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一卷 第一章 漆黑的記憶 Thedead s memory(2/2)
武皺起眉頭,陷入沉思,而桃花掀開蓋著下半身的棉被,說道:
「不過,機會難得,我就陪你練習吧!」
「可以嗎?」
說著,武抬起頭來,看見桃花的雙腳,不禁擔心起是否可行了。
她的雙腳和手臂一樣,打上了石膏。
桃花慢慢挪動屁股,往床緣移動。
「我老是躺在床上,背上都快生根了。」
武戰戰兢兢地看著桃花,只見她試圖從床頭柜上的餐盤拿起馬克杯。
然而,從石膏露出的指尖只有數公分長。
桃花發現自己拿不起杯子,便瞥了武一眼。
武一直看著她的動作,知道她在想什麼。
——……我餵她喝……妥當嗎……?
兩人面面相覷。
武覺得難堪,站了起來。
「呃,我去叫兵頭老師來。」
桃花嘟起嘴巴。
「七海正在幫潔金洗澡,不用叫她。」
「…………J
本想離去的武停下腳步。
他回過頭來,看著桃花,無可奈何地回到床邊。
☆☆☆
十二月二十六日。
時值深夜三點,位於英國西南部的〈鳳凰財團〉宅邸鴉雀無聲。
在被窩裡輾轉難眠的胡桃覺得口渴,便坐起身子來。
隔壁床上的六發出奇妙的「咕呵〜咕呵〜」鼻息聲,睡得又香又甜。
胡桃悄悄地來到走廊上,雖然披著羊毛衫,卻還是感到冷颼颼的。
她走下樓梯,周圍靜得嚇人,令她忍不住四下張望。
這一天,瓦爾蕾特和海爾不在宅邸內,洋平、葵和鴨志田三人也在昨天回家了,只剩下十、六、伊田、二葉、七海,還有狼神與螢。
狼神和螢仍然被桃花用縛魔法封住魔法,處於軟禁狀態;但是看在胡桃眼裡,他們已經不像起先那般抗拒,日子過得頗為自在。
持續接受治療的潔金也完全康復,三天前,和前來接她的雙胞胎弟弟拉雅克一起回家了。
另一個人——已經受夠了七海照料的桃花尚未復原,但是這十天來常和武一起外出。
今天也一樣,兩人只在早餐時露個臉,隨即便出門了,只有桃花在晚餐時間前獨自回來。
胡桃詢問桃花,得知武要先去〈引路人〉一趟才會回來;然而,至今武仍未歸來。
武獨自行動,讓胡桃感到不安。
——他現在的外貌是那副模樣,要是在其他地方遇上麻煩……
——武到底知不知道我很擔心他啊?
想起半個月前的事,胡桃的整顆心都揪了起來。
留下胡桃離開的武一行人在俄羅斯發生戰鬥,一氏老師身亡,桃花和潔金身負重傷。
雖然武平安無事,卻把胡桃嚇得花容失色。
聽六說武和桃花外出是為了進行黑暗魔法特訓,其實胡桃用不著過度擔心,但是每次武回來,她還是忍不住跑到玄關確認。
平時這個時間,武早該回到宅邸了;可是今天都已經這麼晚了,武還沒回來。
——六說他大概是在
〈引路人〉總部睡著了,完全沒放在心上,自己也跑去睡大頭覺……
胡桃深深地嘆了口氣,咚咚咚地走下樓梯。
來到一樓,她走向左手邊的廚房。
此時,胡桃漫不經心地望向通往右手邊玄關的走廊。
她發現那兒有個巨大的黑色垃圾袋。
起先她以為是垃圾袋。
然而————
「武!?」
胡桃奔向倒在走廊上的武。
武穿著黑色的〈引路人〉大衣,趴在地上,動也不動。
胡桃臉色發青,在武的身旁跪下來,扶著他的肩膀。
「武,怎麼了?是不是受傷了……」
胡桃一面呼喚,一面查看武的狀況,隨即驚訝地瞪大眼睛。
武的呼吸很規律,面向胡桃的側臉看起來非常安詳。
胡桃皺起眉頭,把手放在睡著的武背上。
「武!不可以睡在這裡!」
說著,她用手搖晃武。
然而,武睡得很沉,完全沒有醒來的跡象。
胡桃拍了他的背部幾次,但他毫無反應。
如果捏他的臉頰,他或許會醒,但胡桃不願這麼做。
——他每天都和四條小姐一起練習魔法,又得去〈引路人〉,還得幫海爾先生的忙……根本沒時間休息。
胡桃覺得武很可憐,打消了叫醒他的念頭。
而是拉起武的左臂,放到自己肩上。
胡桃站了起來,想送武回房間……
「唔唔〜〜〜」
她一面低吼,一面拉武,但是武的半邊身子依然躺在地板上。
「好、好重〜〜〜」
胡桃連一步也踏不出去,又在原地蹲了下來。
如果使用浮游魔法「飄浮」就好辦了,但是在這座宅邸內必須極力避免使用魔法。胡桃再次挑戰。
她使勁踩住雙腳,拉武起來。
可是,這回武的手臂卻滑走了。
「嗚呀!」
胡桃發出貓一般的尖叫聲,因為反作用力而當場仰倒下來。
同時,沉睡的武也從上方倒下。
「武、武……我喘不過氣來了……快走開……」
胡桃想推開武的胸膛,但是武的手臂擋著,無法如願。
被武壓住的胡桃不斷掙扎。
她手腳並用,試圖逃脫。
但是一再掙扎之下,反而變成互相擁抱的姿勢,更加動彈不得了。
「搞什麼啊!」
胡桃出聲說道,此時,正好位於脖子邊的武的腦袋微微地動了。
「唔!」
胡桃發現若是再動下去,武的嘴唇可能會碰到她的耳朵。
轉眼間,她整張臉紅到了耳根子。
——我們未免貼得太近了吧?
——怎、怎麼辦………………
——要是武現在醒來可就糟了。
——再再再、再說,變成這種姿勢……又不是我的錯……然而,胡桃耳邊傳來的,是熟睡時的徐緩鼻息聲。
胡桃並未發現,又開始手忙腳亂地掙扎。
就在胡桃為了遠離武的臉龐而轉動脖子時。
「六!?」
走廊彼端,六正站在樓梯下。
她目瞪口呆地凝視著胡桃和武。
然而,說來驚訝,六居然若無其事地轉過身去,走上樓梯。
「等、等等,你要去哪裡啊!快來幫忙啊!」
胡桃忍不住大叫。
聞言,爬了幾階樓梯的六再度把臉轉向兩人。
「呃、呃……胡桃……武……我會當作沒看見的……」
胡桃對咕咕噥噥的六怒吼:
「你在胡說什麼啊!趕快過來把武移開!」
六這才發現武在這種狀況之下依然動也不動。
「咦?啊,哦……嗯……原、原來是這麼回事啊!」
六自言自語,走向呈現尷尬姿勢的兩人。
看著趴在胡桃身上呼呼大睡的武,六聳了聳肩。
「武怎麼了?」
胡桃說明:
「我看他睡在地上,想把他扶回房間,可是他好重。」
「哦,原來是這樣啊!」
六打從心底鬆了口氣,喃喃說道。
「不然是怎樣?」
胡桃瞪了她一眼,六連忙搖頭。
「不、不,沒什麼、沒什麼。」
接著,六抓住武的手臂,把武拉起來。
她輕輕鬆鬆地把武從胡桃身上往旁邊推開。
「話說回來,他睡得真熟耶!完全沒醒。」
六感嘆道,胡桃終於得以起身。
「還不是因為他這幾天來四處奔波?也不休息一下。」
胡桃半是傻眼地說道。
不知何故,六笑咪咪地望著武的臉龐。
「就是說啊!不過,武就是這樣一絲不苟。」
說著,她用指尖戳了戳武的臉頰。
胡桃一臉不快地說道:
「要是拿你的指甲垢泡水給他喝,說不定他會變得馬虎一點。」
「胡桃,這句話是什麼意思?」
六嘟起嘴巴,胡桃露出諷刺的笑容,說道:
「我知道你完全沒寫十交代的數學習題。」
「唔!」
六似乎卿口無言。
胡桃又繼續說道:
「還有,我不知道說了多少次,可是你完全不幫我準備三餐。」
「那……那是因為……呃……每個人都有擅長和不擅長的事……」
「別嘀嘀咕咕的!將來嫁人的時候傷腦筋的可是你自己!」
「嫁!嫁人!」
見六居然大吃一驚,胡桃忍不住眨了眨眼。
六湊過臉來,問道:
「胡、胡桃,你將來的夢想是當新娘嗎?」
面對興味盎然的六,胡桃覺得難為情,背過臉去。
「我怎麼想不重要。就算不嫁人,勸你還是設法改善你那種毀滅性的廚藝吧!」
「……反正有麥〇勞就好。」
六小聲嘀咕,胡桃皴起眉頭來。
「你打算一輩子吃速食?」
「…………嗚哇〜〜〜〜!」
六裝哭,突然有道笑聲插進了兩人之間。
「你們的感情什麼時候好到可以唱雙簧的地步了?」
武躺在地上呵呵笑道。
「武。」
「武。」
武在驚訝的兩人面前站了起來,打了個大大的呵欠。
「對不起,吵醒你了。」
胡桃道歉。
武的臉上仍然帶著笑意,說道:
「沒關係,很有趣。」
「武覺得很有趣耶!」
六一臉開心,胡桃回了她一句:
「一點也不有趣。」
的確,她們的感情比剛相識時好上許多,但是對胡桃而言,六依然是情敵。
想起這件事的胡桃用冰冷的目光看著六。
「話說在前頭,我不會幫你寫作業的。」
「咦太狠心了吧!」
看著六垂下眉毛,武忍俊不禁,笑了出來。
☆☆☆
兩天後。
提早從〈引路人〉歸來的武待在宅邸的寢室里,將指揮棒化為和馬的模樣。
現在是由胡桃代替武坐鎮〈引路人〉總部。
過去,只有真的有十分緊急的要事時,武才會拜託胡桃當他的替身。
雖然胡桃身旁有瓦爾蕾特陪伴,但是武希望能夠儘早讓她脫身。
因此,和馬藉由武的魔力現身之後,武便立刻進入正題。
「我知道你想要什麼了。」
和馬面對與自己一模一樣的臉孔,故意做出驚訝的表情。
「哦?你知道了?我太驚訝了。那你認為是什麼?」
「不是物品,對吧?」
武說道,和馬露出大膽的笑容。
「如果你想用猜的,勸你別浪費時間。」
武搖了搖頭。
「不,我已經知道是什麼了。」
「那就來對答案吧!說來聽聽。」
和馬顯得從容不迫,似乎認定武不可能猜中,或是猜不猜中都無所謂。
武對著他的笑容說道:
「你的心愿一直沒變,只有一個。」
和馬興味盎然地眯起眼睛。
「就是讓〈巫師氣息〉從魔法社會消失。」
沉默了一會兒之後,武又再次強調:
「這就是你的心愿。」
兩天前的深夜,武從六和胡桃的對話中得到了靈感。
看著興高采烈地談論將來夢想的兩人,武也跟著思考起來。
——將來……我現在根本不知道幾年後會變得如何。
——光是明天、後天、一個月以後的事,就占據了我整個腦袋……
此時,武突然靈光一閃:和馬是否也有將來的夢想或心愿?
——假如有的話……
他就是在這時候想到答案的。
「如果是,你打算怎麼辦?」
和馬反問武的聲音比剛才更為僵硬。
然而,他的臉上仍然帶著微笑。
武知道他微笑的理由。
「我必須實現你的心愿,對吧?」
「或許吧!」
和馬說道,武皺起眉頭。
和馬想要的並不是可以說句:「來,這個給你。」就立刻拿出來的東西。
和馬自己也明白,才開始玩這個無聊的遊戲。
武只能設法說服他。
「龍泉寺先生,這個心愿可能得等到很久以後才能實現。在那之前,你的……薄暮的力量都不能發揮,會造成我很大的困擾。」
和馬露出了事不關己的表情。
「請你協助我。這樣也有助於實現你的心愿。」
武是為了瓦解〈巫師氣息〉而戰。
和馬應該也從武不離手的指揮棒感受到了這一點才對。
「嗯,或許是吧!」
和馬點了點頭。
接著,他說出了武意料之外的話語。
「不過,武,我可不敢奢望你辦得到。」
「……這、這個嘛……」
武沒有足以反駁的成果或戰績。
和馬看著垂頭不起的武,片刻過後,提出了一個方案。
「要我相信你、幫助你,我必須先知道你有多少本事。讓我看看你的魔法吧!」
武抬起頭來。
「到頭來還是必須一戰?」
武的語氣中帶著些微怒意。
和馬起先說他無意戰鬥,其實從一開始就打算兜個圈子再打吧?武用懷疑的目光瞪著他。
和馬滿不在乎地微笑著。
武嘆了口氣,思考是否該拒絕。
——我知道我們的實力差距很大。
——除了一戰,沒有其他辦法了嗎?
——如果要打,我絕不可能全身而退。
——現在可不是受重傷或瀕死的時候。
——再說,四條小姐肯答應嗎?
武打算和永遠那時候一樣,請桃花壓陣。
和馬似乎看出了武的心思,說道:
「用不著四條桃花監視。」
武回望著他。
和馬收起笑容,正色說道:
「我不會殺死你。哎,不過多少會讓你受點皮肉痛就是了。」
武相信和馬的這番話。
如果和馬想殺武,武早就死了。
這樣的場面曾發生過好幾次。
——不過,就算能保不死,下場應該還是很悽慘。
——再說,沒有四條小姐監視,要是其中一方失控,可就糟了。
武希望和馬能在這一點讓步,說道:
「這樣我事後會挨四條小姐罵。」
然而,和馬卻放聲大笑。
「哈哈!你也會感謝我的。」
武不解其意,皺起眉頭。
「因為四條桃花一直希望能夠死在我的手上。」
「什麼意思?」
武大為驚訝,和馬面露嘲笑之色,說道:
「那個女人以為見了我就會被我殺死。因為她殺了我的父母。」
「那是…………」
「別誤會,我並不怨恨四條桃花。老實說,是誰下的手並不重要。再說,我也是造成自己父母被殺的推手之一,無意責備她。」
和馬搶先一步,替本欲追問的武說明。
「我的父母被〈巫師氣息〉綁架時,我明知他們可能被殺,還是把〈巫師氣息〉的那個渾球給消滅了。在那個瞬間,我只想著不能讓〈巫師氣息〉稱心如意,把自尊放在父母之上。就某種意義而言,那是種既傲慢又殘酷的想法。」
「……」
武依然沉默不語,凝視他自嘲的臉龐。
「你後悔嗎?」
武終於開口詢問,聞言,和馬輕輕地笑了。
「不,就算再回到過去一百次,我還是會做同樣的事。除此之外,我別無選擇。」
「是嗎?」
武不明白。
不過,和馬應該一直在思考這個問題,而他找到了自己的答案。
「如果我聽從〈巫師氣息〉的擺布,我的父母應該能夠多活一陣子;不過,也就只是多活一陣子而已。到最後,我依然會忍無可忍,脫離〈巫師氣息〉,接著歷史又會重演。」
「…………」
武無言以對。
他的父母都已經過世,他自己也死了。
無論說什麼,都於事無補。
「四條見不到我,應該會很失望吧!」
和馬拉回話題。
「就某種意義而言,不見面就是復仇。殺人兇手只要活著,就得背負殺人的痛苦,對吧?」
「……是啊!」
武察覺他不只是在說桃花。
也是在說他自己和武。
「既然意見一致,就開始吧!」
和馬交叉雙臂,開始做伸展操。
見狀,武一面苦笑,一面說道:
「先換個地方吧!這裡不適合開打。」
不只房間,整個宅邸都會被弄得亂七八糟。
和馬並未反對武的提議。
他樂不可支地走向武,觸碰武的肩膀。
瞬間,武與和馬從原地消失了。
☆☆☆
伊田一面哼著歌,一面從熟門熟路的市立醫院走出來。
「哼哼哼,哼〜哼。」
他身強體健,從未掛過病號;之所以來這間醫院,是因為母親在這裡工作。
「老媽看起來很有精神,很好、很好。如果二葉也能來就好了。」
他大聲喃喃自語。雖然時間已近中午,吐出來的氣息仍是白色的。
伊田是來探望母親的,但他不能和母親說話,也不能靠近母親,只能遠遠地確認母親是否安好。
自從〈巫師氣息〉盯上妹妹二葉以來,母親似乎也受到他們的監視,因此〈鳳凰財團〉的會長海爾、桃花和武都勸伊田別去找母親。
然而,伊田覺得二葉很可憐,所以今天說什麼也要來探望母親。
二葉還是小學生。
每次看見二葉一臉悲傷地說:「不知道媽現在過得好嗎?」伊田的心便緊緊地揪了起來。
為了連聖誕節——新年八成也一樣——都見不到母親的二葉,偷偷來探望母親一下,應該不過分吧!
桃花拜託熟人對母親施法,因此母親現在忘了他們兄妹倆。
伊田也認為這麼做比較好。
——不能把老媽扯進這種麻煩事裡來。
不過,家人分隔兩地,伊田難免感到心酸;此時,背後突然有道聲音叫住了他。
「你是伊田吧?」
「唔?」
伊田回過頭來,瞪大了眼睛。
「啊,七瀨的……!」
那是武的母親,七瀨陽子。
伊田和陽子是在武於〈卡美洛大祭司〉進行魔法特訓時見的面,事隔已久,但他們都還記得對方。
陽子穿上暗褐色的保暖大衣,正要圍起淡紫色圍巾時,剛好走出醫院,不禁冷得縮起肩膀來。
不過,她依然笑容滿面。
「好久不見,過得還好吧?」
「呀,是,好得不得了。」
伊田一臉驚訝地回答。
陽子呵呵一笑,視線游移了一會兒,似乎在尋找言詞。
伊田也不知道該說什麼才好。
——怎麼辦……這個人……知道七瀨還活著嗎?
伊田是在夏天即將結束時才得知武自過去歸來之事。
在那之前,武一直假扮成龍泉寺和馬。
伊田不知道武有沒有去找過陽子。
——那小子個性婆婆媽媽的,很可能因為不想給老媽添麻煩而啥也不說。
思及這一點,伊田更不知道該說什麼才好了。
或許這半年來,陽子一直以為武和月光都死了。
——如果她以為自己的兩個孩子都死了,我、我……該跟她說啥才好……?
伊田一臉困惑,陽子詫異地詢問:
「怎麼了?」
「不、不……沒事。」
伊田猛搖頭。
「我知道你的處境很困難,可別胡來喔!」
「……是。」
陽子的態度十分溫柔。
伊田猶豫著該不該說出武的事,此時,陽子的視線停留在一台駛進圓環的轎車之上,邁開腳步。
「再見。」
陽子笑著說道,伊田只能回答:「呀,再見……」
陽子走到停在不遠處的紅色轎車旁,坐上了車。
伊田凝視著她,喃喃說道:
「沒想到會遇見七瀨他媽,回去跟他說一聲唄!」
武聽見母親過得很好,應該會感到欣慰,而伊田的心情也會變得快活些。
然而——
「唔?駕駛座上有個年輕男人……」
伊田是從轎車後方觀看,不是很確定,不過駕駛座上的男人看來像個二十出頭的大學生。
伊田忍不住瞪大眼睛。
「呀!!這該不會是不能說出去的事唄!?我、我是不是該閉嘴比較好?可是,這樣我會有罪惡感。對、對了!應該是親戚唄!?」
伊田想像著不可告人的關係,當場抱頭苦惱起來。
而紅色轎車則是駛向醫院前的道路,揚長而去。
「不過……那個男的……我好像在哪裡看過……」
伊田一面沉吟,一面大大地歪頭納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