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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卷 Prologue(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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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分鐘後,不知道還剩下多少魔力?

不過,考慮到發動魔法的條件,對吉平而言,五分鐘已經是極限了。

要在三分鐘後給予致命一擊,必須耗費大量的魔力;而和懷斯曼比魔力,吉平顯然位居下風。

刀變重了,膝下的力量逐漸消失,吉平的腿開始發抖。

但是,他可不能呆立五分鐘。

「『彈打』!」

吉平對自己的腳底施展魔法,從地板上彈起,撲向懷斯曼。

他舉起刀,朝著男人的頭頂揮落。

「用刀對付一個糟老頭,不覺得太過分了嗎!?」

懷斯曼笑道,用手杖應戰。

刀和手杖相撞,木材製成的手杖居然發出了尖銳的聲音。

「你還真敢說。我知道你不是一個普通的老人!」

被格開的吉平留在原地,舉起剛才揮落的刀尖。

手杖表面的檜木消滅了,一瞬間化為細劍。

那本來就是把劍,只是懷斯曼用魔法將它變成了手杖。

懷斯曼是生物魔法能力者,不過,只要拜託幻術魔法能力者代勞,便可輕易變化武器的外型。

兩把刀劍再度重疊,這回彼此之間勢均力敵,僵持不下。

吱吱吱吱!猶如用爪子刮金屬板的刺耳聲音響起。

「『爆裂』!」

突然,懷斯曼放鬆了用在細劍上的力氣,往後一縱,用另一隻手施展魔法。

「唔哇!!」

吉乎往前傾倒,臉部挨了一招,忍不住閉起眼睛。

他用「飄浮」飄離原地,拉開距離。

「『變幻·針』!」

懷斯曼又緊接著施展下一個魔法。

聽了咒語,吉平預料到會發生什麼事。

「爆裂」是每個中級魔法師都會使用的簡單基本魔法。

這個魔法不常被使用,所以鮮少聽見;它的作用是將自己的魔力粒子從體內一口氣釋放出來,本來是用於控制魔力粒子,轉化為其他魔法。

不過,剛才吹向吉平的是懷斯曼的魔力粒子,並未經過轉化。

接著施展的「變幻」就是中級以上的魔法師常用的魔法了。

這是將自己的魔力變化為其他型態的魔法,換句話說,即是物質化魔法;接續的單字是針,就代表將魔力變化為針之意。

吉平硬生生地睜開眼睛,念誦咒語:

「『瀑布』!」

眼鏡彼端,就像直視太陽一樣耀眼眩目。

懷斯曼的魔力散發的金黃色光芒籠罩了周圍。

吉平的眼鏡不具備墨鏡功能。

但是吉平並不擔心眼睛損傷。

反正事後能用魔法治癒。

吉平一施展魔法,視野之中的懷斯曼的魔力粒子便全數融化消失了。

隨著他一直線地轉動視線,懷斯曼的金黃色粒子逐步從周圍消失。

想當然耳,即使他這麼做,仍然無法完全防堵攻擊。

「好痛!」

全身刺傷的痛楚讓吉平忍不住哀號。

直教人無法喘息的衝擊和痛苦刺入了他的身體。

懷斯曼釋放的魔力化為無數的針,襲向吉

平。

然而,吉平並未設法應付這些攻擊。

吉平的視線尋找的,只有眼前的懷斯曼一個人。

「瀑布」最多只能持續五秒。

光是這短短五秒,便耗費了吉平體內的三分之二魔力。

絕對得靠這招取勝。

移動的視野角落隱約映出了一個物體,而吉平並未遺漏。

他看見的是急著開啟鏡子的懷斯曼背影。

這就夠了。

「…………嗚……!」

承受吉平的視線後,老人後腦的皮膚和頭髮開始融化。

「『干……幹勁』!」

懷斯曼試圖增加覆蓋身體的防禦魔法厚度,但只要收進眼底,吉平連魔法都能融化。

「……唔啊啊!」

懷斯曼蹲了下來,臉伏在地上,看來宛如在磕頭。

吉平沒把視線從他身上移開。

他毫無手下留情的念頭。

刺入身體的魔力粒子針只要一刺中目標就會消失,沒什麼大不了的。

但是吉平的視線卻連鋼鐵都能融化。

人體絕對無法承受。

「為、為什麼……」

吉平走近,懷斯曼依然伏著臉,說道:

「你的魔力應該已經耗盡了啊……」

五秒早已過了。

融化停止,懷斯曼抬起了頭。

他的臉狼狽不堪,嘴唇也在顫抖。

這不光是出於身體融化的恐懼感。

吉平告訴他:

「瞧你的表情,你總算發現啦?你以為我會沒做任何準備就大搖大擺地跑來嗎?」

懷斯曼睜得大開的眼睛充滿了對吉平,不,是對其他物事的恐懼與絕望之色。

吉平無視於他,說道:

「你想吸乾我的魔力,只是徒勞無功而已。我本來就是強魔力,更何況現在的我有這個在身。」

吉平從大衣口袋中拿出一隻銀色的結婚戒指。

「……那、那是……」

「驚訝嗎?」

「不會的……她、她……」

懷斯曼抖著聲音,搖了搖頭。

吉平笑了,他感到十分暢快。

「沒錯。」

吉平點了點頭,轉動手上的戒指。

鑽石閃閃發亮。

「你的妻子珍妮佛已經變成〈引路人〉的魔法師了。真遺憾!」

吉平樂不可支地說出最後一句話。

「……是什麼時候……」

懷斯曼一臉茫然地問道。

吉平歪了歪頭。

「什麼時候?我想想,應該是兩、三個月前吧!我的部下趁她出門買東西時抓走她,改寫了她的記憶。當然,你派的兩個保鑣的記憶也一起改寫了。他們不記得珍妮佛曾被抓走,而珍妮佛則被植入了長年的〈引路人〉資歷。」

「你、你居然……」

「多虧她巧妙地騙過了你,看來她有當間諜的素質。」

直到此時,懷斯曼才露出充滿憎惡與悲哀的扭曲表情,仰望著嘲笑他的吉平。

「哈哈,就是這個表情!我就是想看你這種表情。」

「…………」

「別瞪我嘛!沒辦法,是你先奪走我的親人的。」

懷斯曼聽著吉平的話語,同時發現了另一件事。

他的指尖皮膚已經剝落,肉片開始融化。

「……唔……!」

吉平的魔法仍在發動中。

準星一旦捕捉,就能將任何物體完全融化的魔法……

走廊深處突然傳來了聲音。

「鷲津先生!」

一道輕快的跑步聲接近。

吉平怒吼:

「別進來!」

吉平對她說道,並未回頭觀看門口。

「任何人都不准進來,誰敢打擾我就殺了誰。」

「…………」

雖然沒有回答,但是吉平知道她——山鼠燈櫻必定會聽命,便俯視懷斯曼。

老人趴在地上。

他的衣服已經融化了大半,現在連劍也拿不動,只能趴在地上。

吉平依然拿著戒指。

懷斯曼的妻子珍妮佛持有懷斯曼贈送的結婚戒指。

這是只魔法戒指,只要戴上戒指,懷斯曼的魔法『狐尾』和『恩賜』都起不了作用。

她是唯一能在施了「恩賜」的現存世界中自由使用魔法、用魔法攻擊敵人的人。

戒指上刻了四個魔法陣,又畫上了懷斯曼的魔法陣。

換句話說,這是C7特製的魔法戒指。

懷斯曼應該很愛珍妮佛吧!

才會把戒指交給她。

不過,這反而成了敵人見縫插針的好機會。

吉平利用幾個〈引路人〉部下測試,得知只要把戒指放進口袋中,就算無法完全防禦,也可部分限制懷斯曼的魔法。

懷斯曼已經奄奄一息。

伹他努力拾起頭來,仰望吉平。

不知何故,吉平辯解似地說道:

「我的弟弟被你的『恩賜』變成了普通人,後來自盡了。」

「……真可憐……」

懷斯曼喃喃說道。

「別搞錯,這不是報仇。我是為了和馬才這麼做的。」

吉平斷然說道。

然而,他的心中卻是五味雜陳。

連他自己都搞不懂自己的感情。

「……唔……」

懷斯曼呻吟著。

「你看起來很痛苦。差不多經過四分鐘了吧?」

吉平對慘不忍睹的懷斯曼說道。

懷斯曼痛得幾乎快滿地打滾。

「要我給你個痛快嗎?」

吉平說道,懷斯曼勉強說出了一句話。

「……嗚嗚……珍妮……佛……」

接著,他便昏過去了。

「真可憐。」

吉平故意使用懷斯曼剛才用過的字眼,接著將刀刃朝下,輕輕刺入他的脖子後方。

瞬間,懷斯曼的身體發出咚一聲巨響,宛若從內側迸裂一般,浮起了數十公分。

吉平立刻意會到發生了什麼事。

懷斯曼的身體顯露出爆炸的徵兆。

在吉平拔刀的同時,他的身體噴出的不是血,而是大量的魔力。

金黃色魔力粒子化為漩渦,如龍捲風一般捲起,衝破了天花板。

「呀!」

走廊上的燈櫻叫道。

「過來,燈櫻!」

吉平伸出手來,呼喚著她。

天花板崩塌了,往奔來的燈櫻及吉平頭上落下。

「『彈打』!!」

吉平用魔法彈開粗大的圓梁,抓住燈櫻的手臂,抱著她浮了起來。

她也立刻發動「飄浮」。

兩人從天花板的缺口飛到外頭。

在這段時間內,懷斯曼的身體依然不斷地噴發大量魔力。

吉平帶著燈櫻,退到懷斯曼藏匿地點的一百公尺之外。

同樣離開原地、浮在空中的六個〈引路人〉魔法師襲現了吉平,向他敬了個小小的禮。

「……好驚人……」

燈櫻仰望天空,喃喃說道。

「是極光……」

和吉平同為〈引路人〉五格之一的燈櫻是個十五歲的少女,她和一般人見到美麗景物時的反應正好相反,幾乎面無表情。

不過,她發出了讚嘆之聲;隨著她的聲音仰望上空的吉平搖了搖頭。

「不對,你仔細看,那不是電磁光,而是被『恩賜』奪走的魔法師魔力形成的對流。」

懷斯曼釋放的大量魔力粒子在高空中變化為紅、紫、黃等顏色,如波浪一般地搖曳著。

一分鐘、兩分鐘……甚至三分鐘後,懷斯曼的屍體依然不住地噴發魔力。

猶如真正的極光,又猶如巨大的布簾隨著光芒搖曳一般,整片天空閃閃發亮。

吉平突然發現自己的飄浮位置比燈櫻還低。

「飄浮」快失效了。

「燈櫻,肩膀能借我一下嗎?」

「……是。」

她靠近吉平,不是用肩膀攙扶,而是用手環住了吉平的腰,用力支撐他。

接著,她再度仰望天空,喃喃說道:

「真漂亮。」

「……呵……哈哈……哈哈哈哈!」

吉平突然笑了。

「您在笑什麼?」

燈櫻詫異地詢

問,吉平說道:

「我是頭一次聽見你說這類感傷的話。」

「……經您這麼一說,的確是這樣。我是頭一次覺得某種事物漂亮;不過,我想這應該就是所謂的漂亮。我說錯了嗎?」

「不,沒錯。」

吉平又呵呵笑了起來,跟著仰望上空。

那的確不是駭人的光景。

「恩賜」消失,戰爭即將從崩壞世界侵蝕現存世界。

這是多麼漂亮的序幕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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