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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一卷 第四章 空白的終局 Blank(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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美國紐約上空有個被結界屏障覆蓋的廣大城市飄浮著。

密集於中心地帶的高樓大廈幾乎都是營運〈巫師氣息〉這個巨大的聯盟所需的局處,中央有個被稱為議事廳的白堊建築物。

環繞成對尖塔及中庭的迴廊與歷史悠久的教堂極為相似,讓入內者萌生一股肅穆的心情。

武一行人在議事廳中庭降落時,時間剛過清晨六點。

草地上積了層薄薄的雪,眾人都被刺骨的寒意冷得縮起身子。

最後走出鏡子的武回過身,打算摧毀鏡子。

然而,原來的位置上卻不見鏡子,只看得見寬闊的草地和遠處暴露於風中的柱廊。

「哦,那面鏡子無法破壞。」

瓦倫多夫小聲說道:

「實際上雖然有類似鏡子的物品存在,但那是古時候的魔法遺物,沒人能夠破壞,也沒人能夠觸摸。」

武伸出手來,往自己走出來的位置揮了一揮。

然而,什麼也摸不著。

「要離開這裡的時候該怎麼辦?」

武詢問,瓦倫多夫笑了。

「能夠把這裡當成出入口使用的,只有六個評議會議員。我們全都持有徽章,就是這個。」

瓦倫多夫揚了揚手上的水晶制天鵝雕像。

「只要對這隻天鵝灌注魔力,通道就會開啟,無論身在中庭的何處。」

此時,一陣腳步聲跑過迴廊,武立刻戴上大衣的帽兜。

「什麼人!!」

貌似警衛的兩名男女從柱廊深處跑到草地上,並奔向他們。

瓦倫多夫往前踏出一步,他帶來的五個魔法師寸步不離地隨侍後方。

因此,武、六、十及洋平等人得以藏在他們身後。

「瓦倫多夫議員……早、早安。」

一看到瓦倫多夫的臉,兩名警衛便一臉惶恐地停在原地,擺出立正姿勢。

見狀,葵吃吃地笑了。

「好像訓練有素的狗。」

聽了她的話語,武身旁的六對她投以銳利的目光。

〈巫師氣息〉的軍隊之所以軍紀嚴明,是因為不只規律,連風紀也列入訓練項目之中。

六想起自己對此深信不疑,咬牙撐過訓練部嚴格磨練的往事。

「早安。一大早就值班,辛苦你們了。」

瓦倫多夫說道,兩名警衛俐落地敬了個禮,但是看見他身後的五人及更後方的奇特集團之後,便皺起眉頭來。

「呃,瓦倫多夫議員,請問您大清早大駕光臨,有何貴幹?我們沒收到議員要蒞臨的消息。」

女性警衛詢問,瓦倫多夫露出了滿面笑容。

他走向女性,微微彎下腰,湊近臉說道:

「當然是為了來看你啊!」

瓦倫多夫的端正臉龐近在眼前,女性警衛羞紅了臉,垂下視線。

他們身後的武已經拿出了指揮棒。

環顧周圍,附近似乎只有這兩個人。

——幸虧現在是清晨時段。

他必須立刻消滅眼前的兩個警衛。

然而,在武動手之前,瓦倫多夫便採取行動了。

他趁著湊近臉龐之便,用手刀輕輕敲擊女性的太陽穴。

女性仰天昏倒,瓦倫多夫用手臂抱住她,溫柔地將她放到草地上。

另一個警衛並沒看見這一幕。

就在瓦倫多夫行動的同時,他帶來的某個魔法師瞬間用藍灰色魔力包覆全身,並以超乎人類的速度移動到警衛面前,狠狠地揍了腹部一拳。

男性警衛趴倒在草地上。

瓦倫多夫的部下迅速地將兩名警衛藏到中庭角落的矮木後方,武等人得以順利前往迴廊。

六鬆了口氣,看著哥哥十。

「好險。對吧?哥。」

十的臉色依然很差,但還是對妹妹回以微笑。

十也和武一樣,戴上了大衣的帽兜。

六看著武和十,拉起自己的大衣帽兜。

「我是不是也該戴上?」

「你不戴也沒關係。」

十說道:

「〈巫師氣息〉的人大多都認得我,不過你應該不成問題。」

六鼓起腮幫子。

「反正我只是個沒人認得的候補軍官。」

聽了兄妹倆的對話,武不禁莞爾;此時,瓦倫多夫對眾人招手。

「這個時間奧德應該不在議員室里。」

瓦倫多夫在迴廊的粗大柱子旁小聲說道。

眾人都圍在他身邊。

「三樓是他的寢室,他八成還在那裡睡覺,或是已經醒了,正在梳洗。」

接著,瓦倫多夫望著武的臉,加以確認:

「我們可不去三樓喔!那兒有另一道結界,只有我一個人的話,要進去倒是不成問題,但是其他人一定會被發現。奧德的房門前又有另一道結界,只有他能通過。你能解除嗎?」

武用力點了點頭。

「可以,結界的事不必擔心。不過,你們不肯一起去三樓,讓我覺得很遺憾。」

「我沒義務捨命陪君子。」

瓦倫多夫斷然說道,並快步邁向迴廊。

十一個人浩浩蕩蕩地跟著他前進。

寧靜的清晨,腳步聲在瓷磚走廊上迴蕩著,聽起來格外響亮。

一行人往左手邊前進,經過了幾間會議室和兩間議員室,彎過轉角之後,便看見位於一百多公尺長的走廊中段的議會室雙開門。

門前站著兩個警衛。

這回的應對也相當迅速。

瓦倫多夫爽朗地舉手向他們打招呼時,他的魔法師便趁機打昏了放鬆戒心的警衛,一行人順利通行,完全沒引起任何騷動。

抵達樓梯前,瓦倫多夫等人又迅速俐落地打倒了六個警衛。

來到二樓通往三樓的樓梯途中,瓦倫多夫停住了腳步。

他回頭看著武等人。

「接下來請各位自行前往吧!」

他露出笑容,並優雅地伸出手來。

「議事廳的警衛換班時間是上午八點,在那之前我會待在這裡,不過一看苗頭不對,我就會立刻撤離。」

武點了點頭,表示無妨。

瓦倫多夫和五個魔法師與武等人錯身下了樓,在二、三樓間的平台上待命。

武緩緩地走上樓梯,並在三樓地板的下一階樓梯上停步。

用不著定睛凝視,也看得出地板、牆壁及天花板都被青草色魔力粒子覆蓋著。

這個結界似乎是單人設置的,想必已經施了一踏入便會被奧德發現的魔法。

武舉起指揮棒,「解除」魔法。

見狀,身後的葵說道:

「呃,和馬先生。」

她仍然這樣稱呼武。

武回過頭來。

「您該不會是要用空間轉移進入結界之中吧?」

武打算用「安魂曲」將眾人轉移到結界內側。

「安魂曲」不光是能夠消滅物體,也能夠將物體移動到其他空間。

確認過後,葵搖了搖頭。

「我覺得最好別這麼做。」

「為什麼?」

武詢問,葵唔了一聲。

她豎起食指抵著下巴回答,模樣煞是可愛。

「呃,用這個方法,的確能夠在不被察覺的狀態之下進入結界裡,但是必須逐一轉移每個人,對吧?」

「是啊!」

「還有,轉移人類耗費的魔力是很大的。」

「嗯。」

武明白葵想說什麼了,但是他姑且聽完。

「就算和馬先生擁有強魔力,用魔法轉移六個人,還是得消耗許多魔力;成功進入結界裡,和馬先生卻變得筋疲力盡,不能戰鬥,這樣我們會很傷腦筋的。」

武原本認為空間轉移六個人只須消耗一半的魔力,應該無妨,但是聽了葵的一番話,便改變了主意。

「我懂了。那就這麼辦吧!悄悄切開結界進入。」

武說道:

「我不擅長切割空間,雖然曾向四條小姐討教,但是無法像她的『黑暗切割』那樣切得像紙一樣薄,所以或許會被察覺,到時可能反過來被敵人大舉包圍。」

「這樣也很傷腦筋。」

葵鼓起腮幫子。

洋平拿著自己的反曲弓,一面苦笑,一面插嘴:

「哎,如果兩種做法都有風險,我希望你能保留魔力。」

「這麼做比較安全。」

十也附和,六在一旁頻頻點頭。

鴨志田也小聲回答:「

我也這麼想。」

武用拿著指揮棒的手一臉為難地抓了抓頭。

「雖然我沒什麼把握,好吧!」

武直到最近才向桃花討教切割空間的方法。

無論是誰設下的結界,桃花都能使用「黑暗切割」切開,不被對方發現。

然而,這是因為桃花長年累積的經驗讓她能夠準確地掌控力道、切割幅度及深度。

如果葵能夠勝任,自然是再好不過;不過她劈頭就是一句「我做不到」,無可奈何之下,武只好在結界之前舉起指揮棒。

葵能夠設置結界,但是不擅長切割結界。

根據她的說法,「我不是切割,而是融化,容易被對方發現。」

武拿著指揮棒,凝視著青草色的魔力薄壁,念出咒語。

「『黑暗切割』!」

他輕輕揮動指揮棒,射出魔力。

武的咖啡牛奶色魔力在結界上製造了約八十公分的縱向切口。

武太過緊張,在屏住呼吸的狀態之下揮動指揮棒,導致用力過猛。

不過,他似乎成功地切開了結界,目前樓層並無動靜。

「好像沒問題。」

武率先進入結界之中。

其餘五人也小心翼翼地避免觸及結界屏障的薄膜,走進三樓。

三樓和二樓以下完全不同。

地板鋪著橘色地毯,牆壁高處有著細長的採光窗,緩緩升起的紅色晨曦從窗外投射到走廊上。

在眾人全都踏入三樓之前,武脫下了帽兜,觀察四周。

走廊上只有一扇看起來很厚的木門,仔細一看,木門被淡褐色魔力打造的結界覆蓋,活像上了蓋子一般。

武一行人走到門前,門後傳來了說話聲。

聽了內容之後,武大失所望,舉起指揮棒施展魔法,硬生生地連著結界打飛了木門。

房裡傳來的是瑞吉•奧德一派鎮定的說話聲,內容是要求立刻派人過來;武打飛木門之後,他便放下了話筒。

站在窗邊的是身穿紅棕色亮面西裝的修長男子。

奧德似乎很注重領帶的位置,當著武等人的面左右拉扯,調整位置。

接著,他對走廊上的武說道:

「你來得真慢。」

奧德泰然自若地橫越房間,拿起木製衣架上的黑色圓頂硬禮帽往頭上戴。

並用看不出究竟有無睜開的上揚眯眯眼望著武。

「其他人呢?你知道四條桃花和海爾•卜瑞卜怎麼了嗎?」

奧德再度從衣架邊走回窗邊,倚著窗緣,如此說道。

武可不想陪奧德拖延時間。

他舉起指揮棒,瞄準奧德。

此時,十大叫:

「喂!前面!」

一時間,武不明白十在說什麼;下一瞬間,奧德和武之間出現了波動的水藍色通道。

——看不見的鏡子!?

——原來這裡也有。

武往後退,奧德笑道:

「議事廳里的透明鏡是我帶來的,大約兩百多年前在北非發現的,共有三面,其中一面破掉了。這是珍貴的魔法社會遺物,請勿破壞。」

武等人無暇聽奧德說話。

身穿軍服的魔法師接二連三地走出透明的鏡子。

一名身穿黑色西裝的男人隨著十二名兵士現身,奔向奧德身邊,一臉擔心地說道:

「奧德議員,這裡很危險,快移動到別處吧!」

武目不轉睛地凝視著那個男人。

瀏海往後梳的黑髮、駝背與黑色西裝。

還有環繞脖子的紅色傷痕。

——……三崎……蓮丈。

武不明白三崎為何出現在這裡,其實在阿默索夫的宅邸逃過一劫之後,三崎改抱奧德的大腿,覬覦下一任評議會成員的寶座。

武無法接近三崎。

十二個〈巫師氣息〉兵士全都手持化身,處於已經「解除」魔法的狀態。

他們一走出鏡子,便毫不遲疑地施展防護魔法。

武等人也使用「幹勁」,從門邊退到走廊牆邊,拉開距離。

武不能讓奧德逃走。

三崎也一樣。

武對洋平、葵、鴨志田三人使了個眼色,把身穿藏青色、白色及一般兵裝的魔法師交給他們對付。

武先對看不見但是應該存在的鏡子施展消滅魔法。

鏡子前的兵士各自迅速退開,照理說,武的魔法應該擊中了鏡子才是。

然而,「安魂曲」卻穿過鏡子所在的地點,消滅了前方的窗戶及部分牆壁。

武的攻擊成了導火線,兵士們也開始施展各種魔法。

鮮艷的魔力粒子交錯飛舞,洋平、葵、鴨志田、六和十不得不應戰,現場一口氣陷入了混戰之中。

三名兵士試圖包圍武,而十用「冰凍魔法(邪惡冰霜)」製造冰柱,阻止他們。

同時,電流子彈從天而降,火舌如鞭子般四處亂竄,冰鐘乳石自天花板和地板刺出。

為了閃避所有攻擊,武在一瞬間將指揮棒變為長劍。

他一面用「直覺迴避(洞察機先)」閃避,一面穿越剛才鏡子所在的地點。

似乎真的空無一物。

不過,奧德手上握著和瓦倫多夫相同的水晶天鵝。

——如果無法破壞鏡子,就破壞那個東西。

武手持長劍型態的薄暮,衝上前去。

然而,和奧德在一起的三崎舉起手來,三個魔法師擋住了武的去路。

三人都是面無血色,雙眼無神。

他們顯然是死人。

仔細一看,底端有個相通的房間,裡頭放著三具棺木。

不知是起先就放在那兒,還是三崎帶來的?三具屍體各自持著細劍、長槍和寬刃劍,攻向前來。

武目睹其中一人的瞬間,便渾身僵硬,動作也變得遲鈍起來。

武跳過刺來的長槍,用長劍格開寬刃劍;細劍緊接著刺向懷中,見了對手隨之靠近的臉,武驚訝得忘了呼吸。

——……相羽零!?

那具屍體和十長得很相像。

是六和十的父親。

——不會吧……為什麼……?

是三崎蓮丈從墳墓盜走屍體嗎?武如此暗想,但是他無法繼續思考。

零的細劍掠過手臂,武只好往後跳開。

武看著三具屍體背後的三崎和奧德。

怒視著三崎的扭曲笑容和奧德的淡然眼眸。

此時,葵叫道:

「和馬先生!我要移動了。」

武回叫:「好!」交給她全權處理。

武一回答,房裡便充斥著甘甜的氣味,黃色粘液從天花板和牆壁滲了出來。

溢出地板的魔法蜂蜜隨著葵的咒語散發出刺眼的粉紅色光芒。

「『蜂蜜罐』!」

咒語一念完,大半兵士、葵、洋平和鴨志田便從現場消失了。

葵應用結界魔法的要領,將蜂蜜包圍的空間強制轉移到另一個空間去。

不過,在這個議事廳里,無法轉移到外界。

議事廳周圍的結界相當堅固,沒有徽章無法出入。

因此,葵八成是帶著他們移動至一樓或二樓。

這應該需要耗費相當的魔力。

武雖然擔心葵,但是他必須先設法解決眼前的問題。

六和十正在與葵遺漏的兩個男女魔法師交戰,不過,光靠將手臂變成鳥翅膀以操控風的魔法和女性的支援用神速魔法,勝敗打一開始便底定了。

十嫻熟風魔法的應對之道,又有六的神速魔法相助,絕不可能落敗。

武不得不和死人戰鬥。

他當然可以用消滅魔法消滅所有屍體,但若是這麼做,恐怕魔力會不夠用。

其實,昨天他在〈引路人〉城堡里使用魔法消滅了整個房間,耗去了大量魔力,而之後又只有稍事休息而已,因此魔力尚未完全恢復。

再說,使用那個魔法之後,和馬一再叮囑他不可再胡來。

消滅房間大小的空間,不只消耗魔力,也會對身體造成負擔,光是使用一次魔法便足以讓施法者精疲力盡。

和馬笑著威脅武:「你的壽命鐵定縮短了。如果你想早死的話,倒是無妨啦!」

——我可不能在和吉平對決之前死掉。

——再說,消滅整個房間,不見得能夠殺死奧德。

縱使消滅了三具屍體和三崎,也很可能被奧德脫逃。

——前提是奧德真的是不死之身。

武對於奧德的外號抱持著些許疑問。

就算他真的活了三百多年,長壽和不死之身是兩碼子事。

武一面對付三具屍體,儘可能不離開鏡子所在之處。

奧德的手上拿著水晶天鵝。

在議事廳里,其他鏡子礙於限制不能使用,因此無法用正規管道以外的方法出入。

換句話說,即使奧德從窗戶逃走,也無法使用別的鏡子。

這代表武等人也不能逃走,不過就現在的狀況而言,對武他們有利。

「武,這邊結束了。」

六和十打倒了兩個兵士,從後方走來,如此說道;直到此時,武才發現自己的愚昧。

——六……十……

兩人還不知道眼前的屍體是相羽零。

——我該先設法打倒這三具屍體的。

即使必須消耗魔力使用「安魂曲」。

然而,現在為時已晚。

六和十已經看見了流著口水、雙眼失焦,不斷朝武攻來,並被震飛擊退的死人。起先,六並沒發現那是誰。

然而,十不一樣。

「……爸爸?」

十的聲音令武的心臟感受到一股沉重的痛楚。

「爸爸!?」

見了十的驚訝表情,六也循著他的視線望去,認出了相羽零。

「那……那、那是爸爸……嗎?」

此時,三崎蓮丈在奧德身旁放聲大笑。

他的喀喀笑聲令人萬分不快。

十瞪著三崎。

「三崎機關長,這是怎麼回事?」

十也知道特魔機關長三崎做了許多慘無人道之事,但他萬萬沒想到自己的父親也被利用了。

「這個問題我很難回答。」

三崎用留有笑意的表情回答:

「相羽,我真是打從心底對你感到失望啊!我本來還期待你有朝一日也能捐軀呢!」

「捐軀!?」

十勃然大怒,沖向三崎。

然而,包含零在內的死人向他進攻。

十彈開零的細劍,踹開其餘兩人。

「哥,等一下!」

六也大受打擊,但是比哥哥冷靜。

其實她尚未理解整個事態。

六是第一次看到會動的父親,至今仍無法完全相信眼前的人就是他。

他比照片上看起來更加骯髒,眼神也更為悲傷。

更重要的是,他的舉止十分駭人,即使手臂骨折、胸口中劍,依然若無其事;看在六的眼裡,就和人偶沒有兩樣。

六抓住勃然大怒的哥哥的手臂。

「武。」

並出聲呼喚武。

武認為自己該對付屍體,由他們阻止三崎。

然而,六卻說道:

「這邊交給我們。」

「…………」

武不知該如何回答,而十也說道:

「就這麼辦吧!七瀨。」

十的聲音已經沒有剛才的狂怒之色,恢復了平靜。

武答應了,走向三崎。

然而,三崎也將魔法提升至下一個階段。

「『進階』!」

三崎在武舉起劍來時念完了咒語,但是兩人之間並沒有任何變化。

出現變化的是六和十那一邊。

「呀!!」

六發出尖叫聲,撞上了牆壁。

剛才死人只是用武器進行單調的攻擊,並偶爾使用基本魔法,但現在他們突然開始使用起生前的能力來了。

「哥、哥……」

六倚著牆壁慢慢站起來。

十在三具屍體面前製造了一面冰牆,抵擋攻擊。

鮮血從他的額頭滑落。

他為了保護六而被零的劍砍中了。

「六,待在那兒,掩護我。」

十說道,六點了點頭。

「了解!」

十的腰間一反常態地插著兩把刀。

一把是平時使用的軍刀,一把是父親的遺物日本刀。

十把軍刀插回鞘中,拔出了日本刀。

「爸爸。」

十對著被剝奪意志的零說道。

「我馬上幫您解脫。」

十舉起刀,零和其他兩具屍體施展了魔法。

三具屍體都是破壞魔法能力者。

武不能回頭觀看十等人的戰鬥。

為了保護自己,三崎召回了其中一具屍體。

武本想先一步用「安魂曲」消滅三崎,但是旁邊突然噴出一道火焰,包圍了武的全身。

三崎操縱十那邊的屍體攻擊武。

面對破壞魔法的威力,武不禁卻步。

然而,十立刻釋放雪雨交加的暴風雪,抵銷了火焰,武才沒變成焦炭。

三崎用鼻子哼了一聲。

「我儘量不想傷害你的遺體。」

三崎以為武是龍泉寺和馬。

想必瑞吉•奧德也一樣。

武原本以為既然鷲津吉平已然知情,消息應該很快就會傳到〈巫師氣息〉;看來事發才一天,他們尚未收到情報。

三崎用冷冷的眼神說道:

「還有,相羽的遺體總有一天會歸我所用。父子倆死了也在一塊,你不覺得很棒嗎?」

「少胡扯了。」

十用巨大化的冰劍切斷了其中一具屍體的身體和頭部。

饒是屍體,沒有頭似乎也無能為力,倒在地上一動也不動。

三崎皺起眉頭來。

「這就叫恩將仇報。虧我還幫你消除在〈引路人〉那一年的痛苦回憶,讓你可以輕鬆愜意地過活。」

武不解其意,但十不同。

「你對我的腦子動了什麼手腳!?」

「你居然用這種態度對上司說話?我改寫你的記憶,讓你忘掉痛苦的回憶,但是你卻這麼輕易地背叛我們。」

不光是十,六和武也一陣茫然。

——改寫十的記憶……?

武忍不住看著十,十遭受與自己使用同樣魔法的父親攻擊,正在應戰。

相羽零和十一樣,能夠使用「冰凍魔法(邪惡冰霜)」,還擁有少數人才能使用的特異魔法。

這種特異魔法名為「幽閉冰雪(冰封)」,可說是「邪惡冰霜」的進化版。

十無暇反駁三崎。

十不願傷害零,以制伏他為優先考量。

十施展「死亡立方體」,企圖用冰凍枷鎖拘束對手的四肢,而零毫不容情。

十的魔法被「冰封」反彈,並受到強化,化為別的魔法。

「嗚啊啊啊啊啊啊啊!!」

中了魔法數秒後,十的手腕和脖子被枷鎖套住,倒在地毯上痛苦地打滾。

「哥!!」

六獨自對付用長槍操控物體的屍體。

由於十已經打倒了一具屍體,現在只剩下零和這傢伙。

然而,六奔向十身邊。

十的脖子、兩隻手腕、腳踝上的冰凍枷鎖散發出白色的蒸氣。

「這是……乾冰!?」

六大吃一驚。

非但如此,乾冰的體積逐漸增加。

十的脖子被勒出血來了。

「哥!!」

六不管三七二十一,空手抓住脖子上的枷鎖。

枷鎖的位置太危險,無法用化身手槍融化。

六拼命拉扯伽鎖,想讓哥哥舒坦一些。

然而,十突然推了六的肩膀一把。

隨後,零的劍尖朝著六剛才所在的位置揮落。

六看著父親的臉龐。

「爸,住手!哥會死掉的!!」

零的眼睛呈現混濁的灰色,並未映出任何事物。

「爸!」

在六大聲呼喊時,零依然執拗地用劍攻擊。

「……六…………」

十倒在地毯上,用斷斷續續的嘶啞聲音說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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