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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卷 第一章 系統魔法共同考試 Systemagic General Examination(2/2)

目錄

「你想對武做什麼?」

「找到他,跟他打一場。」

「你是白痴啊!現在根本不是做這種事的時候!」

聞言,狼神歪起嘴巴。

「的確,礙眼的東西還在。」

他望著地鳴的方向說道。

狼神舉起化身,朝著崩塌的七層樓建築牆壁一揮,施展魔法。

在突然的風壓吹襲之下,胡桃發出尖叫聲。

「呿,打不破,只能直接靠近攻擊。喂!薇,你在場吧!我現在有正事要辦,你快點解除這個無聊的魔法,立刻滾蛋!」

胡桃把視線從對著四周大叫的狼神移開,下一瞬間,她看見藤蔓擋住的通道打開了,連忙往退後。

迷宮魔法仍在作用著。

「啊,啊…………」

從新開敔的通道走來的,是那個泥人。

狼神也察覺了,他看見下方的胡桃全身僵硬,啐了一句:

「白痴。」

這回他朝著泥人施放魔法。

「『彈打』!」

這道攻擊魔法本來可以將目標物彈飛,但是對於泥人的堅硬身體卻起不了半點作用。

「什麼?這傢伙被強化過了。」

狼神心知用基本魔法攻擊沒完沒了,便對著下方的胡桃叫道:

「喂,你還在幹麼!快飛上來!」

然而,胡桃震懾於逼近眼前的泥人,手上拿著取出的護唇膏,拖拖拉拉。

「咦,啊……呃……怎、怎麼飛……」

「它快追上了!」

咚咚咚咚!泥人發出巨大的腳步聲,步步靠近遲遲沒逃走的胡桃。

泥人的巨大影子籠罩著胡桃,狼神將魔力集中於劍尖上,叫道:

「『剪刀盾』!」

白色粒子化為一面堅固的十字形盾牌,出現於胡桃和泥人之間。

泥人撞上盾牌,退了一步,但下一瞬間便揮動粗大的手臂,打破盾牌。

「呀啊啊啊啊啊!!」

胡桃就地蹲下,縮成一團。

泥人來勢洶洶地朝著胡桃揮落手臂。

「『先驅者』!」

狼神舉起劍來,疾沖而下,竄過泥人的手臂,刺下劍刃。

劍一刺入腳中,泥人以不帶感情的眼睛俯視著狼神,並詫異地歪了歪頭。

構成腳部的粒子從狼神的劍刺中之處開始分解消散。

失去了一隻腳,泥人跌了個狗吃屎。

巨大的震動把蹲在地上的胡桃和單膝跪地的狼神一度震離地面。

狼神來到胡桃身邊,說道:

「喂,你有沒有受傷?」

「沒有,應該沒事。」

胡桃抬起臉來一看,倒地的泥人還活著,正手忙腳亂地試圖起身。

「呀!」

胡桃忍不住尖叫,狼神用手堵住了她的嘴。

「別叫,還有兩隻在附近閒晃。」

胡桃從他的手上聞到了一股熟悉的氣味,睜大眼睛。

「你、你……」

狼神的肩膀被血染得通紅。

「被它的手臂打中了,傷口有點深。我用

治癒魔法治療。」

單膝跪地的狼神用左手觸摸右肩,只見湧出的白色粒子覆蓋了肩膀。

「魔力消耗太多了。你會用治癒魔法嗎?」

狼神一面治療自己,一面詢問胡桃。

他的言下之意應該是胡桃若能使用,就交給胡桃治療。

「我、我……只會簡單的止血魔法。」

狼神哈了一聲。

「真沒用。」

無可奈何之下,狼神只好用自己的魔力治療肩膀;此時,一陣淡淡的光芒開始包圍他的身體。

「唔?不會吧!這麼一說,那個大叔說過受了傷就會強制退出。」

轉眼間,狼神全身被光芒包圍;他停止治瘵肩膀,站了起來。

「咦?等等!」

狼神對困惑的胡桃說道:

「你隨便找個樹叢躲起來,等結束以後再出來吧!」

「可、可是……」

胡桃還來不及回答,狼神的身體便消失了。

他被傳送到救護站去了。

「…………我該怎麼辦……」

落單的胡桃在無可奈何之下,用手上的護唇膏發動魔法。

她變身為小學低年級生,遠離倒地的泥人,悄悄藏身於樹叢中。

胡桃把嬌小的身子縮得更小,頭埋在膝蓋間,喃喃說道:

「……武……!」

☆☆☆

在上方樓層全數崩塌的考場中,武也不能例外,落到了一樓。

地板崩塌的瞬間,武和其他學生一樣使用「飄浮」逃過一劫:但為了閃避從上方掉落的學生,他必須使用迴避魔法。

由於一受傷就會被傳送到救護站,周圍並沒有身負重傷的人。

剩餘學生大半分散於一樓的迷宮小鎮通道中,一臉無助。

因為他們不知道考試會變得如何。

又不見老師的身影,地鳴和時而傳來的尖叫聲引人不安。

「這是怎麼回事啊?」

事發時,武已經離開花店,正在前往第二蓋章點的途中;如今他連自己身在何處都搞不清楚。

「『飄浮』!」

武發動足以跨越圍牆的輕微浮游魔法,觀看教會的尖塔,掌握方向。

同時,他也目睹兩個陰森可怖的灰色物體在小鎮中闊步行走。

「那是什麼啊……」

從未見過泥人的武瞪大了眼睛。

除此之外,還有些白、紅、藍色的奇妙物體四處奔跑。

那些物體長得和毛球一樣,有些是輕飄飄地浮在空中,唯獨白色的是以猛烈的速度飛舞交錯。

一個藍色毛球飛到武的附近,若無其事地經過。

——看來不是什麼危險的東西。

武環顧四周,尋找落腳處;此時,六的身影映入了他的眼帘。

「六!?」

在隔了五道圍牆之處,六飛上空中,隨即又消失於牆下。

武降落地面,朝著那個方向奔跑。

看起來雖然很近,但由於通道錯綜複雜,得一再繞路才能抵達。

然而,武並未停下腳步,繼續奔跑;此時,通道對側有張熟面孔出現。

「咦?伊田!?」

「哦,是七瀨呀!」

「這個聲音是武?」

六緊跟著伊田現身。

「怎麼,原來你們在一起啊?」

武詢問,伊田指著來時的通道。

「不,是在那邊碰巧遇見的,就順道一起走了。」

伊田一面回答,一面疲憊地跌坐下來。

「真是的,莫名其妙,亂七八糟的。地板突然垮了,害我一屁股跌到地上。幸好我是在二樓。」

不知是吃了什麼苦頭,還是出於其他理由,伊田用髮膠豎起的金髮呈現前所未見的倒塌狀態。

武一面窺探四周,一面詢問充滿疲勞感的伊田。

「伊田,你有沒有看到五十島?」

「五十島?沒看到,不過剛才不知道是不是我的眼睛產生錯覺,我好像看到之前那個眼神兇惡的〈引路人〉。」

武立刻說出他的名字。

「狼神?」

「狼神鷹雄?他在這裡?」

六驚訝地反問。

「他還參加了迴避魔法的考試。」

聽了武的話語,六皺起眉頭來。

「……怎麼回事!?」

「不知道,不過老師的反應很普通。這是狼神乾的嗎?」

面對武的問題,六緊閉嘴巴,表情僵硬。

她似乎想到了什麼,但是不願說出來。

「總之,先找五十島吧!」

武重打精神,說出了首要之務;伊田也表示贊同。

「是呀,那我也一起去。」

「我也一起找。」

六也點了點頭,又說道:

「胡桃的生物魔法是一樓,應該不會因為地板消失而受傷。如果受傷,會被強制驅離這個空間;胡桃或許還在這裡。」

「嗯。」

武也覺得胡桃應該還在這裡。

「五十島膽子很小,得快黠找到她。」

武喃喃說道,六猛然抬起頭來,凝視著他。

「…………這樣啊……」

不知何故,六心底有種刺痛的感覺,微微地低下了頭。

☆☆☆

胡桃躲在離教會兩百公尺遠的通道角落的藤蔓牆中。

狼神消失已經過了三十分鐘,或許更久;從那以來,胡桃沒從這裡移動半步。

周圍的地鳴聲時遠時近,偶爾還有慘叫聲混著地鳴聲傳來。

——快點結束吧……

胡桃蜷曲祈禱著,此時,她聽見幾道腳步聲從通道彼端傳來。

胡桃不敢向不知來歷的人求助,只好縮著身子,等待他們通過。

躲在藤蔓牆裡的胡桃躲得相當隱密,乍看之下絕對看不出來。

所以那陣腳步聲並未停止,直接經過她的前方。

此時,有道熟悉的聲音呼喚她的名字。

「胡桃!你在哪裡!?」

一得知是六,胡桃連忙從樹叢中爬出來。

平時的她絕不可能向六求助,但現在情況緊急,無可奈何。

再說,六在魔法方面相當值得信賴。

應該可以幫助胡桃離開這個亂七八糟的迷宮。

胡桃一面思考,一面爬出來;此時,有個物體猛烈撞上她的身體。

「呀!」

「唔喔!!」

那個人的腳從右方絆到胡桃的側腹,整個人往左邊飛去,顏面著地。

「好痛!怎麼回事!?新的怪物!?」

撞到額頭的伊田回過頭來,見了他的臉,胡桃退了一步。

「伊田?」

「怎麼,是五十島呀?」

抬起頭來一看,伊田的身後是六,更後方則有一道熟悉的聲音呼喚她。

「五十島,你沒事吧?」

武大概是被突然從牆中跑出來的胡桃嚇到了,眼睛瞪得大大的。

「…………武!!」

胡桃起身,立刻撲向武。

平時的她手臂可以構到脖子,但現在只能抱住腰。

因為她變成了小學生。

六奔向變身為小孩的胡桃,擔心地問道:

「沒事吧?胡桃。」

「沒事,這點小狀況才嚇不著我呢!」

胡桃不想被發現她眼眶帶淚,便將臉撇向一旁。

接著,她立刻發現六、武和伊田三個人是一道來的。

「武,你為什麼……和六在一起?」

「咦?哦,在路上碰到的。」

「我也是在路上和他們碰到的。」

伊田也回答了,但是胡桃卻沒好氣地駁斥:

「我沒問你。」

四人齊聚一堂,面面相覷。

雖然確認彼此平安無事,但接下來才是問題。

伊田尋求意見:

「接下來該怎麼辦?」

回答的是六。

「前往終點吧!只要抵達終點,應該可以和受傷時一樣,離開這個空間。」

「終點是教會嗎?」

武望著剛才浮空辨認方位時看到的教會方向。

雖然被通道的高牆遮住了,但隱約可以看到尖塔頂端。

「在那邊。」

胡桃也加以確認,點了點頭。

然而,一看見有個灰色物體一面把地面踩得

咚咚作響,一面橫越尖塔前,四人的臉部都僵硬了。

「等等等等,那個大塊頭是啥呀?」

伊田似乎是第一次看見,瞪大了眼睛。

「是泥人,我剛剛看見有一隻被三年級的妃打倒了。」

「妃?」

聽了六的說明,胡桃反問。

「在這個學院裡僅次於我哥的破壞魔法高手。」

六立刻發動浮游魔法,飛到圍牆上方。

「那邊也有一隻,不過,似乎不能動了。」

六望著的方向正是剛才胡桃和狼神所在的地方,胡桃心中五味雜陳。

如果狼神沒打倒泥人,被傳送到救護站的鐵定是胡桃。

但他是〈引路人〉的魔法師,怎麼也算不上是自己人。

「看來只剩一隻了。」

六解除魔法,降落地面。

「那問題就是那傢伙羅?」

看見武重新握好薄暮,胡桃又開始感到害怕,說道:

「與其正面交戰,不如大家一起受傷離開這裡,不是比較好?」

聞言,六搖了搖頭。

「只受小傷是不夠的,必須受重傷才會被傳送到救護站。」

「是、是嗎?」

胡桃想起狼神,皺起眉頭。

——這麼說來,他其實是受了重傷……

雖然他說話粗魯無文,態度也蠻橫傲慢,很惹人厭,但畢竟是為了救自己才受傷的。

胡桃覺得有點過意不去。

見狀,武以為胡桃是感到害怕。

「沒關係,五十島,我打頭陣,你跟在我後面就行了。」

武柔聲說道。

「武,讓我打頭陣。」

雖然六這麼說,但武並未讓步。

「不,我是迴避魔法,適合抒頭陣。我希望你殿後,保護他們兩個。」

一直默默聆聽的伊田皺起眉頭,插嘴說道:

「喂,慢著,我也是被保護的?別看我這樣,我已經稍微學會控制了。」

武和六看著伊田,不約而同地微笑。

「那伊田排在五十島前面,六殿後。」

「0K。」

「了解!」

伊田和六一起點了點頭。

眾人牢牢地握緊化身。

「走吧!」

三人跟在武身後,一起拔足奔跑。

☆☆☆

泥人在教會附近徘徊。

最後一隻正好在終點前方,成了眾多學生的障礙;但是目前還沒有人能夠打倒它,反而一一被送往救護站。

眼前就有一個學生被泥人抓住亂甩,高聲慘叫。

「唔哇啊啊啊啊啊!」

同一時間,周圍學生施放的魔法襲向了泥人。

「『破壞』!」

「『彈打』!」

發現基本魔法無效之後,學生們紛紛開始使用系統魔法攻擊,但受過強化的泥人依然毫髮無傷。

「完全沒效!」

就在學生們心知不敵,先後潰逃之際,四人來到了教會前。

剛才交戰的五個學生朝反方向逃走之後,泥人便發現了武。

泥人只跨了兩步,便走到足以吹起武的瀏海的距離,速度快得他們根本來不及發動魔法:只見它揮動了手臂。

幸好泥人目測失誤,攻擊以揮空收場。

然而,下一擊隨即逼近。

「武!」

「武!」

六和胡桃大叫的同一瞬間,武發動了迴避魔法。

如紫水晶般閃耀著紫色光芒的魔法陣浮現於雙眸之中,武感應出泥人的動作。

然而,他慢了一步;泥人的拳頭從旁擊中他舉起的薄暮。

「好快!?」

武大吃一驚。聽在六等人的耳中,被瞬間打飛的他聲音就像是從路邊的樹叢中發出來的一樣。

「泥人的動作本來是很遲緩的,它八成是被魔法強化過了。」

六舉起手槍,擋在胡桃和伊田面前。

「『解除』!」

她的腳邊出現了一道淡黃色魔法陣,手槍變為可施展更強力攻擊的中距離型態。

同時,六背後的胡桃解除了小孩模樣的魔法,恢復為原本的高中生姿態。

胡桃還不會「解除」,只能用基本魔法幫忙戰鬥。

所以她不能浪費魔力。

泥人並未追趕埋在樹叢中的武,而是用空虛的眼神看著正面的六及她身後的胡桃和伊田。

六打一開始就沒打算使用基本魔法。

被魔法強化過的物體,只能用更強大的魔法才能破壞。

她的槍口對準泥人頭部,扣下扳機。

「『流星彈』!」

神速魔法陣出現於槍口前,射出的特大號雷擊分裂成數十道流星,一面燃燒,一面呈弧形朝泥人飛去。

泥人發出震耳欲聾的吼叫聲,揮動雙臂,將帶有黃色火焰的子彈全數打落。

「它被施了多重魔法。」

六一陣愕然,臉色大變,如此說道。

「什麼意思?」

在胡桃詢問時,六為了觀察魔力分布,正把魔力凝聚到雙眼上。

她的眼中映出的泥人身上有著藍、綠、粉紅等多種色彩。

錯不了。

「它受過多人強化,而且正被操縱著。」

六說道。

「不能解除魔法嗎?」

「要解除的話,必須把施法的人全找出來,現在這個狀況之下辦不到。」

不過,或許是因為六的攻擊帶有熱度,只見泥人打落子彈後,動作變得略微遲緩,停下腳步,環顧自己的身體。

「好!輪到我的爆炎魔法(爆裂炎霧)上場了!」

武好不容易從矮樹叢的枝葉間爬出來,正好目睹伊田走上前去。

他將魔力凝聚於右手的戒指之上,橘色火焰沖天燃燒著。

泥人的視線鎖定了新敵人,伴隨著巨大的地鳴聲迅速逼近伊田。

「伊田!」

「伊田!」

「白痴!」

在武等人叫喊之前,伊田已經因為泥人走路時的震動而東倒西歪。

伊田運氣好,正好在泥人以猛烈速度揮落拳頭時踉蹌了一步,拳頭沒打中他,而是沉入了地面。

「哇……喔喔!」

更加失去平衡的伊田為了穩住並增強右手的火焰,依然停留在原地。

然而,泥人當然不等他。

它高舉大腳,打算把伊田一腳踹開。

「等等,慢著,給我時間……凝聚魔~~~!」

伊田的喊叫只是徒勞無功,他在被腳踢中之前,便先被風壓吹開,在地面上漂亮地往後連滾三圈。

想當然耳,凝聚於手上的魔法粒子四散,火焰也隨之消失。

「呀呀呀呀呀!!不會唄!」

高舉右手的伊田發出悔恨的聲音。

武繞到泥人旁邊,緩緩接近伊田,說道:

「伊田,之前給你的橋夾借我一下!」

他的視線依然對準泥人,一隻手伸向伊田。

「咦?哦,那個呀?對喔!」

伊田也立刻會意過來。

「這樣就能使用你和我的超級霹靂無敵雙重攻擊了。」

他把手伸進位服的右邊褲袋,皺了皺眉頭,又把手伸進左邊褲袋。

此時,泥人放下了抬起的那隻腳,改朝著六和胡桃前進。

「別說廢話了,快一點!」

心急如焚的武大聲怒吼,伊田更加奮力搜索口袋。

「等、等一下。」

看來伊田終於摸到東西了,只見他睜大眼睛,把手從口袋中拿出來,並順勢將橋夾丟向武。

「接住!」

眾人的視線集中於飛越空中的銀色物體。

然而——

橋夾並不是飛向斜前方的武,而是微微偏移,朝著巨大泥人的左腳飛去。

「你……你是白痴啊!?」

胡桃忍不住叫道,這回武和六可無注否定這句話了。

「你居然連這種時候都暴投!白痴白痴白痴白痴白痴白痴!!」

泥人右腳不遠處,胡桃在六的雷擊之盾保護下破口大罵。

站在胡桃正前方的六看見橋夾因為地面震動而在泥人的雙腳之間滾動。

武的劍薄暮在「解除」之後會出現彈匣,可以裝填灌注他人魔法的橋夾,強化力量。

武顯然是想用伊田的魔法強化薄暮,打倒泥人

六也認為要打倒多人施法強化的泥人,只有這個方法,不過……

「唉~」

失敗了。六打從心底失望的聲音讓伊田泫然欲泣。

「沒、沒辦法!會滑呀!」

泥人已經逼近眼前,不容伊田坐在原地;他慌慌張張地跑向有盾護身的六身旁。

伊田突然起跑,似乎嚇著了泥人,只見它停下腳步,眼睛追著伊田。

接著,它緩緩地轉換方向。

沙塵使得武看不清泥人雙腳間的橋夾位置。

「伊田,去撿回來。」

武對著伊田的背部淡然說道。

「你、你……是要我去死嗎!?」

伊田逃到直徑三公尺左右的帶電盾牌後方,大聲悲嘆。

「開玩笑的。」

武微微一笑,伊田把嘴巴癟成了一條線,「唔~~~」了一聲。

泥人走向六,武仰望著它的背部,說道:

「六,我去撿。」

六隔著泥人回答:

「好,我會引它過來。」

「武!」

聽見胡桃在六的身後呼喚,武傾斜身體,從泥人的雙腳間看著她。

胡桃不安地皺著眉頭,雙手緊緊交握。

「五十島,別離開六身邊!」

胡桃一臉嚴肅地點頭回應武的聲音,接著又瞪著身旁仍為了剛才的失敗而呻吟的伊田,破口大罵。

「都是你害的!」

「對、對不起啦……」

這回伊田沒臉回嘴,垂頭喪氣。

兩人前方,六仰望著已逼近到數公尺前的泥人,思索著該怎麼辦。

然而,現在根本沒有時間容她慢慢思考。

六用魔法將盾牌變大,並把角度往上調整,對著逼近頭上的泥人。

因為手臂的攻擊比腳的攻擊更雛應付。

「伊田,放團大一點的火焰出來。」

六頭也不回地說道。

「我要把它引過來。」

如果不用雙手支撐槍身,無法維持足以抗衡泥人攻擊的防禦力。

然而,一味防守難以引泥人過來。

伊田立刻發動魔法,回應了六。

「沒問題。」

他的手臂再度開始凝聚魔力。

見狀,胡桃瞪著拿在手上完全沒用的化身護唇膏,對六說道:

「我、我也要幫忙。不過我只能用基本魔法。」

隨後,泥人的第一擊從頭頂上砸落。

六用魔法製造的圓形電盾勉強擋住了這一擊,但握槍的手卻大為震動。

「那、那……胡桃能不能幫忙施放防禦魔法?」

泥人的另一隻手臂又立刻舉起,用力毆打六的盾牌,試圖加以破壞。

胡桃說了聲「好」,點了點頭,立刻將手放在六的肩上。

「『防護』!『增強』!」

護唇膏前端噴出了淡粉紅色魔力粒子,緩緩飄起旋繞,包圍了六的全身。

宛如被櫻花花瓣包圍一般。

六抵擋著泥人的第二擊,感受到增強後的魔力有多麼強大,微微一笑。

「胡桃,你能夠同時施展兩種魔法了耶!」

「防護」和「增強」是提高防禦與集中力的初步基本魔法,在魔法作用之下,六感覺到自己從頭到腳的魔力都被強化了。

如果不是經過相當的練習,無法賦予他人如此強力的效果。

「畢竟公主一直在練習基本魔法嘛!」

伊田一面奮力凝聚魔力,一面說道;他的手臂散發著橘色光芒。

「再過不久,你就能用『幹勁』了。」

聽了六的話語,胡桃驚訝地睜大眼睛。

「那是……」

「中級魔法師才能用的高段防禦魔法。或許胡桃比較適合後方支援。」

得知自己或許也幫得上忙,胡祧的臉上自然而然地露出笑容。

然而,在這段期間,泥人為了打破魔法盾牌,仍然一再地交互出拳。

魔力並不是源源不絕的。

帶電的盾牌出現了缺口,六努力修補。

六一面奮力抵擋威力絲毫不減的泥人攻擊,一面暗下決心,如果盾牌被破壞,就用魔法把胡桃吹向後方。

泥人一開始攻擊六等人,武便趴在地上找尋橋夾。

塵埃仍在飛舞,要找出小小的橋夾難如登天。

或許早就被泥人給震飛了。武一面咳嗽,一面定睛凝視。

只要摸到東西,他便拿到眼前確認。

幾乎都是泥人打碎的混凝土碎片。

「不是……這個也不是……這是小石頭……」

撿了又丟,丟了又撿,重複數次之後,武的指尖碰到了有別於之前的圓滑觸感。

「是這個嗎?」

武拾起一看,果然是伊田扔掉的薄暮橋夾。

「好。」

他站了起來,準備將橋夾裝入薄暮中。

此時,胡桃正對著伊田大呼小叫。

「等、等等,火苗跑到這邊來了!」

「再等一下,沒問題,快了。」

伊田積蓄的魔力粒子凝聚於手臂周圍,但由於量過多,部分粒子開始膨脹,如太陽的閃焰一般蠢動、上升並擴散,一發不可收拾。

「問題可大了!我的頭髮燒焦了!」

「伊、伊田……」

不光是胡桃,高舉槍口維持盾牌的六也覺得背後似乎燒起來了。

「等等,有了,是這樣?還是這樣?」

「不要等發動以後才實驗性的出錯!」

胡桃生氣也是理所當然,但因為過度努力而氣喘吁吁的伊田卻喃喃說道:

「挑戰的男人,伊田一三。」

「白痴!」

就在胡桃真的萌生殺機之時,到達界限的六發出了尖叫聲。

「呀啊啊啊!!」

聽見突如其來的尖叫聲,武抬起頭來一看,只見泥人柱子般的兩隻腳前方,六製造的魔法盾牌碎裂飛散了。

「五十島,六!!」

電流從破壞的盾牌流竄到泥人的手臂上,但它立刻揮動另一隻手臂,攻擊毫無防備的三人。

「這下子糟糕了,拜託,朝著那傢伙擴散咀!」

伊田大叫,岩石般的泥人拳頭破風揮落。

六回過身,推開胡桃。

「呀!」

然而,盾牌被打碎的六魔力幾乎歸零,身體的力量也都被奪走了。

因此胡桃只是略微退後麗已。

泥人拳頭的陰影從頭頂上籠罩三人。

六抱住胡桃,用身體掩護她。

幾乎同時,伊田使用丹田的力量大吼,揮動燃燒著橘色火焰的手臂。

「哥哥要上了,二葉~~~~~!!」

與泥人拳頭相碰的前一瞬間,伊田的手上噴出的火焰形成了一個一樣巨大的拳頭。

兩個拳頭互相衝撞,彼此彈開,泥人的身體往後傾斜,恢復為火焰的拳頭則如煙火一般散開。

泥人仰天倒下。

位於正後方的武靠著「直覺迴避(洞察機先)」感應到泥人即將倒向自己,事先往一旁躲開。

泥人倒地的衝擊使得地面凹陷了。

「成功了!」

「這就是狗急跳牆吧。」

看見六和胡桃在另一頭歡欣鼓舞,武鬆了口氣,橫舉薄暮。

「『解除』!」

他將所有魔力灌注到劍身上。

如今泥人倒在地上,大可以置之不理,逕自前往終點教會:但武知道附近仍有學生在,認為還是將泥人收拾掉比較妥當。

他將灌注了伊田魔法的橋夾裝入出現於薄暮劍柄上的彈匣。

「『結合』。」

武把手指放上扳機,讓劍遠離身體,以備反作用力。

「『爆裂炎霧』!!」

裝填橋夾後,並不會射出子彈;伊田的魔力在彈匣中爆開,與劍的魔力結合。

瞬間,薄暮變化為帶著火焰的灼熱之劍。

泥人雖然被伊田的火焰擊倒,但全身並未受損,之後便慢慢地爬了起來。

然而,站起來的腳立刻被武一劍砍成兩半,失去平衡倒下時,側腹至肩膀又被貫穿,泥人低聲呻吟著。

火焰燒乾了泥土,泥人的身體逐漸崩潰。

這回泥人是伏地倒下,但它仍試圖揮動雙臂,直到頭部被武攻擊之後才沉默下來。

武呆立於一動也不動的泥人面前,看見有張撲克牌

從泥人的額頭飛了出去。

撲克牌帶著藍色粒子,一面發光,一面飛向某個方向。

——那是撲克牌吧……?

看來的確有人用魔法操縱泥人。

武雖然發現那個人是以撲克牌為化身,卻完全不知道是誰。

☆☆☆

「唉!最後的泥人也死了。」

瓦爾蕾特在鮮紅的沙發上蹺起腳,用著不怎麼遺憾的口吻喃喃說道。

他們一直在飄浮於運動場邊的隱形空間中觀看武等人打倒泥人的過程。

「相當精彩啊!薇女士。」

部下犀川洋平從旁對她說道,她帶著笑容,點了點頭。

「是啊!」

但是她的微笑卻帶著些許陰霾。

「有什麼問題嗎?」

和洋平年歲相同,卻遠比他矮小的鴨志田稔問道。

瓦爾蕾特,諾斯半是嘆氣地說道:

「從前我看到的薄暮不是那樣。而且……」

一瞬間,她險些鮮明地回憶起往事,但是她硬生生地打斷了回憶。

沒必要去回想不快的往事。

發現三個寶貝孩子正目不轉睛地凝視自己,她露出笑容。

「也罷,今天就到此為止吧!好了,你們快回學校吧!」

「「「是,薇女士。」」」

洋平、鴨志田和狐冢葵用活力十足的聲音回答。

身穿昴魔法學院制服的他們,本來應該在這裡可以看見的考場中挑戰系統魔法共同考試;但是在瓦爾蕾特的要求之下,他們一開始就故意負傷,被送往救護站,脫離考試。

說歸說,現在他們毫髮無傷。

這都是學院的保健醫師兵頭七海的功勞。

一想像三人隱瞞自己是〈引路人〉成員,接受〈巫師氣息〉的兵頭老師治療的情景,瓦爾蕾特的臉上便浮現諷刺的笑容。

由於三人表面上各自隸屬於不同的聯盟,沒人知道他們是〈引路人〉五格之一瓦爾蕾特·諾斯的直屬部下。

沒人會懷疑到他們頭上。

因為平時的他們根本不記得自己是〈引路人〉。

在強力魔法師齊聚一堂的學院中,要隱藏身分並不容易。

如果不用更強的魔法防衛自我,便會如赤身裸體在外行走一般,票露一切。

第三隻泥人被打倒後,考場中的學生紛紛沖向終點教會。

看來餘興時間快結束了。

首先站上空間邊緣的葵揮了揮手,模樣煞是可愛。

「薇女士,學校見。」

接著是行了一禮後才離去的鴨志田。

最後,洋平默默無語地揮了揮手,對自己施展浮游魔法,離開現場。

留下來的瓦爾蕾特再度望著融解半毀的考場,喃喃說道:

「看來有必要調查一下。」

胸中隱約感覺到的芥蒂,並不像是好事的徵兆。

☆☆☆

昴魔法學院,學院長室。

系統魔法共同考試遭到破壞後,約過了一小時。

主考官們齊聚於室內。

「這種事只有黑暗魔法能力者做得到!」

擔任生物魔法主考官的男性教師說道,女性教師大聲哭喊:

「什麼?你的意思是我做的?好過分——」

「不、不……我不是在說你有沒有這麼做,我的意思是只有黑暗魔法才有這種效果……」

生物魔法教師對於歇斯底里大哭的女性感到厭煩,皺起眉頭;此時,擔任神速魔法主考官的女性教師以冷靜的態度從旁插嘴,他才閉上嘴巴。

「那可不見得,你憑什麼說只有黑暗魔法能夠操縱空間?也有可能是幻術魔法能力者啊!」

矛頭轉向,這回輪到幻術魔法主考官臉色大變。

「你的意思是我的學生和這種荒唐事有關!?」

「我沒這麼說,我只是說也有可能是其他系統魔法能力者做的而已。」

正當老師們互相指責、吵得不可開交時,學院長大喝一聲:

「吵夠了沒!」

眾人肩膀一震,同時閉上嘴巴。

「是誰做的我會調查。各位老師,現在以學生為優先吧!先確認學生的安危,看看有沒有人被擄走。還有,這次的考試我不打算重新舉辦,請各位老師就能夠了解的範圍替每個學生評分。幸好好幾個地方都有安裝監視器,應該可以憑錄影帶判定。」

聽了四條學院長的話語,神速魔法教師說道:

「那些監視器也幾乎都壞了!」

「我不是說過『就能夠了解的範圍』嗎?如果聽懂了,請回到學生身邊,全力收拾殘局吧!完畢——」

學院長指著門叫道:

「解散!」

任課教師全體如鳥獸散,慌慌張張地退出房間。

彷佛世上再也沒有比不高興的學院長更可怕的東西似的。

大門關上,寂靜終於來臨了。學院長的嬌小身軀靠在偌大的椅子上,嘆了口氣。

「你沒事吧?桃桃。」

唯一留下來的保健醫師擔心地問道。

兵頭七海走到一臉鐵青的四條桃花身旁。

先前和〈引路人〉交戰時所受的傷終於完全痊癒了,但是學院長的臉上依然留有濃濃的疲勞之色。

「不過是場考試,不用想得那麼嚴重。反正還有下一場。」

七海安慰道,學院長緩緩地搖了搖頭。

「那根本不重要。」

「咦?你剛才是不是說『根本不重要』?」

「問題是學院裡居然有妨礙考試的人。」

七海無法理解學院長的憂慮。

「〈引路人〉潛入學院,不是早就知道的事嗎?桃桃。」

七海歪著頭說道。

學院長嘆了口沉重的氣。

「潛入的人有這麼大的本事,可就另當別論了。」

「如果你要把可疑人物揪出來教訓一頓,我可以幫忙。」

七海說出駭人的話語,學院長小聲回答:

「教訓?這麼暴殄天物的事我做不出來。」

也不知道學院長想像了什麼,只見她微微露出笑容。

「…………桃桃,你的臉變得好奸詐……哎呦!」

七海繞到學院長背後,連著椅背抱住學院長,腰扭來扭去。

學院長對於她的所有動作視而不見,問道:

「那些孩子的情況如何?」

七海立刻意會學院長在問什麼,回答:

「如果你是在問狼神鷹雄和熊谷螢,男的中途棄權,小螢高分過關。」

「狼神居然會中途棄權?」

「好像是因為那個小美人……呃,五十島胡桃,對對,胡桃。他為了救胡桃受傷了。」

聽了七海的話語,學院長興味盎然地笑了。

「哦?真有趣。是因為他的記憶被改寫了?還是有其他理由?」

無論為何者,狼神鷹雄有他的價值。

狼神恢復記憶之事,人在救護站的「讀心迴避(心眼)」使用者一氏老師已經向學院長報告過了。

學院長並無再度改寫記憶的打算。

無論狼神鷹雄隸屬於〈引路人〉或〈巫師氣息〉,他都是有價值的人。

在這個時代,能夠使用「迂迴迴避(匿蹤雲霧)」的魔法師只有他一個。

能夠使用唯一魔法的人,即使是敵人也得珍惜。

這是魔法師的守則。

「七瀨武呢?」

學院長突然想起,如此問道;七海回答:

「哦,那孩子也是高分過關,和相羽六一樣。」

學院長用眺望遠方的眼神望著自己的狹窄房間。

「沒想到我能夠再度看到薄暮散發光彩……誰知會持續到什麼時候?我總覺得沒有結束的一天。」

七海一面聆聽學院長吐露複雜的心聲,一面將包住學院長嬌小身軀的椅子轉過來,讓她面向自己。

「別擔心,你一定能結束這場戰爭的。」

七海把手輕輕放在迷你裙下的膝蓋上,點了點頭,宛若在保證和平必會到來一般;但學院長卻啪一聲拍掉了她的手。

「別趁機亂摸!」

原來七海不知幾時開始搓揉起她的大腿來了。

「呀,被發現了!」

七海裝可愛矇混,學院長搖了搖頭。

「還有,這個頭髮又是怎麼回事?」

「很可愛啊!你綁辮子和雙馬尾都很好看。」

學院長對七海擅自胡搞她

的髮型大為憤慨,但是七海卻毫無反省之色,一面尖叫一面發萌。

「下次像千金小姐一樣把頭髮捲起來如何?」

「住·手!」

學院長捏住七海的臉頰,用力往上轉。

「痛痛痛痛!我不喜歡這種痛法~~~要捏就捏其他地方~」

不用說,為了對這段噁心的發言施以天誅,桃桃又更加使上了力。

☆☆☆

運動場一角,三個學生已經回到學院,只有瓦爾蕾特仍留在隱形空間中。

瓦爾蕾特坐在幻術製造出來的沙發上,闔上手機。

學院來電要求身為英文科任教師的她協助處理善後,她只能答應。

瓦爾蕾特嘆了口氣,此時,有個男人光明正大地入侵這個一般魔法師根本無法察覺的空間,令她的眉頭皺得更緊了。

「嗨!」

穿著風衣的男人一臉輕浮地舉起手來。

「吉平?你有什麼事?」

鷲津吉平一走進來,見了小房間,便讚賞道:「太棒了!」

老實說,他的感想如何根本不重要。

幻術點綴的空間可隨著她的意志變換為任何模樣。

現在,這個空間成了奢華的金色及紅色色調統一而成的洛可可式房間。

「沒什麼,只是聽說你大鬧學院。」

吉平坐在沙發扶手上說道。

「所以呢?來看看我被做掉了沒?」

瓦爾蕾特側眼瞪著他。

「我從來沒想過你會被做掉。」

「少騙人了。」

吉平的態度向來令人不快,但瓦爾蕾特還是撇開了臉。

「好了,成果如何?」

融化的考場仍被擱置在前方,吉平一面眺望,一面微笑。

即使是〈引路人〉,也鮮少對學院下手。

甚至該說已經很久沒進行過如此大規模的攻擊了。

瓦爾蕾特突然露出笑容。

「嗯,有個很有意思的玩意。這個,唔……用日文該怎麼說?好像是……龍什麼的。」

「龍?」

「龍生龍,鳳生鳳,老鼠的兒子會打洞……對吧?」

見她開心微笑,吉平也笑咪咪地反問道:

「薇,你到底發現了什麼?」

瓦爾蕾特不知該不該說,猶豫了片刻,最後還是說了。

「五格候選人……吧?」

然而,聽了這段重大發言,吉平只是輕描淡寫地帶過。

「哦!對了,你聽說了嗎?史雷斯教授過世了。」

面對完全不同的話題,瓦爾蕾特抬起頭來。

史雷斯是〈引路人〉的高級魔法師,和她一樣同為五格之一。

「嗯,我聽說過了,是心肌梗塞對吧?聽說他都一把年紀了,還養了三個情婦,我看是牡丹花下死,做鬼也風流吧?」

「或許吧!」

「話說回來,今年已經死了兩個五格了。」

第一個五格是在春天和〈巫師氣息〉交戰時戰死的。

「嗯,得立刻推舉候選人。」

瓦爾蕾特只覺得麻煩。

「我覺得不用急。」

吉平一面撫摸沙發的滑順天鵝絨,一面喃喃說道,

「哦?反正一定是史雷斯的徒弟吧?我記得那個老爺子有三個徒弟,只要從裡頭選出一個就結了。」

「不,這個嘛,他的徒弟們好像不想當五格。」

聽到如此費解的話語,想當然耳,她反問了。

「為什麼?」

「是他們自己說的。」

「哦?那他們幹麼當老爺子的徒弟?」

「誰知道?」

真是令人完全無法理解。

一般而言,五格有三個直屬部下。

他們便是下一任五格的候選人。

不光是史雷斯,瓦爾蕾特也問起其他五格。

「另一個昵?」

「另一個的徒弟應該一個也不剩,全死光了。」

「哦,是嗎?」

她想起與〈巫師氣息〉激戰之後,三鷹一帶已化為焦土。

當時半徑兩公里內的物體全數燒毀,包含他們在內,雙方死傷人數多達數百人。

五格之一的維瑟爾便是在此時和三個部下一起化為灰燼的。

「那我們三個倖存的五格得推舉候選人並選出繼任者羅?」

此時,瓦爾蕾特已經發現在空間外待命的男人身影了。

「看來你似乎已經決定好人選了。」

瓦爾蕾特指摘道,吉平嘻皮笑臉地搖了搖頭。

「沒有啦!」

——最近,吉平總是帶著那個男人四處跑。

——帶著那個並非自己部下的男人。

吉平宛如在閃避瓦爾蕾特的不滿表情似地說道:

「哎,不用那麼急,春天再來舉辦考試吧!」

「春天?會不會太晚了?現在還是秋天耶!春天是半年以後的事了。這段期間內,得三個人擔起所有工作?我討厭忙碌。」

瓦爾蕾特得做的事本來就已經夠多了。

今天又增加了一件。

「你維持現狀,做你自己想做的事就行了。」

吉平投以狡猾的笑容。

「總之我也會推個人選出來。嗯,過年前決定好就行了吧?」

「我覺得春天也來得及。」

吉平斷然說道。

「可是,要是他在春天之前醒來呢?」

瓦爾蓋特希望儘早決定新五格,是有理由的。

「如果他醒來以後發現五格少了兩個,一定會傷心的。」

然而,吉平完全不懂她的想法。

「我倒認為他不會發現。」

「怎麼可能?」

「不,我敢打賭,他就算醒來,也不會關心五格是五個人或三個人。」

瓦爾蕾特顯現怒意,反唇駁斥:

「如果我不在,他一定會關心的。」

這一點吉平也同意了。

「但是你在啊!他需要公主吻醒他。」

兩人互相凝視,似乎在揣測對方的心思。

光撇開眼睛的是瓦爾蕾特。

「算了,你去找另一個人談談,這件事三個人一起決定。這樣你就沒話說了吧?」

「好。」

吉平一口答應。

接著,在他穿越牆壁離開小房間之前,他又回過頭來問道:

「啊,你剛才說的龍生龍、鳳生鳳,是在說誰和誰啊?」

瓦爾蕾特吃吃笑道:

「秘·密。我才不告訴你,太浪費了。」

吉平聳了聳肩,瓦爾蕾特用舌頭舔了舔鮮紅的上唇。

「他看起來很可口,我正在認真考慮要不要吃了他。要是告訴你,說不定會被你搶走。」

聞書,吉平無奈地搖了搖頭。

「很抱歉,我和你的性癖不同。」

「什麼意思啊!我只是喜歡年輕人而已。我對中年人沒興趣。」

「你自己還不是快步人中……」

說到這兒,吉平為了自保,閉上了嘴巴。

怒目而視的瓦爾蕾特手上握著撲克牌。

「你知道再說下去會有什麼下場吧?」

「是、是,我先走人了。」

吉平舉手投降,離開了空間。

浮在外頭等候的魔法師側臉映入了瓦爾蕾特的眼帘。

「相羽十。」

瓦爾蕾特喃喃地念著這個名字。

原屬〈巫師氣息〉的破壞魔法能力者。

雖然竄改過他的記憶,但是魔法並非是完美無缺的東西。

居然將這種不知幾時會恢復記憶反咬自己一口的人留在身邊,瓦爾蕾特只能說吉平做事實在不經大腦。

不過,她略感羨慕,也是事實。

擁有好用系統魔法的魔法師並不多。

瓦爾蕾特看著考場。

「也罷,我有我的玩法。薄暮是我的,不會交給任何人。」

她對震動的手機嘆了口氣,消去了幻術。

藍色粒子被風吹散之後,現場便空無一物,連她也不存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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