隱藏那份痛楚,還反過來關
心日輪的心情。
她燦爛耀眼的笑容,讓日輪覺得宛如太陽。
(明明我的名字才叫『日輪』呀。)
但其實像夏露這樣的少女才真正配得上這個名字吧?
然後,真正配得上雷真的也是──
「今天就當作大家都在互相試探吧。畢竟我沒拿出全力,洛基也相當手下留情。搞不好其實洛基也察覺到了。」
「……察覺到夜夜小姐不久人世的事情?」
「是呀。你的占卜結果不也是那樣嗎?」
日輪點頭回應。占卜術的結果並非絕對,未來的發展總是不斷在搖擺。然而這次的結果與其說是占卜,更接近預測、推斷或觀測得出的結論。
「我……在聽到夏綠蒂大人提起之前,都沒有注意到狀況那麼嚴重。還以為夜夜小姐已經被埃里亞德老師修好了。」
「不好意思,日輪。夏露因為太愛八卦,甚至染上了竊聽的壞習慣啊。」
「對對對──等等,不對啦!這次是靠我的觀察力好嗎,觀察力!」
夏露如寶石般的眼眸搖曳著,有點寂寞地說道:
「那種事……一看就知道了嘛。那個笨蛋的態度,跟以前完全不一樣不是嗎?唯獨對夜夜溫柔到甚至讓人火大的地步。」
「雷真大人本來就是很溫柔的。」
「那可難講了!而且,不只是如此。該說是很體恤嘛,或者說很關照……總之他很用心在注意夜夜。也就是因為明白這點,所以夜夜才會那麼安分。」
日輪一時之間說不出話。這幾天的時間中,夏露就察覺了那兩人的變化。也就是說,夏露其實一直都有在注意雷真的意思。
「夏綠蒂大人……觀察得真仔細呢。」
「才才才不是呢!只是因為我老是會看到他們而已!」
「畢竟你的視線一天到晚都盯著人家嘛。」
「給我閉嘴,西格蒙特!你想要我在午餐的雞肉里埋胡椒炸彈嗎!總總總之,不可以讓那種狀態下的夜夜去跟馬格努斯戰鬥。」
這點日輪也很同意。在她內心也有相似的決意。
「雷真大人曾經說過,自己接下來將會成為一個殺掉親生哥哥的畜生。他會形容到『畜生』這種地步,代表他對自己將要造下的業感到很痛苦。既然如此,我──就要代替他,承擔這份痛苦。」
日輪眼梢一揚,凜然說道:
「赤羽天全的性命,由我來了斷。」
「到時候我也是共犯了。因為我們是朋友呀。」
夏露毫不猶豫地如此主張。那表情與雷真莫名神似。
日輪經常都會覺得夏露和雷真很像。一旦決定了一件事,夏露就會不顧一切地朝目標邁進。這正是日輪的理想。她不禁再度對夏露感到憧憬──同時心中也湧起了一個疑問:為什麼這個女孩會如此奮而不懈呢?
接著,她突然察覺到一件事。
雖然夏露本人總是極力否認,但只要這樣想,一切就說得通了。
甚至應該要問自己為什麼過去一直沒注意到?明明夏露注視著雷真的眼神、發燙的臉頰、撥弄頭髮的動作、逞強否認時的嘴唇,都再再地透露出她的真心呀。
「話說回來,索涅奇卡的存在真是礙事。讓那麼大一條蛇擋在那邊。」
(夏綠蒂大人……是我的情敵……!?)
「我們來重新考慮作戰計畫吧。回宿舍一起商量──日輪?」
日輪迴過神來,才發現夏露正探頭看著自已。
「你臉色發青呢,沒事吧?是魔力耗盡了嗎?我聽說有些人會因為這樣頭痛。」
夏露表情認真。她是真的在擔心日輪。日輪的胸口不禁湧起一陣苦悶。
「真是非常抱歉……我感到有點不舒服。」
「果然!對不起喔,我都沒注意到。我讓西格蒙特送你回宿舍去吧。」
「不、不用了!我一個人可以回去的!」
日輪轉身想要逃離現場,並草草留下一句話:
「商量事宜請等明早──在那之前我會想好策略的!」
「知、知道了,那你保重身體喔!」
她接著趕緊召喚轉移用的式神〈間土裡〉。就在沉入黑色的水灘、進入異空間的瞬間,眼淚間不容髮地流了下來。
留在一片黑暗中的日輪哽咽哭泣著。
──實在好討厭這樣的自己。
明明在雷真面前老是裝得像個有包容力的妻子,說什麼讓他納妾也沒關係。但其實那都是建立在『雷真最愛的人是自己』的前提上。要是將來出現比自己更有魅力的少女獨占了雷真的寵幸,自己根本就無法承受。更不用說,如果那個寵妾是自己最喜歡的朋友──
現在不是為了這種事情擾亂心緒的時候。夜夜正處於生死關頭,夜會也進行到決定雷真能否完成復仇大業的關鍵時期了。這種事情自己應該很清楚才對……
就在日輪不斷哭泣的時候,忽然有個東西抓住了她的手臂。
(咦!?我明明在間土裡中呀?)
感到不寒而慄的日輪就像被撈上岸的魚一樣,從異空間中被拉了出來。
飛出來的地點是一間女生宿舍的房間,房內可以看到文房四寶、扇子與和服等等東西。正是日輪自己的房間,而現在有一隻外觀如恐怖惡鬼、全身肌肉的式神在她眼前。
「酒吞童子……!」
超過三公尺的巨大式神在狹小的房間中扭曲著身子,盤腿坐在地上。大腿上又坐著一名女性,用生氣的眼神目不轉睛地瞪著日輪。
女性緊緻的肌膚雖然看起來很年輕,但頭髮早已銀白,額頭上也刻有皺紋。日輪一見到那頗具威嚴的面孔,便條件反射地當場跪坐在地上。
縮起身子的日輪腦袋不斷思考:不可能,怎麼會有這種事?這裡可是地球的另一側,就算使用轉移魔術,也不是一、兩天的時間就能到達的。
然而,這股教人窒息的威迫感,怎麼想都是本人……!
女性看出日輪心中的動搖,冷淡說道:
「別一臉蠢樣,日輪。身為宗家的女兒竟如此沒格調,還哭哭啼啼的。」
「這聲音──果然是、祖母大人……?」
「是的啦,大小姐。」
從一旁傳來聲音。在鬼身旁可以看到兩名男子,態度與日輪一樣敬畏。
是日輪的隨從──昴與六連。兩人的表情都很僵硬。
塊頭高大的昴縮著身子,擠出聲音說道:
「真真正正,是當家大人的啦!」
3
在競技場外的路燈下,芙蕾呆呆站著。
自從剛才和雷真分開後──不對,從那之前她就一直很消沉了。她彷佛要埋在狗狗們之中似的蹲下身子,閉上了眼睛。
從樹林中窺視著她的洛基嘆了一口氣。
接著故意踏出腳步聲走近芙蕾,把揉成一團的披風拋過去。
「你想感冒嗎?快回宿舍去。」
芙蕾雖然訝異地瞪大眼睛,不過很快便理解了弟弟的意思,把披風從頭上套到肩膀。
「謝謝你,洛基。」
她感到暖和地把臉埋在披風中。洛基咂舌,冷淡地轉身背對芙蕾。
「你在這地方做什麼?」
「嗚,我在、等雷真。我想跟他道歉……」
「沒那個必要。如果你不想跟那傢伙打,就棄權吧。我一個人就夠了。」
「我不要……!」
芙蕾露出不怎麼可靠的表情,但明確地主張自己的想法。她現在在這方面多少變得比以前堅強了。
「既然這樣,你今後就別再跟那群傢伙混在一起了。」
芙蕾頓時變得一臉快哭出來的樣子,於是洛基趕緊又追加說明:
「我是說到夜會結束、我成為魔王之前啦。到時候那群傢伙就會接受,對我們也沒損失。至於神性機巧什麼的,跟我們沒有關係。」
「嗚……可是那樣一來,雷真的復仇要怎麼辦?」
「那種事情在夜會以外的場合也能做。事到如今,甚至那樣還比較好。」
基於規則變更,能與馬格努斯對戰的只剩一個人了。
與其要在夜會上單挑,在舞台以外的地方採取集團戰才是聰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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