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卷 第三章 魔法祭與戀愛占卜 Magic festival and Love fortune-telli(1/2)
邁入十月之後,學院倏地變得朝氣蓬勃。
因為魔法祭即將來臨。
魔法祭好比一般高中的文化祭,為期兩天,由初等科至高等科共同舉辦。
與一般文化祭的不同之處,在於學生會在活動中使用各式各樣的魔法。
第二學期以來的班會課,全都用於準備這個大型活動,師生團結一心、鬥志高昂,立志要把魔法祭辦得有聲有色。
武就讀的C班儘是不擅長控制魔法的學生,所以打出安全牌——咖啡店。B班推出鬼屋,A班則是互動式CD電影。大家都對系統魔法打造的遊樂設施充滿期待。
六先前就讀的選拔班幾乎不參加校內活動,這次也沒擺攤,武覺得這樣實在挺無趣的。
據說選拔班的學生,大多已是聯盟的主要魔法師,平時非常忙碌,別說放學後要留下來,連課都不常來上。
C班的咖啡店已經決定由武和胡桃擔任服務生,六和伊田負責廚房。
胡桃被選為服務生的理由,並不像武是因為他不懂料理也不會做衣服,而是因為胡桃的系統魔法是生物魔法。
第二學期以來,她每天都進行生物魔法訓練。
這一點武和伊田也一樣,但胡桃是三人之中進步最快的。
現在的胡桃只要有護唇膏在手,就能隨心所欲地變身。
伊田和她恰好相反。
打從一開始,學院長就說過伊田的破壞魔法極難控制。從署假到十月的今天,伊田引發爆炸的場所多不勝數,而且規模都相當龐大。
他曾因為無法抑制火焰而引發爆炸,炸掉體育館的天花板兩次;還曾五度在運動場地面上,製造出直徑一百公尺的大洞。
當然,受損的地方隨即用魔法修復,而且實戰修練的老師使用了強力屏障覆蓋全體學生,所以並未引發傷亡。
伊田有時會抱怨說他不想練了,但還是不屈不撓地持續訓練。
至於武則和其他兩人略微不同,仍為了化身薄暮的用法而困惑。
據說迴避魔法的控制難度僅次於破壞魔法,而且由於他的化身是薄暮的緣故,控制變得更為困難。
武雖然決定使用販賣部老闆推薦的薄暮,但至今仍不禁懷疑,或許用他拿慣的竹刀更能好好施展魔法。
都已到十月,武在訓練過程中,還是只能發揮四到五成的力量。
在這樣的狀態之下聽聞十一月即將舉辦系統魔法考試,對於武和伊田而言,面臨考試的焦慮感遠遠勝過對於魔法祭的期待感。
順道一提,十月還有一般科目的期中考。
該做的事堆積如山。
十一月上旬舉辦的系統魔法共同考試不分年級,而是依照個人的系統魔法分類測試,學生必須達成任課老師出的試題才行。
扣除初等科,中等科三個年級及高等科五個年級的全體學生都得參加考試,因此同一時間將有大量學生應考。
雖然武很不願意去想,可是一想到破壞魔法能力者齊眾一堂同時使用魔法,就算不是伊田也會感到害怕。
伊田表面上幹勁十足,但是一想起考試,笑容就變得很僵硬。
至於武呢?迴避魔法能力者他只看過〈引路人〉的狼神鷹雄一個,所以他很期待和其他人見面。
不,他還看過另一個迴避魔法能力者。
就是C班的導師一氏老師。
「讀心迴避(心眼)」的使用者一氏誠只要觸摸化身——手槍,就能讀出身旁人物的心思,而且是在一瞬之間。
一氏老師上課時,學生別說要偷打瞌睡,連要胡思亂想都很難。因為他在上課中時常觸摸手槍,確認學生是否認真聽課。
——儘是這種能力者,感覺真糟。
在只認識兩名迴避魔法能力者的武看來,這兩人性格都有問題,令他有些不安。
武的迴避魔法叫做「直覺迴避(洞察機先)」,正如其名所示,他能靠著直覺預測數秒至數分鐘後發生的事,加以迴避。
整個學院裡只有武一個人擁有這種能力,可知有多麼罕見。
聽說同年級中有兩個迴避魔法能力者,如果單純以應考的中等科和高等科年級數計算,迴避魔法能力者大約有十六人左右。
人數最多的是生物魔法能力者,其次依序是幻術魔法、神速魔法及黑暗魔法。
胡桃使用的生物魔法,可說是最不適合戰鬥的魔法。如果武能選擇,他寧願選擇生物魔法。
雖然武練過劍道,但他不想在劍道場外戰鬥。
他可不想因為迴避魔法而被捲入無益的戰爭中。
在為了一般科目、魔法科目及準備魔法祭而忙得喘不過氣的每一天,武還有其他事煩心。
其中之一就是胡桃。
打從第二學期以來,她就變得有點奇怪,最近的行動更是越來越詭異。
武一直懷著困惑與胡桃相處,而這一天的放學後,問題終於浮上檯面。
事情的開端是在第三節課的下課時間。
胡桃一如往常走向鄰座的武,在桌上攤開她的教科書。
「哎,武。」
「什麼事?」
「這題你會嗎?」
坐在椅子上的武,一面微微傾斜身體,避開距離近得幾乎手臂相貼的胡桃,一面觀看翻開的教科書。
胡桃的手指放在剛才課堂中教過的題目上頭。
武忍不住笑了。
「五十島,你還是老樣子,對數學不拿手。」
面對武的指摘,胡桃嘟起嘴巴。
「羅唆,你到底會不會?」
「剛才教過,我還記得。呃……」
武想起要套用的公式是寫在另一頁上,便翻動教科書。
此時,胡桃往桌緣坐下來。
她坐下時,裙子往上移一截,整條腿一覽無遺。
「五十島,這樣子太沒規矩,下來。」
映入視野的大腿,令武皺起眉頭。
雖然這裡是最後一排,沒有其他人在看,但這樣武不知道視線該往哪裡擺。
「有什麼關係?大家都這樣坐啊。」
「……不,可是……」
可是,胡桃搞不好會走光。
武用手推胡桃的腰部,試圖將她從桌面推下去,但胡桃反駁:
「難道你要我站著?」
其實拿鄰座的椅子過來坐就好,但胡桃似乎嫌麻煩。
「不然我站著,椅子給你坐。」
武正要起身,胡桃卻壓住他的肩膀阻止他。
「不用,你快點看題目啦。來,快解題,講解給我聽!」
胡桃連珠炮似地說道,讓武嘆一口氣。
他和胡桃爭論時,從來沒贏過。
「好吧。」
武死了心,乖乖開始解題。不知何故,胡桃一臉不安地凝視著武。
放學後,武和伊田、胡桃三人一如往常,前往體育館進行系統魔法訓練。
和被叫去職員室的伊田道別之後,胡桃前往更衣室更衣,武則是迅速換好衣服,搶先抵達體育館。
體育館裡已經有許多學生在進行訓練。
武沿著牆壁找位子,此時,突然有個熟悉的聲音傳入耳中。
「七瀨啊?唉……」
「唉……」
「怎麼回事?」
穿著體育服的三個女生在進行訓練的人群中聊天。
其中一個是六。
聽見自己的名字,武打算離開現場、轉過身去。
但是,他無法隔絕傳入耳中的聲音。
「跟他講話需要勇氣。」
「對啊,因為有銅牆鐵壁擋著。」
「銅牆鐵壁?」六反問。
武也很想反問。
他完全不明白她們口中的「銅牆鐵壁」是指什麼。
「就是她啊。」
「五十島啦。」
「胡桃?」
無法從原地移動半步的武,聽見六驚訝地如此間道。
「聽說只要和七瀨說話,就會被她瞪。」
「我也聽說過。」
「是嗎?」
這兩個女生說得理所當然,武卻大為驚愕。
「六,你太遲鈍啦。」
聽到朋友的指摘,六「唔」了一聲。
「哎,他們好像在交往,也難怪她那樣。」
「不過,有點異常耶。」
「嗯,有時候都不知道眼睛該看哪裡。」
「教室的氣氛都變差了。」
越聽她們談話,武的臉色就變得越糟。
「
……是嗎?原來他們在交往啊?」
武勉強抬起僵硬的腳,邁開步伐,將六驚訝的聲音拋在腦後。
——糟透了……
離開體育館後,武慢慢轉為小跑步,喃喃說道。
「我也覺得她最近太過火……」
武從國中開始和胡桃假扮情侶,見好就收的念頭膨脹,萎縮又膨脹,不斷重複。
每當他提議停止假扮情侶,就有新的男人接近胡桃,讓他無法收手。
對武而言,胡桃是鄰居,也是他必須保護的青梅竹馬。
可是,他一直沒發現這層關係已經走火入魔。
武停下腳步,仰望天空。
雖然體育館到校舍之間是室外,但這座學院其實是存在於都廳里,運動場和體育館也都在都廳內。
天空晴朗蔚藍。
在虛假的景色中,武茫然呆立。
☆☆☆
隔天。
武走在走廊上,心情依然鬱悶。
一想到被六誤會他和胡桃正在交往,他就悶悶不樂。
「唉……」
武深深嘆一口氣,此時,走廊底端的樓梯突然傳來短暫的尖叫聲。
接著響起的是一道冰冷的女聲,武不知道聲音的主人是誰。
「喂,別擋路!」
正好經過的武,從樓梯的扶手間望向下一層樓的樓梯間。
只見一個女生跌坐在地,另外三個女生圍著她而立。
教科書及筆記本散落一地,跌坐在地的女孩正在撿拾。
「你還真有臉來上學耶。」
「咦?」
其中一個站著的女生如此說道,正在撿筆記本的女孩一臉害怕地抬起頭。
——咦?
那是六。
「你知不知道因為你哥背叛,害得多少魔法師成為犧牲品?」
承受著三人冰冷的視線,六垂下頭來,小聲回答:
「……我哥沒有背叛……」
然而,其他女生立刻反唇相譏:
「啥?你當我們是白痴啊,大家都知道相羽十倒戈投靠〈引路人〉。」
但是,六依然低著頭反駁:
「我哥不是〈引路人〉。」
其中一個女生發了火,打掉六剛撿起來的筆記本。
「呀!」
另一個女生踩住落地的筆記本,並將它一腳踢開。
「越看越火大!你別自稱你是〈巫師氣息〉的人!」
「我看你其實也是〈引路人〉的一員吧?」
「趕快退出〈巫師氣息〉!」
六總算抬起頭,但她的臉色一片蒼白,嘴唇顫抖。
「我、我……」
見到六噤聲隱忍的模樣,武忍不住從樓上出聲喊道:
「喂!你們在幹什麼?」
三個女生大吃一驚,在武跑下樓之前就迅速逃離。
「走吧。」
「嗯。」
武一邊瞪著溜之大吉的女生,一邊撿起六掉在地上的筆記本,
「你沒事吧?六。」
「……沒事。」
六用完全不像沒事的平板語調回答。
「她們為何做那種事?」
武把教科書和鉛筆盒也一併撿起來,一面遞給六一面詢問。
六撇開視線說:
「她們是〈巫師氣息〉的人。」
「那不就是你的夥伴嗎?」
「…………」
六沒有回答這個問題,只是說——
「太常和我在一起,連你也會被批評的。」
「我不在乎。」
武微微一笑。
「我在乎!你是因為我,才會跑來這種地方。」
六抱著教科書和筆記本,猛然站起來。
「——我不能再給你添麻煩!」
她突然如此大聲說道,接著衝下樓梯離去。
☆☆☆
如果說和胡桃的關係占據現在的武的半顆心,那麼占據另外一半的就是六。
自開學以來,武發現班上同學都刻意和六保持距離。
但六並非沒有朋友。以前所在的選拔班裡,有幾個女生和她很親密:而學院原則上是三人一組,和六同屬一組的初等科男生與中等科女生也足她的朋友。
但是,其他人都對六採取奇妙的態度。
並不是像前幾天武偶然撞見的那樣,對六進行明確的批判和攻擊,而是儘量不和六扯上關係。
——看來,相信她哥背叛〈巫師氣息〉的學生,果然比相信她哥被〈引路人〉竄改記憶的學生還多。
武曾與不記得妹妹的十對峙,所以相信十的記憶是被竄改過,可是對其他人而言,竄改記憶或許是套難以置信的說詞。
不僅如此,武知道有許多學生把所屬聯盟當成區分優劣的基準。
放學後,武和胡桃、伊田一起練完魔法後,基於好奇心問了兩人這個問題。
「聯盟?我是聽過幾個,感覺上好像C7是龍頭吧?」
胡桃所說的C7,指的是為數五十以上的聯盟中規模最大的七個組織。
正式加盟國際魔法師協會的聯盟中,擁有表決權的也是這七個聯盟。
這七個聯盟以〈巫師氣息〉為首,分別是〈月蝕〉、〈奧茲會〉、〈古代赤龍〉、〈斯普利坎〉、〈卡美洛大祭司〉及〈鳳凰財團〉,幾乎所有聯盟都會對加盟者進行加盟審查。
每個聯盟都有它的特徵,比如〈古代赤龍〉只准魔法貴族加入,〈卡美洛大祭司〉只准女性加入。除此之外,各聯盟對〈引路人〉抱持的看法也不盡相同。
六所屬的〈巫師氣息〉是最為人才濟濟的聯盟,也是最為敵視〈引路人〉的武鬥派聯盟。
想當然耳,他們投注龐大的金錢與人力在戰爭之中。
「真麻煩,不加入也沒差唄?」
伊田滿腦子都是自己的魔法控制問題,以及近來變得有些叛逆的妹妹二葉,因此對體制及學院的事沒什麼興趣。
「可是,幾乎所有學生都有加入聯盟耶。」
聽到武這句話,伊田的表情變得更不耐煩。
胡桃「嗯」了一聲,問道:
「武,你有想加入的聯盟嗎?」
聽到胡桃的詢問,武想起六。
用嘴巴說很簡單。能不能通過加盟審查姑且不論,只要舉出一個聯盟的名字即可。
——不過,看到那種情景……唉……
看到那些女生居然對同屬〈巫師氣息〉的六說出那麼殘酷的話,武一時之間實在拿不定主意。
「……我還在考慮。」
武嘆著氣說道,胡桃的臉色因為擔心而黯淡下來。
沒過幾天,武再度目睹牽涉到聯盟的爭執,
「是你先惹我的。」
「講什麼鬼話!明明是你每次都瞪我!」
「吵死了!」
下一堂課是在理科教室上課,當武和胡桃經過迴廊、走向另一棟校舍時,看見一樓有五個男學生棗在一起爭吵。
武和胡桃忍不住停步俯視,一樣正要前往理科教室的某個同班同學經過,確認他們在做什麼之後,便說:
「哇,吵架啊?好恐怖,要是掃到颱風尾就糟了,別看啦、別看啦。」
說著,那個男學生立刻把頭縮回去,還用手遮住眼睛。
武也覺得被發現可就麻煩,便回到迴廊中央。
「這種情形很常見嗎?」
聽武詢問,男學生總算放開手,帶著五味雜陳的表情點頭。
「嗯,是啊。那些是崇拜〈引路人〉的人。」
「有這種人?」
不愛和男生說話的胡桃聞言,也忍不住插嘴。
「還有人公然宣稱咧!有些人是隱性〈引路人〉。」
他把臉湊近胡桃和武,宛如在訴說秘密似地小聲說道:
「他們常和〈巫師氣息〉對槓。你們最好慎選朋友,免得遭受池魚之殃。」
「……六……」
武喃喃說道。
身旁的胡桃挑了挑眉,但武和同班同學都沒發現。
「這麼一提,你和相羽交情不錯嘛。你最好小心一點,因為兩邊都恨她。」
這名同學小聲說道。
「兩邊?」
「就是〈引路人〉和〈巫師氣息〉。她是〈巫師氣息〉的人,對〈引路人〉來說是棘手的敵人;但是,她又因為她哥的事而被〈巫師氣息〉當成叛徒看待。」
聽完這番話,武心裎暗想「果然如此」
。
「和她來往會被兩邊人馬盯上,小心一點。」
說完,男學生逕自前往理科教室。
武陷入沉思,默默不語。胡桃拉了拉他的衣袖。
「走吧,武,不然會遲到喔。」
她拉著武邁開步伐。
在胡桃用力拉扯下,武一臉茫然地邁開腳步。
——學院長說學校里是和平的,和戰爭無關。仔細想想,怎麼可能呢?六已經在打仗了。我的眼睛到底長到哪裡?
胡桃用力拉扯武的衣袖,不安地回頭;和她四目相交的武打起精神,回以微笑。
胡桃眨了眨眼,慌慌張張地轉向前方。
「真是的。你老是這樣心不在焉,沒有我盯著真的不行。」
拉著武的衣服快步前進的胡桃,臉頰微微泛紅,但是武完全沒發現。
☆☆☆
魔法祭第一天。
昴魔法學院無論是宿舍或校內,都被人群散發的熱氣及奇妙的亢奮感包圍,學生的表情也是從一大早便充滿活力。
抵達C班教室前,武已遭遇各式各樣的魔法,這才發現魔法祭的盛況非同小可。
走廊上來來往往的是人類、動物、來歷不明的怪物及想像中的生物。
B班的教室大門,不知幾時成了通往幽靈船的半毀木門。
A班教室的原址化為巨大洞口,櫃檯(只有這個是教室里原本就有的東西)前還坐了只小小的哥布林。
當然,那是活生生的哥布林:黑色皮膚,身高約五十公分,頭上光溜溜的。不知是某人變身而成,還是製造出來的。
武到校時,班導一氏老師已經在教室里四處糾正幻術魔法的不妥之處。看來老師也是幹勁十足。
魔法祭預定於九點開始,現在才八點二十五分。
伊田一如往常,最後才到。
C班推出的是高等科里最樸素的咖啡店,教室中卻布置得妖艷淫靡,教武忍不住倒抽一口氣。
布景是以黑色和金色為基調,仿照古城搭設;天花板上的水晶燈掛著蜘蛛網,點著朦朧的燭火,昏暗地映照下方學生們的臉龐。
C班的咖啡店是以魔女的夜半集會,也就是以「饗宴」為概念打造而成。
排列於水晶燈下的八張圓桌,鋪著繡金邊的灰色桌巾;桌上還有三叉燭台、銀制餐具及葡萄酒用的高腳杯,布置得完美無缺。
武定睛凝視這些物品,卻看不出哪些是用幻術魔法製造的,哪些是真的。燭台應該是用幻術魔法做的吧?他只看得出這個。
老舊城堡的大廳一角,有四、五個穿著制服的學生倒在地上。
即使在一片幽暗中,也看得出他們個個虛弱無力。
——是幻術魔法能力者啊……
幻術魔法是系統魔法中強魔力者最多的一種。
使用幻術時,魔力不會持續減少,而是先決定呈現幻術的時間,再使用魔力,因此必須一次釋放大量魔力,導致能力者往往在幻術出現前就已精疲力盡。
武環顧大廳,發現大廳底端與沒有門的廚房相連。
不只如此,大廳左手邊本來是教室的窗戶,現在卻多一座焦褐色木製扶手的蜿蜒階梯,上方甚至還有一扇門可通往長廊及其他房間。
——這裡是教室吧?
這讓人幾乎產生空間認知上的錯亂,不過使用黑暗魔法的話,確實能辦到。
黑暗魔法是系統魔法中唯一可以干涉空間的魔法。
就如同學院長使用的「空間脫離(漆黑之門)」,黑暗魔法可以連接空間、縮小空間,也可以像現在這樣延展空間。
最好的證據是,大廳的另一側角落也有四、五個學生倒在地上,宛如活屍一般在地板上緩緩爬行,似乎剛施展完黑暗魔法。
「武,你終於來啦?好慢。」
正當武看得眼花撩亂之際,胡桃走向他。
見到胡桃的模樣,武再度瞪大眼睛。
「五、五十島……你這身打扮……」
胡桃穿著黑色網襪、繫著皮帶,並穿著薄絹製成的束縛裝。
不只如此,變身成大學生年紀的她,胸部往前凸起,教人視線不知該往哪裡擺。
「……因為……老師說……」
胡桃嘟起嘴巴。
或許因為她的表情依然是高中生的五十島胡桃,這模樣看起來宛若撒嬌的大姐姐,顯得有點狐媚。
「呃,我覺得你穿成這樣有點問題。」
平時胡桃對男性的吸引力已是非常驚人,如果她穿成這樣端盤子,別說從明天起,鐵定今天就有一堆男人靠過去。
「我也說過我不願意啊!」
胡桃強調這不是出於自己的意志,武無力地垂下肩膀。
「可是一氏老師說,這是訓練魔法的機會,要我多使用魔法,我才……」
「那也不用變身成這個年齡吧?」
「因為太年輕穿這種衣服很奇怪嘛!」
此時,武感受到好幾道視線,便側眼打量四周。
果不其然,有好幾個男生一直盯著他們——或者該說是盯著胡桃。
「……哎,五十島。」
武還沒開口要求胡桃換下衣服,胡桃便帶著恍然大悟的表情,抬起頭來說:
「武,你是不是不喜歡這種服裝?」
她的表情顯得大受打擊。
「不用管我怎麼想啦。」
「當然要管!你到底喜不喜歡這種服裝?」
武完全不明白她為何問自己這個問題,不禁一時語塞。
他又感受到好幾個學生的好奇目光。
感覺宛如被拷問。不,以現在的情況而言,該說是調教嗎?
「呃……不喜歡……可是也不算討厭……」
「嗯?到底是哪個?如果你喜歡,我就穿著。」
「不行!」
武用力抓住胡桃的手臂,跑向廚房。
胡桃跌跌撞撞地跟上。
他們穿過廚房入口。這又是個無視於「本來是教室」的寬敞空間。
負責廚房工作的數名學生,瞪大眼睛望著衝進廚房的兩人。
武背向他們,抓若胡桃的肩膀說服她。
「五十島,拜託你,要變身就變成小孩吧!」
「武,你是戀童癖?」
胡桃的答覆,威力絕大無比,令城裡和廚房中的所有人哄堂大笑。
「不是!」
武立即否認,但他的聲音完全被笑聲掩蓋。
☆☆☆
「武,你還在沮喪啊?」
武坐在廚房牆邊的椅子上,一臉不悅。六端著裝有大量萵苣的碗,經過他面前。
六穿著女僕風格的黑色洋裝及白色花邊圍裙,正準備製作她負責的三明治。
「你……是普通打扮啊?」
武喃喃說道。
六從箱子裡拿出小黃瓜,微微一笑。
「因為我負責內場。」
「哦。」
武點了點頭,暗想胡桃也應該負責內場才對,這樣他就不會被全班誤會。
他只是想防止更多男人接近胡桃,沒想到卻變成這種局面,因而感到相當鬱悶。
身為元兇的胡桃,踩著輕快的腳步從大廳現身。
「哎,武,快去換衣服啊。」
聲音從坐著的武的正前方傳來。
胡桃變身為小學四年級左右的年齡,戴著黑色三角帽,穿著樸素的黑洋裝,手裡還抱著黑貓布偶。
「五十島,都是你害的,你要怎麼解決?」
「你是說你的戀童癖疑雲嗎?」
胡桃的語氣彷佛這根本不成任何問題,武不禁皺起眉頭。
「算啦、算啦,只要不給別人添麻煩,管他在心裡怎麼想?啊,不過你要是敢靠近我家的二葉,我就宰了你。」
和六一樣負責在廚房做料理的伊田在瓦斯爐旁說道。
「……喂!」
武原想否認,又意志消沉地垂下肩膀。
因為他知道多說也無益。
兩小時後,饗宴咖啡店開始出現來客潮。
餐點有鬆餅、三明治、草莓及巧克力聖代、冰淇淋和果汁等等,以文化祭層級而言,可說是相當豐富。
客人都是昴魔法學院的學生,並無外來遊客。
畢竟地點不同於一般學校,不萬便邀請家長前來。
擔任服務生的同學,全都穿著魔女集會中可見的服裝。
像胡桃一樣會用生物魔法的學生,幾乎全都變身接客。有的變成露出狼耳朵與尾巴的狼人,有的變成
鷹勾鼻的老巫婆(其實本人是個可愛的女生),有的變成陰森恐怖的男性黑魔法師,有的變成蝙蝠送菜單(這個也是女學生),有的變成身穿黑色長洋裝的妖艷魔女(其實是男生),每個人的裝扮都不一樣。
想當然耳,武不能變身,他的服裝是極為普通的黑褲、白襯衫加黑領結。
「呀!」
發現胡桃快跌倒,武連忙跑上前去,手扶著她的背,及時防患於未然。
「五十島,沒事吧?」
「嗯、嗯。抱歉,武。變成這副模樣,我根本幫不上忙。」
由於變身為小孩,咖啡店開張以來,胡桃已經弄掉好幾次盤子、跌了好幾次跤。剛才也一樣,她拿著乾抹布,險些跌倒。
「不,你在吸引客人方面幫上忙,已經夠了。」
聽到武的安慰,胡桃皺起眉頭。
「這一點也不值得高興。」
「說的也是。」
不斷出錯的胡桃,之所以繼續擔任接待工作,全得歸因於某些對她投注奇妙視線的客人。
察覺到胡桃的視線後,幾個男學生笑容滿面地揮了揮手。
——身為魔法師,居然還喜歡小魔女,真是夠了……完全搞不懂他們在想什麼。
胡桃一面對客人擠出微笑,一面拉起武的手,小聲咒罵:
「滅亡吧!」
☆☆☆
「咦咦!」
武在廚房裡高聲大叫。
「我累了啦!我的排班時間明明只有上午啊。」
魔法祭開幕之後,上午的活動結束。
武對班上的魔法祭籌辦委員搖了搖頭。
「就說人手不足嘛!」
男學生一臉抱歉地說道。他打扮成吸血鬼,雖然不時露出和牙,但是看起來毫無威嚇感。
「不要。」
武冷淡地一口回絕。
「拜託啦!七瀨~~」
吸血鬼雙手合十,身旁的另一個籌辦委員也一樣合掌請求。
「拜託嘛!七瀨~~」
她穿的是普通的魔法學院制服,只不過面如土色。她在今早耗用大量魔力,似乎尚未復元。
「求求你!」
面對兩人的懇求,武仍是搖頭。
「我拒絕。」
「那就一個小時,再一個小時就好。」
「求求你,七瀨。」
「拜託啦,七瀨。」
面對身體不適的女孩一再懇求,以及可憐兮兮的吸血鬼低頭拜託,武死氣沉沉地垂下頭來。
如果他繼續嚴詞拒絕,豈不是成了冷血動物?
「……只有一個小時喔。」
武喃喃說道。兩人聞言,表情瞬間變為滿面笑容。
「哦,神啊!」
「救世主降臨了!」
看到望著天花板喜悅祈禱的兩人,武感到啼笑皆非,但還是斷然說道:
「一個小時一到,我就不做羅!」
不遠處的胡桃和六也聽見武這句堅決的話語。
「武就是這樣,濫好人一個。」
早已換回魔法學院制服並解除魔法的胡桃說道,六微微一笑。
「嗯,他就是好在這一點。」
六也一樣,已經脫下女僕裝、換回制服。
聽六這麼說,胡桃對這句不容漠視的話語立即回應:
「哎,你這句話是什麼……」
胡桃正要質問她是什麼意思,六已經展開下一個話題。
「胡桃,我們一起去一個好地方吧!」
「咦?好地方?」
六自顧自地說下去,胡桃連生氣或否定的時間都沒有。
胡桃和六成為室友以來從未激烈爭吵過的原因之一,就是這個。
不知道是出於計算或是天性如此,六總是這副德性。久而久之,胡桃也覺得自己處處針鋒相對只是白費力氣,不知不覺間便能和她正常交談。
武是對他說什麼都一笑置之,六則是用「啊,有飛碟」的方式切換話題,胡桃已經懶得一一吐槽。
「我們去找占卜魔女吧!」
六的眼睛閃閃發亮,一臉興奮地握住胡桃的手,但胡桃立刻甩開她。
「占卜?我沒興趣。」
「不不不。」
六搖了搖頭,豎起食指。
「那可不是普通的占卜喔,占卜魔女的占卜命中率高達百分之九十七耶!」
「百分之九十七?」
「怎麼樣?很厲害吧?」
六自豪地挺起胸膛,活像在誇耀自己的事一樣。
「是用魔法占卜嗎?」
胡桃產生了些許興趣,如此詢問。六一臉開心地猛點頭。
「對,是用魔法占卜。」
「嗯,那應該很準吧?」
「對,很準!她每年都悄悄出現,用魔法占卜撮合許多情侶,是個很神秘的占卜師。」
面對大為興奮的六,胡桃的視線有些飄匆不定。
「情侶……」
「請她占卜戀愛運勢的人好像很多。」
「戀愛運勢……」
六沒發現胡桃只對特定字眼產生反應,接著說道:
「那裡的門票很搶手,今天的票才開賣十分鐘就賣光了。不過,你看!」
六從口袋拿出兩張對摺的紙片,展示給胡桃看。
「有兩張耶?」
「嗯,剛才瓦爾蕾特老師不是來過嗎?這是她給我的。她說她有事不能去,就把票送給我。」
六口中的瓦爾蕾特老師,是教英文的性感美女教師。
胡桃目不轉睛地凝視六手上的門票。
那似乎是只能在今天下午使用的占卜門票。
六轉頭望著在廚房裡和伊田交談的武時,胡桃的視線依然投注在門票上頭。
「唔~武和伊田好像還在忙,我們自己去吧?」
待六再度回過頭,胡桃已經若無其事地將視線從門票上移開。她裝出興趣缺缺的模樣,不情不願地答應:
「……好吧。」
☆☆☆
胡桃和六抵達平時鮮少有人前來的美術教室時,現場已是大排長龍。
下午的活動已經展開,隊伍從美術教室一路排到走廊上。
胡桃聽說,占卜是在裡頭的準備室中進行,便窺探教室,但是她只看到成群的女生忐忑不安地在排隊,以及一扇關上的門。
排了三十分鐘,終於輪到她們。六表示可以先讓胡桃占卜,胡桃便戰戰兢兢地走進準備室。
胡桃打開門,掀開如舞台黑幕般的笨重布簾,只見狹窄幽暗的室內擺了張桌子及兩張面對面的椅子。
其中一張椅子上,坐著全身被黑色斗篷包覆的女性。
她臉上蓋著薄面紗,手上戴著白絹手套,是常見的占卜師打扮。
「你要占卜什麼?」
用不著聽聲音就知道占卜師是一位女性。
雖然被黑色斗篷包覆,但是她的身體曲線柔軟,放在桌面撲克牌堆上的手指也很纖細。
胡桃不自在地坐上面前的椅子。
她從來不相信占卜,想當然耳,這是她頭一次占卜。
「好,小姐,你要占卜什麼?」
占卜師再度詢問。
「呃、呃……戀、戀……愛……運勢……」
向素未謀面的人說出「戀愛運勢」這種難為情的字眼,對胡桃而言門檻極高。她的臉變得一片通紅,只差沒冒煙。
然而,占卜師的表情被布遮住,完全看不見,這讓胡桃略感寬慰。
占卜師靜靜地點頭帶過胡桃的緊張。
「我明白了。那麼,你要占卜和誰的戀愛運勢?」
「……七、七瀨……武。」
胡桃整個人縮起來,彷佛這是在人前做過最丟臉的事。
如果讓武看見這幅光景,她真的會羞死。
——大家占卜戀愛運勢時,都不會感到難為情嗎?
胡桃在心中抱怨。
——這個占卜魔女,或者該說是真實身分不明的怪阿姨,一定在想:「這個小鬼也是滿腦子發花痴。」糟透了,爛透了。
胡桃羞得連眼淚都快掉出來。
當胡桃肩膀開始顫抖時,占卜師把撲克牌放在桌上呈扇形攤開。
「七瀨武是你的單戀對象嗎?」
「不是!是男朋友!」
胡桃忍不住如此反駁,但隨即又驚覺那只是假扮而已。
她和武不過是假扮的情侶。
然而,在她訂正之前,占卜師已
開始占卜。
占卜魔女把手伸到扇形撲克牌上空,口中念念有詞。
——……是說英語嗎?
胡桃聽不太清楚,那似乎是魔法咒語,只見占卜師手中湧現魔力粒子,往撲克牌灑落。
接著,有三張牌發出淡淡的水藍色光芒,如同被絲線牽引一般,飄到胡桃面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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