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一卷 第四章 空白的終局 Blank(2/2)
十倒在地毯上,用斷斷續續的嘶啞聲音說道:
「別、別管……我了……」
六不聽他的懇求。
再這樣下去,十的身體會被大卸八塊。
非但如此,另一具屍體也手持長槍,虎視眈眈。
六對著跟前的地毯發射子彈。
「『迅影電鰻』!」
雷電沿著地面爬上兩具屍體的腳,暫時停止了他們的動作。
六再度奔向哥哥,蹲了下來。
十已經失去意識了。
「哥……!」
正在與三崎、奧德對峙的武
遲疑著是否該去支援兩人。
而在這個場面,一瞬間的遲疑造成了致命傷。
就在武微微轉向六關注戰況時,一直靜觀其變的奧德行動了。
「『純白信徒』。」
這道毫無抑揚頓挫、宛若死神的聲音一響起,劍便突然憑空出現。
武根本無暇轉動視線。
浮現於武和奧德之間的白金劍以驚人的速度朝著武飛來,從側面貫穿了武的腹部。
如果武沒有察覺,便是這種下場。
然而,武的手上握著長劍。
現在的他使用的是迴避魔法。
敏銳的神經下意識地移動了武。
為了閃避劍尖,武用腳施展「彈打」,一面空翻,一面對奧德揚手釋放魔法。
強烈的「破壞」擊中了奧德的鼻尖。
奧德並未閃避。
他只是微微往後仰,圓頂硬禮帽依然戴在頭上;當他把臉轉向正面時,可看見他的鼻子和嘴巴鮮血淋漓。
然而,之後的他讓武毛骨悚然。
奧德臉上的血宛若被吸回去似地全數消失,歪曲的鼻子和臉頰轉眼間便恢復原狀。
——他真的是不死之身……?
雖然覺得荒謬,但是親眼目睹的光景卻令武忍不住顫慄。
更可怕的是,武發現自己的嘴居然吐出血來。
「……咦……?」
武俯視自己的胸膛。
只見白金劍深深地插入胸膛中央,散發著神聖的光芒。
奧德板著臉說道:
「我獲得了天神的啟示,任何人都無法殺我,無法抵抗神力。」
武用畏懼的眼神看著奧德。
白金劍似乎是用魔力打造而成的,刺中目標數秒後便消失無蹤;武趴倒在地毯上。
血塊從喉嚨深處湧上來,令他無法呼吸。
奧德在武的頭頂上變出了下一把白金劍,朝著武的後頸急速下降。
☆☆☆
伊田等人在梅田地下街戰鬥。
胡桃緊緊抱著二葉,七海和海爾則在設法抵擋獸化魔法師的攻勢。
攻向前來的狼、狗和豹都遠遠超過一般尺寸,足足有兩、三倍大。
七海用水牆抵擋這些野獸,它們一通過,海爾便用大槌擊倒對方。
伊田使出火焰,不讓來自地上的魔法師靠近;想當然耳,這招不可能永遠管用。
身穿〈巫師氣息〉軍服的三個魔法師之一和伊田一樣使用火焰,其餘兩人則是使用神速魔法和散播淡藍色霧氣的生物魔法。
經神速魔法強化過後的炎魔法師輕易地閃開伊田的火焰拳,並毆打伊田的左右臉頰。
伊田抗火性強,並未因此燒傷,卻被步步逼退,身後的胡桃和二葉也跟著後退。
不過,他們背後的七海和海爾也只是勉強守住防線而已,在幽暗的地下小路間,五個人逐漸被逼到了同一處。
非但如此,伊田面前的使霧魔法師又噴出了神經毒素。
被火焰包覆的腳以驚人的速度彈起,踢向伊田的腰部。
伊田踩住腳步,以免倒向二葉她們。
然而,被施了神速魔法的魔法師不知何時闖進了伊田的防守範圍內,用交握的雙手從旁毆打伊田的腦袋。
「一三!」
二葉的呼喊只是徒然,伊田在骯髒的小路上滾了幾圈。
胡桃很想不顧一切地參戰助陣。
然而,霧一出現,她就立刻掏出手帕來搗住二葉的嘴,自己則是連呼吸都有困難。
她的眼睛被刺得發疼,淚流不止,指尖又麻又痛,動作也變得遲鈍起來。
伊田當然也一樣。
「伊田。」
胡桃一面流淚,一面說道:
「我變身成你,一起戰鬥。」
這應該是最好的方法。
即使剛變身還使不出伊田的魔法,只要能夠釋放火焰,或許可以抵擋攻擊。
然而,因為霧氣而全身顫抖的伊田用手撐著地面起身,劈頭就是一句:
「不行,五十島。」
他說道:
「你得幫我保護二葉。」
伊田矗立在原地,舉起拳頭,用火焰製造出一個相仿的巨大拳頭。
他用熊熊燃燒的拳頭追打攻來的敵人。
施了神速魔法的魔法師輕盈地閃開攻擊。
越是釋放火焰,魔力就越是減少。
伊田的肩膀劇烈地上下抖動,滿心想著至少先打倒一個人再說。
然而,毒霧阻礙了他的思路及肉體的動作。
伊田搖搖晃晃地往前傾,火焰化成的拳頭散裂消失,整個人倒向地面。
「一、一三……」
二葉奔上前去,胡桃必須阻止她。
但是,原本用力抓著二葉肩膀的手卻使不上力。
胡桃跌坐在地。
「胡桃!!」
雖然搗住嘴巴的手帕掉了下來,但是二葉吸入的霧氣還不多。
三個魔法師之中的神速魔法師以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跑到二葉身邊。
「沒想到這個小不點居然是『懷斯曼再世』。」
就在男人試圖抓住二葉的手臂時。
男人的動作突然停住了。
宛若在朝著二葉伸出手的狀態之下化成了雕像一般,動也不動。
二葉抬起眼來,看見樓梯上有兩道黑影。
陽子和依那走下樓梯,只用一記基本魔法便擊倒了僵硬不動的三個魔法師,把他們像紙屑一樣掃到了路邊。
陽子的手指上套著向朋友借來的戒指。
只要有這隻戒指,即使是已非魔法師的陽子也能暫時使用魔法。
陽子使用她的能力「支配迴避(吉亞斯)」強制束縛三人,讓他們動彈不得。
(插圖)
妃依那穿的不是〈卡美洛〉的制服,而是便服。
依那奉〈卡美洛〉領袖大祭司之命替陽子助陣,絕不能被〈巫師氣息〉的兵士們發現她是〈卡美洛〉的魔法師。
依那打開手上的白色陽傘,轉了一圈,利用了七海製造的水牆。
水牆受到依那旋轉洋傘產生的驟風影響,猶如爆發的山洪一般,一口氣沖走了地下通道上的獸化小隊六人。
七海與海爾回過頭來,察覺陽子和依那。
陽子微微一笑。
見狀,胡桃打從心底鬆了口氣。
☆☆☆
武被奧德刺中了胸口,而頭頂上又是另一把瞄準自己的劍。
胸口雖然沒被刺穿,但是傷口很深,血流不止。
三崎露出勝券在握的冷笑,奧德微微睜開了眯眯眼,喜孜孜地凝視著頭頂上落下的劍。
即使武使用魔法躲開,奧德隨時可以修正軌道,用劍刺殺他。
——既然如此,只能用薄暮彈開了。
然而,要這麼做,必須擁有靈敏的身手,並能夠掌握一瞬間的良機。
——現在的我做得到嗎……?
武看見奧德的嘴念念有詞。
瞬間,武忘了胸口的痛楚,拿著長劍回過頭來。
然而,白金劍與武之間突然發生了意料之外的事。
「…………咦!?」
有人抓住了劍。
現身於空中的人物拿著奧德的劍,降落在武的背後。
白金劍化為粒子消散了。
武抬起頭來,從腳到頭打量那個人。
陌生的焦褐色靴子,黑色的牛仔褲,插在腰間的長劍;穿著黑白長袖T恤的背上有兩個隆起的肩胛骨,略長的頭髮是淡栗色的,戴著紅色鴨舌帽。
「你是誰?」
奧德詢問。
武也想知道。
然而,青年並未回答。
而是自原地消失,下一瞬間便出現在奧德背後,用拔出的長劍砍向他的背部。
受到迅雷不及掩耳的攻擊,奧德往前踉蹌了幾步,但是背上的傷口隨即便癒合了。
奧德轉過身,揚起手掌,試圖攻擊青年,不過背後已經空無一人。
青年不知何時又回到了武的眼前。
接著,他樂不可支地笑了起來。
武一陣混亂。
武懷疑自己的眼睛,只能凝視著青年的背影。
和武所知的他相比,他似乎變得更加高大了。
青年抓起鴨舌帽,扔在地上,一面撫摸瀏海,一面回頭看著武。
那張絕不會認錯的臉令武失去了聲音。
——……天啊……
難道…………
——怎麼可能…………
武立刻想起了那天的事。
想起那道消失的身影……
「……月……月光…………」
武出聲說道,聲音和嘴裡的血腥味交相作用之下,總算讓武有了這並非作夢、而是現實的真實感。
月光笑了。
並勾了勾手指,要武起身。
武抓住插在腳邊的薄暮劍柄,站了起來,看見月光又用瞬間移動魔法自原地消失,展開攻擊。
月光在奧德背後現身,用驚異的速度揮劍。
奧德的身體各處都噴出了血。
身旁的三崎發出了尖叫聲,逃向房間角落。
月光一面攻擊,不時地瞧著武。
武知道月光在想什麼。
他用左手搗著胸膛上的傷口,將嘴裡殘留的血吞下去。
武將腦中浮現的各種疑惑及心底深處湧上的喜怒哀樂暫且壓抑下來。
他舉起長劍,對腳底施展魔法,沖向奧德。
在武和月光的夾攻之下,奧德雖然受了傷,卻若無其事地握住掛在脖子上的十字加木項鍊還擊。
「『光槍降臨』!」
足以覆蓋奧德身體的大量槍頭一面閃耀著白色光芒,一面出現。
並朝著武和月光一起放射狀發射出去。
月光用瞬間移動閃開,武則是用劍全數彈開。
兩人再度聯手猛攻奧德。
不給他恢復的時間,將他大卸八塊。
雖然身在同一個房間裡,六並未觀看武和月光的戰鬥。
她仍在進行另一場戰鬥。
☆☆☆
六處於命懸一線的狀態。
為了救十,她必須破壞脖子、兩隻手腕和腳踝上的五個枷鎖。
然而,就在六忙著應付零和另一具屍體時,乾冰伽鎖更加巨大化,變得和人頭一樣大。
並把十的脖子勒到細得難以置信的地步。
——我該怎麼辦……!
六回頭看著武。
然而,映入眼帘的是浮在武頭頂上的白金劍。
——啊,已經……完蛋了……
六感覺到零和另一具屍體逐漸逼近,便撲在十身上。
零高高地舉起劍,朝著六低垂的黑髮腦袋砍下。
瞬間,六右手持槍,左手拿起日本刀貫穿零的腹部,並用雷擊射穿了他的下巴至頭頂。
日本刀是零的遺物,躺在十的手邊。
零被震到了後方五公尺處。
六又立刻開槍射擊另一具屍體,將他震開。
「別礙事!」
六坐在地上,把十疲軟無力的身子拉向自己。
接著又用顫抖的手持槍對準十的脖子。
「哥……」
她只剩這個辦法。
六在心中念咒。
她瞪著槍口,勾住扳機。
「『熔解墮落!熔流噴射!』」
並用吐氣般的顫抖聲音念道。
雖然咒語念得有氣無力,射出槍口的依然是強烈的閃光和高溫。爆波把六從十身邊吹走了。
受熱風吹襲的臉龐宛若燙傷一樣,又麻又熱。
六起身時,十仍然倒在原地。
「哥!」
六爬了幾步,接著又站起來,奔向十的身邊。
「哥!!」
低頭一看,十脖子上的枷鎖消失了一半。
她沒把槍口對準正面,而是稍微偏離脖子中心,似乎是正確的選擇。
六拿掉剩下的枷鎖,並打算如法炮製,破壞其餘的四個枷鎖。
此時,背後傳來了一道聲音。
「真狼狽啊!」
那是道少女般的聲音,卻讓六打從心底鬆了口氣。
六帶著半哭的臉回過頭,四條桃花露出了苦笑。
她的笑容沾滿了血和泥沙。
「四條小姐,您的傷……」
「不礙事。」
桃花笑道。
「別說這個了,先拿掉伽鎖吧!」
桃花用短槍槍尖輕輕鬆鬆地切開四個枷鎖,並在擊碎最後一個枷鎖之後,又順勢操控槍頭,用「黑暗切割」將零之外的另一具屍體切成兩半。
桃花看著窺探他們的零,嘆了口氣。
「真是卑鄙又殘酷至極。」
她自言自語,從六和十身旁朝著零踏出了一步。
並收回射出的短槍,牢牢抓住。
此時,六叫道:
「四條小姐!那個人……爸爸由我來……由我來制伏。」
桃花沒有回頭,皺著眉頭說道:
「你辦不到的。」
「我可以。求求您,這邊已經不要緊了,請您去幫武……」
說到這兒,六才發現武和某個人在一起。
他正和一個陌生的青年一起攻擊奧德。
看見那個青年用瞬間移動忽隱忽現,六的心臟幾乎快停止了。
「咦?月、月光?」
這是不可能的,但是與武並肩作戰的身影宛若搭檔已久一般地契合。
桃花也看見了青年。
不過,不管那是不是月光,對桃花而言,只要與奧德為敵就好。
——至少目前是如此。
桃花用短槍槍頭指著零,對六說道:
「好吧!這裡交給你。我要跟那個縮在牆角發抖的蠢男人聊聊。」
「……是、是。」
六拿著槍與日本刀,站了起來桃花使用浮游魔法,飛向了三崎蓮丈。
獨自與零對峙的六往前踏出一步。
然而,有人緊緊拉住她的裙擺。
六回頭一看,發現十正要勉強站起來。
「哥!」
十的脖子因為燒傷和裂傷而一片通紅。
「求求你,別亂動。」
六擔心不已地說道。
十微微一笑。
「不要緊,六,把我的刀還我。」
「可是……」
「六,我想送爸爸回媽媽身邊。」
「……」
六也這麼想。
「……嗯。」
她把日本刀交給十。
十搖搖晃晃地站了起來,險些跌倒。
六立刻攙扶他的肩膀,而他對六附耳說了幾句話。六點了點頭。
——無論什麼時候,哥都很堅強。
——所以我相信他。
六把手伸進口袋中,拿出了為數不多的珍貴特殊子彈。
這些子彈放在六和十的母親椿留下的珠寶盒裡。
六和十一同前往椿的故居時,六拿走了珠寶盒,當作紀念。
得知母親留下的遺物竟是子彈,十面露不豫之色,但是六卻很開心。灌注了椿的魔法的子彈共有七發。
——只有七發。
——絕不能打偏。
六將緊握在掌心中的子彈裝入槍里。
椿的能力和六一樣,是支援型的魔法。
——沒問題的。我和哥哥並肩作戰的時候,也曾後方支援過許多次。
十感覺出背後的六已經準備就緒,便朝著零拔足疾奔。
「『巨雹雨』。」
零念出咒語,冰雹從他的細劍噴發而出。
目睹與自己相同的魔法,十微微地笑了。
與父親相同,令他引以為傲。
——不過,現在……
十揚起戴著白色手套的手,釋放魔法。
「『鑽石雪松』!」
從腳邊延伸的幾條冰棘開枝散葉,抵擋了零的冰雹。
「六!」
聽了十的呼喊,六把變成長管槍的槍口對準他的背部。
扣下扳機的瞬間,六想著母親椿。
想著她那只能從照片上看見的溫柔笑容——
以及在她身旁微笑的父親——
——……我的爸爸……
——拜託,讓他安息吧!
一行清淚滑落六的臉頰。
「『妖精繭絲』!」
六扣下扳機之後,隨著一陣衝擊,平時總是噴出淡黃色粒子的槍口射出了參雜淡桃紅色粒子的柔和橘光。
神速魔法與生物魔法的雙重魔法陣出現,閃閃發光的子彈破陣而出,貫穿了十的背部。
六筆直地凝視哥哥的背影。
一瞬間,十宛若被推了一把,微微往前傾,全身隨即因六和椿的混合魔力粒子而
散發出橘色光芒。
十當場一躍而起,朝著零所在的位置揮落日本刀。
「『水晶之血』!」
將全身化為冰雕的魔法和樁的「妖精繭絲」——將魔力變為任何武器都無法切斷的硬質絲線的能力——互相混合,零的身體就在被纏繞的狀態之下凍結了。
☆☆☆
武和月光聯手迎戰瑞吉•奧德,一步也不曾退卻。
武一直很關心六和十的戰況,當他看見桃花出現在他們身邊時,便鬆了一口氣,停止擔心他們。
無論武和月光再怎麼攻擊,奧德的傷口都會立刻痊癒,因此兩人雖然不斷進攻,卻未能給予決定性的一擊。
逐漸疲憊的武和月光同時斬斷奧德的雙臂,但奧德若無其事地用魔法召喚出女神的幻影,接上斷臂,隨即又復原了。
「武、武……再這樣……下去……」
也難怪月光氣喘吁吁地如此說道。
武察覺月光的瞬間移動頻率降低了。
武的「直覺迴避(洞察機先)」也一樣,如果持續使用,靈敏度便會下降。
「月光……」
武在月光瞬間移動到自己身邊的那一剎那說道:
「替我爭取時間。」
月光彈了下舌頭,砍向奧德。
他並未抱怨,而是反覆進行三次瞬間移動,攻擊奧德的左腿、右上臂和背部。
武將他的沉默視為答應,往後退了一步,把薄暮從長劍變為指揮棒。
將迴避魔法切換為黑暗魔法,便很難閃避奧德的物質攻擊。
——不過,要一擊解決他,只能靠「安魂曲」。
奧德打一開始便不畏懼武的「消失魔法」。
——就算他是不死之身,失去了身體,應該還是會死啊!
思及此,武推測奧德或許知道「安魂曲」的真正功效。
和馬教導武「消失魔法」時,曾如此叮嚀他。
『幾乎所有魔法師都把我的「安魂曲」當作能讓物體完全消失的魔法,其實這種看法並不正確。我的魔法只能把物體瞬間移動到另一個空間;換句話說,完全消失的人類其實活在別的地方。』
聞言,武大為驚愕,反覆思考這番話的含意。
『「安魂曲」有階段之分,最簡單的第一號表面上看來是將物體消滅,其實是把物體轉移至他處。哎,視轉移地點而定,對手瞬間就會死亡,所以和即死魔法差不多。』
「這代表……在轉移的那一瞬間,你選擇了地點?」
『沒錯。大多是海里、北極正中央,再不然就是聖母峰峰頂。好笑吧?』
武完全笑不出來。
不過,若是如此,過去沒選擇轉移地點的「安魂曲」是把對手送到了何處?武提出這個問題,和馬說道:
『這我就不知道了。不過,或許是什麼也不是的地方。』
「什麼也不是的地方?」
『一片漆黑、無人所在的地方,比如宇宙空間之類的。』
「……」
『喂,別露出那種表情嘛!反正你本來也以為對手會瞬間死亡吧?』
「我……」
武不明白自己是怎麼想的。
『別打斷我的話頭,我要繼續說下去了。』
和馬巨細靡遺地說明自己的能力。
哎,這應該是為了達成他的目的吧……
或許奧德也如和馬所言,認為「安魂曲」只是將人移動到其他地方的魔法。
——若是如此,第二號「安魂曲」應該能夠殺了他。
武平心靜氣,將指揮棒舉到胸前,開始念咒。
「『——如同秋日雕零的楓葉。』」
武開始念咒之後,月光為了將奧德的注意力吸引到自己身上,便提升了攻擊速度。
武更加聚精會神,將魔力凝聚到指揮棒尖之上。
「『閃耀於黎明的雨滴——是與枝頭相連的玻璃珠。』」
奧德為了保護傷痕累累的身體,變出了四把白金劍,無論月光瞬間移動到何處,都能從任何角度迎擊。
武的指揮棒尖開始閃耀咖啡牛奶色光芒。
「『逐一墜落碎裂。』」
魔力已經凝聚到武現在能力所及的極限。
武把指揮棒尖指向操控四把劍的奧德。
「『如雨滴般流響!』」
接著,他毅然而然地念完最後的咒語。
「『華麗安魂曲!!』」
見了指揮棒尖噴出的魔力,奧德一瞬間瞪大了眼睛。
只有擁有強魔力的魔法師才能使出如此大量的魔力。
奧德以為自己只會被移動到其他地方,而這個想法對了一半,錯了一半。
當奧德中了武的魔法的瞬間,他的身體受到了超乎想像的衝擊。
俯視自己身體的奧德一陣愕然。
他的身體活像中了霰彈一般,到處是洞。
心臟所在的位置開了個巨大的洞,變得空空如也。
「……這是……」
奧德不明白髮生了什麼事,當場倒了下來。
開了洞的部位既沒有肉片也沒有骨頭,活像被大口徑的子彈射中一般。
本來這些部位應該會立即治癒,但現在卻只是不住地流血,並未復原。
武走向倒地的奧德,俯視著他。
武原本以為即使將奧德的身體細分成數個部位轉移他處,奧德依然可以治癒,看來並非如此。
奧德的魔法叫做「永久復原」。
不過,復原期間,他必須活著。
如果受到來不及治癒的重傷——比如失去數個重要血管及內臟——奧德便無法持續噴發魔力。
武默默地凝視著奧德,月光走了過來,猶如剛全力疾奔過似的,肩膀劇烈地上下抖動。
「死了嗎?」
月光詢問,武點了點頭。
並仰望自己的弟弟。
「你真的是月光?」
月光對武露出苦笑。
他的模樣看起來像是二十出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