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卷 Chapter 1 獵龍者(2/2)
只見數道影子從人群中沖了出來,都是外型參考水妖(注3水妖(Undine)一詞源自德國,是水的元素精靈,沒有性別,但多以美麗女子模樣出現。)或鳥身女妖等神話人物的自動人偶。人偶使的興趣和感性面都投射在人偶的設計之上。
最先出手攻擊的是身體呈現半透明的水妖型人偶。她迸射出長槍般的激烈水流,襲向了西格蒙特。
西格蒙特雖然輕輕閃開,不過接下來換雪精靈——冰霜傑克(Jack o'Frost)從一旁出手攻擊。西格蒙特千鈞一髮地閃過對方的寒氣魔術。儘管它毫髮無傷,但先前的水流結成了冰,讓地面因此結凍。
接著是來自上空的攻擊。鳥身女妖型的自動人偶,颳起了一陣強風。西格蒙特怎麼也躲不過這次的攻擊,身體失去飄浮力之後,摔到結凍的地面上。
此時又出現新的敵人。只見擁有魔像(golem)面貌的巨人,朝它沖了過來。
西格蒙特的腳部打滑,無法閃躲,因此翅膀被巨人抓住,變得動彈不得。
學生們紛紛騷動起來,即使是那麼強悍的(暴龍),這下子也得伏首稱臣了嗎?
西格蒙特的翅膀發出「唧唧」的折壓聲,再繼續這樣下去會很危險。不過,它卻依然無法擺脫巨人的束縛。夏露不禁在西格蒙特的背上咋了一下舌。而就在此時,一顆巨大鐵球發出破空而來的咻砰聲響,疾飛過來。
眼看它帶著驚人的破壞力,即將砸到西格蒙特的身上——
—卻半途停了下來。
「……你這是做什麼?」
夏露冷冷地問著。
雷真無視來自背後的問話,而對他身旁的夥伴說。
「你還可以嗎?夜夜。」
「只要是雷真的要求,哪怕是世界盡頭夜夜也奉陪到底。」
夜夜扔掉接在手上的鐵球,以篤定的語氣回答雷真。
4
夏露抱持難以理解的心情,凝視著眼前的背影。
那個背影,正是剛才來向她找碴的無禮男子的背影。
而在他面前佇立於魔像上、擋下鐵球的,則是那名男子的自動人偶。
夏露花了數秒的時間才理解到這兩人保護了她。
就在理解到這點的同時,她心中湧起了激烈的憤怒。
「……給我走開。」
「不用你說我也會這麼做。不過,我必須先把這群人給解決掉才行。」
「別開玩笑了。你是在——」
「你是在做什麼?」
某個人接著夏露的話說了下去。
只見一個蠻橫的傢伙從人群之中傲然走出。
他身旁跟著一個少女型的自動人偶。人偶臉上的表情缺乏人味,關節則是球體式,外表看起來徹底就是個人偶的感覺。
那少女人偶手持鐵棒,而從鐵棒前端則是伸出一道光線連向鐵球。伸縮自如的魔力鎖鏈——看來那
似乎是流星鎚的一種。
(原來那顆鐵球是流星鎚的鎚頭……)
夏露並未掉以輕心,迅速地環顧戰場一周。
由於戰鬥規模擴大的關係,讓看熱鬧的學生們往後退了許多步。在路面變得寬廣的道路之上,水妖、冰霜傑克、鳥身女妖、魔像,以及鐵球手共五具人偶,依然佇立在道路上。
——不對,這些人偶還不是全部。
原本已經倒落的三具人偶也緩緩地站了起來。
似乎是復活了。夏露環顧四周尋找原因,便發現遠處有個身穿白袍的自動人偶正在揮舞拐杖。看來那是一種修復魔術的樣子。
這下子,敵人一共有九個。其中有會施展復原魔術的、施展攻擊魔術的,負責防禦的、負責衝鋒陷陣的,也有能遠距離攻擊的,從組成結構來看,可說已與軍團無異。
西格蒙特辛苦地和魔像繼續比拼氣力,冷冷地低喃道。
「你還真受歡迎啊,夏露。對方的人偶使全都是男生呢。」
「……現在是說那種話的時候嗎?」
那群蠻橫之徒顯然是把西格蒙特當成目標。自己得罪別人的事情……好像做得還滿多的。光憑這一點,就讓夏露有了苦戰一場的覺悟。
另一方面,蠻橫之徒和無禮之徒的交談依然在持續當中。
「回答我,留學生。你為什麼要出手阻撓我們?」
「這傢伙是我的獵物,我可不能讓你們搶走。」
居然用「這傢伙」稱呼我?還說我是獵物?真的是個無禮之徒!
「……那麼,我們把貝琉小姐的參加資格讓給你。相對的,請你別和我們為敵。對我們來說,只要能讓她喪失資格就夠了……不,你不妨跟我們一起戰鬥算了?如果有夥伴的話,參加夜會也會比較有利……」
「我拒絕。」
無禮之徒立刻就回答了。甚至完全沒考慮過對方的條件。
「……為什麼?這對你來說,應該也不算是什麼壞事吧?」
「我對你們十個打一個的做法感到很不爽。」
他向和服少女伸出手。少女對送出的魔力有了反應,隨即一腳踹飛魔像。魔像那至少超過三噸的巨大身軀,如中空的橡皮球般彈飛出去。
嘩!觀眾們發出了歡呼聲。
西格蒙特取回行動的自由後,像是在確認身體的狀況似地揮舞起巨大的翅膀。
「我要用我自己的方法去做。倚多為勝和我的性格不——」
他還來不及把話說完,爆炸聲便蓋過他的聲音,猛烈的火焰瞬間籠罩住他。是從後方疾飛而來的火球直接擊中了那個無禮之徒。
「成功啦!誰叫你要掉以輕心,活該!」
說話者的語氣很開心。夏露連忙轉身去看,發現有個學生正在觀眾之中雀躍不已。他帶著一具魔女造型的自動人偶——原來是伏兵。
火焰消失了。沒過多久,兩個被燒得焦黑的人影出現煙霧之中……不,他們兩個幾乎都毫髮無傷。
大概是少女保護了她的主人吧?不過特別值得注意的,是她的耐久性。除了和服微微燒焦之外,少女的肌膚上竟沒出現任何燒焦的痕跡!
無禮之徒連看都不看對方一眼,只說出了一句:「上吧——!」和服少女霎時沖了出去,往魔女的方向逼近。
由下方往上的強烈踢擊,正中對方的下顎。
魔女被踹飛到比校舍還高的地方,在半空中四分五裂。
多麼驚人的爆發力!也難怪剛才那具擁有巨大身軀的魔像會被踹飛了。
「什麼啊,這傢伙……」「難道……他很強嗎?」「他可是第一二三五名耶?」
觀眾們七嘴八舌地討論著。那些話語讓那群蠻橫之徒也為之動搖。
「這傢伙的自動人偶是高級品啊!直接擊垮人偶使!」
鐵球手人偶的主人大聲嘶吼。看來他似乎是領導者的樣子。那群蠻橫之徒聽從他的指示,不管三七二十一就直接往活生生的人類飛撲而去。
鎧甲人偶刺出鋼鐵長槍,魔像則是不斷揮出巨大的鐵拳。
「哦。」
無禮之徒往上一躍,輕易躲開攻擊後,翩然著地。
「攻擊人偶使違反夜會的規定吧?」
他問了也是白問。那群蠻橫之徒並未停下攻擊。
「既然你們打算這麼做的話,那我也要全力以赴羅——光焰十二結!」
「是!」
少女接到指令後動作隨之改變,用宛如火焰熊熊燃燒般的動作,連續踢倒魔像、彈飛鎧甲人偶,然後衝進敵陣。
隨後展現在眾人眼前的光景,遠遠超出了夏露的想像。
那種戰鬥技法顛覆了機巧魔術的常識,突破既有的攻擊型態。
無禮之徒追到出手突襲的少女身後。被少女擊垮的敵人,被無禮之徒一把摔了出去;少女出手佯攻的對象,被無禮之徒出手痛扁。
就在他們如此玩弄著敵人、讓他們露出破綻之後,由少女補上最後致命的踢擊。她的腳力十分驚人,那些自動人偶的軀體都被她輕易壓扁、粉碎。
那動作可說是僅僅兩個人所組成的戰鬥陣形。
雖然超出常識,但並未違反常識。他們的戰術具有一貫性,而且非常合理。
夏露不禁感到非常驚訝。對方說他是三流的人偶使?少騙人了!
儘管人偶使自己的動作非常激烈,但是人偶動作的速度卻沒有絲毫減緩。
原因就在於支配人偶的強烈精神力——魔力的存在。
他至少已經累積相當程度的練習經驗才對。
(原來在東洋,還有這種戰鬥方式……?)
西格蒙特對愣愣望著戰鬥的夏露竊竊私語。
「我說夏露啊。」
「……我知道。」
因為無禮之徒的搗亂,讓那群蠻橫之徒轉移了注意力。
於是夏露悄悄釋放魔力,注入西格蒙特的魔術迴路里。
兩人養精蓄銳,等待著時機。然後,當敵人並排在射程範圍的瞬間——
「光束炮!」
一道強烈的光束從西格蒙特的下顎迸射而出。
與傳說中的〈龍之吐息〉非常類似、足以燒灼視網膜的強烈閃光。在放出強烈光芒的同時,空氣中的分子隨之消滅,產生往內收縮似的一陣疾風。
光線超過二十公尺之後便急速衰減,無法繼續產生效果。不過,如此即已足夠。那群蠻橫之徒的自動人偶全都被捲入攻擊之中,有的人偶失去了手臂、有的人偶失去了腳,甚至還有的人偶被毀掉一半的軀體。
被消滅的部位像糖果融化一樣,斷面呈現平滑到讓人思心的光澤。
勝負定局。接著就是一陣逃跑。
結果,包括被無禮之徒擊倒的人偶在內,十具人偶全數喪失戰鬥能力。那群蠻橫之徒連忙拖著自己的人偶慌張逃走。
周圍的學生們也都啞然失聲,只能茫然地呆站在原地。
「恐怖恐怖,跟謠傳的一樣威力非常驚人啊。」
無禮之徒用說笑的語氣說道,而且還對夏露笑得像是彼此已經很熟了一樣。
真是令人火大的男人,要是他也被光束炮擊中就好了。
「你別蠢到以為你救了我呀。」
「你才不是什麼需要被拯救的角色吧?」
「像你這種變態,有沒有在這裡結果都還會是一樣的啦。那邊的人偶也是。」
夏露不發一語地瞪視了兩人好一陣子。但瞪著瞪著,她的心情也出現了一些變化,於是,她自己先開口問道。
「……哼,我就姑且問一下你們的名字吧。」
無禮之徒噗嗤笑了一聲後,做起自我介紹。
「我是日本的傀儡師,赤羽雷真(Akabane Raisin)。」
「同上,我叫夜夜。」
「……不不不,你和我根本沒有什麼地方是一樣的吧?」
「我是他的妻子,夜夜。」
「才不是好嗎!我們根本沒登記結婚好嗎?」
對於慌張的無禮之徒——名字似乎叫作雷真的人——夏露露出了不屑的笑容。
「謊言(lie)?罪惡(sin)?這名字還真適合你呢。」
「我也不喜歡這個名字啦!再說,在我的國家裡,可是打雷(thunder)的雷,真實(truth)的真啊!」
「那種事情隨便啦。我們快點繼續打吧,反正你一定會被我秒殺的。」
夏露的手舉向西格蒙特,確保兩者之間的魔力聯繫。
然而雷真並沒有做出任何動作。他只是筆直盯視過來,而且他的視線並非落在夏露身上,而是落向西格蒙特。
然後……
「……算了。」
他灑脫地轉過身去。學生們議論紛紛,夏露也同樣地感到驚訝。
「我的興致被破壞光了。今天就到此為止吧。」
這什麼自以為是的道理啊?夏露因為憤怒過度而渾身發顫。
「開什麼玩笑……是你自己來找我挑戰的,事到如今,你以為你可以逃得……」
不等她說完,無禮之徒就瞬間揮下右手。他從掛在腰上的背帶里,取出了一個圓筒狀的物體,並且迅速把它扔向地面。
伴隨小型的爆炸之後,冒出一陣不小的煙霧。
白煙瀰漫四周。這正是忍者之國——日本引以為傲的煙霧彈。
西格蒙特揮起單邊翅膀扇開煙霧。而當濃煙消散的時候,那兩人早已拉出一大段距離,輕輕縱身躍過人牆,沖向遙遠的彼方。
從結論來說,最後還是讓他們順利逃走了。
「……真是半途而廢的膽小鬼。」
「真的是那樣嗎?」
西格蒙特綻放出耀眼的光芒,恢復成小龍的模樣。
「什麼意思?」
西格蒙特壓低嗓門,以周圍幾乎聽不到的音量回答。
「他似乎發現我受傷了。」
它動一動翅膀給夏露看。
「——很痛嗎?」
「我會想好好休息個兩、三天。」
受傷會使西格蒙特無法隨心所欲地飛行。這對身軀巨大的它來說,將會造成不小的負擔。
就連夏露都沒有發現的事,那男人居然察覺到了?
那麼,他之所以在戰鬥中會插手,難道也是發現情勢對夏露不利的關係……?
「……果然是膽小鬼,連攻擊敵人弱點的覺悟都沒有,真是個天真又膽小的傢伙。」
不知為何,夏露莫名地火大起來,感到非常不滿。她一邊暗自生氣,一邊用極為冷淡的語氣說道。
「夜會是一場毫無慈悲可言的生存競爭。必須毫不留情解決阻撓者才能獲得一切。像那種變態又膽小的蠢男人,一定很快就會被先解決掉的。」
「說歸說,你好像對他很有興趣啊。」
「我幹麼要對他有興趣?」
「假使沒興趣的話,你幹麼要問他名字?」
「那是——」
夏露答不出話來了。被西格蒙特這麼一問,她才發現這點確實很奇妙,連自己也無法好好說出理由來。
結果,夏露只能氣憤地說道。
「真是的,你給我閉嘴。小心我把你午餐的雞肉換成玉米喔!」
她擺出威嚇的態度,開始在往餐廳的路上前進。
學生們像是突然回想起來似地讓出一條路。就這樣,在留下幾個謎團和些許疙瘩之後,午休時間的突發事件就宣告落幕了。
5
當晚,在龜宿舍的某個房間裡。
雷真仰躺在床上,一臉悶悶不樂。
「呼……真不習慣。」
中午的光景烙印在他的腦海里揮之不去。零件四分五裂的自動人偶,以及在破壞的瞬間感受到的鈍重手感。
雷真搖了搖頭,驅趕那股糾纏著他的嘔吐感。
「請問你剛剛說了什麼嗎?」
夜夜一邊折著洗好的衣物,一邊面帶笑容地轉身問道。
「——沒事。我只是在說這房間破破爛爛的,好像踢個一腳就會垮了啊。」
他指了指有點骯髒、出現裂痕的天花板。
充滿霉味的空氣填塞著肺部,發黃的牆壁讓人情緒消沉。夜夜洗過的床單雖然很乾淨,可是床板卻會嘎嘎作響,讓人非常不容易熟睡。
雷真以為只要過三天就會習慣了,但事實似乎並非如此。
相反的,他發現心中的不滿與日俱增。
「算了,反正房間還滿寬敞的……有床可以睡就算不錯啦。」
雷真這麼說服著自己,並且翻了個身。
這間房間大約有六坪大小,附有書桌和衣櫃。因為原本是雙人房的關係,所以在對面牆邊也有一張床。
「就是說嘛,雷真。再抱怨會遭天譴喲。」
夜夜露出甜甜的笑容。
光是可以兩人獨處,就讓她的心情非常愉悅,這還真是一個謎。
「……沒有其他室友還真是太好了是吧?」
「是呀♡」
不知該說是執念太深,或者是過於偏執,夜夜不時會發生失控的狀況。萬一有室友在的話,真不曉得她會用多麼陰險的手段趕走對方。
「話說回來,請問我們明天開始該怎麼辦呢?還要再去找誰挑戰嗎?」
「明天再說吧,今天先讓我好好睡一覺。」
「我知道了。晚安,雷真。」
「晚安……等一下等一下等一下!」
雷真連忙把興沖沖擠進來的物體推了回去。
「你的床在那邊吧!」
「可是,夜夜在今天的戰鬥里受傷了,而且也有點燙傷。」
「那又怎樣!」
「雷真不知道嗎?我們自動人偶是靠著人偶使的魔力才能活著的,所以在故障的時候也是一樣,距離靠得越近,就能修復得越快呀。」
「……你這麼說是沒錯……可是……」
他明顯地露出了不情願的表情。
而夜夜則是擺出小狗般的眼神,賴在床上不願離開。
就雷真所見,夜夜並沒有受到外傷。不過,內部構造的情況如何他就不知道了。既然當事人都說自己受傷了,那應該就是有受傷吧?
若是如此,那就是雷真的責任了。因為那場戰鬥原本就是因為雷真的任性所引起。
「……沒辦法。既然是那樣的話,就一起睡吧。」
「是♡」
「但是,你可別做出奇怪的事啊。」
「我才不會做什麼奇怪的事呢。」
「是我說得不夠清楚。不准碰我。」
「……嘖。」
「你幹麼嘖一聲?你剛才幹麼嘖了一聲?」
「自動人偶如果能接觸到人偶使的話,就會恢復得更快的喔。」
「別騙人了!你還是給我走開!你自己一個人去睡!」
一逮到機會就逐步進逼的夜夜,以及總是要死守防線的雷真。兩個人之間不斷迸發出火花,形成了一種平衡狀態。
就這樣,無法入眠的一晚過去了。
6
皎潔的月光照耀著夜幕下的校庭。
現在是深夜一點。好學生在這時間應該早已進入夢鄉。
在一片死寂之中,有一道沒人發現的影子正在蠢動著。
就在庭園盡頭、視線不清的樹叢深處,一對眼睛閃閃發亮。
那剪影非常模糊。只看得出有四隻腳踩在地上,正在貪婪地吃著什麼。
而那道影子正在吃的東西,不但有手有腳,也有頭部。
上面的眼睛睜得開開的。突出的眼球訴說著面臨死亡的恐怖。巨大的鐵球卡在碎裂的腳上,附近灑落著宛如血液的液體。那個仰躺在地、軀體被啃噬得亂七八糟的物體,感覺似乎是個屍骸。
不過,那並不是人類的屍體。
從裂開的皮膚中可以窺見金屬的汽缸以及無數條電線。
那是一具自動人偶。那道影子正在吃著人偶。
它撕開人偶的身體,拉出內部的零件。宛如食人鬼般,啃食著不發一語的人型物體、啜飲著裡面的機油。
啪嚓啪喳,啪嚓啪嚓。
直到月亮西沉,東方的天際露出魚肚白之前,那傢伙都一直在進食當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