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卷 第二章 魔法學院的新年 The new year in Magic school(2/2)
她的手上抱著的東西全都散落在走廊上。
「沒事。我才該道歉,是我急著趕路走太快。」
女性說道,近距離仰望著武:那雙眼睛如玻璃一般湛藍,這會兒輪到武大吃一驚。仔細一看,女性的頭髮也是鮮艷的金髮。
「糟了,教科書……」
女性蹲下來,撿拾散落的幾十本書和筆記本。
武也幫忙撿拾。
「您是英文老師?」
武一面看著教科書,一面說道—女性笑咪咪地回答:
「是啊!你是高等科一年級生?」
武點了點頭。
「一年級的選拔班和A班是我教的。我沒見過你……對吧?」
在她的詢問之下,武再度點了點頭。
「對,我是C班的。」
「是嗎?真遺憾,沒機會讓美女老師教。」
撿完所有書本,女性一面起身,一面笑道;武也跟著微微一笑。
「是啊!希望明年能讓老師教到。」
這話不帶諷刺或玩笑之意,女性的外貌是真的充滿魅力。
與好萊塢電影女主角相比也毫不遜色。
她似乎從武的視線中感覺出這一點,發出了可愛的呵呵笑聲。
「我喜歡誠實的孩子。欺,你叫什麼名字?」
「C班的七瀨武。」
「我是高等科和中等科的英文科任老師,瓦爾蕾特·諾斯。請多指教。」
瓦爾蕾特本想握手,但雙手都抱著教科書,只能遺憾地微微歪了歪頭。
接著,她走向職員室的反方向。
「那七瀨同學,以後在走廊上彼此多小心吧!啊,對了、對了,HappyNewYear!」
說著,她想豎起大拇指,隨即又發現自己騰不出手,以奇妙的動作磨蹭片刻之後,才穿越幽暗的走廊離去。
「好活潑的老師。」
武也朝著職員室邁開腳步。
彎過走廊的轉角,武再也看不見自己之後,瓦爾蕾特停下腳步,垂下頭來,肩膀開始微微顫抖。
「呵呵呵,呵呵呵呵呵!」
她發出了詭異的笑聲。
她將手上的教科書變回魔力粒子,並把手指夾著的東西舉到眼前,喜不自勝地如歌唱一般打著拍子說道:
「拿到了,拿到——了!」
望著舞動於指尖上的一根黑色頭髮,她因喜悅而眯起的眼睛裡閃耀著詭異的光芒。
「好了,會出現什麼結果呢?讓我看看你的真面目吧!」
就近觀看收於黑鞘之中的魔劍薄暮,使她大為興奮。
而武的面容更是勾起了她想忘也無法遺忘的回憶。
瓦爾蕾特·諾斯將武的頭髮夾在乳溝間,踩著輕快的腳步,消失於黑暗之中。
☆☆☆
隔天,一月二日。
穿著運動服的武準時在早上九點抵達體育館,打開大門,等待六的到來。
只要有充足的睡眠,就能消除前一天的疲勞,所以上午他的體力還算充沛。
——是不是要繼續昨天的練習啊?
武把帶來的毛巾和飲料放在牆邊,靜靜等候;六一反常態,晚了十分鐘左右才到。
「早,六。」
「早……武……」
她似乎是用跑的來,滿臉通紅,氣喘吁吁。
「對不起,我遲到了。」
「不,才十分鐘而已,沒關係。」
六似乎沒聽見武打
圓場,慌慌張張地放下自己的毛巾和水壺,快步跑向體育館中央。
「那、那現在立刻開始今天的練習。」
六滿臉通紅地說道,武九十度鞠躬行禮。
「請多指教。」
說完,武對她剛才的聲音感到疑惑,拾起頭來。
「六?」
武之所以反問,是因為六的語調聽起來有點大舌頭。
臉頰像蘋果一樣紅的六在武的眼前歪了歪頭。
「啊嘿?」
「啊嘿什麼啊……你怎麼了?」
她有點奇怪。
「沒有,沒怎麼樣啊!」
「不,你怪怪的。」
「我才不怪呢!」
六嘴上這麼說,但是臉部卻鬆弛下來,露出軟綿綿的笑容。
「你真的怪怪的耶!」
她該不會喝醉了吧?武皺起眉頭,但六眯起恍惚的眼睛,說道:
「別說這個了,你得快點練習!只有練習一途!沒錯,過去我太縱容你了!」
再怎麼想,過去的練習都該歸類於嚴苛的一方。
武真的擔心起六來了,但六卻異常亢奮地揮動手臂,從槍帶拔出手槍,對準天花板。
「今天要全力以赴~~~!」
「全力以赴……?」
武從未見過六這副模樣,大為震懾;此時,她突然把槍口轉向武。
「接招!」
在六的手指扣下扳機的前一瞬間,武的眼睛浮現了淡淡的魔法陣。
「唔哇!!」
武在千鈞一髮之際閃開,六的雷擊魔法筆直飛去,撞上體育館牆壁並彈了開來。
「六、六!?」
雖然沒有「解除」,但是被打中一樣危險。
「這種閃法太嫩了!」
六不給武時間發愣,不容分說地展開下一個攻擊。
「接下來是這招!」
「等等,暫停!」
感應到六的腳邊即將出現特大號黃色魘法陣的武曉得那是「解除」的徵兆;心知現在不是思索的時候,便立即撲向她。
六手上的手槍脫了手,在地板上滑行。
其間,六咕咕噥噥地說著意義不明的話語。
「接下來是~~~這招~~~~~流星~彈~」
「六!?」
將六撲倒在地加以制止的武撐起上半身時,已經明白她不是處於普通狀態了。
武用手背觸碰六的臉頰,發現她的臉頰滾燙如火。
「你發燒了。」
武從上方俯視,只見她的眼神渙散,似乎對不準焦點。
「難怪我一早就覺得頭昏腦脹的。」
六的手指在腦袋旁繞圈。
「呃,那時候就該察覺了吧!」
聽了武無奈的聲音,也不知道六究竟明不明白,居然嘿嘿嘿嘿嘿地笑了起來。
武不能置之不理,便立刻背起六,往楓葉宿舍而去。
本來男生別說要進女生宿舍了,就連靠近也不行;但在這個狀況之下,無可奈何。
楓葉宿舍的外觀和男生的常春藤宿舍一樣,但由於窗邊擺設的花及粉紅色窗簾,看起來宛如完全不同的建築物。
「對不——起,有人在嗎:?」
武背著六,在楓葉宿舍的玄關前大聲呼喊。
然而,安靜的建築物中絲毫感覺不到人的氣息。
「傷腦筋,沒人在嗎?」
正當武困惑之際,六在耳邊呻吟:
「唔~~~」
不知是不是體溫上升,她已經連話都說不出來了。
「六,撐著點!」
與六相互接觸的背部和手臂也都滾燙得不像人類所有。
職員室里應該有老師在,但與其將六擱在這裡獨自前往,不如先安頓她在寢室的床鋪躺下之後再去比較好。
「沒辦法。六,你的寢室在哪裡?」
武詢問,但六的口中吐出的只有滾燙的氣息。
——這麼一提,之前五十島說過她的寢室號碼。
由於是無關緊要的話題,武記得模模糊糊。
他背著六,在玄關脫下鞋子,走進宿舍,爬上樓梯。
楓葉宿舍的內部構造也和常春藤宿舍一樣。
來到三樓,武走到胡桃所說的寢室前,停下腳步。
「306……沒錯吧?」
此時,六緩緩地抬起頭來。
「對~~~。這裡就是我和胡桃的愛的小窩,嘿嘿嘿嘿嘿!」
也不知道有什麼好笑的,六又亢奮地笑了起來。
武下定決心,握住門把。
他知道門沒上鎖。
長假期間,清潔業者及舍監老師會進入,所以所有寢室都沒上鎖。
大家返鄉時都把貴重物品帶走了,應該不會造成任何不便。
「打、打擾了。」
武戰戰兢兢地走進寢室時,淡淡的花香撲鼻而來。
寢室是雙人房,床鋪和書桌都是呈左右對稱擺設。
仔細一看,只有右邊床鋪的棉被是掀開的,一片凌亂。
「是這邊?」
武用頭指著右側。
「答對了!!」
六一面興奮地說道,一面在背上蠢動,害得武踉蹌了幾步。
好不容易把六放到床上,她自個兒拉起棉被,鑽進被窩裡。
「我去叫舍監老師來,你在這裡好好躺著。」
武說道,六在被窩中回答:
「咦!?她放假了啦!」
「放假?」
「現在是寒假啊!常春藤宿舍的舍監老師也放假了吧?」
「這麼一提……」
老實說,武直到今天才發現舍監老師不在。
因為校舍中的餐廳為了教師一直開放著,餐點都是從餐廳配送過來,用餐方面沒有任何不便;而浴室是全自動的,二十四小時都能洗澡,生活起居上毫無問題。
「那我去學校叫老師來。」
武認為只剩這個辦法可行,便要離開寢室,但六卻從床上跳起來。
「不行!」
「六!?」
「哪裡都不准去!」
她緊緊抓住武的衣擺。
「六?」
「去了……就不會回來了……」
六泫然欲泣地說道,武微笑勸解:
「我馬上就回來。叫老師來,就能用醫療魔法幫你治療。」
然而,六更加用力地握緊衣服。
「不行!你嘴上這麼說,其實根本不想回來了。」
「別擔心,我馬上回來。」
武心想這樣沒完沒了,便硬生生地扳開六的手;六大叫:
「絕對不行~~~~~!!」
不知何故,她居然拔出手槍,筆直舉起。
「『解除』!」
「咦?」
武瞪大眼睛,六的神速魔法陣出現於他的正前方。
突然,一陣帶電的火花竄過身旁。
「『迅影電鰻』!!」
「咦咦!?」
槍口射出的電擊掠過武身旁,形成了如蜘蛛網般的高壓電網,覆蓋了門口一帶。
被風壓與閃光震飛的武和依然不放手的六一起在寢室里滾了幾圈。
望著被強力魔法覆蓋的門口,武一陣茫然。
「這……我該怎麼辦啊……」
至於元兇六,則是倒在武身上,一動也不動。
武想起魔法的基礎知識中,有一條是「以強大魔力施展的魔法,只能用更強力的魔法才能打破」。
他撐起身子,搖了搖六。
「六,拜託你,快起來。」
六似乎渾身無力,如人偶一般晃來晃去。
武看著腰間的薄暮。
就算「解除」過後能夠打破六的魔法,薄暮是劍,房門鐵定無法安然無事。
——可是又不能一直這樣,還是該破門求救才對。
正當武猶豫不決之時,懷中的六喃喃說道:
「好、好冷……」
她的身體依然滾燙如火,但全身卻不斷地發抖。
武連忙將六放回床上,替她蓋上棉被。
但是六依然在發抖。
「啊,對了,還有五十島的棉被。」
武從鄰床拉來胡桃的棉被,蓋在六身上。
「這樣就行了吧?」
六從堆成小山的被窩中探出了小小的頭,唔唔地呻吟著。
『
怎麼樣?還會冷嗎?」
武靜靜地靠近,窺探她的臉問道;六突然從被窩中伸出手來。
「好、好冷喔~~~哥,過來……」
說著,她拉起武的手臂,要他鑽進被窩。
「咦?」
「快點進來!」
六的力道強得讓人不禁懷疑她真的是病人嗎?
「不,不不不不!」
武手忙腳亂,把頭搖得像波浪鼓似的;但六卻掀起棉被,把慌張失措的武拉進來。
「很冷耶!快一點!」
六的體溫把被窩變成了蒸氣浴。
「哈——好溫~暖!」
六心滿意足的聲音傳人耳中,但武卻是處於非比尋常的狀態。
他連頭部都在被窩裡,一片漆黑,什麼都看不見;不只如此,疑似六的腳的物體還纏住了他的腰。
「哥……好溫暖喔!」
武的頭部被拉到六的胸前,連氣都喘不過來。
腦袋壓住的地方軟綿綿的,武想推開她,卻不知道該碰哪裡。
「唔,喘不過氣來了……呃……」
再不逃出這裡真的會窒息。正當武掙扎之時,六柔聲說道:
「噓————」
似乎是叫武安靜,但是武不能安靜下來。
「不,別噓————了……」
六牽起武蠢動的手,放到自己背上。
「來,哥,手放這裡,摸摸我。」
「…………」
光是這樣倒也算了。
「啊,忘了脫胸罩。」
她靈活地用單手解開扣環,居然把覆蓋胸部的布塊從頭上脫掉了。
「啊,舒服多了。」
「…………」
「呼,一變暖和就好想睡。」
武的腦袋依然被壓在六的胸脯上,他默默忍耐了幾分鐘後,聽見頭頂上傳來規律的鼻息聲。
「呃、呃……」
武出聲呼喚,等了片刻,但沒有回音。
「……睡著了?」
看來六完全睡著了。
武連忙爬出床鋪,卸因為太過匆忙而跌下床,背部著地。
他的臉比六更紅,不知是因為六的體溫,還是因為其他理由?
望著全然不知他人心境而沉沉睡去的六,武嘆了口大大的氣。
☆☆☆
武察覺有微光從右側照著臉龐,緩緩地睜開眼睛。
「咦?我睡著了?」
武靠在柔軟床鋪的棉被上,坐著睡著了。
不知何故,射進寢室內的光源是來自於門口;武循著光源望去,看見了一道人影,忍不住往後仰。
「唔哇!五十島?你什麼時候來的?」
開著房門站在走廊上的,是返鄉歸來的胡桃。
她的手上提著波士頓包及大包袱。
「你、你怎麼不叫醒我?」
胡桃凝視著慌忙起身的武,一動也不動。
「呃、呃,這是因為……六發燒了……」
武連忙用手指著仍在睡覺的六,向胡桃說明。
她的額頭上蓋著已經變溫的半干毛巾。
在六的魔法「迅影電鰻」失效之前,武無法離開寢室,只好拿著房裡的毛巾到洗臉台弄濕,替她冷敷,結果不小心睡著了。
「舍監老師又不在……」
武把想得到的理由全說出來,但胡桃只是默默地將波士頓包放在地板上,打開包袱。
「總、總之就是這麼回事,完全沒有任何見不得人的……」
在拚命解釋的武面前,胡桃從包袱中拿出了三層漆盒。
接著,她掀開了最上層的蓋子,突然把漆盒扔向武。
雖然武毫無防備,但由於胡桃動作緩慢,他仍有充裕的時間打落漆盒。
「你幹麼啊!」
被打落的漆盒掉在房裡的地板上,裡頭的東西和成一團,四處飛散。
「這是……便當……?」
漩渦狀的煎蛋卷、紅白色的醃籮卜絲,以及放在最下層的紅豆飯黏在手臂上,武不禁皺起眉頭。
「…………年菜。」
胡桃細若蚊聲地說道。
「咦?」
武抬起頭來,只見她用晦暗的眼神凝視著地板上面目全非的年菜。
「……年菜……要給你吃的……」
胡桃用毫無抑揚頓挫的聲音說道。
「哦,是年菜啊!這麼一提,過年通常吃這些菜。」
武也俯視著散亂的食物。
每年過年也是獨自吃飯的武與年菜這類特殊料理無緣。
「我費了好多工夫做的。」
胡桃用不帶感情的平板聲音說道,武一頭霧水地回答:
「謝、謝謝。」
既然是特地做來給武吃的,為什麼要拿來扔他?武完全不明白,但還是姑且道了謝。
胡桃一直低著頭,沒看武一眼;她並不像是在哭泣,也不像是在生氣。
武彎下腰,打算收拾,卻聽見她用硬擠出來似的低沉聲音說道:
「可是————」
武一面撿拾魚板,一面循聲拾起眼睛。
「——為什麼你卻跑來這個寢室,和六在床上卿卿我我!!」
最後這句話完全是威嚇。
見了胡桃吊得比平時高了三成的眉毛、下垂顫抖的嘴角以及瞪得老大又炯炯有光的激動雙眼,手拿著魚板的武連忙跳起來。
「不,我沒和她在床上……做任何事……真的……」
魚板自然而然地從手中脫落。
「騙人!!」
「我……沒……騙人。」
「你的眼神明顯在游移,你把視線從我身上移開了,對吧?欸,武,你有什麼事瞞著我?」
一瞬間,武回想起鑽進六的被窩之事,無法直視胡桃,才移開視線。
「…………我沒事瞞著你啊!」
武嘴上這麼說,但眼睛依然沒有直視胡桃。
胡桃明白這代表什麼,眼角浮現了淚珠。
她拿起塞得鼓鼓的波士頓包,一面用雙手揮動,一面沖向武。
「給我出去~~~~~!!」
「不,等等……我還沒解釋……」
「我什麼都不想聽!!變態!色狼!色情狂!色魔!採花賊!」
武被包包的角打了好幾次,不敵胡桃的兇猛來勢,搖搖晃晃地退到了走廊上。
「出去~~~!」
胡桃施展最後一擊,全力扔出包包;武運用躲避球的要領在胸前接住了包包,但隨即響起了一道震耳欲聾的甩門聲,門便關上並牢牢地鎖了起來。
經過這番大吵大鬧,就算發燒的六也睡不下去;就在胡桃氣得渾身發抖之時,她的背後傳來模模糊糊的聲音。
「咦?胡桃,你回來了?」
在床上揉著眼睛的六被關門聲吵醒了。
胡桃肩膀仍在上下抖動,調整劇烈的呼吸;她回過頭來,嘴角帶著些許微笑。
「真抱歉,我不該回來的。」
雖然她的口氣很溫和,但眼神卻如烈火一般散發著憤怒的光芒。
不明就裡的六衷心感謝胡桃提早回來。
「不會啊,我很高興,謝謝你提早回來。」
然而,這句話只是火上加油。
「……你說……你很高興?」
「嗯。」
六點了點頭,胡桃大步走向她。
「你這隻……狐狸精!!」
胡桃狠狠地摑了六一耳光。
「呀!胡桃,你做什麼!?」
六搗著臉頰,眨了眨眼。
「你這種人……根本不該救你的!你最好被你哥哥殺掉算了!」
「胡、胡桃?」
「出去!你也給我滾出去!讓我一個人靜一靜!不然我就衝過去掐你脖子!」
「…………」
一頭霧水的六原本錯愕地瞪大眼睛,愣在原地;但胡桃一大聲吼叫,她便嚇得滾出被窩。
「出去~~~!!」
胡桃抓起六的枕頭砸過來。
不過畢竟只是枕頭,威力不大,隨即掉落地板。
「唔……唔啊啊啊啊啊啊!」
「胡桃?」
在一臉困惑的六面前,胡桃的聲量放得更大了。
此時,大滴淚珠從她的眼睛撲簌簌地掉落。
「嗚哇啊啊啊啊啊!」
也不知道胡桃是不是無意識間發動了魔法,只見她一面哭
,腳邊一面出現淡桃紅色的生物魔法陣,將她的模樣化為小學生年紀的小女孩。
變身之後,胡桃的淚水更是大量湧出。
她的臉朝著上方,時而嗚咽,嚎啕大哭。
「呃、呃……呃……」
六手足無措地環顧四周。
她看了右邊,看了左邊,又看了房門口,這才想到可以打破這個僵局的人物。
「武!」
大感疑惑的六打開門,跑到走廊上,前去尋找人應該在男生宿舍的武。
「嗚,嗚,嗚哇啊啊啊啊!」
被留下來的胡桃又是生氣,又是傷心,又覺得這樣的自己很窩囊:她無法克制自己的感情,只能以小孩的模樣繼續抽泣。
☆☆☆
「武!」
六追上的時候,武尚未抵達常春藤宿舍。
他垂著頭走在校舍後的路上,思考該怎麼辦。
武聽見從後追來的腳步聲,回過頭去,看到了六,大吃一驚。
「六?你怎麼穿得這麼單薄……你跑到外面來幹麼?」
武脫下自己身穿的大衣,披在穿著單薄運動服的六身上。
「來,這給你穿。」
「謝謝,可是現在不是說這個的時候。」
見了六不安的表情,武瞭然於心,點了點頭。
「我知道,五十島的事吧?」
「嗯,武,求求你,現在立刻過來。」
六拉起武的手,催促他一同前來;但武的答案早已經決定了。
「…………不要。」
「咦?為什麼?胡桃在哭耶!」
「是她叫我出去的。」
而且她還用堅硬的包包打了武好幾下。
武當然不願意輕易放下身段回去安慰她。
六垂下視線,沮喪地喃喃說道:
「可是……她……」
「和我無關。」
武冷冷地回答,六氣憤地嘟起嘴巴來。
「喂,這句話太冷漠了吧?胡桃是你的女朋友耶!你居然說和你無關!」
六氣得橫眉豎目,連珠炮似地說道。
「她不是我的女朋友。」
武斷然說道。
聞言,六瞪大眼睛,目不轉睛地望著武。
「什麼意思?」
又大又圓的眼睛凝視著武,宛若想徹底看穿他。
「她不是你的女朋友?你們不是情侶嗎?」
「不是。」
武搖了搖頭,六這才撇開視線,露出困惑的表情。
武帶著六前往銀杏行道樹下的長椅,讓身體不適的她坐下來。
接著,武才娓娓道來。
「五十島因為外貌的緣故,從以前就有各種男人接近她,其中甚至還有跟蹤狂,讓她吃了不少苦頭。所以身為青梅竹馬的我才假扮她的男友,替她擋男人。」
聽了站在前方的武所說的這番話,六隻能垂下頭來。
「原、原來如此。」
的確,胡桃是個身材修長的美女,碰上這種事也不足為奇。
「但是我已經快假扮不下去了,再說,考慮到將來,五十島最好學習自己處理這種問題,所以我早就在想該不該解除這種關係了。」
武嘆了口氣,眼睛望向楓葉宿舍。
六很想詢問武對胡桃的感覺。
但是她問不出口。
或許武是想解除虛假的關係,成為真正的情侶。
他們兩個一直在一起,又很登對,這麼想也是理所當然。
——我根本不用多此一舉,問他的心意如何……對吧?
至於胡桃對武有什麼感覺,更是不用想也知道。
就六所知,胡桃應該是不論真假,只要能和武在一起就好。
所以六說道:
「或許胡桃不這麼想啊!」
「就算是這樣,我已經不想再假扮下去了。」
「武、武……」
武答得斬釘截鐵,六不禁結緒巴巴。
「胡桃是我的青梅竹馬,我當然很重視她,也想保護她。但這是友情,和愛情不同。」
六猛然抬起頭來。
因為武的話語中,包含了她想知道的答案。
同時,卡在沉悶心頭的梗似乎被拿掉了,六吐了口小小的氣。
接著,她對依然一臉苦悶的武說道:
「慢慢來就好了。」
「咦?」
武把視線從楓葉宿舍移到六身上。
「你不用突然遠離她,慢慢變回朋友就行了。」
六微微一笑,武的嘴角也稍微鬆弛下來。
「做得到嗎?」
「當然做得到,你們是青梅竹馬啊!」
「……是啊!」
武望向遠方。
六知道他是在回想和胡桃相識以來的點點滴滴,胸口如針刺一般發疼。
「謝謝你,六。」
武對六微笑,六也回以微笑。
「要一起回寢室嗎?」
武指著楓葉宿舍的方向,六搖了搖頭,從長椅上站了起來。
「不,我要去保健室。」
她想請老師用醫療魔法替她治療,之後在保健室的床上睡一覺。
「我送你去吧!」
六拒絕了這個提議,朝著校舍邁開腳步。
武感到擔心,想追上來,但六制止了他。
「真的不用,我不要緊。」
武這才朝著楓葉宿舍邁開腳步。
兩人之間的距離緩緩拉開。
「那明天見羅!」
「嗯,明天見。」
武先轉過身去,六也下定決心,轉向前方,快步離開。
六感覺到兩人之間的距離變得越來越遠,自然而然地轉為奔跑。
——他走了……
——真的走了。
一想像武和胡桃在無人的楓葉宿舍,在自己平時生活的寢室中兩人獨處,六的胸口就像是有魔女在攪拌濁黑腐壞的藥湯一般地不舒服,令她坐立難安。
——我……在做什麼……?
六全力疾奔,並緊緊把武的大衣抓在胸前,以免掉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