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卷 第一章 無能妄犬（1/2）

「居然派那個無能的去，我反對！」

猛力拍向桌子，會議室裡面響起男性的聲音。

「這名少女的數值不是明擺著很異常嗎？越早越好，需要確實地保護和隔離。既然不知道會發生什麼事，我們也有必要做好萬全的準備。明知道會如此，為什麼偏偏選那個傢伙去？請你給我能夠信服的解釋，蘭銅指導長官。」

現在聚在會議室裡面的是零式機關的高層成員還有率領各個部隊的隊長。

總計約二十名的與會者裡面每個人都擁有某種程度的發言力，其中負責前線的隊長都是些年紀不符的年輕孩子；相對的，高層人員則多是有點歲數的大人。

其中，負責這個議題的十八歲少女──蘭銅切奈承受男性的強烈駁斥，從大人那區回以遊刃有餘的微笑。

「什麼，這個人選有這麼糟糕嗎？正因為有可能產生無法預期的危險，所以先讓他接觸、觀察狀況不是很妥當嗎？」

「那傢伙在機關裡面也是個惡名昭彰的問題兒童喔，這你也知道吧。至少該派遣正式部隊……」

「他在先前的掃蕩作戰中將我們不敢出手的幾個危險培訓生栽培成優秀的特務，並對機關的勝利做出重大貢獻。和被視為危險分子的孩子相處，他比機關裡面的任何人都還要熟知這點對吧。我倒覺得讓他去做一開始的接觸很合適啊？再說，我們現在光是善後就忙不過來了，與其誇張地調動部隊，讓你口中的那個無能者前去保護，要是有個萬一的話不也能把損傷壓到最低嗎？」

「……哼，拿去探路是嗎。」

儘管看起來還是有地方覺得不滿，但男性還是閉上嘴坐回座位。對持續用遊刃有餘表情駁倒對方的切奈，周遭發出了「明明這麼年輕還真是了不起。」的感嘆。

「那、那個，我不太清楚那位特務的情報，他的問題有那麼嚴重嗎？」

「啊，也難怪最近才在這露臉的人不知情。你別擔心，他很快就來了。和本人會面就算不情願也──」

會見識到那個異端。切奈正打算接著這麼說，此時她視野前方的門沒敲過就被打開。

「失禮〜了，我是回應召集而不情願前來報到的無原黑曜〜。」

零式機關裡面最差勁的第一問題兒童抵達。

黑曜猛然打開門後，齊聚一堂的眾人以愣住的表情看向他。

「無、無原黑曜！你不會敲個門嗎！太失禮了吧！」

「所以我一開始就認份地說『失禮〜了』不是嗎。」

黑曜讓身為侍從的紫音跟在身後，踏著在嚴肅場合中顯得突兀的輕鬆步伐直到傳喚自己過來的女性跟前。

「嘿，切奈，一大清早就得開這麼嚴肅的會，人想出頭也是不容易啊。腦袋硬得像石頭的各位高層官員，還有看起來很煩悶的隊長們也好久不〜見。」

「你這混蛋說什麼，太無禮了！給我分清楚場合！現在可是在開重要案件的會議耶！」

「討厭啦，是你們叫我來的，所以彆氣到站起來嘛……啊，椅子不坐的話能不能借我坐？」

伴隨著強烈的咂嘴聲，看似死腦筋的男子用簡直要把椅子壓壞的力道用力坐下。

「哈哈，你還是一樣喜歡貧嘴啊，黑曜。紫音也好久不見了。」

「切奈大人久未謀面，很高興您的氣色一如既往。」

位在端莊行禮的紫音前方，黑曜用手指把自己的嘴角向上一推。

「畢竟嘴生下來就只有這麼一張嘛，我有在愛惜使用喔。倒是切奈，你胸部的分量是不是又增加啦？襯衫有點裝不下了耶。」

黑曜不把性騷擾當一回事地大聲指謫領口開到可以看到雄偉縱谷的切奈，語畢可以看得出室內有好幾個人同時把視線往下移。

當事人切奈則是不以為意地笑著回應。

「哈哈哈，就像把我的壓力當成養分吸收並順利成長啊。」

「你在男人的夢想裡面都塞了些什麼啊……重申一次，『無能妄犬』前來報到囉。那麼，這次又有什麼麻煩事要我做啊？」

報上自己的名號後，黑曜用有如小丑的動作擺了擺手。

接在前方的「無能」本來不過是機關內部對黑曜的蔑稱，然而因為描述得相當精確，所以後來黑曜本人也開始如此自稱。

「黑曜，這次想麻煩你出馬。本來自前陣子的掃蕩作戰以來，至今各地都沒有醒目的異常變化，不過直到最近從某國中女學生身上觀測到異變後，原先位於正常值的『世界侵蝕率』向上飆升了數十倍。而且，以該學區為中心的廣範圍內，孩子們的世界侵蝕率正逐漸攀升。似乎還有發現奇妙『妄現體』的報告。」

『妄現體』──是從人們妄想殘骸誕生的怪物。

諸如恐怖分子前來攻擊學校、馬拉松大賽時降下豪雨、考試當天隕石砸到教師辦公室、討厭的人遭逢不幸、異能覺醒──人們平時總會理所當然地抱持一些妄想。

人的意念本身就帶有力量。若是認真持續地這麼想，連無聊的妄想也可能會成真──這就是這個世界被刻意隱瞞起來的真相。

因為妄想本身就帶有力量，所以被人們遺忘的妄想就會在排出體外後像灰塵一樣聚積在該地，最後具體形成怪物的姿態開始襲擊人類。

這就是妄現體，同時也是直屬政府之秘密組織「零式機關」持續周旋的敵人。

「奇妙的妄現體？」

「那個部分還沒有經過詳細確認，不過似乎和至今的妄現體不同，它們會採取讓人感受到其意識的行動。最初發現該妄現體的地點，好像就是在剛剛提到的學生所就讀的學校附近。」

「原來如此，也就是說不定當中有些關連的意思囉。」

「就是這麼回事。在忙著為那場掃蕩作戰善後的現在，高層決定將方針放在儘早除去災禍因子這點上面，所以才會希望你能去接觸該名學生並保護她，並在最後把她帶回總部這裡。」

乍聽之下是極其簡單的任務，然而看見切奈的表情反而變得越來越認真，黑曜臉上的輕浮笑容也跟著消失。看來不是單純跑個腿那麼簡單。

「總〜覺得有點隱情耶，是我多心嗎？」

「如你所料，事情好像沒有嘴上說得那麼單純。剛剛我有說過該名少女的世界侵蝕率急遽上升沒錯，不過數值卻非比尋常。」

「說具體一點的話？」

「超過700％，這麼說你就知道事情有多嚴重了吧？」

議會場內不約而同地變得嘈雜起來，甚至連黑曜這樣能言善道的人，都只能把話說到喉頭而已。

所謂的世界侵蝕率，就是粗估該對象妄想強度的數值，同時也是能夠延伸為特務戰鬥力的參考數值。

通常一般人的世界侵蝕率落在10％上下；至於有能力和妄現體戰鬥的特務，其世界侵蝕率平均值了不起在60％到70％之間。所以就算是無能者也能夠理解所聽到的數值究竟有多離譜。

「原來如此，災禍因子，嗎？」

「儘管目前沒有造成什麼醒目災害，不過高層研判放著該名少女不管實在過於危險，所以我們必須儘快保護她。然而，要是接觸那顆炸彈時不慎引爆的話，那就本末倒置了，所以才會要你登場。」

「我懂了，要我去拆解情報不足的炸彈對吧？為了不對大家造成困擾。」

重點就是被派去探路吧。苦笑著環顧四周，卻沒有人願意和黑曜目光相對。

「話雖如此，我認為請你出面是最好的一步棋。那麼在此重新下達任務──接觸該名少女並保護她，確認該名少女周遭發生什麼事，最後帶她回總部。」

「任務瞭解。『無能妄犬（Bound Hound）』無原黑曜開始執行任〜務。」

「抱歉，總是塞給你一些吃虧的工作，那就萬事拜託了。」

「會說這種話的人只有切奈而已唷。唉，反正每次都這樣，況且有女孩子在傷腦筋的話我也得多加把勁，我好好會加油的！走吧，紫音。」

「好的。那切奈大人及其他各位大人，請恕我們先行告退。」

以諷刺般誇張舉止行禮的黑曜，還有讓人不由得懷疑她才是最失禮的紫音，兩人並肩離開了參雜著各種盤算的會議場。

於是，零式機關的妄犬就這樣被放逐到荒野了。

零式機關──不被世人所知，防止一般人看不到的妄現體造成損害，在暗處守護眾人安全的秘密組織。隸屬於機關旗下，並以某股力量和妄現體戰鬥的孩子們，這些人在機關裡面被稱為『特務』。

運用固有異能來討伐、調查妄現體，在不為人知的狀況下持續戰鬥的這群戰士。儘管人數極少，不過無原黑曜

同時也以「率領一整支部隊的特務」這樣的身分而聞名。

不過當然，主要是在壞的那方面。

「就是這樣，星美津奈琉妹妹，歡迎來到零式機關的根據地！不好意思，還用上直升機載你過來。妄現體這類的事情姑且是機密，所以不太方便在公開場合說出來啦。」

在那之後，黑曜和紫音帶著星美津奈琉搭乘直升機來到機關的根據地。

以機關總部的巨塔建築物為中心，在廣闊的園區內部蓋滿了校舍等設施，使其看起來像是座小有規模的城市，這就是零式機關的根據地。

儘管表面上是以國家辦理的大規模學習園區來經營，然而實際上則是將各地招募來的有素質培訓生及已訓練特務們集中在一起生活，是所有零式機關相關人員的居住區以及活動據點。

現在黑曜一行人休息的地方就是位於這個根據地角落的舊校舍。

這裡是無原黑曜與他數名特務部下作為據點使用的場所。

「儘管接下來我很想馬上詳細詢問你右手的事情──」

把本來印有校長室的牌子拆下來後，現在這裡是黑曜的自己的房間兼接待室。

黑曜本來想讓奈琉坐在黑色皮革的沙發上彼此放鬆對談。

「──那個，可以麻煩你先坐著冷靜一下嗎？」

「……嗚嗚嗚……請你跟我的右手說啦……」

說話帶鼻音的奈琉，現在正因右手手指陷入天花板而被吊在半空中。

為了不讓內褲走光，她按住略短裙子同時晃啊晃的姿態就有如被人釣起的魚，莫名地散發著一股哀愁氣息。

「恩〜我想剛剛我應該有稍微鎮住它才對，幾乎沒有效果嗎？具體來說是什麼時候開始變成那樣的？你能夠回想起當時的情況嗎？」

「要我這樣子說嗎！？請幫忙放我下去啦！」

「那個，因為有必要掌握右手的舉動，所以我也不想過分干涉啊。再說從低角度欣賞女孩子的大腿，我的士氣也會比較高昂喔？」

「說、說什麼蠢話啦，真是的！」

「哎呀，我的右手也擅自動起來了。」

才剛說出捉弄奈琉的發言，在旁邊泡紅茶的紫音就精準地把高溫茶包扔到黑曜的耳朵上。

「好燙！？開、開玩笑的啦！我現在就放她下來！」

「奈琉小姐，因為他是慣犯，所以如果您受到性騷擾的話請不要客氣。」

「嗚，就算你這麼跟我說……我還是不知道怎麼面對這種事【對性跟快樂充滿興趣的年齡】所以很傷腦筋……呃、嗚嘎！別害我成為變態啦！」

就算吊在空中的同時被左手拍啊拍的，那漆黑右手的脈動也依然不見好轉。

黑曜和紫音協力讓羞紅臉的奈琉掉到沙發上面。

「不但會用足以把本人抬起的力道失控，甚至還能讓本人說出並非本意言語的右手啊？在旁邊看是很歡樂，但確實不能放著不管吶。該怎麼辦才好呢？」

之後紫音就像保鏢一樣坐在因為在意視線而女孩子氣地把雙腿夾緊坐正的奈琉身旁，再由黑曜詳細詢問事情的經過。

「右手變色是大約三周前的事情。那個……所謂的零式機關，就是在和叫做妄現體的怪物戰鬥對吧？」

「恩，那算是最基本的任務吧。就和過來的路上我稍微和你說明的一樣，『妄現體』是從人們遺忘的妄想殘骸中誕生的怪物。就像剛剛你在屋頂上面召喚一樣，甚至還有人提出那些龍、妖精啊等等出現在人世間神話的怪物，其原型該不會都是妄現體的說法。」

「神話怪物的原型……那，也會有大的不得了的怪物嗎？」

「在聚集了大量妄想的地方，也曾經出現將近一百公尺怪物的案例喔。接著，只要妄現體一現身，它們便會襲擊周遭的人類，被襲擊的人在精神上面會遭受到強烈負荷而失去意識，最糟糕的情況下還會醒不過來。這就是世間議論紛紛的『昏睡症』，其元兇就是妄現體。然後，擁有和妄現體戰鬥這種力量的孩子就是我們特務。在今天的某個地方，零式機關的特務也依然在妄現體的手中保護人們。」

「……昏睡症的元兇是妄現體，和妄現體戰鬥的是零式機關的特務……好的，我願意試著相信看看。」

「真的嗎？還真是乾脆耶。」

「其實我有遇過能夠讓我相信剛剛那番話的經驗……雖然事情有點久了，我大概還知道右手會變成這樣的原因。」

奈琉用左手撫摸被染黑的右手，就像是在重新翻出恐怖回憶似地，用陰沉的表情和聲音開口說道。

「我大概看到了妄現體和特務正在戰鬥的場景。」

「你目擊到戰鬥了嗎？」

「因為只有一瞬間，而且又太不真實了，所以我本來以為是在作夢或是在幻想……那天我在網球社練習完的回家路上繞了點路，在市區外稍微跑一跑才回去。就在那時候，瞬間我在距離很遠的鬧區看到了樣子像是超級大蛇的怪物。」

被這句話嚇到，黑曜和紫音兩人面面相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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