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卷 第四章 魔法師的規則Wizard『s Rule(2/2)
六沒有回答,只是眯起眼睛回望狼神。
「算了,對我來說,這些都是雞毛蒜皮的小事,重要的是眼前。來吧!重新開打。話說回來,遍體鱗傷的這小子、不能用右手的你,和那個只有變身能力的女人,根本不是我的對手。」
六把手中的槍指向嘲笑自己不夠格當對手的狼神。
「是嗎?」
見六舉槍,武驚訝地瞪大眼睛。
「住手,六!」
如果剛才那一番話屬實,用那把手槍攻擊狼神,六也會像牛若一樣失去魔力。
然而六無視武的擔心,扣下扳機。
黃白色閃光朝狼神射出。
六隨即扣下第二次和第三次扳機。
武忍不住抬頭仰望狼神,眼看帶著電氣的攻擊魔法直射而來,卻在狼神胸口前數公分處轉彎。
如同被看不見的裝甲阻擋一般,第二道和第三道光也一樣,別說要擊中狼神的胸口,甚至連邊也沒摸著就被彈向一旁,撞上並排的鐵櫃,發出轟然巨響。
鐵柜上多出巨大的焦痕及三個洞。
武驚愕地瞪大眼睛,在他上方的狼神則是哈哈大笑。
「喂,相羽六,你總不會不知道我的系統魔法是什麼吧?」
「……狼神鷹雄,系統魔法是迴避能力,使用的是可以彈開任何魔法的迂迴迴避魔法『匿蹤雲霧』,所以在現存世界中用魔法攻擊你並不會打中,我的魔力當然也不會被奪走。」
聽到六語調平板又冰冷的回笞,狼神誇張地點頭。
「沒錯、沒錯,任何魔法都打不中我。既然知道,就別再白費工夫。」
「……」
然而六似乎沒學到教訓,又舉起槍口對準狼神。
「那麼,如果我這麼做呢?」
狼神見狀,攤開雙手等著她施展魔法,宛若在說「請便」。
「『星辰』!」
在六大叫的瞬間,由槍口射出的爆炸性光線不單對狼神起作用,也貫穿武的眼。
「……唔啊!」
武低下頭,如洪水般洶湧的白光淹沒他的腦海。
「『飄浮』!」
剛聽見六的聲音,武便感覺到自己的身體浮上半空中。
然後,浮在半空中的身體又如同被驟風侵襲一般吹到一旁。
砰一聲落地的武眨眨眼,抬起頭來,只見六站在他的面前。
「武,你起得來嗎?」
六問道,這時武才發現六用魔法把自己拉離狼神身邊。
「沒問題,沒那麼嚴重。」
武拖著持木刀的手,硬是撐起疼痛不堪的身體。
狼神不悅地彈舌。
「放閃光彈啊?」
六重新舉起槍,笑著回答:
「魔法不是只能用來攻擊而已。」
正當狼神與六再度對峙時,一旁突然響起熟悉的聲音。
「怎麼搞的?現在是怎麼一回事呀?」
手上抱著一個人的伊田一三從後門走到迴廊上,睜大眼睛觀看四周。
「伊田?」
「伊田!」
胡桃和武忍不住出聲叫他的名字。
「你是誰?為什麼抱著螢?」
只有狼神對陌生男子的登場感到不快。
伊田抱著的是〈引路人〉的一員螢。
「哎,我跟她說話,她卻突然攻擊我,嚇我一跳。然後我以為她是男的,揍了她一拳,結果她居然是女的,更嚇了我一跳。」
伊田將昏倒的螢放在牆邊的鐵柜上,抓了抓顯眼的金髮。
「……可是,為什麼……」
胡桃一臉驚訝,伊田聳肩說:
「哎,我看見在站前追你們的這傢伙走進學校,發現你們被埋伏了,很擔心。後來我叫住這傢伙,她卻莫名其妙地說啥『你也是同夥』,等我回過神來,就變成這樣子。」
原以為已經回家的伊田出現,胡桃立刻察覺這將造成什麼後果,趕緊說:
「伊田,趁著還沒被抱下水,你快點回家吧!」
「我已經被拖下水了唄!再說,這點小狀況我還搞得定。」
「你什麼都不知道吧?」
「就算不知道……我應該也搞得定。」
聽到伊田毫無根據的保證,胡桃無力地垂下頭。
或許這就叫對牛彈琴。
「哇,那把又粗又大的劍……是真的嗎?」
伊田看著狼神的手半劍。
接著他看見六的手槍,更是驚訝地張大嘴巴。
胡桃正要勸諫愣在原地瞠目結舌的伊田,但是看了他一眼後,表情卻變得和他一樣,發出驚嘆的聲音叫道:
「等、等等,伊田……」
「幹啥?」
「你、你……你的手……」
伊田的右手散發橙色光芒。
「手?」
伊田俯視自己的手,眼睛瞪得更大。
「唔哇呀~~~~」
只見他的右手臂到指尖之間居然燒起來。
「這是啥鬼呀~~~~~~」
整隻右手猶如抓著火塊似地冒著火和煙。
「你和那個女孩交手時,是不是曾被魔法打中?」
「魔法?你在說啥?」
看來螢在昏倒之前曾用魔法打中伊田。
「看來最好快點分出勝負。」
側眼瞥著伊田的狼神說道。
「是啊。」
六也如此回答,視線並未從眼前的狼神身上移開。
兩人同時展開攻擊。
狼神舉劍進攻。
六則把手上的手槍往旁一甩,槍身突然伸長。
劍刃和槍身在兩人間碰撞摩擦,冒出金屬火花。
六的手上握著槍身約有六十公分的異樣手槍。
「哈!真有趣的構造。」
狼神笑著,手臂如畫圓似地轉一圈,企圖從六手上搶走變形為短棍的手槍。
然而,六立刻往後一躍,拉開距離。
六為了近距離對抗直接攻擊而親手改造的特殊手槍具備多樣功能。
即使如此,她還是不可能單手防禦狼神用蠻力揮落的劍刀。
六判斷該施展強化魔法,誰知嘴才剛張開,狼神便猛然進攻,不讓她如願。
六用槍身彈開從旁飛速襲來的劍尖。
她用力踩穩以對抗反作用力,誰知下個攻擊卻趁她仍無法動彈時從腳邊掃上來,這招無法用槍身彈開。
六往後仰,試圖避開攻擊,但狼神的劍仍劃裂她的裙子。
銀色流線又如怒濤般閃動數次,險些砍中她的脖子。
六縮起嬌小的身軀蹲下,迅速往右翻滾避開,接著如彈簧般一躍而起。
然而,由於翻滾時右側朝下,手臂的痛楚使她的臉孔扭曲。
這一連串動作不過在數秒之間。
拉開距離的兩人再度怒目相視。
武猛然想到什麼,望著六的脖子。
——六的瘀青……擴散了。
如瘀青般的痕跡從蜜蜂螫到的右手臂開始擴散,一路侵蝕到胸口,如今連脖子上都看得見。
然而六無暇注意痛楚。
不等人的狼神朝六揮劍,六則用左手上的手槍格擋。
左手不是慣用手,因此使不上力,手槍被輕易震飛脫離手中,滑落地面。
「六!」
武只顧著注意六。
他知道狼神不會殺六,但即使狼神是用劍背攻擊,六挨了他的全力一擊,還是可能受重傷。
然而,另一個嚴重的事態已逼近武的身旁。
「武、武……怎麼辦……」
映入胡桃眼裡的火焰規模越來越大。
「我、我的手……不會唄……到底是怎麼回事呀……」
伊田揮動右手試圖滅火,誰知火焰反而朝四方擴散。
身旁的胡桃起先以為火焰只是幻影,後來耐不住炎熱,因而逐步遠離伊田。
伊田右手握拳在地上摩擦,試圖滅火。
在伊田這麼做的數秒前,關注六和狼神戰鬥的武突然覺得全身毛髮直豎。
他的直覺告訴他,即將有莫大的危險從身旁襲來,教他忘記疼痛,連忙起身。
瞬間,他的眼珠轉為紫色。
「六,快退開!」
武如此大叫,自己則奔向胡桃。
胡桃茫然呆立,位置離伊田僅有三公尺遠。
「五十島!」
他的上半身搶在腳之前撲向胡桃。
「呃呀~~~~~~~」
伊田的吼叫聲和爆破導致的暴風同時包圍四周。
猶如耳朵麻痹一般,武完全聽不到後來的聲音,但從表情能知道胡桃在大叫。
「呀啊啊啊!」
「五十島!」
橙色火焰在爆炸的瞬間轉變為近乎白色的鮮黃色,猶如早晨明亮的太陽一般,在四周灑下一片金色光芒。
武睜不開眼,拚命朝胡桃伸出手。
能夠察覺有巨大物體落下,全是仰賴他的直覺迴避能力。
武把右手抓住的細小手臂拉過來,讓胡桃躲在自己身體下,自己跟著原地趴下。
因為爆炸而出現閃電狀裂痕的天花板崩塌,隨著雷鳴般的轟隆巨響墜落。
無數大小瓦礫和碎片落下,趴在胡桃身上的武縮起身子。
片刻之後,巨大的混凝土塊縫隙間傳出呻吟聲。
「……嗚嗚……」
武在巨大的瓦礫縫隙間撐起身體,周圍飄蕩的沙塵讓他嗆咳不止。
他聽見伊田和他一樣,邊咳嗽邊抱怨:「怎麼搞的呀!」
「媽的,全身都是沙。」
重疊的瓦礫彼端傳來狼神倔強的聲音。
接著聽到下一句話,武不禁毛骨悚然。
「先帶這傢伙回去好了。」
為了確認狼神所說的「這傢伙」是誰,武立即撐起身子。
下方的胡桃緊閉著眼,一動也不動;武的身體離開後,她才戰戰兢兢地眨眼。
「五十島,你在這裡躲著。」
「……那你呢?」
「我去看看那傢伙。」
武和胡桃一上一下,輕聲交談。
武正要從瓦礫縫隙間走出去時,胡桃抓住他的衣擺。
「武……」
她眼中顯露的不安和恐懼,以及緊抓著衣服顫抖、連指尖都泛白的手,在在對武訴說「別去」。
然而,武一如平時地微微一笑。
接著,他輕輕扳開胡桃的手。
又有大量沙塵飛舞。
塵埃飛進眼裡,刺得武眼睛發疼,但武依然朝狼神聲音傳來的方向靜靜地邁開腳步。
跨越幾塊瓦礫之後,狼神的身影映入眼帘。
他的手上抱著六。
軟倒的六雖然昏迷了,但看起來並未受重傷。
「把六放開。」
武跨越崩塌的天花板,走到狼神面前。
發現武的狼神開心地露出笑容。
「沒想到你還挺耐打的嘛!」
見武並未受傷,狼神如此說道。
武把身後的手移來前方,狼神見狀哈哈一笑,嘲笑著說:
「你還想打啊?」
武的手上握著木刀。
他在跨越瓦礫時發現這把刀便撿起來。
「那就展開最終決戰吧!」
狼神拔出收回鞘中的手半劍,同時把抱在手上的六扔到地上。
見到對方這種草率的態度,武眯起眼睛,狼神見狀又笑了。
狼神緩緩走過滿布小石頭、難以立足的地面,逐步逼近武。
攻擊突然展開。
武用木刀格開狼神砍來的劍,兩人的位置迅速互調。
「哈哈!還是和你打最有意思。」
狼神愉悅地說道,踩著輕快的步伐,猛烈刺出劍。
「你和六打時,也沒手下留情吧?」
武一面格擋一面回嘴。
「和相羽六交手,只有白痴才會手下留情。」
面對狼神這種不惜傷害六的態度,武覺得很不舒服。
交談之間,兩人的劍與木刀互相碰撞、分離,又劇烈撞擊。
狼神看著武的眼睛。
充滿溫柔與憐憫的黑色眼珠中,現在帶著些許憤怒和恐懼。
但是,這樣根本不夠。
狼神追求的事物不在其中。
「你想帶走的不是受傷的同伴,而是六?」
武的木刀從側面展開攻擊,狼神用劍打掉。
「同伴?你是說那些蠢蛋?別鬧啦,我背上都發癢了。」
狼神利用反彈的反作用力,刺出更強力的一劍。
然而,武冷靜地避開並往後退。
他的眼珠還是黑色的。
「〈引路人〉不是大家手牽手做好朋友的幼稚園。咬,不過〈巫師氣息〉是這樣沒錯啦。」
狼神似乎覺得自己說的話很好笑,因而竊笑起來。
「像你這種人,沒資格和任何人為伍。」
武斷然說道,令狼神忍俊不禁地哈哈大笑。
這句話對狼神而言似乎十分可笑,只見他拉開距離以後,仍繼續彎腰大笑。
武
看著他,只覺得生氣。
然而,當狼神抬起頭時,他臉上浮現的不是笑容,而是輕蔑。
「若論這一點,你也一樣吧?」狼神說。
「我?」
武反問,狼神把劍扛在身上,大搖大擺地走上前。
「你自己沒發現嗎?」
此時,狼神突然舉劍突襲。
武連忙舉起木刀,兩人的武器在他面前交錯、牢牢攀附,一動也不動。
「你和我一模一樣!」
狼神用劍施壓,湊近臉來說道。
「什麼?」
「你沒朋友吧?我知道的。你眼底那道冷漠的牆壁,將你隔開不讓任何人靠近。你根本沒有誠心交往的朋友,對吧?」
狼神自以為是地笑著,雙眼直盯著武,宛若想挖出他心中的秘密。
武感到困惑,想往後退,但受劍壓制而無法如願。
「我和你不同。」
一陣混亂中,武如此喃喃說道,但狼神冷酷的視線更加窺探著武。
「是嗎?如果你和我不同,你身旁應該已有人知道你變成魔法師。你應該找人商量過——找信得過的人。你沒告訴任何人,正是因為身旁沒有信得過的人。」
「……」
「幹嘛不跟朋友說?跟劍道社的朋友說啊。」
武拿著木刀的手略微發抖。
「別說了。」
這句話太小聲,甚至令人懷疑他究竟有沒有說出口。
「為何不說?」
對峙的男人眼神從調侃變為無情的審判,逼迫著武。
「別說了。」
武無意識地喃喃說道。
「家人呢?」
「我叫你別說了。」
「幹嘛不跟弟弟說?」
瞬間,憤怒在武的眼睛裡爆發,狼神立刻往後跳開。
「閉嘴!」
狼神躲過武胡亂揮舞的木刀,發狂似地大箋。
「哈哈哈哈哈!」
只見武的眼珠慢慢從黑色變成紫色。
「我看起來冷酷無比,不重視任何人?不過,你也一樣。」
狼神一面笑一面出言調侃,武歪著嘴恨恨說道:「閉嘴!」
他不想再聽下去。
武盛怒之下的一擊看在狼神眼裡,卻是充滿空隙的攻擊。
「哈,白痴!」
狼神嘲笑他並揮劍,將木刀彈到一旁。
更大的空隙一出現,狼神便毫不遲疑地用劍刃狠狠敲擊武的側腦。
火花於眼前飛散,武的身體搖搖晃晃地傾斜。
——可惡……
他努力維繫意識,卻連站也站不好。
——……糟……糕……六……會……
武的眼睛緩緩閉上,倒在地上失去意識。
此時,剛好悠悠醒來的六於朦朧的視野中瞥見武被打垮。
「……武……」
她勉強坐起上半身,發現這並非夢境或幻覺,而是事實,便出聲大叫:
「武!」
武的左耳一帶大量出血,地面漸漸染成暗紅色。
「哇!糟糕,真的殺死他啦?」
狼神舉起剛剛擊中武的劍,盯著劍尖端詳。
他原以為自己是用劍背攻擊,看來角度出了點問題。
「武!」
六坐起上半身,頻頻呼喚武。
「吵死了,相羽六。」
「武,快起來!」
狼神從武身邊走向六,聳了聳肩。
「他起不來啦,腦袋都被打破了。哈哈,要是起得來反而恐怖。」
從倒地的瞬間起,武的身體未有絲毫動彈。
「……騙人……」
「說我騙人?你自己也親眼看到了吧?」
六睜大雙眼,一臉茫然。狼神走到她面前,笑著彎下腰。
「用你那雙和兔子一樣又黑又圓的眼睛看看啊。」
接著,他抓住六的衣服,硬拉她起身。
「呀!」
「這麼嬌小的女人居然是使用神速魔法,老天爺也真殘酷。」
「放手!」
六的手上握著剛才掉落的手槍。
當她醒來後,她立刻撿起槍。
伸長的槍身縮短,恢復為原來的短槍。
六勉力將槍口對準狼神。
「這把槍有夠煩。反正你的右手已經不能用,乾脆另一隻手……」
說到這裡,狼神迅速將劍插回腰間的劍帶,並用空出來的手一把抓住六的左臂。
「——我就一併毀了吧!」
下一瞬間,六的慘叫聲響徹大廳。
相隔一段距離的胡桃和伊田雖然被瓦礫阻擋,什麼都看不見,卻也聽到這聲慘叫,不禁發抖。
「啊啊啊啊啊……」
六忍耐不住,發出嗚咽聲。
「喂喂喂,別哭嘛,我道歉就是了。反正等一下會幫你治好,對吧?」
狼神放開手,六的左臂虛軟無力地垂下。
她的骨頭已被打斷。
六並不想哭,但眼眶滿溢的淚水逐漸覆蓋臉龐。
狼神冷酷地俯視六,他背後一動也不動的武眼皮微微顫抖。
「……六……」
武似乎聽見遠處傳來令人毛骨悚然的慘叫聲,不禁呼喚聲音的主人,但是他離清醒還很遙遠。
「嗚嗚嗚……」
右臂腐爛,左臂又被打斷的六無法動彈,跌坐在原地。
疼痛固然折磨人,但最讓她失望的是自己什麼也做不到。
——虧我還大言不慚地說要保護武……
——都是因為我任性妄為,才把武拖下水,害他遇上這種事。
——我……真是無藥可救……
一想到哥哥還沒救回來,現在武又因為自己的緣故,即將步上被〈引路人〉操弄的後塵,六真是恨不得立刻去死。
「我聽說,骨頭多斷幾次才會變得更硬,所以你不用那麼擔心。」
狼神對一臉蒼白地垂著頭的六投以冷笑,如此說道。
即使處於失意中,聽見男人的聲音,六還是拾起沾滿淚水的臉龐怒目相視。
結果,她眼中映照著出乎意料的景象。
「……咦?」
六的淚水不自覺地止住,包含憤怒在內的所有情感全都從她臉上消失。
「啊?幹嘛?」
看到六露出奇妙的表情,狼神皺起眉頭。
瞬間,狼神背後傳來一道充滿怒意的低沉聲音。
「別碰六……」
狼神回過身,立刻拔出劍,但為時已晚。
「……嗚!」
木刀狠狠刺中他的腹部,令他踉蹌數步。
六仍然一臉錯愕地凝視著武的臉。
「武……你的眼睛……」
她之前曾看過武的眼珠變成紫色,但現在眼珠中心還浮現一個清晰的魔法陣。
魔法陣清楚分明,連細部的紋樣都能看得一清二楚。
——那是……迴避……魔法陣……
一般而言,只要是魔法師,都可以製造出魔法陣。
但那通常是在使用系統魔法的前一瞬間出現,粒子隨即消散,不會長久持續。
六不知道武的魔法陣是幾時出現的,但是她過去從未看過如此分明的迴避魔法陣。
就連哥哥十使用冰凍魔法後,手部周圍的粒子也只是化成魔法陣停留數秒而已:但武即使眨眼,魔法陣不僅沒有消失,甚至連淡化的跡象也沒有。
——這表示他持續在使用迴避魔法?可能嗎?
當然,系統魔法中,也有幻術魔法這類能夠長時間持續施展的魔法。
但那是在施展魔法的瞬間爆發性地使用魔力,魔法陣不會持續顯現。
——每個人都有積蓄魔法粒子的限度。
如果持續釋放,很快會消耗殆盡,直到魔力再度積蓄之前都無法使
用魔法。
——是不是他的魔法氣孔一直維持開啟狀態而不自覺呢?
如果是,必須儘早阻止,否則狀況雖和「恩賜」不同,但武也會和牛若一樣倒地不起。
「別擔心,馬上就結束了。」
將狼神驅離六身旁的武,帶著染成紫色的雙眸微笑說道。
「馬上……結束?」
六的視線無法移開魔法陣,只是茫然地重複。
「哈!哈哈!馬上結束?你在開玩笑嗎?小子!」
狼神搗著腹部,拔劍大吼。
武連看也沒看他一眼。
狼神咬牙切齒,踏入武的視線死角——斜後方,揮劍朝武砍去。
然而——
「什、什麼!」
武連頭也沒回,只是微微動一下右臂,便把狼神的劍打落。
武緩緩回過頭來面對狼神,他的眼睛和看著六的時候不同,顯得冰冷無比。
「別打了,再打下去你會輸。」
武淡然說道,令狼神瞪大眼睛。
「啊?你在說什麼?莫名其妙!」
狼神發出怒吼,再度揮劍。
「其實我也不太懂。」
武邊說邊用緩步行走的速度移動數步,光是如此就閃開狼神的第一擊與第二擊。
「你的攻擊打不中我。」
可是,狼神仍執拗地追擊。
武再次輕易地閃開。
此時,六試圖撿起掉落的手槍。
但是左臂骨折的痛楚,使得手槍再次脫落。
「……唔!」
痛楚搖晃著視野,淚水奪眶而出。
但六還是撿起手槍。
「嗚……『飄浮』!」
她小聲施展魔法,將手槍的重量化為零。
狼神只顧著注意武,完全沒發現她的動向。
六繼續施展魔法。
「『解除』!」
需要念咒的系統魔法,只有中級以上的魔法師才能使用。
因為這類廬法耗費的魔力非同小可。
即使如此,六知道她必須這麼做。
——武……
——不行,要是繼續這樣釋放魔力……
淡黃色粒子從六傷痕累累的雙臂流到掌心,接著流入手槍之中,手槍開始從內側散發金色光芒。
經由咒語解放的手槍槍身是短棍型態的兩倍長,變成威力更強大的射擊型態。
六勉強用骨折的左手扣下扳機,並用腐爛的右臂撐起槍身。
「『藉覺醒支配雷神……精神閃耀!』」
事先施展的浮上魔法「飄浮」,透過手槍回饋到六自己身上,只見她的身體緩緩浮上來。
「『憑此電熱,滿天!響動!擊穿!。」
開始往槍口聚集的粒子使得光芒越發耀眼,武和狼神都察覺到她使用的魔法。
「六!」
見六浮在空中,抱著從未見過的長槍,武瞪大了眼睛,但狼神只是哈哈嘲笑。
「蠢蛋!魔法哪能打中我?」
更何況即使魔法擊中他,六也會被奪取魔力。
因此,難怪狼神會嘲笑她的舉動。
然而,武的迴避魔法在這一瞬間依然持續作用著。
「『熔解墮落!熔流噴射!』」
六念完的瞬間,一個巨大的魔法陣與光芒一起噴出槍口,高熱與爆波破陣飛出。
武垂下臉,往身後大大跳開。
深信自己的系統魔法迂迴迴避的狼神站在原地,一步也沒動。
這個舉動劃分了兩人的命運。
周圍被金黃色覆蓋,連閉上的眼瞼下都閃耀著光芒。
同時,地面轟隆一聲,宛若隆起一般劇烈晃動。
狼神的迂迴迴避魔法形成的憲美防壁,即使受到高熱魔法的猛烈電擊侵襲,也沒被打破。
然而——
「……啊啊?」
迂迴迴避是反彈所有魔法的魔法。
於是,六釋放的爆發性雷電魔法在狼神身前往四面八方反彈。
這些魔法以閃電的速度貫穿地面,地面被帶電的高熱熔化後,開始下陷。
失去立足點的狼神左搖右晃,在眩目的光線中,他看見疑似武的人影逼近眼前。
這正是魔法的威力。
在狼神身前反彈的六的魔法,全數被武躲開。
——不會吧……
武靠著直覺迴避得知魔法會反彈到何處。
——媽的!
狼神用劍刺向地面,防止自己倒地。
他立即重整陣腳,拾起頭來,打算再度揮劍迎戰,但眼前已經不見武的身影。
狼神無法環顧四周。
「啊!」
而且他也說不出話,只能瞪大眼睛。
武不在狼神面前。
他站在……狼神的側邊。
而且,武的雙眼閉著。
「我說過吧?」
狼神看不見眩目光芒中舉起的木刀刀尖。
「——你已經輸了。」
挨了不知從何而來的強烈一擊,狼神連自己是哪個部位受到攻擊都搞不清楚,便跪了下來。
「呃!」
狼神鷹雄張大眼睛和嘴巴,慢慢倒在原地。
劍從他手中滑落,但他已無法察覺。
使盡渾身之力攻擊的武站在原地,直到六釋放的魔法光芒淡去。
「……武……」
六放開手槍,解除浮上魔法,一雙疼痛的手臂環著胸走向武。
武的身體隨即產生異變。
他眼中浮現的魔法陣倏然消失,紫色的眼眸緩緩閉上。
武的身體宛若失去所有力量的懸絲人偶一般,倒在狼神鷹雄身旁。
「武!」
趕到身邊的六呼喚他,但聲音並未傳入武的耳中。受到重擊的頭部出血,染得鮮紅的臉伏在地上,武的意識逐漸遠去。
☆☆☆
「咦?這裡……是哪裡?」
一張開眼,武仰望著陌生的白色天花板喃喃說道。
瞬間,兩張臉以特寫狀態沖入他的視野。
「你醒了嗎?」
「你這個傻瓜!」
是六和胡桃。
她們一同望向躺著的武。
六皺著眉頭,看來一臉擔心:相反的,胡桃則是嘟著嘴,一臉怒意。
「我才剛醒來就罵我傻瓜,未免太過分了,五十島。」
武緩緩坐起來,不可思議的是,他的頭和其他部位完全沒有疼痛感。
「一點也不過分!你真的是傻瓜啊!把自己弄得傷痕累累!」
床邊的胡桃叉著腰,大為憤慨。
武聳了聳肩,對站在另一側的六說:
「她居然這麼說耶。」
六呵呵笑了。
「不過,我和胡桃是真的很擔心你,武。」
六如此說道,胡桃立即皺著眉頭反駁:
「喂,你幹嘛直呼我的名字!」
似乎是對六的怨言。
「不行嗎?」
「當然不行啊!」
因為他人未經同意就直呼自己名字而生氣,很符合胡桃的作風。然而不知何故,武交互打量兩人,歪了歪頭。
這麼一提,這好像是他頭一次看見她們交談。
上次她們雖然也有說上話,但當時胡桃十分生氣,所以這次應該是她們頭一次靜下心交談。
不知何故,聽見胡桃叫自己別直呼名字,讓六相當沮喪。
「是、是嗎?不能直接叫名字喔……對不起。」
「喂,你在沮喪什麼啊?活像我是壞人一樣。」
位在兩人之間的武見狀不禁笑出來。
「笑什麼!」
胡桃用譴責的眼神瞪著武,武半是笑著說:
「哎,我只是在想,你和六的感情變得挺好
。」
「才不好呢!」
胡桃立刻反駁,六卻眉開眼笑。
「咦?我和胡桃算感情好嗎?」
她們的性格似乎正好相反。
——能夠如此巧妙應付五十島那種苛刻態度的女孩,我還是頭一次看到。
——這兩個人果然挺合得來的。
武面露微笑,兩旁的胡桃和六依然在爭論。
「你看,你又來了!」
「又來什麼?」
「你又直呼我的名字!」
「因為五十島好難念,會咬到舌頭。」
六吐了吐小巧的舌頭。
的確,五十島這個姓氏不太好念。
武把臉背向胡桃,又開始竊笑。
「武,別笑!」
胡桃勃然大怒,六卻泰然自若,場面看起來更加好笑。
「我才不想和你套交情,你別叫得那麼親熱!」
胡桃把臉撇向一旁,宛如在表示她連六的臉也不想看見,六則嘿嘿苦笑幾聲。
在微妙的溫馨氣氛中,武突然發現六的左臂包著繃帶,大大地鼓起。
「六,你的手沒事吧?」
武想起六和自己一樣身受重傷,望向她的雙臂和脖子。
「沒事。後來我立刻聯絡〈巫師氣息〉的魘法師,你和我就被送到學院的醫務室接受治療。」
六的短袖衣服下露出的右臂上並沒有那道可怕的瘀青。
當然,脖子上也沒有。
「治療……原來如此……可以用魔法治療啊?」
「嗯。」
六開朗地點頭。
這時,有道聲音從離床鋪一段距離的醫務室中央傳來,打斷他們的談話。
「話是這麼說,其實只是縮短痊癒的時間而已,還是免不了皮肉痛。有勇無謀的戰鬥是蠢蛋的行為!」
出現的是個戴著時髦紅框眼鏡、二十來歲的女性。
瞧她身穿白衣,應該是保健醫師,但她的胸部過大,都快從白衣里迸出來。
「兵頭老師……」六喃喃說道。
不知何故,伊田站在保健醫師身後笑著。
「伊田!」
「哎,一切都像天方夜譚,嚇我一大跳。」
伊田嘴上這麼說,倒是適應得挺快的,令武不禁苦笑。
保健醫師兼生物魔法教師的兵頭七海,依序看著武與六,啼笑皆非地搖頭。
「真是的,增加我的工作。」
她恨恨地說道,似乎打從心底覺得麻煩,然後用力掀開武身上的棉被。
「好了就快點出去。快快快,桃桃不是在找你們嗎?快去!立刻就去!初級魔法師們!」
看她的樣子,若是武繼續躺著,恐怕會被她踢出去。
六和胡桃被她拍了拍屁股,一面尖叫一面走出醫務室;伊田則是一臉無奈,跟著搖搖晃晃地走到走廊上。
「桃、桃桃?」
仍在床上的武忍不住反問,只見七海的眼睛突然閃閃發亮。
「桃桃!那是至高的存在!神的睿智創造出來的奇蹟!」
「啊?」
「那麼可愛,那麼厲害,心機又那麼重的女孩,世界上還有第二個嗎?」
「呃、呃……」
武芷感到困惑時,看見六和胡桃,甚至連伊田都從醫務室門口窺探著他,拚命對他招手。
看來這個醫師有點與眾不同。
「呃,謝謝您的治療,我好像已經沒事了。」
武擱下不知為何居然雙手合十在頭上膜拜的七海,快步離開現場。
離開醫務室後,六向武說明:「她是在說學院長。」
七海讚美的似乎是那個外表看來像國中生的學院長。
「……『桃桃』啊。」
比起「學院長」這個稱呼,「桃桃」這名字的確比較符合她的外貌。
武戰戰兢兢地摸摸自己的頭,詢問六:
「對了,那幫人怎麼樣?」
他的頭部出血,照理說應該有傷口,用手觸摸卻完全感受不到傷口。
武順了順頭髮,六說道:
「包含狼神鷹雄在內的那三個人都被〈巫師氣息〉的魔法師們帶走了。」
一般而言,戰爭時被敵方抓住就成為俘虜。
「他們會有什麼下場?」
六的表情略微黯淡,終究沒回答這個問題。
「先別說這個。學院長找我們,我們快點過去吧。」
四人離開醫務室,一起步向桃桃——不,是學院長的辦公室。
☆☆☆
武昏倒後,六叫來善後的〈巫師氣息〉魔法師們打開鏡子,讓四人進入學院。
當時天花板崩塌,武看不見伊田的狀況,根據伊田所言,由於他身上噴出火焰,混凝土在打中他之前就被燒成粉末,所以他毫髮無傷。
「你們鬧得真大。」
一進入學院長室,怎麼看都是國中女生的四條學院長便以冰冷的笑容迎接四人。
「對、對不起。」
六連忙低頭道歉,但武和胡桃只是愣愣地站著,伊田則是興味盎然地環顧房內。
「櫻谷高中內的騷動已經擺平,修繕工作也已經結束,你們可以放心。」
聽到學院長的話,武瞪大眼睛。
「是用魔法吧?」
「對。話說回來,從同一所學校轉來三個人,是學院創校以來頭一遭。」
學院長從窗戶旁的桌邊走到三人身邊,並來到伊田面前。
「伊田一三同學。」
「咦?學院長?真的嗎?她明明是小孩呀!」
學院長似乎已習慣聽人這麼說,完全無視伊田的話。
「你的魔法比他們兩個的更難控制,比較棘手。雖然會有些皮肉痛,不過有個方法可以從你身上奪走魔力,請你現在決定要怎麼做。」
面對這突然的提議,武搶在伊田之前反問:
「您指的是『恩賜』嗎?」
「……對,你已經聽說了?」
武目睹過魔法師因為「恩賜」失去魔力的情景,實在不願看伊田吃同樣的苦頭。
不過,學院長會這麼說,代表伊田的魔法十分危險。
「突然發生一堆莫名其妙的事,老實說,我還是一頭霧水。不過,七瀨和五十島是魔法師的事好像是真的。」
「對,而且你現在也是魔法師。」
伊田用指尖抓抓鼻頭,那道可怕的火焰現在已完全熄滅。
一起穿越鏡子前,六曾把魔法師的事告訴伊田。
當然,起初伊田抱持懷疑的態度,但得知鏡子彼端存在另一個世界,進入學院之後,興趣便勝過疑惑,周圍的一切令他目不暇給,頻頻驚嘆。
「你的意思是要我恢復成普通人,忘記這一切,過著普通的生活?」
伊田嫌學院長拐彎抹角,把她的話加以簡化,學院長聞言露出苦笑。
「嗯,沒錯。破壞魔法是種操控上相當危險的魔法,同時是傷害他人的魔法,不能立刻做好覺悟的人不宜輕易使用這種能力。」
「我不想傷害別人。」
伊田垂著頭喃喃說道,又猛然拾起頭,筆直凝視學院長。
「不過,我也不是毫無覺悟就跑回來被捲入這件事。打從我幫他們逃離追兵的那一刻起,不管發生啥事,都是我自己的責任。魔法師很好呀!我爸也說過,吃苦就當吃補。」
「那麼,你是打算以火焰破壞魔法能力者的身分繼續生活羅?」
學院長再次確認,伊田明確地點頭。
「嗯。老天爺不會賜給人類無法跨越的試煉。」
「七瀨武同學,這一點你也一樣。」
接下來,學院長將矛頭指向武。
「我?」
「你的系統魔法是迴避能力。迴避能力者中,能夠使用直覺迴避能力的是極少數,如今你又學會控制,〈引路人〉一定很希望拉你入伙,其他聯盟也是。再說,你的能力對於實戰非常有用。」
學院長指的顯然是劍道
。
武果斷地回答:
「我不打算在比賽以外的場合戰鬥。」
武的確和狼神交手過,但那是情非得已,因為對手不容分說地揮舞真創攻來。
不過,武完全沒有主動和〈引路人〉戰鬥的理由。
此時,武看了默默站在房門邊的六一眼。
武知道六為了救回哥哥,主動向〈引路人〉挑戰。
六對於武和學院長的談話似乎興趣缺缺,只是垂著眼。
「好,我必須請你們三位住進學院的宿舍。回到現存世界太危險,你們只能放棄從家裡通學。」
學院長從桌上取來寫著「昴魔法學院,入學簡介」的手冊,一面遞給三人一面說道。
此時,伊田突然起立大叫:「等等!」
「什麼事?伊田同學。」
見伊田把手掌伸到自己眼前,學院長眨了眨那雙又圓又大的眼睛。
「我不行,因為我得照顧二葉。」
「二葉是……」
「我妹妹。我媽當護士,常上夜班,總不能叫我丟下讀小學的妹妹暝!」
「你爸爸呢?」
胡桃不可思議地問道,伊田答得相當乾脆:
「我爸六年前死了。」
學院長歪著頭,考慮片刻後點了點頭。
「好,那我特別破例,由學院替你家施展結界魔法。那是種強力的護盾,包含〈引路人〉在內的任何魔法師都無法進入,但是對普通人沒有任何影響,你可以放心。」
「嗯,麻煩你啦。」
伊田家的問題解決了,武想起自己家的問題。
「不用告訴父母轉學的事嗎?」
「這點你們可以放心,學院會全部處理好,就當作是轉學到實際存在、附宿舍的學校,你們的家人不會起疑……應該吧。」
最後一句話之間有些微停頓,但只有站在門邊的六發現這點。
胡桃微微吐一口氣,下定決心說道:
「我無所謂,去哪裡都行,只要和武在一起就好。」
看見胡桃徵求贊同的表情,武感覺得出她是認為武與其留在難以容身的七瀨家,不如住宿舍比較好,心裡不由得五味雜陳。
反正待在家裡也等於不存在。
即使如此,只要在家,武總是無法克制自己去和月光說話。
——我一定是還在期待他原諒我。
或許是認清這些努力不會得到回報,自己得徹底死心的時候了。
武望著等待答覆的學院長,答應她的提議。
「我也同意住宿。」
「那就這麼辦。還有,關於就讀的班級,必須請你們全部進入高中部一年級。不過,身為魔法師,你們必須從初級的初步學起,所以念的是一年C班。C班的學生都是剛入門的魔法師。」
「六呢?」
武突然好奇她是哪一班的,便隨口詢問。
此時,學院長拍一下手。
「對了,相羽同學,我說過要懲罰你吧?」
「是,學院長。」
站在房門口的六稍微走上前。
或許是因為擔心懲罰之故,她顯得一臉憂慮。
她的憂慮成真了。
「你也得轉去C班。」
「咦!」
「身為魔法師,你已經是個老手,就讀的也是經過選拔的S班,不過從明天起,請你和他們一樣,轉到C班就讀。」
聽到學院長的話,六慌忙上前。
「請等一下,怎麼這樣……我……」
「相羽十的事你一個人處理不來,〈巫師氣息〉一定會救他回來,一開始我應該就這麼說過。」
「……」
「你是〈巫師氣息〉的魔法師,但同時是學院的學生。身為學院長,我必須懲戒你任性妄為的舉動。」
學院長沒有露出笑容。
武這才發現,她沒有微笑的時候看起來就像個成年人。
六似乎相當震驚,視線飄移,喃喃說道:
「可、可是……這樣會造成另外兩個班員的困擾……」
「沒辦法,這是你造成的。照理說,我應該追究連帶責任,一併懲罰他們。」
「這……」
六猛然抬起頭,學院長終於露出些許笑容。
「不過這次似乎是你獨自違規,就到此為止吧。」
「……」
「好,相羽同學,你帶他們去宿舍。」
學院長回到窗邊的座位,彷佛在表示她的話已經說完,六隻能點頭。
「是,學院長。」
自這一天起,武一行人便轉入昴魔法學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