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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二卷 第四章 魔法世界 Magical World(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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鮮紅色的霧氣逐漸瀰漫於狹窄的房間裡。

桃花不為所動。

「『漆黑之門』。」

她在腳邊製造出一個通往其他空間的洞穴,迅速地消失於洞穴之中。

接著,她出現在鷲津的背後,並用短槍槍頭刺向他的背部。

鷲津似乎早已料到,在回身的同時拔出腰間的日本刀,格開了桃花的槍頭。

桃花暫且收回短槍,腳卻往前踏了一步。

她繼續追擊鷲津。

面對桃花的追擊,鷲津揮刀應戰。

金屬聲響徹狹窄的房間。

雙方短兵相接,在桃花大大地旋轉短槍之後,鷲津用魔法飛入她的懷中,抓住了她的手臂。

「『瀑布』!」

桃花正面望著鷲津染成了鮮紅色的雙眼。

他的聲音傳入耳中。

「瀑布」是將他的眼睛所見的一切全都加以融化的魔法。

這個魔法的速度是他剛才施展的魔法無法比擬的,想要逃過這個持續五秒的魔法,只有一個方法。

就是離開鷲津的視野。

然而,桃花的手臂被鷲津緊緊抓住。

就在桃花暗叫不妙之前,一陣猶如體內沸騰般的熱氣及劇痛侵襲了她。

「嗚嗚……啊啊啊啊啊啊……」

手臂受制的桃花當場跪了下來。

拿著短槍的手指失去了知覺,手臂的皮膚宛若被火烘烤似地紅腫潰爛。

眼前的景色開始扭曲歪斜,桃花垂下頭來。

然而,抓著桃花手臂的鷲津也出現了異狀。

用鮮紅色眼珠俯視著桃花的鷲津突然感受到一陣暈眩與頭痛,甩了甩頭。

他發現自己的呼吸變得相當急促。

「什麼……?怎麼……回事……?」

鷲津依然緊緊抓著桃花的手臂,氣喘吁吁。

數秒後,他也跌坐在地板上了。

他的身體變得沉甸甸的,無法動彈,手不斷地抽搐。

桃花躺在地板上。

她的手臂仍舊被鷲津抓著,但她已經不在乎了。

桃花打從心底感到安心與喜悅。

「哈哈哈……這裡就是……我們的……棺木,鷲津學長……」

桃花睜不開眼睛,一面笑著,一面闔上眼皮。

「唔……」

鷲津的痛苦呻吟聲從身旁傳來。

這裡是充滿一氧化碳的水泥箱。

鷲津雖然能夠融化物體,卻無法干涉氣體。

為了隱藏噴發一氧化碳的裝置,桃花替這個箱子貼上了白色壁紙,偽裝成空無物的小房間。

箱子埋在地表底下一百公尺深處。

如果鷲津融化牆壁,破壞箱子,上方的土石就會把兩人壓扁。

即使他能夠融化所有土石逃離,也無法全身而退。

雖然桃花逐漸失去意識,但她感到很愉快。

疼痛早已消失,身體似乎大半都回歸了塵土。

然而不知何故,只有被抓住的手臂十分溫暖。

☆☆☆

舞台上,六與燈櫻對峙著。

武、月光和失去意識的胡桃位於化為冰雕的十的另一側。

一想到輕舉妄動或許會破壞冰雕,他們便不敢靠近燈櫻。

六站在舞台邊緣,左方是十和武等人,右方是燈櫻,她可以毫無顧忌地沖向可恨的對手。

「你竟敢把我哥變成這樣!」

六舉起短槍,朝著燈櫻快速射擊。

燈櫻飛上空中,閃過了帶電的四發魔力子彈。

她浮在空中,對六揚起手來,進行反擊。

「『破壞』!」

「『雷電水車』!」

六立刻丟出雷電圓環防禦。

燈櫻恨恨地說道:

「是他自己要死的,你也看見了吧?」

「閉嘴!!」

六回以怒吼。

燈櫻露出難以接受的表情,嘟起嘴巴抗議:

「我什麼也沒做。」

燈櫻解除了化身工具老虎鉗,將它變大,抱在懷中,反覆說道:

「每次都是這樣,我明明什麼也沒做。」

燈櫻的眉頭之間浮現了只有回想起不快往事時才會出現的皺紋。

燈櫻的耳邊傳來的尖叫聲依然鮮明,宛若昨日之事。

「呀啊啊啊啊啊啊啊!!」

母親的叫聲。

「老公!老公!!」

幼小的燈櫻看著母親驚慌失措地搖晃吊在樓梯扶手下的父親。

她的手上握著剪斷鐵絲用的老虎鉗。

「怎、怎麼會……」

母親的視線終於停駐在燈櫻身上。

「燈櫻?你、你做了什麼……?」

「媽咪,我什麼也沒做啊!」

燈櫻歪了歪頭。

母親的眼睛染上了恐懼之色。

「為什麼那樣看著我?媽咪。」

燈櫻拿著老虎鉗靠近母親。

她已經忘了自己為何拿著老虎鉗,大概是父親在修理什麼損壞的物品吧!

燈櫻不過是拿起老虎鉗,開開闔闔地把玩而已。

不過如此而已。

誰知————

「父母居然一起自殺。」

「真可憐。」

父母的葬禮上,燈櫻拿著老虎鉗,佇立於一臉同情的親戚之間。

父親和母親都當著燈櫻的面自殺了。

燈櫻只能凝視著帶著徹底絕望的表情吊在樓梯扶手下的兩人。

後來,燈櫻被送進了設施里。

雖然父親是魔法師,由於父母都在人類社會裡低調過活,因此燈櫻在一無所知的情況之下被送到了孤兒聚集的設施里。

然而,在那兒也同樣出了事。

「哇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孩子們都……」

「燈、燈櫻……?」

小熊班的教室地板和牆壁都血跡斑斑。

老師們紛紛尖叫,只有燈櫻一個人手持老虎鉗,毫髮無傷地佇立著。

「我什麼也沒做。」

燈櫻說道。

她只能這麼說。

因為她真的什麼也沒做。

只是開開闔闔地把玩老虎鉗而已。

把玩父親的遺物老虎鉗——

誰知教室里的孩子們突然開始發狂,拿著剪刀或鉛筆互相殘殺。

後來,只有燈櫻被帶往其他地方。

不認識的叔叔問她問題。

「你就是燈櫻?你把設施里的朋友全都殺掉了?」

「不是我。」

燈櫻重複說道。

這是事實,她只能這麼說。

那個叔叔是〈巫師氣息〉的魔法師。

聽聞燈櫻周圍發生的怪事之後,〈巫師氣息〉派人前來迎接她。

〈巫師氣息〉將她送往特魔機關,並決定了她的處置方式。

「在她學會控制能力之前,只能先把她關起來了。」

「這種魔法很可怕,不過以後應該派得上用場吧!」

在特魔機關的安排之下,燈櫻被送進了〈巫師氣息〉總部附設醫院的精神科大樓。

她在那兒孤零零地度過了好幾次生日。

沒有人來訪,不能踏出病房半步.,不知不覺間,燈櫻滿十四歲了。

她依然不會讀書寫字,也不懂簡單的計算,只能望著欄杆窗外的銀杏葉變色、枯萎凋零。

她沒有生活可言。

只有一個念頭。

——為什麼是我的錯?

——明明是大家自己死掉的。

——又不是我殺了他們的。

——太過分了。

——把所有的錯都推到我頭上,把我關在這種地方,明明沒生病,卻得天天吃藥。

——啊,腦袋迷迷糊糊的。

——我也想去外面玩。

被護理師

持續餵藥的燈櫻絕大多數時間都是躺著度過的。

她的意識模糊不清,無法使用魔法。

某一天,奇蹟發生了。

窗子上的欄杆被拆了下來。

「燈櫻,跟我走。」

看到站在窗邊的男人時,燈櫻一陣困惑。

連她自己都想不起來上次和人交談是什麼時候的事。

「你是誰?」

燈櫻詢問,他說道:

「我是〈引路人〉的鷲津。我需要你的力量。」

「大家都說我是殺人魔,說我的魔法只會讓人不幸。」

燈櫻說道,鷲津在眼鏡底下露出了笑容。

「是嗎?如果你肯幫我,我會很幸福。再說,或許你是殺人魔,但我是比你更加兇惡的殺人魔。」

「你是壞人嗎?」

燈櫻眨了眨眼,如此問道。

「這有什麼問題嗎?」

鷲津一面微笑,一面說道。

接著,他伸出了手。

筆直地朝著燈櫻。

握住這隻手時,燈櫻沒有任何遲疑。

如今燈櫻已經明白自己是被詛咒的存在。

不過,她依然無法接受旁人指責她為某人走上死路的元兇。

他們是自己想死的。

燈櫻舉起老虎鉗,對著眼前的六說道:

「每個人中了我的魔法,就會後悔來到人世。」

六的槍口指著燈櫻。

燈櫻是幻術魔法能力者。

能夠使用名為「五感苛虐(原始苦痛)」的魔法。

當她開闔老虎鉗時,對手只要觸及老虎鉗溢出的魔力,便會被強制帶入幻術之中。

那是種完美的惡夢,以白日夢的形式讓對手看見自己最為恐懼的現象。

雖然身在夢中,卻真實無比;時間一長,便會造成精神上的傷害。

燈櫻可以同時觀看對手目睹的景象。

大多時候,人們口中的惡夢都是關乎自身生死之事。

被未知的東西追趕,最後被追上並殺害的夢。

突然被熟人虐殺的夢。

被令人毛骨悚然的生物生吞活剝的夢。

生不如死的現實不斷持續,人便會崩潰。

燈櫻打開老虎鉗,對六微微一笑。

「讓你也嘗嘗後悔的滋味。死在惡夢中吧!『原始苦痛』!」

她閨起巨大的老虎鉗,將緋紅色魔力粒子撒向六。

六並不閃躲,而是同時扣下了扳機。

「『電擊風暴』!」

從槍口釋放的追蹤式電擊帶著淡黃色光芒擊中了燈櫻的肩膀。

「呀!!」

燈櫻浮到了近兩公尺高的空中,又摔了下來,倒在地上。

雖然肩膀麻痹,但是抬起頭來看著六的燈櫻臉上依然掛著笑容;她對自己的勝利深信不疑。

然而,雙眼燃燒著熊熊怒火的六非但沒有因為幻術而痛苦掙扎,甚至若無其事地舉起手槍,打算再賞她幾發子彈。

「為什麼!?」

燈櫻叫道。

「當然沒效,因為現在就是惡夢!」

燈櫻的緋紅色粒子纏繞著六的身體。

然而,六並未被白日夢囚禁,依然正視著事實。

「我絕不放過你!你居然把我哥……」

六往前跨出一大步。

燈櫻初次感受到恐懼。

「等、等等……」

她坐在地上,慢慢地往後退。

六用槍指著她,又往前走了幾步。

「把我哥還來!」

當六的手指扣下扳機時,燈櫻鬆開了手中的老虎鉗,猶如小孩般抱住腦袋。

「『迅影電鰻』!」

六開槍射擊的不是一臉害怕的燈櫻,而是地板。

電擊從子彈擊中的位置網狀延伸,黃色閃光從正下方包住了燈櫻。

「呀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暴露於高壓電之下的燈櫻渾身僵硬,大聲尖叫。

然而,叫聲隨即戛然而止,燈櫻虛軟無力地橫倒在地板上。

她昏倒了,身上散發著些微的燒焦味。

見燈櫻失去意識,六立刻奔向哥哥身邊。

她輕輕地觸摸冰雕,用顫抖的聲音呼喚十。

武一直待在月光和胡桃身邊,直到現在才靠近六。

六和燈櫻的戰鬥僅僅持續了幾分鐘,因此他連出手相助的機會也沒有。

六怒火攻心、忘情突擊,或許正是對付燈櫻的幻術魔法的最佳方法。

武手持長劍,走向凍結的十與仰望著他的六。

就在此時。

武的「直覺迴避(洞察機先)」感應到異樣的氣息。

「武!?」

武突然奔向舞台右側,六驚訝地用視線追逐他。

當她看見出現在那兒的人物時,她不禁縮起身子來。

「鷲津!」

武拿著長劍,呼喚鷲津的名字;鷲津望著倒在舞台底端的少女,笑道:

「怎麼,燈櫻,你被做掉啦?」

鷲津嘲笑道,武驚愕地凝視著他的手臂。

像物品一樣被他抱在左臂的人雖然衣服融化了一半,臉龐和手臂也紅腫潰爛,但確確實實是四條桃花。

「四、四條……小姐……?」

見狀,武一陣駭然,連忙呼喚,但桃花一動也不動。

鷲津代為回答:

「雖然只剩一口氣,但是她還活著。」

鷲津把桃花輕輕地拋向武。

「四條小姐!」

武恨不得立刻奔向桃花身邊,但是他不能這麼做。

一旦他在桃花面前跪下,鷲津便會毫不容情地攻擊他。

面對桃花的慘狀,武咬緊嘴唇。

敗給鷲津、躺在地上的桃花究竟還有沒有呼吸,都令他懷疑。

鷲津用手指推了推眼鏡的鼻托,並用紅色眼睛凝視著武,說道:

「這次的野餐很好玩,我差點就沒命了。」

說歸說,鷲津看起來根本是毫髮無傷。

不過,鷲津的身體其實也出了不少狀況。

在桃花打造的箱子裡,他吸進的一氧化碳似乎比他料想的更多;回到這裡以後,他依然感到頭痛、噁心及疲憊不堪,更糟糕的是由於眼睛刺痛之故,眼前的武看起來活像有兩、三個。

之所以能夠從箱中脫身,是因為桃花先一步被「瀑布」擊倒了。

——如果我比小不點先昏倒,我就沒命了。

桃花八成是打算在自己受到影響之前留下鷲津,用「漆黑之門」逃脫吧!然而,她的手臂被鷲津捉住,無法逃離。

桃花昏倒之後,意識朦朧的鷲津強打精神,設法逃離箱子。

桃花以為鷲津會破壞箱子離開,其實他根本無須這麼做。

因為鷲津帶著鏡子。

平時他總是嫌麻煩,從不攜帶鏡子,但今天這樣的日子另當別論。

鷲津拿出小鏡子,用魔法加以擴大,使用徽章,一瞬間便回到了這裡。

武與鷲津對峙著。

正當他要舉起長劍時,腦中傳來了一道聲音。

是永遠的聲音。

『武,武……』

武回應她的呼喚。

「幹嘛?永遠,我現在——」

『和馬先生說他想和鷲津談談。』

「……現在?」

『他說這是你答應他的。』

武確實曾答應和馬,如果有機會,會讓他和鷲津談話。

「……好吧!」

鷲津一臉訝異地望著喃喃自語的武。

武使用少量的魔力將長劍變為指揮棒。

瞬間,指揮棒就像是等不及似的,開始連抽帶拉地吸取武的魔力。

武皺起眉頭,抵抗試圖奪走全身魔力的指揮棒。

武的眼睛閃耀著黑紫色的光芒,魔

力在他和指揮棒之間互相牽引。

指揮棒尖端溢出的魔力逐漸在武的身旁化成人形。

武橫甩指揮棒,阻斷和馬的蠻橫作為。

這個時候,和馬已經化為完整的人形了。

「……和馬!?」

鷲津眯起眼睛望著武的身旁。

看在鷲津眼裡,等於是化為和馬的武身邊又出現了另一個和馬。

面對這幅奇妙的光景,鷲津皺起了眉頭。

散發著黑紫色光芒的和馬對鷲津露出笑容。

「吉平,好久不見。」

「……這是幻術魔法?」

鷲津詢問,和馬搖了搖頭。

「不是,應該算是幽靈吧!」

「…………」

事實上,和馬稱不上是幽靈——武如此暗想,但並未說出口。

他不想打擾兩人談話。

「吉平,你在幹什麼?把我的〈引路人〉搞得亂七八糟。」

面對啼笑皆非的和馬,鷲津指著自己的胸口反駁:

「你的?不對,已經是我的了。既然死了,就乖乖待在墳墓里吧!」

這回輪到和馬反駁了。

「我也很想這麼做,但是你們實在太吵了,害我不能好好睡覺。」

兩人用銳利的目光互相凝視,很難想像他們從前曾是朋友。

不久後,鷲津問道:

「……是那小子殺了你的?」

鷲津說「那小子」時,手指正指著武。

和馬一面苦笑,一面說道:

「不,是個可愛的女孩。」

「…………」

鷲津閉上嘴巴,露出若有所思的表情;和馬呵呵笑道:

「你用不著報仇,在我死掉的那一天,她也死了。再說,我可沒孬到把自己的下場歸咎於別人的地步。相較之下,吉平,在我看來,你的所作所為可恥多了。」

「我的所作所為?」

流動於兩人之間的空氣變得越來越冰冷。

和馬說道:

「魔法師不該干涉人類社會。我以前沒這麼跟你說過嗎?」

「以前和現在的情況不同了。」

鷲津回答,和馬發出短暫的笑聲。

「哈,在我看來都一樣。無論是以前或現在,都是執著於爭權奪利的人渣在利用弱者分一杯羹,而你也淪落成人渣之一了,不是嗎?」

「我只是想把世界變得更好。」

鷲津斷然說道。

武察覺和馬垂下的手握緊了拳頭。

和馬微露怒意,用低沉的聲音緩緩地說道:

「更好?對誰而言?對你而言嗎?我創立的〈引路人〉是用來對抗〈巫師氣息〉的組織,但是你的〈引路人〉卻和腐敗的〈巫師氣息〉散發著同樣的臭味。」

和馬一說完,鷲津便帶著焦躁的表情回答:

「和馬,你不該待在這裡。抱歉,請你乖乖睡覺吧!」

瞬間,武雖然有所警覺,卻無法行動。

鷲津揚起手來,朝著和馬的胸口釋放魔法。

「『破壞』!」

和馬的身體中央被打穿,分成了上下兩半。

然而,由於他本來就是武的魔力構成的,絲毫不覺得疼痛,只是笑著俯視自己的身體。

「喂喂喂,你把我的肚子打出一個洞來了。」

「……你附身在那小子身上?」

鷲津嘆了口氣,看著武與和馬。

「哈哈哈!武,原來你被我附身啦?」

和馬笑著望向武,武皺起眉頭瞪著他。

「也不算是說錯吧!」

雖然和馬是被化身吸收的部分靈魂,但他和永遠不同,不但會擅自現形,記憶也和武的混在一塊,盡給武找麻煩。

——就跟被惡靈附身差不多。

武頗為無奈,而和馬仍然試著說服鷲津。

「欸,吉平,收手吧!就算你繼續下去,也不會有好結果的。其實你心裡也明白吧?」

鷲津似乎不想聽,撇開了眼睛。這是他頭一次避開和馬的視線。

接著,他用不快的表情回答:

「和馬,你終究不是站在我這一邊的。你總是這樣,月臣還活著的時候,你也儘是護著那個呆瓜;他死了以後,你就對我視而不見了。」

「沒這回事。」

「有,你刻意和我保持距離。」

和馬無法完全否定鷲津的說法。

的確,自那天起,和馬便開始疏遠鷲津。

和馬遲疑著該不該說出口,但最後他還是說了。

「……那是因為你弟弟死了。你那時候很難受,我不想打擾你——」

「我!」

鷲津打斷和馬,大聲怒吼。

他帶著從未展現過的激動表情反駁:

「我有拜託你這麼做嗎?他會死,是因為他太軟弱了。那不是我的錯,是他自己的錯,對吧?我何必傷心後悔?月臣也一樣,迷戀敵方的女人,自取滅亡。還有你,也是不知不覺間就死了。留下來的我要怎麼做,你們憑什麼干涉!」

鷲津一口氣說完,用手指將眼鏡往上推。

鮮紅色的眼睛溢出了魔力粒子。

「回到地獄去吧!和馬。現在沒有你出場的餘地了。等我死了以後,再去找你玩朋友遊戲吧!」

「吉平!」

和馬還想說服鷲津。

然而,身旁的武感到越來越疲憊。

和馬現形的時間越長,消耗的魔力就越多。

時間到了。

即使冷漠,武也只能這麼說:

「別浪費時間說服他了,這個人根本沒有讓步的打算。」

和馬看著站在身旁的武。

然而,武揮動手上的指揮棒,將和馬變回粒子。

和馬一消失,鷲津便微微一笑。

「好啦,礙事的人消失了,接下來輪到你了。」

他望著舞台左邊,對蹲在胡桃身邊的月光說道:

「月光,如果你想回我身邊,這是最後的機會。」

月光立刻反駁:

「鷲津先生,不好意思,我已經不是從前那個得意忘形的傻孩子了。」

「是嗎?真沒意思。」

鷲津故意露出大失所望的表情。

月光帶著開朗的笑容斷然說道:

「不會啊!無論是魔法師或普通人類,只要認真過活,其實還挺有意思的。」

「我更加遺憾了。要是我在這裡殺了你,就再也聽不到你這些老氣橫秋的話了。」

鷲津的聲音漸漸變得冷酷,當他再度用手指把眼鏡往上推時,他念出了咒語。

「『解除』。」

武、月光和站在冰雕前護著十的六也接著解除魔法。

鷲津立刻施展防護魔法,進入備戰狀態。

武再次將指揮棒變為長劍,月光使用瞬間移動魔法,從胡桃身旁消失。

六為了保護冰雕,製造了一個巨大的電擊圓環;鷲津拔出腰間的日本刀,揚起另一隻手,開始念咒。

一切都展開於一瞬之間。

暗紫色、淡黃色、鮮紅色與白色光芒在舞台上交錯,雷電閃光與衝擊波,斷斷續續的金屬聲響徹四周。

在用基本魔法「破壞」與「飛射」交戰的空檔,月光的劍刃朝著鷲津頭頂揮落,日本刀的刀尖掠過了武的側腹。

攻防隨即轉為系統魔法。

武聽見了月光的念咒聲。

「『阿撒佐』!」

六翼天使帶著神聖的光芒現身,拍動翅膀,捲起暴風,宛若要將舞台上的一切盡數吹走一般。

暴風之中夾雜著無數銳利如針的羽毛。

鷲津的視力尚未恢復。

不過,他的經驗告訴他,這種攻擊沒什麼大不了。

「『快速水滴』。」

這是連子彈都能融化的即效性魔法,轉眼間便將暴風中襲來的羽毛全數融化。

「我知道你只是在拖

時間而已。」

鷲津帶著笑意的聲音傳入耳中。

月光並未留一手。

他立刻展開下一波攻擊。

「『拿非利』!」

趁著鷲津防禦攻擊時,月光念完了冗長的咒語。

他用瞬間移動移到鷲津身後,又移到鷲津身旁,繼續攻擊。

施展這個魔法的期間,月光的劍化成了背上的翅膀,因此他只能徒手攻擊;即使如此,鷲津的日本刀依然無法抵擋他出其不意的一擊。

鷲津的魔法「固質無形(混沌水星)」可以融化映入眼帘的一切物體,但無法在一瞬間將一個人完全融化。

當月光拼命奮戰時,武拿著化為槍劍的薄暮,伺機而動。

機會僅有一次,這一擊絕不可落空。

他將小心保管的銀色橋夾裝進薄暮的彈匣里。

武知道這顆魔法子彈的效果有多麼可怕。

「『結合』。」

當武扣住扳機時,保護哥哥冰雕的六把視線從鷲津與月光的戰鬥移到了他身上。

「武……」

見了變形的薄暮與武毅然的表情,她不禁倒抽了一口氣。

六單膝跪地,坐在冰雕前的雷擊圓環底下。

她把短槍變成了長槍型態,窺探瞄準鏡。

從瞄準目標到扣下扳機,僅花上幾秒鐘。

「『變異飛行』!」

魔法陣猶如花朵綻放一般從槍口展開,射出了六的鮮黃色神速魔法。

當六的魔法擊中背部時,武的全身就像被毛毯裹住一樣溫暖。

現在不能把眼睛從鷲津身上移開,因此武只是在心中感謝她,並舉起薄暮。

「『巫師殺手』!」

在咒語作用之下,薄暮接收了灌注於子彈之中的魔力,散發出漆黑的光芒。

這把武器的形狀和從前永遠與武戰鬥時手持的武器相同。

帶有大盾,散發著黑色光芒的厚刃。

武用浮游魔法減輕薄暮的重量之後,便對雙腳施展魔法;在六的神速魔法影響之下,他的身體閃耀著淡黃色光芒,只跨一步便抵達了鷲津身邊。

☆☆☆

看著舞台上之戰的人並非只有六一個。

倒在舞台左側的胡桃恢復了意識,她緩緩地轉過頭,目睹發生的一切之後,忍不住發抖。

「武、武……月光……」

胡桃用手撐著地板,試圖站起來,但是手臂仿佛變成了一灘爛泥似的,完全使不上力。

她趴在地上,摸索著自己能夠做什麼。

此時,舞台下的光景映入了胡桃的眼帘。

約有十來個魔法師正在和伊田、七海、洋平、葵與鴨志田戰鬥。

說來驚人,倒在周圍的魔法師數量竟比雙方人馬的總數還多。

——大家……好厲害……

胡桃對窩囊的自己感到失望。

她知道自己為何在這裡。

她被十擄走,在〈引路人〉總部見到了燈櫻與鷲津。

不過,之後的事她便記不得了。

——我被擄走,大家一定很困擾。

——武也是…………

現在明明不是後悔的時候,但是胡桃卻為了自己的無用而欲哭無淚。

無論如何,她不能老是在地上躺著。

胡桃的手臂用力使勁,終於撐起了身子。

當她在原地坐下時,突然聽見了一道聲音。

從剛才沒注意到的舞台邊緣可以看見台下。

胡桃有些害怕,但還是爬過去一探究竟。

她從舞台邊緣往下看,發現台下倒著一名女性,正在痛苦地喘息。

那是名身穿紅薔薇花俏洋裝的女性。

胡桃立刻察覺了她的狀態。

洋裝腹部被鮮血染得一片通紅。

「你沒事吧?我、我立刻……替你施治癒魔法……」

胡桃手忙腳亂地爬下約有一?五公尺高的舞台,趕到她身邊。

雀莉仰躺在地上,看著胡桃。

「你是……那孩子的……?」

雀莉喃喃說道,她知道胡桃是誰。

胡桃是和她一起被燈櫻囚禁的女孩,對於武而言,是很重要的人。

雀莉目睹燈櫻使用魔法讓胡桃身陷惡夢之中,破壞她的精神。

之後,胡桃宛若喪失心智一般,變得迷迷糊糊,連話也不會說了;而雀莉也遭受了同樣的待遇,想不起自己為何身在此地。

直到鷲津從背後刺傷她的那一瞬間,她才從惡夢中醒來,恢復了意識。

胡桃想替雀莉的腹部施展治癒魔法,但雀莉卻抓住了她的手。

「等等,別消耗魔力。」

雀莉說道。

胡桃困惑地皺起眉頭。

「可是……不治療的話……」

雀莉緩緩搖頭。

「不用了,我已經沒救了。」

雀莉滿臉遺憾地說道,胡桃想反駁。

然而,雀莉搶在胡桃反駁之前開了口。她依然抓著胡桃的手。

「我聽說……你可以……複製魔法……」

在燈櫻使雀莉身陷惡夢之前,雀莉曾聽見十和燈櫻談論此事。

十將〈鳳凰財團〉所有成員的能力都告訴了燈櫻。

雀莉奮力把手伸進洋裝胸口,拿出扇子;腹部的痛楚令她皺起眉頭。

「這是……我的……化身……」

雀莉將蓬鬆的羽毛扇遞給胡桃。

「再這樣下去,那孩子……無法……恢復原狀……」

直到此時,胡桃才明白雀莉口中的「那孩子」指的就是武。

「呃、呃……你的意思是,還有辦法把武變回原樣嗎?」

雀莉沒有回答桃花的問題。

因為連回答問題的時間也不剩了。

「快複製。」

雀莉在變淺的呼吸之間輕聲說道。

「咦?」

胡桃反問。

「複製……我的魔法……把那孩子變回原樣。」

對胡桃而言,這是求之不得的事。

然而,雀莉現在立刻需要治療。

雀莉似乎認為就算施展治癒魔法也救不了她,但是胡桃無法確定是否真是如此。

或許她還有救。

就在胡桃遲疑之時,雀莉用力握住她的手。

「我說過了,我的意識已經……我沒救了,流了這麼多血……已經沒救了……」

雀莉將扇子塞到胡桃手中。

「快……」

雀莉說道,她的眼裡充滿堅定的意志。

胡桃只能接過扇子。

「我知道了……」

雀莉將解開魔法的咒語告訴胡桃。

胡桃一面聆聽,一面拿出化身護唇膏,解除魔法,用指尖輕觸雀莉發紫的嘴唇。

現在胡桃不必接吻,只須用手指觸碰便能變身。

櫻花花瓣般的淡粉紅色光芒包圍了兩人,待光芒褪去之後,留在現場的是兩個雀莉。

「好厲害,和我一模一樣。」

雀莉仰望著胡桃,微微一笑。

「我現在就替你施治癒魔法。」

胡桃揚起手來。

然而,見了雀莉的眼睛,胡桃一陣愕然。

「啊……天、天啊……」

雀莉帶著溫柔的微笑斷了氣。

☆☆☆

月光進行第十二次的瞬間移動,給了鷲津的側腹剜肉般的一拳,男人的雙腳不禁微微踉蹌。

經過神速魔法強化速度的拳頭不是防護魔法能夠完全抵擋的。

然而,月光的攻勢在這一擊之後完全停止了。

因為「拿非利」已經失效,魔力消耗殆盡了。

月光背上的白色翅膀消失無蹤,手邊出現了長劍。

月光握緊長劍,與鷲津對峙。

鷲津熾熱的紅眼持續釋放出融化物體的粒子。

月光的臉頰、脖子及沒有衣服遮蔽的皮膚開始融化,露出了紅色的肉層。

衣服也處處是破洞。

月光逐漸陷入與倒地不動的桃花同樣的狀態。

「月光!先從你開始收拾!」

鷲津高高舉起日本刀。

月光連一步也沒有退。

即使魔力耗盡,他的劍速應該仍在鷲津之上。

他舉起長劍,等待鷲津出刀。

然而,在那宛若慢動作的一瞬間,月光的耳朵聽見了一道熟悉又懷念的聲音。

是跨步的聲音。

巨大猛烈,猶如鬼神毆打地板般的撞擊聲。

在這一剎那,月光使盡最後的魔力,從鷲津面前瞬間移動到別處。

見月光突然消失,鷲津大為錯愕。

非但如此,就像是用魔法互換位置似的,武突然衝上前來。

未曾見過的漆黑厚刃刺向了鷲津的胸口。

鷲津被這使盡渾身之力的一擊刺穿了身體,瞪大了眼睛。

他感覺不到痛楚,而武立刻將劍拔了出來。

同時,胸口噴出了鮮血。

鷲津原本這麼想,但隨即便發現並非如此。

噴出的不是鮮血。

「這、這是……什麼……!」

看似鮮血的鮮紅色粒子,那是鷲津的魔力。

「我的魔力……!」

武往後退開,與鷲津保持一定距離。

月光在他的身後露出了笑容。

他們並非打一開始就計畫好這麼做的。

在劍道之中,最重要的就是跨步。

月光絕不會忘記這道聲音。

聽見武的跨步聲,月光知道他即將發動攻擊,因此進行了瞬間移動。

鷲津用手捂著胸口,設法抑制魔力流出。

然而,這麼做根本無濟於事。

「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

鷲津的手鬆開了日本刀,雙膝無力地跪倒在地。

他仰望著天花板,只能眼睜睜地看著魔法泉源從全身噴發而出。

鷲津的魔力噴上了天花板,又從天花板流向武手中的薄暮。

這種景象令人聯想至懷斯曼對現存世界施加的魔法「恩賜」。

懷斯曼已死,大家都以為再也沒有人能從魔法師身上完全奪取魔力;然而,下代的「巫師殺手」卻猶如承襲他的衣缽一般地出現了。

那就是伊田二葉。

武收下了二葉花了數個月才成功灌注魔力的唯一一顆子彈。

他早就決定將這發唯一的子彈用在鷲津身上。

以及收拾殘局————

鷲津跌坐在地,失魂落魄地仰望著天花板。

「鷲津的魔力……」

月光的臉龐因為子彈的威力及恐懼而發青。

「武。」

六吞了口口水,凝視著武的背影。

數分鐘後,饒是擁有強魔力的鷲津也不再散發魔力粒子了。

武將薄暮從長劍變為指揮棒。

接著,他緩緩地念起咒語來。

「『受月華燒灼的孤影。』」

聽見這道聲音的鷲津轉過空虛的雙眼。

「『暴露於晚夏的原野——也無送行夜鷹的啼聲。』」

武的指揮棒伸向前方。

照理說,魔力被奪走的人會變得形同廢人,喪失意識;但鷲津仍然坐在原地,用失去霸氣的眼睛望著武。

武將魔力灌注於指揮棒之上。

他的眼眸中浮現了黑暗魔法陣。

「『退去——』」

念出最後的咒語時,武一度閉上嘴巴,接著才望著鷲津的眼睛念道:

「『鳥葬安魂曲!』」

指揮棒尖散發光芒,鷲津的雙臂當著武等人的面爆炸了。

事實上,是在一瞬間分解並化為白色塵埃,但是看起來便如同爆炸一般。

月光閉上眼睛,轉過臉龐。

從前在過去的世界,和馬也曾對他施過這個魔法。

和馬使用的第四安魂曲稱為量子魔法,可將物體轉移到其他時空。

因此必須先將物體暫且分解成元素。

月光比誰都清楚,這個魔法的影響是無法估計的。

有別於撇開視線的月光,武目不轉睛地凝視著逐漸化為白色塵埃消失的鷲津。

失去魔力的鷲津已經不再是魔法師了。

被轉移到其他時空之後,說不定會和月光一樣喪失記憶。

不過,武認為這麼做對他而言是最好的。

鷲津八成無法接受自己不再是魔法師。

就像他弟弟一樣——

武從和馬的記憶中得知鷲津的弟弟恆彥失去魔力之後便自殺了。

鷲津逐漸化作彩紙般的塵埃,直到此時,他才出聲說道:

「沒想到我會死在……和馬的魔法之下……」

武沒告訴鷲津他不會死。

這個魔法是將對手轉移到其他時空之後,再重新建構身體。

和馬曾這麼說過,而月光還活著就是最好的證明。

然而,現在不必告訴他這件事。

鷲津的雙腳消失了,全身如白色的霧氣一般從腹部開始變淡。就在這個時候。

「鷲津學長!!」

桃花突然衝到武的前方。

她遍體鱗傷,衣衫襤褸,露出的皮膚多處被融化,傷口深可見骨。

桃花跌跌撞撞地來到跌坐在地的鷲津面前,抓住他的衣領。

「小不點!?」

鷲津意外地瞪大眼睛。

然而,下一瞬間,鷲津搖了搖頭,仿佛想逃離桃花似的。

「放手,小不點!」

「你說過要殺了我的。」

桃花說道,並未放手;鷲津向她怒吼。

「白痴!!」

面對這個狀況,武也慌了手腳。

「四條小姐!?」

武不明白桃花為何這麼做,一陣愕然。

鷲津的胸口及桃花抓住的衣襟都被分解成白色塵埃了。

鷲津對不肯放手的桃花投以銳利的視線,說道:

「桃花,你說過你不想陪我一起死。」

如果桃花沒有放手,她也會被分解,一同轉移到其他時空。

即使桃花願意如此,鷲津也敬謝不敏。

桃花的指尖如白色花瓣一般逐漸消失。

然而,桃花依然沒有放手,反而責問鷲津:

「那你剛才為什麼不把我留在那個箱子裡!?你明明可以這麼做的!」

「…………」

鷲津無言以對。

他的確可以這麼做。

但他不想這麼做。

鷲津閉上眼睛,一瞬間,僅僅一瞬間,他覺得和桃花一起消失似乎也不壞。

然而,當鷲津下定決心,睜開眼睛之後,他推開了桃花。

鷲津揮動早已化為白色塵埃消失無蹤的手臂,甩開了她。

不光是桃花,連武也大吃一驚。

鷲津用已經消失的腳站了起來。

現在只剩頭部仍然留有實體。

然而,鷲津的動作卻像是他的身體仍然存在一般。

或許是不想帶走桃花的意志讓他辦到的。

「鷲津……學長……」

被推開的桃花一屁股跌坐在地板上,仰望著他。

「別再求死了,小不點。反正人總有一天會死,在那一天到來之前——」

鷲津沒能把話說完。

他的嘴巴化為白色塵埃消失無蹤,剩下的眼睛繼續凝視著桃花。

(插圖)

「鷲津學長……」

頭部緩緩地消失,鷲津存在的痕跡只剩下掉在地上的日本刀。

桃花慢慢地站了起來,撿起日本刀,回頭看著武。

武筆直地回望

一臉悲傷地微笑的她。

此時,桃花察覺了。

武的表情沒有一絲如釋重負的感覺,依然陰沉的雙眼充滿了對於今後該做之事的決心。

☆☆☆

魔法社會的新時代在經歷〈引路人〉瓦解這個最終階段之後展開了。

武來到〈引路人〉總部時,百格以外的魔法師不是各自出任務,便是被放了幾天的假,不在總部里。

是鷲津擔心武使用和馬的消滅魔法,所以才讓其他人先行避難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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