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卷 第四章 崩壞世界之戰 A battle of the collapsing world(2/2)
六沒能呼喚哥哥。
因為被黃蛇捆住全身的哥哥十,在六的眼前粉碎。
「很遺憾,那是冰雕。」
無情的聲音如死神般捕捉住六。
「唔……啊……」
她的脖子被人從後抓住,身子整個騰空。
冰冷的白色手套,勒住六纖細的脖子。
「……哥……」
——我得用手槍攻擊背後的哥哥……
雖然六這麼想,手卻從指尖開始冷卻麻痹。
「聽完你的話,我練習了很久。現在做得很像吧?六。」
「?」
在幾乎中斷的意識之中,六詫異地聽見這句話。
「……嗯?我在說什麼……」
十的手稍微鬆開。
「哥……你……想起……來……了嗎?」
六感覺得出背後的哥哥正感到困惑。
「不是!都是因為你老說一些混淆視聽的話!」
「那是你……的記憶……是我……跟你……說過的話……」
十升上初等科六年級後,開始上系統魔法課。
「邪惡冰霜」屬於破壞魔法,是最難控制的魔法之一。
十每天都沉浸於特訓之中。
一直陪伴著哥哥的六,當然不會置身事外。
『哥哥笨於笨腳的,要多練習才做得像。我也陪你一起做吧。』
當時,老師出了用冰製作動物的課題,讓十傷透腦筋。他先用黏土練習,可是做什麼都是四不像,令他煩惱不已。
於是,六陪著他一起捏黏土,捏出大象、長頸鹿和企鵝。
『我是在陪你玩。』
『才不是呢!是我陪你練習。』
六反駁,哥哥笑得很開心。
——那時候的事……他還記得。
對六而言,現在的狀況糟到極點,但她的胸中萌生出些微的希望。
「真礙眼的女人,我就直接從喉嚨把你凍起來!」
「……哥……」
哥哥的心中,還有能夠挽回的部分。
只要知道這一點,六已心滿意足。
——我不必放棄。
——我救得回哥哥。
然而,意識開始逐漸遠去。
她的身體已經沒有感覺,連微微睜開的眼睛也快要閉上。
——只差一步……
——明明只差一步……
六沒發現手槍脫手,她把手輕輕放在勒住自己脖子的哥哥手上。
雖然冰冷,但手套里永遠是哥哥溫暖的手。
六的眼睛漸漸閉上,世界也隨之隔絕,落入黑暗之中。
☆☆☆
六和十交戰之際,武一行人正拚命趕往車站。
「走這邊。」
武從大樓後方奔向數十公尺前的轉角,並在轉角處的花圃後蹲下。伊田和胡桃隨後跟上。
武的右手握著出鞘的薄暮,雙眼中浮現紫色魔法陣。
他們靠著武的系統魔法「洞察機先」,先一步察覺敵人的氣息,一路避開〈引路人〉與〈巫師氣息〉的魔法師,逐步接近車站。
隨後跟上的伊田滑進花圃後方的狹窄陰暗處說:
「我本來覺得你的魔法真是莫名其妙,沒想到挺有用的。」
聞言,胡桃投以啼笑皆非的視線。
「當然啊,直覺就等於預知耶!」
正如胡桃所言,武使用的迴避魔法「洞察機先」經過訓練後,似乎可以提升直覺的感應力。四個月前,武只能感應到一瞬間之後的事,但現在已經可以感應到一分鐘之後的事。
然而,這個能力不像預知能力那樣是以畫面呈現出未來的事。
武只能直覺性地感應,詳細的現象則宛如被省略了,他無法看見。
有時像接收到電子訊號一般,背上直打顫;有時則是產生異樣感,藉此察覺危險。
現在也一樣,武感覺到有物體從前方道路的東側過來,距離近在咫尺。
「噓!」
武對背後的兩人豎起指頭,示意他們保持安靜。
數秒後,五個飄浮在空中的魔法師從東側橫越道路。
藏青色年篷翻飛,隱約露出底下的藏青色軍服。
——是〈巫師氣息〉的魔法師。
如果被他們發現,鐵定又會被逼著回去學院。
武一行人躲在原地,等那五人通過。
確認他們離去之後,武站起來,將魔力凝聚於手上的劍。
「!」
一陣劇烈的頭痛突然襲來,令武按住腦袋。
「武?」
胡桃擔心地窺探著武。
「這條路感覺起來有點危險。」
武指著離車站較近的東側路線。胡桃望著直行的道路說:
「那我們從那邊繞過去?」
然而,武緩緩搖頭。
「還不知道那邊安不安全,必須……先看看接下來會發生什麼事……」
武繼續在持劍的手上凝聚魔力。
從武的身體釋放的紫色魔力粒子完全覆蓋住薄暮,粒子不安定地搖曳著。
「武,別太勉強。」
胡桃輕輕將手放到武的手臂上,但武無意識地甩開她。
——我必須更加……更加集中,找出絕對可以抵達六身邊的路線……
武閉著眼睛,努力供給魔力給薄暮。
「再一下……哈、哈……」
武開始喘氣。
此時,他感應到另一股氣息。
「後面有人來了。」
伊田回過頭。
「我們最好快點離開這裡。」
伊田的耳朵也聽見有人跑來的腳步聲。
「武,夠了,真的遇見敵人再想辦法吧。」
胡桃離開花圃後方,走向道路。
「這條路沒人。」
她回過頭,對武和伊田說道。
伊田和武跟著奔向直行道路的胡桃奔跑。
然而,當胡桃轉向右手邊的小路時,武突然感到一陣膽寒,全身發抖。
「五十島,別走那邊!」
武試圖阻止,但為時已晚。
有物體從上空飛來,在胡桃的正前方著地。
那是三道漆黑的影子。
降落於大樓之間陰影處的三隻烏鴉,一瞬間化為三名男女。
「烏、烏鴉變成人啦!」
追上胡桃的伊田瞪大眼睛。
「怎麼回事?」
胡桃往後退。眼前的兩男一女臉上毫無笑容,直瞪著武一行人。
「學院的學生嗎?」
「他們沒穿戰鬥服。」
三人看起來都是二十歲出頭,披著同樣的黑斗篷。
斗篷底下穿的似乎是便服,看起來不像軍服。
「你們為什麼在這裡?」
看來像是首領的兇惡男人詢問伊田。
「因、因為……呃……我們有點事要辦。」
伊田結結巴巴地在嘴裡咕噥著,男人皺起眉頭。
「你們是哪個聯盟的?C7規定得穿軍服吧。」
「和聯盟無關。」
這次回答的不是伊田,而是從旁插嘴的武,這讓男人的眉頭皺得更緊。
「無關?那你們在這裡幹什麼?」
「我們只是來找人,不是來打仗的。」
聽到武的回答,另一個男人一臉好笑地說:
「這些傢伙在說什麼啊?來到戰場卻不是來打仗的?」
「真好笑的笑話。」
首領也露出冷笑。
「就算是學生,只要人在這裡,便是〈引路人〉的敵人。如果你們肯乖乖投降跟我們走,我可以不傷害你們。」
「我拒絕。」
武立即回答,男人笑得更開懷。
「那隻好讓你們嘗點苦頭。」
「要打啊?」
一直保持沉默的唯一一名女性露出厭煩的表情,但她身旁兩個男人,已經把手伸向腰間的武器。
「別說了,速戰速決吧。」
兩個男人按著劍,女人則是摸著胸前的胸針。
「「「『解除』!」」」
三人同時叫道,只見不同顏色的魔力粒子從他們的身體噴出。
武一行人早已拿著化身,但他們沒有任何動作。
與他們對峙的〈引路人〉女魔法師見狀,詫異地眯起眼睛。
「他們不『解除』耶?」
「瞧不起我們啊!」
男人勃然大怒,首領提醒他:
「別大意。」
鈷藍色、酒紅色及米黃色三種鮮艷的魔法粒子,發著光往他們的化身集中。
「「「『幹勁』!」」」
三人又叫道,只見粒子如薄膜一般包覆住身體。
武一行人不知道那是基本魔法中的高段結合魔法。
不過,武和胡桃立刻發動防禦魔法。
「「『防護』!」」
然後,慢了半拍的伊田也慌慌張張地施展基本魔法中最簡單的防禦魔法。
「哦,對喔,『防護』!」
看見覆蓋武一行人身體的少量魔力粒子,眼前的男人發出嘲笑:
「哈哈,你們聽見了嗎?真可愛,『防護』耶!我好久沒聽到了。」
「可以殺掉他們嗎?」
女魔法師冷淡地問道,帶頭的男人點頭。
「上頭指示儘快和特遺部隊會合,這裡就交給你,我們先走一步。」
「好。喂,這裡交給你啦。」
兩個男人和來時一樣,瞬間化為烏鴉。
他們留下那名女性,轉眼間便飛走。
「既然如此,速戰速決吧。」
女魔法師依然一臉厭煩,只見她摸著胸前的天鵝胸針叫道:
「『獸化』!」
她的身體在轉眼間化為其他生物。
「呀!」
「這傢伙搞啥啊!這次變成貓耶!」
胡桃和伊田往後退幾步,武則是緊握著劍柄走上前。
「……那怎麼看都不是貓吧。」
要說是貓,體型未免太過巨大,漆黑柔韌的肢體遠超過兩公尺長。
「是黑豹……嗎?」
正當胡桃如此喃喃說道之際,它撲向胡桃。
「五十島!」
武連忙抓住胡桃的手臂,往旁一拉。
「啊!」
武抱著倒入懷中的胡桃,眼睛注視著黑豹。
「沒事唄?」
伊田問。胡桃似乎仍處於驚嚇狀態,僵著臉點了點頭。
落在胡桃剛才所在之處的黑豹,優雅地舔著前腳。
但是,那個地方已經變得慘不忍睹。
「地面整個凹下去……」
伊田一陣茫然。
武察覺到危險,大聲叫道:
「伊田,左邊!」
「哇!」
黑豹這回改為撲向伊田。它的前腳被魔力粒子包圍,散發著淡黃色光芒,是用魔法強化了前腳。
伊田躲開,柏油路面上又多出一個大洞。
「能躲到啥時呀?」
伊田一臉鐵青地說道。
聽聞這句話時,武已經對薄暮釋放魔力。
「!」
強烈的頭痛襲來,痛得武忍不住呻吟。
每當武想知道更久以後的事,薄暮便會無視武的意志榨取力量,宛如要逼他交出更多魔力一樣。
如果在此時放棄控制會有什麼下場,武非常清楚。
「武!」
胡桃仍被武抱在懷中。
看見武一臉痛苦,連她都快跟著掉眼淚。但她並未察覺自己的神情,只是持續仰望著武。
見狀,武的臉上露出些許笑容,令胡桃驚訝地眨了眨眼。
「我看見了。」武說。
「咦?」
胡桃還來不及反問,武便將她推向自己背後。
此時,黑豹落到武的正前方。
武及時避開,黑豹不滿地用鼻子哼一聲。
但那僅止於一瞬間,黑豹又立即咬向武的咽喉。
武揮劍砍去,它馬上往後跳開。
只見它在劍刃所及的範圍之外蹲下來。
「伊田,集中精神。」
武說道,視線沒離開黑豹。
「我已經很集中啦!」
伊田回以怒吼。
「不是,我是要你做好施放魔法的準備。」
明白武的意思之後,伊田神情嚴肅地點頭。
「了解。」
武背後的胡桃握緊雙手問道:
「武,你打算怎麼做?」
即使是沒有直覺感應能力的胡桃,也察覺到一股不祥的預感。
「五十島,你先退開。」
武左臂往後一揮,叮囑胡桃別上前。胡桃的不支變得更加強烈。
「武!」
武隨即揮劍施展魔法:
「『彈打』!」
這是用魔法粒子彈開物體的基本魔法。
從薄暮劍身噴出的粒子飛向黑豹。
然而,黑豹靈活地閃開。
早已預料到這點的武,繼續施展魔法。
只見黑豹左縱右跳,全數閃開,並且步步縮短它與武之間的距離。
「好快!」
武大叫的同時,黑豹也撲過來。
「武!」
武勉強用劍防禦,但砍向黑豹前腳的劍刃卻被彈開,反而是武往後踉蹌幾步。
黑豹用強化過後的前腳彈開劍刃。
——不會吧……
黑豹一度著地,隨即又撲上前來。
武的劍發出與金屬相撞的尖銳聲音。
而且,武輸給對手巨大的身軀,豹爪嵌進他的肩頭。
「武!」
胡桃的慘叫聲響徹四周。
再度落地的黑豹窮追猛打,張口又是一陣亂咬。
當武與黑豹搏鬥之際,站在不遠處的伊田正把魔力聚集到右手。
這固然是因為武叫他這麼做,但是目睹武在他面前挨打,他自個兒也是怒火中燒。
看見武身上的傷越來越多,胡桃的臉色已經由鐵青轉為蒼白。
「……武……」
這個地方似乎經歷過好幾次戰鬥,周圍大樓的外牆都已剝落,露出的混凝土牆上也有無數裂痕。
武被黑豹逼進死路,背貼著大樓牆壁,勉強防禦對方的攻擊。
黑豹強力的下顎張得大開,數度咬向武。
武把頭往右一偏避開攻擊,在被黑豹壓制的狀態朝伊田叫道:
「伊田,對準右上方打!」
「咦?什麼?這裡嗎?」
伊田看清黑豹和武的位置之後,連忙把右手伸向前。
瞬間,伊田的橘色魔力擴散開來,覆蓋周圍一帶,隨即爆炸。
火焰和熱風吹向武和黑豹,連後方的胡桃都被驟風波及,她連忙蹲下。
武在幾乎燃燒殆盡的熱氣與炫光之中舉起劍。
「『破壞』!」
紫色魔力一直線飛去,打碎些微凸出的大樓屋檐。
厚厚的混凝土塊朝著武和黑豹落下。
眼見自己的橘色火焰散布四周,伊田恨不得蒙上眼睛,
「呃!」
伊田低叫一聲,胡桃抬起頭見到眼前的狀況,不禁大
叫:
「喂,伊田!」
武和黑豹所在之處與落下的混凝土塊一同燒成黑炭。
「不會吧……武……」
胡桃搖搖晃晃地站起來。
只見比混凝土塊略大的黑豹身軀,有一部分正奇妙地蠢動著。
然後,武推開毛皮,緩緩從下方爬出來。
「搞啥,原來有肉墊擋著呀!」
伊田鬆一口氣,垂下肩膀。但是胡桃和他不同,歪著嘴哼了幾聲。
她跑向伊田,狠狠毆打伊田的背。
「白痴!你差點連武都燒掉了!」
勉強起身的武從旁緩頰:
「不,我知道會變成這樣。」
即使如此,胡桃還是橫眉豎目地癟著嘴。
「它死了嗎?」
伊田緩緩走向黑豹。
武搖了搖頭。
「應該沒事,只是昏倒而已。我們趁現在快走吧。」
黑豹不但被伊田的火焰擊中背部,還成為混凝土塊的肉墊,應該會有好一陣子動彈不得。
「話說回來,人類變成豹的魔法,真是深奧呀。」
伊田頻頻點頭說道。
「既然是女人變的,那就是『豹女』吧?唉,這我可萌不起來。」
聞言,胡桃一聲不吭,狠狠踹了伊田的小腿一腳。
☆☆☆
再度朝著車站方向邁開腳步的武、伊田和胡桃三人並未再碰上其他魔法師。
「你還好吧?武。」
胡桃不安地問道,式微微一笑。
「沒事,血好像止住了。」
剛才和黑豹的戰鬥中,武全身上下都被爪子抓傷,但他的表情卻很開朗。
「多虧五十島勤練治癒魔法。」
武笑容滿面地說道,胡桃猛然撇開臉。
「……那、那是基本魔法之一,會用是應該的。」
勤練基本魔法的胡桃,能夠使用治癒魔法「止血」,多少治療了武的傷勢。
「我和七瀨都不會呀。」
伊田嘿嘿笑道。胡桃嘟起嘴巴說:
「可不可以別把我和某位暴投王相提並論?」
「誰是暴投王呀!」
「你剛才的魔法不就打歪了嗎?」
連帥氣收尾的魔法都被批評,這回換伊田嘟起嘴。
「成功就好啦!喂,你也說句話呀,七瀨!」
見爭論的矛頭指向自己,武露出苦笑。
「結果圓滿就好,對吧?五十島。」
武用眼神示意胡桃別再繼續爭吵,胡桃才聳聳肩閉上嘴巴。
「別說那些了,我們已經到了。」
武指著越來越近的某棟大樓。
「就是那棟大樓呀?」
三人總算抵達六所在的站前大樓。
那棟大樓的頂樓,暴露於比秋風更為冰冷的嚴冬空氣中。
爬上樓梯的三人打從走到大樓的正下方起,表情便是一片僵硬。
因為在抵達樓梯之前,他們在後門看見一團染血的冰塊。
裡頭或許有人,但武和胡桃,甚至連伊田都不敢上前確認。
他們撇開視線,穿越現場,爬上樓梯。
在數台冷氣室外機的後方,武的眼睛毫不猶疑地捕捉到他們。
男人似乎正要離開現場。
一頭黑髮、腰插軍刀、戴著白色手套的男人,抱著一名嬌小的少女。
「……六?」
聽見武這聲幾乎被凰吹散的呼喚,站在頂樓凸緣上的相羽十回過頭來。
冷酷的視線貫穿他們,胡桃和伊田的表情變得更為僵硬。
然而,唯獨武不同。
「你把六怎麼了!快放開她!」
武全速疾奔,穿過冷氣室外機之間。
他衝到十的面前,舉起薄暮。
「哇,好恐怖,他抓狂了。」
「武、武!」
即使如此,十的神色依然絲毫未變。這樣的十令伊田和胡桃心驚膽寒,愣在原抽無法動彈。
「快說!你把六怎麼了!」
十一直用不帶感情的眼神看著怒吼的武,直到此時才若有所悟地說:
「我好像在哪裡看過你……哦,對了,是上次在現存世界的時候。」
被十抱著的六一動也不動。
見狀,武知道六昏倒了,不認為她死了。
如果她已死,十不會抱著她離開。
看見武的眼中已經浮現魔法陣,十露出無聲的微笑。
這讓武更加焦躁,怒視著十說道:
「當哥哥的人,居然對妹妹做這種事!」
「又來了?說夠了沒有?老是說著妹妹、妹妹,在這個世界裡,兄妹有什麼意義?」
十的聲音極為平靜,絲毫不為武的怒氣所動。
「我是〈引路人〉的魔法師,她是〈巫師氣息〉的魔法師——這就足以構成殺人的理由。」
十冷靜的模樣令武更加憤怒。
「什麼〈引路人〉……什麼〈巫師氣息〉……這算什麼理由!」
十帶六回去之後會對她做什麼,可想而知。
想必如他自己承受過的遭遇一樣,〈引路人〉將會竄改她的記憶。
見武張牙舞爪地瞪著自己,十嘆一口氣。
接著,他把懷中的六扔到一旁。
「六!」
武整個心思都飛到被粗魯扔下的六身上,十一面嘲笑這樣的武,一面伸出戴著白色手套的手。
「『解除』。」
十原以為武也會立刻發動魔法,但是武沒有動作,令他意外地瞪大眼睛。
「怎麼?你不『解除』啊?」
然後,他隨即意會過來。
「哦,對了……你是外行人,還不懂得用魔法。真是辛苦你,特地跑來送死。」
武重新握緊薄暮,橫擋在自己和十之間。
十用看著可憐蟲的眼神望向武,譏笑著說道:
「不過,我不會客氣的。」
瞬間,武的「洞察機先」感應到許多危險。
然而,為時已晚。
「『鋼索風雪』!」
十的右手噴出的淡水藍色粒子繪成一個魔法陣,數條冰化成的鋼索不光是朝著武,也朝著伊田和胡桃襲來。
武被掃向右手邊,伊田和胡桃則被砸往樓梯方向的牆壁上。
冰霜匯聚而成的粗大鋼索一反它的材質,如同鞭子一樣彎曲繞動,往武的頭頂上砸去。
「『防護』!」
武施展防禦魔法,用劍彈開鋼索。
「外行人用的魔法。」
十淡然地對自己施展魔法。
「『幹勁』。」
十的左手釋放出武根本無法比擬的大量魔力粒子,包覆他的全身。
瞬間,十右手的冰鋼索變得更粗、更長也更為強力。
「呀啊啊啊!」
「哇呀呀呀呀!」
胡桃和伊田的叫聲傳來,武回過頭,看見兩人被鋼索撂倒。
冰化成的鋼索也朝著武破風襲來。
鋼索輕易突破武的防禦魔法「防護」,施展出劇烈的一擊,連人帶劍痛擊了武。
「唔!」
薄暮被彈開,武宛若被發熱的鞭子鞭打一般,忍不住縮起身子滾到一旁。
十望著這幅光景,一派悠閒地解說:
「基本魔法中,同時對自己施展防禦、強化、集中的三合一魔法就叫『幹勁』。就算你不會用,也該記住。」
武中了由肩至胸的一記斜劈,忍著痛楚聽十說話。
此時,後方傳來伊田的聲音。
伊田和胡桃離得比武更遠,所以鋼索的威力較為降低,他們的傷勢不重。
「蠢蛋,接我這招!」
隨著伊田的叫聲,橘色火團如火焰放射器一般膨脹並襲向十。
「火焰……破壞魔法能力者?那就用『冰霜城堡』。』
鋼索瞬間分散為淡水藍色粒子,消失無蹤,取而代之的是白色的冰城圍住伊田。
「這、這個牆壁是啥呀?」
冰城的外觀就像冰雕祭里常出現的童話王國城堡,煞是可愛。被關在裡頭的伊田握拳,揍向厚重的牆壁。
「要製造火焰,必須有氧氣才行。只要把你關在裡頭,限制氧氣量,你就無法使用火焰。」
「媽的,我馬上用火打破這種爛牆!」
也不知道伊田究竟有沒有聽到十說的話,竟開始將魔力凝聚到右手。武的直覺感
應到接下來將發生的事,大聲叫道:
「伊田!」
然而,在武警告伊田之前,十已先行動。
「送你們這個。」
背上發毛的武望向十,只見他手心朝上,冷笑一聲。
「『隱形圓盤』!」
在看清楚那是什麼之前,武已急忙舉起薄暮,擋在自己面前。
隨即,某個看不見的物體在胸前碎裂的聲音響起。
「武!」
冰城旁的胡桃大叫。
「五十島,你躲到伊田的冰塊後面!」
在武奮力告知的同時,不明物體依然不斷飛來,武只能依賴直覺用劍打落。
胡桃沒回答,先跑去冰城的後方。
數個不明物體飛向她原來所在之處,刺入冰牆及城堡。
「迴避能力者啊?有意思。」
十維持手心朝上的姿勢,眯著眼睛微笑。
在這期間,看不見的物體依然如箭矢般飛來;武把魔力灌注到薄暮上,不斷閃避、打落。
「有什麼……」
一觸碰劍身,不明物體便發出清脆的啪喳聲,破裂粉碎。
「……好笑的!」
明明已經彈開的物體又飛過來,掠過武的眼角,血花四濺。
「把六還來!」
數個薄冰化成的圓盤掉落在武的腳邊。
這些冰圓盤薄得幾乎看不見。
如果沒有迴避能力,面對這些看不見的圓盤,只怕連要防禦都很難。
昏倒在十身旁的六,被武的聲音拉回意識。
她微微睜開眼睛。
「……武?」
冷風颼颼。
六雖然想活動身體,無奈她正處於魔力枯竭的狀態。
和哥哥的戰鬥,耗盡她所有魔力。
她只能轉動眼珠,試圖觀看現狀。
此時,武仍在和十施放的隱形圓盤纏鬥。
攻勢原本連綿不絕,但十發現了自己的變化。
「圓盤變少?」
武也發現不明物體的數量已不如起先那麼多。
看來,十的魔力已快用光。
「不過,要讓你們安分下來,用不著多少魔力。」
說著,十改變手的動作。
武眼中浮現的紫色魔法陣,顏色變得更深。
「來了!」
武瞪大眼睛,順從直覺,拔腿疾奔。
「『疾刺知更』!」
數十隻冰雕知更鳥從十的手中成群飛出,如子彈一般沖向武。
武左右揮劍,儘可能將它們彈向特定的場所。
「全部彈向冰壁?」
武的劍身觸及的冰雕知更鳥,全都撞上關住伊田的冰城,在牆壁上砸出一個個洞,使大量空氣流入其中。
「哇!」
險些窒息的伊田猛吸一口氣,直喘個不停。
「伊田!」
胡桃把伊田從牆上的洞拖出來。
「我、我看見極樂世界啦。」
伊田疲軟無力地說道。胡桃皺起眉頭,點了點頭說:
一還有心情說笑,應該不要緊。」
「才、才不是說笑咧!」
見伊田獲救,十的臉上浮現憤怒之色。
這時,身旁的六爬起來,抓住十的腳。
「……哥,別再打了!」
十用冷酷的眼神俯視六,隨即翻轉掌心。
「『死亡立方體』!」
「呀!」
冰化成的手銬與腳鐐束縛住六的四肢,使她再度倒地。
「住手!」
武一面慢慢逼近,一面叫道。
「如果她真是我妹妹,我要對她做什麼,你管不著。」
十說得理所當然,武反口駁斥:
「說什麼鬼話!也不想想六為了你遭受多少苦!」
「武……」
六趴在地上,心潮澎湃,有種想哭的感覺。
「如果你想不起來,我就硬逼你想起來!」
「那來試試看吧,初級的!」
十也發了火,反唇相譏。
接著,他伸出手繼續進攻。
「『鋼索風雪』!」
但是,武可不會乖乖等他出招。
在十釋放數條冰鋼索的同時,武將全身魔力都灌注到劍上。
為了避免被薄暮牽著鼻子走,武一直刻意留存魔力,但現在他不再限制魔力流出,能給多少就給多少。
薄暮如同飢餓的生物一般,貪婪地吸食魔力,只見覆蓋劍柄的魔力粒子從紫色化為暗紫,又轉為漆黑。
同時,武的身體如同初次握住這把劍時一樣,右臂至全身一陣顫抖,劇痛擴散開來,頭暈及頭痛侵襲,力量逐漸消失。
即使如此,武仍然繼續握著創,施予魔力。他的臉色轉為蒼白,膝蓋不斷發抖,隨時可能倒地。
武用剩餘的力量緊握薄暮,灌注所有魔力。
「拜託!快出現!」
武幾乎膝蓋跪地,一面祈禱一面念咒。
「『解除』!」
接收武的迫切吶喊的瞬間,薄暮清楚地回應他。
不安定地飄蕩於劍柄周圍的魔力,在武喊出「解除」的同時化為黑色彈匣。
這一幕全看在十的眼裡。
「什麼!」
「……武?」
看在六的眼裡,那也是令人驚訝的現象。
——他控制住薄暮了?
然而,要保持這個狀態相當困難,武必須和自己的精神拔河。
光變出彈匣還不夠。
「……伊田,丟過來!」
武對剛離開冰城的伊田叫道。
「真會使喚人耶。」
伊田把右手緊握的物體丟向武。
銀色橋夾飛過空中,武用左手接住,裝進彈匣里。
接著,他把手指放上出現於手把上的扳機。
即使用「洞察機先」,也無法確定能否成功,但是要在這個狀況下救回六,只能這麼做。
「『結合』。」
武橫手持劍,讓劍和身體保持一段距離,做好覺悟後扣下扳機。
「『爆裂炎霧』!」
扣下扳機的瞬間,薄暮猶如鼓動一般,劇烈地顫動。
「什麼!」
十的眼睛瞪得老大。
只見薄暮在武的身旁化為火團,熊熊燃燒。
「劍……變化型態了?」
六茫然地凝視這一幕。
她雖然聽聞過薄暮的功能,但是眼見這壓倒性的變化,仍不禁啞然無語。
「使用他人的魔力……不可能!」
十驚愕地說道。
武大劍一揮,粉碎所有冰鋼索。
「有可能!」
武再度揮動薄暮,甩射火焰,燃燒去路。十看不見武的蹤影,只得向後退。但是,武靠著直覺找出十的位置,朝著他直攻而去。
武的劍劈開熊熊燃燒的火焰,朝著十揮落。
六看見破炎而出的劍刃劃裂十的胸膛。
「不要——」
在她起身沖向十之前,十的身體粉碎了。
他用冰雕欺騙武的眼睛,並從其他地點進行攻擊。
然而,十的白色手套沒能發動魔法。
因為武的薄暮從背後貫穿他。
「唔……為……什麼……」
武立刻抽出劍刃。
「我用直覺感應出你的氣息。」
聽到武的回答,十冷冷一笑,隨即倒向地面,
「哥!」
六衝上前,武本來想和她說話,卻在瞬間感受到一股異樣感,立即回過頭——有個陌生男人站在他的正後方。
「哎呀呀呀,這不是……」
武感到毛骨悚然,渾身僵硬。
「這不是迴避能力者嗎?你剛才退後了吧?是靠直覺感應到的嗎?」
男人鮮紅的雙眼湊近武的臉,嗤笑一聲。
「和我交手,你必死無疑。」
「鷲津……吉平……」
身旁的六喃喃說道。
鷲津吉平那雙閃動著鮮紅光芒的眼睛從武身上轉向六。
「明明是第一次見面,你卻直呼我的名字啊,哎,算了。幸會,相羽六小姐,感謝你平時對十的照顧。對了、對了,他已經成為五格候選人,如果你願意就加入我們吧,我很歡迎喔。要是成為敵人,不是很悲哀嗎?畢竟你們……」
此時,鷲津無視
六和武,抓住十的手臂將他拉起來。
「——是兄妹嘛。」
此時的武,已經完全打消「幫六把十帶回去」的念頭。
用不著使用魔法,武也知道只要他稍動一步,就會被這個男人幹掉。
鷲津默默對十施展浮游魔法,把變輕的他扛在肩上,開朗地說:
「居然把哥哥打成這樣,有夠狠呢。你真是個狠心的妹妹。」
「…………」
六也無法動彈。
兩人默默無語,僵在原地。
這時,鷲津揚起嘴角,回過頭來。
「哼,還真是客如雲集啊。」
他望著數道不是從樓梯方向而是從南方天空飛來的影子。
「鷲津!」
聽見這聲叫喚,鷲津吉平聳了聳肩。
「有夠纏人。」
「等等!」
從遠方天空飛來的影子之一,發出尖銳的怒吼聲。
鷲津背著十,站到大樓凸緣上,再度俯視血色全失的六和武。
「再見,相羽六小姐,還有其他三位朋友。」
他用開朗的口吻說道,隨即飛向空中。
「鷲津!」
鷲津吉平宛若要甩開背後逼近的聲音一般,一個跨步便在空中飛出數百公尺遠,接著左縱右跳,轉眼間便遠去。
「……哥……」
在鷲津消失無蹤後,六總算發出聲音。
隨後出現的是藏青色斗篷集團。
在得知他們是〈巫師氣息〉的魔法師之前,魔力耗盡的六已再度失去意識。
☆☆☆
『請注意,高等科一年C班七瀨同學、伊田同學、五十島同學,請立刻來學院長室,學院長在等你們。再重複一次——』
校內廣播透過三人頭頂上的揚聲器響徹四周。
學院保健室前的走廊上,武、胡桃與伊田並排倚著牆壁站立。
保健室中不時傳來念咒聲。
之後,武一行人在追趕鷲津的〈巫師氣息〉魔法師幫助下,穿過鏡子回到學院。
六全身受了撕裂傷及跌打損傷,會用治癒魔法的魔法師正在替她治療。
由於校醫兵頭老師不在,臨時叫一個高等科三年級的女生來幫忙。武等人因為擔心而留在原地等待。
然而,當廣播再度響起,胡桃便嘆一口氣,離開倚著的牆壁,邁開腳步。
伊田隨後跟上。
武望一眼關閉的保健室大門,也追著兩人離去。
他雖然擔心六,但是老待在保健室前也幫不上任何忙。
走向學院長室的三人,步伐極為沉重。
當然,對於偷偷溜出學院一事,武並不感到後悔。
這是為了救六而做的事。
這是他自己下的決定,他願意接受任何懲罰。
可是,把胡桃和伊田也拖下水,他感到很過意不去。
學院長室的門是開著的。
「請你們來不為別的,聽說你們追著相羽同學偷偷溜出學院,而且不聽門房制止,跑到作戰中的崩壞世界,是真的嗎?」
學院長靠著桌子而坐,待三人到齊之後,依序望向他們的臉。
平時看起來像個可愛國中女生的四條桃花學院長——通稱桃桃——今天是以可憐兮兮的姿態迎接他們。
雖然嘴角的割傷已經結疤,但頭上仍包著繃帶、右眼戴著眼罩,右臂也是吊著的。
——學院長在之前的作戰中負傷的事,原來是真的。
武想起男學生在鏡子走廊上說的話。
此時,學院長露出完全不似小孩的嚴厲神色,看起來與外貌毫不相襯。
「一切都和我向其他老師解釋過的一樣。」
武斷然回答。
見到他毫不反省的態度,學院長投以銳利的目光。
「你們剛來學院的時候,我應該對你們說過,不准離開學院,也不准和〈引路人〉扯上關係。」
她充滿怒意的表情訴說著:可別說你們忘記了。
「學院並不是在製造和〈引路人〉打仗的士兵。這裡是學習控制魔法的地方,而你們是初學者中的初學者,只有考試的時候才能使用魔法戰鬥。」
學院長離開靠著的桌子,走到並排而立的三人面前,以全然不似小孩的冷淡眼神說道。
「如果你們明白了,我希望你們對我發誓,就讀學院的期間絕不離開學院,也不和〈引路人〉戰鬥。」
然而,武的回答早已確定。
「我辦不到。」
「武!」
身旁的胡桃驚訝地仰望他。
即使如此,武還是重申:
「對不起,學院長,我不能發誓。」
學院長似乎也感到驚訝,微微瞪大眼睛反問:
「為什麼?」
「因為六不會放棄。」
「…………」
「六想救哥哥,我覺得旁人無權阻止她或批評她不該這麼做。六明知道有危險,但是不管別人怎麼說,她都會繼續奮戰,直到救回哥哥為止。」
學院長默默聆聽武的話語。
「我很明白外面的世界有多危險。〈引路人〉是危險的集團,我能理解學院長和老師們為什麼一再叮嚀我們別靠近他們,要我們交給大人處理就好。可是,如果我是在自己的意志下遇見〈引路人〉,就算和他們打起來,我也無所謂。現在我只想幫六救回她的哥哥,因為六沒救回哥哥,是絕不會罷休的。」
「…………」
「武……」
不知何故,胡桃覺得身邊的武感覺起來好遙遠。
她是頭一次聽到武如此明確地表示想為某人行動。
此時,吹過胡桃心頭的風不是平常的嫉妒,而是一種冰冷得幾近結凍的落寞。
「你比我想像的還要固執,讓我聯想到某個人。」
「?」
學院長的表情突然柔和下來。
武不懂那句話是什麼意思,回望著舉院長。但學院長無視他,手抵著下巴說:
「嗯……相羽十啊……的確,〈巫師氣息〉也不希望他一直落在〈引路人〉手中。不過,改造記憶的魔法相當強。在幻術魔法中,『記憶竄改(無聲畫面)』是最高級的魔法之一,如果不先抓住他,無法替他解開魔法。可是,相羽十是破壞魔法能力者,要抓住他難如登天。」
學院長表示那近乎不可能,但武抬起頭來反駁:
「即使如此,六還是不會放棄的。」
「……好吧,我給你們一個機會。營救相羽十的作戰計劃擬定好之後,我會向高層爭取讓相羽同學參加;至於你們能否同行,要取決於下次的考試結果。」
「考試?」
武詫異地反問,學院長揚起嘴角,賊賊一笑。
「這是學生的本分啊,先集中精神在系統魔法共同考試上頭吧。無論你們想做什麼,如果不先學會控制魔法,別說要救相羽十,連在這個世界生存都辦不到。」
不光是武,胡桃和伊田聽了這番話後也吞一口口水。
三人親眼目睹了崩壞世界的戰鬥。
身為魔法師,他們已不再是旁觀者。
——和六一起救回相羽十……
雖然這感覺像是天方夜譚,但武仍然直視著四條學院長的眼睛。
只見桃桃眨眨眼,首次露出微笑。
☆☆☆
從學院長室回到保健室的三人,終於和清醒過來的六重逢。
「所以,要取決於下次的系統魔法共同考試的結果。」
武轉述學院長的話,六坐在床上,驚訝地反問:
「……真的是營救我哥哥的作戰計劃嗎?」
「對。」
武點點頭。身旁的伊田笑著鼓勵六:
「這下子你就算死撐活撐,也得快點好起來啦。」
「…………」
六茫然片刻,下一瞬間突然潸然淚下,垂下頭來。
「等、等一下,你哭什麼啊?」
胡桃驚訝地瞪大眼睛。
「是不是哪裡還在痛?」
「不、不是……因為你們……居然為了我跑去那種地方……」
六哽咽著說道。胡桃手叉著腰,撇開臉說:
「拜託你別這樣行不行?又不是擔心你才去的,只是去參觀一下而已。適應這個學校以後還挺無聊的,我只是想找倜機會使用魔法。」
「魔法?你有用到魔法嗎?」
伊田從旁插嘴。
聞言,胡桃憤慨地豎起眼睛,對伊田回以怒吼
。
「你以為是誰用治癒魔法幫你療傷的啊!」
「哦,你說那些擦傷呀?」
「喂,伊田!」
見胡桃伸出手,害怕的伊田連忙躲到武的背後。
「哇,好恐怖!七瀨,快想辦法!」
「無法可想。」
聽到武冷淡的回應,伊田一面叫著「不會唄」,一面逃到保健室另一端。
「真是的,明明是個暴投王還跑那麼快。」
胡桃嘟起嘴嘀咕,六見狀嗤嗤地笑了。
武和胡桃也對她開朗的表情回以微笑。
——哥,就快了。
——再過不久,你也能和我們一起談笑。
——等我。
——我會去接你的,等著我。
六重整心情,慢慢走下床,與武等人踩著堅定的步伐離開保健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