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卷 第一章 〈卡美洛大祭司〉Bishop of the Camelot(1/2)
胡桃被月光帶走的三天後,下午五點。
伊田位於現存世界東京里的某棟兩層樓小公寓裡。
此時的伊田還不知道昴魔法學院已經崩壞了。
他的妹妹坐在客廳的電視前,觀賞傍晚的卡通。
廚房裡的伊田為了準備晚餐而打開冰箱時,突然傳來喀喀喀喀的尖銳金屬聲,似乎是有人爬上了公寓的樓梯。
公寓二樓有三戶人家,右邊住了個男大學生,左邊住的則是中年的男性建築工人。
伊田心想應該是某個鄰居回家了,並不放在心上,誰知電鈴聲突然響起,嚇得他把冰箱啪一聲關上。
「來了來了來了!如果是推銷報紙的,我們不需要!」
伊田大聲回應,幾個箭步便從狹窄的廚房走到玄關,打開了門。
站在門前的是三個穿著西裝的男人,伊田沒見過他們。
三人外貌相似,髮型都是牢牢固定的七三分,一臉不快地回望著伊田。
伊田正要詢問他們的來意,站在正面的男人突然抓住他的肩膀。
「我們要找的不是你。」
他冷淡地說道,鞋子也沒脫便直接踏進屋裡,走過伊田身邊。
「咦!?等一下,你怎麼隨便跑進別人家……」
伊田驚訝地回過頭,下一個男人將他推開,走進屋裡。
「等、等等……!」
兩人侵入家中,伊田正要追上去時,客廳里的二葉似乎聽見了他們的說話聲,探出頭來。
「一三,怎麼了!?」
發現兩個男人近在眼前,二葉的臉上浮現了恐懼之色。
「叔……叔叔,你們是誰……?」
伊田連忙呼喚妹妹。
「過來這邊,二葉!」
然而,伊田正要走向她時,剩下的第三個男人卻從背後抓住他的手臂,拉住了他。
「確認目標。」
二葉眼前的男人說道,在伊田背後等候的男人下令:
「帶走。」
那是毫無抑揚頓挫的冷淡聲音。
「你、你們……到底是誰!!」
伊田回頭,甩動手臂,試圖逃離男人。
男人立刻放開他的手臂。
他攤開另一隻手上的藍色檔案夾,朗誦內文。
「伊田一三……昴魔法學院高等科二年級,C班……」
念到這兒,男人清清喉嚨,笑了一聲,顯然是在嘲笑伊田。
男人從檔案夾抬起頭來,說道:
「哥哥,我們是〈巫師氣息〉監察局的人。」
伊田皺起眉頭,回嘴:
「啥!?我管你們是啥來頭,放開我們家二葉!」
伊田轉頭望著二葉,怒氣畢露地叫道。
二葉夾在兩個男人中間,雙臂分別被他們抓住。
伊田背後的男人用銳利的目光環顧房間,指向洗手間。
那裡有個大大的穿衣鏡。
男人將二葉拉過去。
「一三!!」
二葉揮動手臂,雙腳亂踢。
然而,想當然耳,兩個男人的力氣比二葉大,根本不為所動。
「喂,你們想帶她去哪裡!」
伊田叫道,二葉也用慘叫般的聲音呼喚司司。
「一三!!」
「二葉!!」
伊田想衝上前去,擊倒兩個男人。
但是背後的男人卻繞到他的面前,擋住了他。
「閃邊!小心我宰了你!」
他的寶貝妹妹就要被帶走了。
勃然大怒的伊田臉上殺氣騰騰。
面對舉起拳頭、蓄勢待發的伊田,男人微微挑了挑眉。
「流里流氣……囂張的小鬼……」
男人揚起掌心的瞬間,伊田的身體被震飛了。
「呀!」
見狀,二葉大聲尖叫。
伊田從沒關上的門摔到了公寓走廊上,背郜撞上扶手,倒在地上。
「一、一三——!!」
聽見妹妹的哭泣聲,伊田奮力拾起頭來,看見鮮艷的灰色粒子湧現於屋內。
他們用魔法開啟了鏡子通道。
如今「恩賜」已經消失,在現存世界中可以毫無忌憚地使用攻擊魔法。
但是伊田卻把這件事忘得一乾二淨。
過去的半年間,現存世界一直是處于禁用魔法狀態,所以即使聽聞第二次魔法大戰開始,「恩賜」的效力已經消失,伊田一時間還是未能採取行動。
「……二、二葉…………」
住在右邊的大學生探出頭來窺探走廊,見了試圖起身的伊田,表情倏然僵住,青刻把門關上。
伊田爬回屋裡。
然而,魔法粒子緩緩擴散開來,不久後,便完全自穿衣鏡及周圍消失了。
伊田搖搖晃晃地走到鏡子前,鏡中映出的只有自己愕然的臉孔。
☆☆☆
病房裡安靜無聲。
相羽六獨自坐在床邊的摺疊椅上,望著掌心裡的徽章。
她已經看了三十幾分鐘了。
六手上的是一個陌生的徽章。
對魔法師而言,徽章是種特別的物品。
只有被稱為門房的魔法師才能夠製作徽章,交給同伴,讓他們使用魔法移動到未曾到過的地方。
然而,六手上的徽章似乎不是〈巫師氣息〉的。
乳白色條紋環繞著橘色石頭。
翻過來看,背後設計成可拿來當作領巾扣使用,但是她感覺得出只有魔法師才看得到的魔力粒子在石頭裡蠢動。
六將視線從徽章移開,瞥了躺在床上的武一眼。
事發至今已經過了三天,武仍未醒來。
六深深地嘆了口氣。
——這個徽章……果然是瓦爾蕾特老師的?
在昴魔法學院發現武,並與〈引路人〉的瓦爾蕾特,諾斯對峙的六想起當時的情形,忍不住打了個冷顫。
差點就沒命了。
——武……和我都是……
六至今仍覺得能夠活著待在這裡,簡直是奇蹟。
瓦爾蕾特趁著六和自己幻化出來的修女戰鬥時,帶著武欲通過鏡子。
修女很強,六將化身手槍化為短棍打近身戰;但是即使她對自己施展神速魔法中的輔助魔法,她與身手矯捷的敵人之間依然有著壓倒性的實力差距。
六被彈開,試圖起身之時,看見修女的追擊已經逼近眼前,心想必死無疑,誰知竟有人伸出援手。
六忍不住叫道:「哥!」
不過,伸出援手的並非她的哥哥十,而是三名魔女。
〈卡美洛大祭司〉在C7中是權勢僅次於〈巫師氣息〉的巨大組織,只許女性加入;隸屬於這個聯盟的人都被稱為魔女,而非魔法師。
六正是被這些魔女所救。
而瓦爾蕾特為了與兩名魔女交戰,不得不將武放下來,六才有機會救回武。
瓦爾蕾特似乎判斷自己屈居下風,開啟鏡子逃走了。
之後,〈卡美洛〉的魔女們查看武的傷勢,表示若不立刻施展治癒魔法,他或許會沒命;於是,六便隨著她們來到了這個醫療設施。
這是三天前的事。
這個徽章就是三名魔女為了搬運之便而用「飄浮」魔法將武拾起時,掉落在地上的。
六撿到徽章後,一直在猶豫該將它還給武還是自己留著。
六認為這應該是瓦爾蕾特的東西。
她不知道武和瓦爾蕾特之間發生過什麼事。
不過,既然瓦爾蕾特試圖帶走武,就代表她想將武收歸己用。
六不認為武會自願投靠〈引路人〉,但是有件事令她感到不安。
平時總是在武身旁的五十島胡桃不見人影。
——……胡桃應該不在那些魔法師的屍堆里。
六打了個冷顫。
她是頭一次看到那麼多屍體。
——不,不是頭一次。之前不也看過?在那裡……
六搖了搖頭。
六當時先前往武所在的〈赤龍〉避難所,發現有許多魔法師披殺。
死狀全都慘不忍睹。
難道武也被殺了?六不禁發抖,拚命在建築物之中搜索。
她確認過所有屍體,得知武並不在其中時,她真的鬆了口氣。
然而,當她為了尋找武而前往魔法學院之後,便發生了那件事。
武不省人事,而胡桃不見蹤影。
六緊緊握住手中的徽章。
「……我到底在做什麼……?」
昨天,六終於和哥哥十會合,被他痛罵了一頓。
因為六違反〈巫師氣息〉軍紀,沒參加作戰行動。
本來六該在搜索〈赤龍〉避難所之後立刻和十等人會合的。
但是六卻不顧這道命令,獨自前往學校:因為六認為武不是去了學校就是回家了,沒親眼看到他平安無事,六無法安心。
六嘆了口氣。
到頭來,每件事她都做不好。
這就是事實。
六將徽章放進自己的裙子口袋中,從上方輕輕地壓住口袋。
〈巫師氣息〉規定,和〈引路人〉的魔法師戰鬥時,如果對方掉落門房徽章,或是打倒對方後奪得門房徽章,必須將徽章交給軍司令部。
這個徽章本來也該比照辦理,但是六想等武醒來以後再決定怎麼處理。
現在她只能靜待武睜開緊閉的眼皮。
六站起來,望著床上一動也不動的武。
點滴管連著左臂,叫人看著忍不住心疼。
六往前屈下身子,用自己的額頭抵住武的額頭。
額頭還有點燙。
他們的距離近得只要稍微改變角度,嘴唇就會相碰。
六抵著武的額頭,懷著將自己的生命力分給他的念頭,閉上眼睛,靜止了數秒。
正當六擔心之際,武作了個夢。
雖然偶爾會因為作嘔感及壓迫胸口的氣悶感而使睡眠變淺,但是他依然沒有醒來。
在夢中,同樣的事一再重演,比「惡夢」更加令武痛苦。
「……嗚……嗚嗚……」
聽見呻吟聲,抵著額頭的六連忙起身。
武的乾燥嘴唇動了,在安靜的室內化為清楚的話語響起。
「五……五十島…………」
「武?」
六望著武的臉。
「五十……島……」
六輕輕掀開棉被,抓起武滾燙的手,用力握緊。
這是武來到這裡以後第一次說話。
不久後,武昀眼睛緩緩睜開,六的晦暗表情上浮現了些許笑容。
「武!」
「……是六……嗎?」
武眨了眨無神的眼睛,試圖對準焦點。
他發現眼前的是六,吐了口安心的氣。
「武,太好了,你醒了。」
六帶著如釋重負的表情說道。
「嗯……先別說這些,我……」
武醒來時,已經把可怕的夢境忘得一乾二淨。
所以他滿心詫異地看著一臉悲傷地望著自己臥六。
六握著武的手,硬是掀起嘴角,擠出笑容。
「你已經睡了三天,你、你的傷勢很嚴重……」
此時,淚水從她的眼睛滑落。
「六……?」
「對不起,嘿嘿,大概是我在等你醒來的時候喝了太多茶,從眼睛跑出來了。」
六連忙用手指拭去淚水,猛眨眼睛掩飾。
武不知道她為何哭泣,不禁感到不安。
他本想起身詢問,卻突然發現天花板是白色的。
他躺著環顧四周,這才明白自己身在病房之中。
這一瞬間,所有的記憶都回來了。
「五十島!!」
武大叫,試圖起身。
「冷靜一點,你不能亂動!」
六連忙從武的上方壓住他。
「月光那小子!!」
武無視於她,坐起身子。
瞬間,他的胸口一陣劇痛。
「唔……!我、我的身體……」
「你的肋骨碎裂,插進內臟了!而且全身到處骨折和挫傷,傷得很嚴重!」
六連珠炮似地叫道。
武放棄起身,緩緩地躺下來。
六也用手扶著他的背部,幫助他躺下。
兩人四目相交,同時嘆了口氣。
六坐回椅子上,躺下的武發現眼角映出的白色繃帶。
六的左臂是用繃帶吊著的。
「六……你也受傷了。」
武說道,六微微一笑。
「我沒事,只是擦傷而已。」
「可是……」
「我真的沒事啦!你看,我元氣十足!」
六舉起雙臂,上下揮動給武看,但她似乎忘了自己左臂受傷,癰得「咿!」了一聲。
「哈哈!」
武忍不住笑了。
六嘟起嘴巴,隨即也和武一樣笑出聲來。
「對了,六。」
武邊笑邊問:
「你怎麼穿成這樣?」
被他一問,六俯視自己的胸口。
她穿著純白色的制服。
而且不是學校制服,而是這間醫院的護士制服。
「唔……」
六癟起嘴來,宛若辯解似地小聲嘀咕:
「我沒有可以替換的衣服,只好向這裡的人借,她們給了我這個。沒辦法,我不知道你什麼時候才會醒來,又不好意思一直穿著〈巫師氣息〉的制服待在這裡……而且不知道聯盟什麼時候會下召集令,我得先把衣服洗好,免得到時候沒得穿……」
說到這兒,她抬眼瞥著武。
「我穿護士服,看起來很怪喔……?」
六歪著嘴問道。
「咦?不會啊……我……我覺得啦……」
武不知道該怎麼回答才好,視線四處游移。
六的制服自得直可透光,短裙宛若在挑戰勉強蓋住內褲的最短長度一般。
或許這裡的人是為了配合六的嬌小身材,才給她SS尺寸的制服,但是她穿起來胸部卻顯得格外緊繃。
每當六微微歪頭,頭上的小護士帽便跟著搖晃,看來煞是可愛。
不過,這些話武當然不能說出口,只能面露苦笑。
「真是的!」
六不知道誤會了什麼,在胸前盤起雙臂。
「我知道,我穿這種成熟的衣服看起來很不搭調。」
此時,六暗想:「如果是胡桃,穿起來應該很好看吧!」但是武當然不知道她的心思。
六按下了武枕邊的護士鈴,呼叫護士討來。
「她們交代我你一醒來就要按鈴,我差點忘了。」
說著,她吐了吐舌頭。
護士立刻到來,治療期間,六在走廊上等候。
武原先並不清楚自己的狀態,等到護士說要替他換繃帶,他脫下衣服一看,才大吃一驚。
他的全身都是瘀青和刀傷。
大多傷口都已經逐漸癒合,但是手臂和胸口遺有道大大的刀傷,可能會留下痕跡。
今天醫生似乎已經巡視過病房了,護士處置完畢後,便立刻離開了。
武發現剛才的護士和六所穿的制服胸口都繡著一樣的布章,待走廊上等候的六一進來,他就立刻詢問:
「這裡是……〈卡美洛〉?」
布章上的紋章圖案是代表〈卡美洛〉的十字交叉戰棍。
剛才護士幫武把床頭調高了,所以他得以輕鬆地坐起上半身。
六點了點頭。
「對,這裡是〈卡美洛大祭司〉日本分部中的醫療設施。」
就武所知,〈卡美洛〉是加盟C7的聯盟之一,和〈巫師氣息〉一樣,是與〈引路人〉為敵的組織。
武不明白自己為何身在這裡,但六坐回摺疊椅之後,一直凝視著武,似乎在等武說明事情的經過。
她的眼睛正在詢問發生了什麼事。
因此武開口說道:
「我……去了學校一趟。」
他回溯記憶,從頭娓娓道來。
六點了點頭,附和武的話語。
由於六一直默默無語,武便把和胡桃一起回魔法學院拿孩子們的玩具,以及似乎受到〈引路人〉襲擊之事說了出來。
之所以用似乎二字形容,是因為武並未親眼看見〈引路人〉。
他看見的是〈赤龍〉的紅色巨龍和倒在鏡子走廊上的眾多C7魔法師。
以及——月光。
武儘可能鉅細靡遺地說明,六則是神色凝重地聆聽。
說到月光帶走胡桃時,她緊緊地咬住嘴唇。
說完事情的經過後,武又說道:
「我的記憶只到昏倒在鏡子走廊上為止,你是從鏡子走廊把我送來這裡的嗎?」
「不是靠我一個人,是〈卡美洛〉的人救了我們的。」
六回答。
現在輪到她說明了。
「找想,我應該是在你和月光打完不久之後抵達鏡子走廊的。」
六先去了武等人前往避難的〈赤龍〉避難所一趟,而她在那兒看到了殺戮的痕跡。
聞書,武的腦中浮現了月光的臉,忍不住打了個冷顫。
或許月光和自己戰鬥之前,殺了避難所里的人。
——避難期間,有些人也和我們聊過天,成了朋友,但是月光竟然把他們……
一想到這裡,武又是悔恨,又是憤怒,用力抓住被單。
月光雖然是自己的弟弟,但武完全不明白他為何干出這種事。
六繼續說道:
「當時你已經昏倒了,瓦爾蕾特老師也在場……對了,那個人……是〈引路人〉。」
「咦?」
武再度驚訝地叫道。
然而,六垂著頭,繼續說道:
「她想帶走你,所以我……必須和她戰鬥。」
武恍然大悟,望著六的左臂。
「所以你才受傷!?」
「嗯,她很厲害……要是〈卡美洛〉的人沒來,我大概就被殺掉了。」
六的臉上浮現了恐懼之色,那是身歷險境的人才有的眼神。
一想到六為了保護自己而拚命奮戰,武很想緊緊抱住她。
然而,武不能這麼做。
因為她才說到一半,不能打斷她。
武知道六明明很累,卻還是繼續為他說明。
剛才的護士告訴武,六一直在身邊照顧他,已經三天三夜沒睡了。
現在仔細一看,六的眼睛下方清楚地浮現了黑眼圈,的確是一臉疲累。
——為什麼我直到護士說了才發現?
武上下打量著六。
六雖然疲憊不堪,但或許是為了掩飾疲色,說話時常露出微笑,音量保持適中,眼神充滿了慈愛。
六的視線很溫暖。
她的清澈聲音聽起來非常順耳。
「你的傷勢很嚴重,〈卡美洛〉的人說必須馬上用治癒魔法替你治療,就把你送到這裡來了。」
她揀選詞語,緩緩說道。
「原來是這樣。謝謝你,六。」
武由衷感謝,六微微一笑:
「不客氣。」
此時,兩人陷入沉默;武一直看著她,好一陣子無法移開視線。
武本來以為六也一樣,但她隨即移開視線,說道:
「對不起……」
「幹麼道歉?」
武問道。
「因為……我答應過你,要保護你,不讓你遭受任何危險的……」
「你已經保護我啦!我快被帶走時,是你救了我。」
六垂著頭,喃喃說道:
「……可是,你受了這麼重的傷……差點死掉。」
坐在椅子上的她上半身傾向膝蓋,向武低頭道歉。
「對不起。」
她的聲音在發抖。
「胡桃也是……如果我早一點趕到的話……」
「別哭嘛……」
武說道,六猛然抬起頭來。
「嗯,我不哭!」
說歸說,她的雙眼已經滿是淚水了。
「呃,可是你哭得很厲害耶!」
武加以指摘,六硬是將嘴往兩邊拉開,笑著斷言:
「這、這是茶!」
面對她的虛張聲勢,武忍不住用手指抹了抹她的眼睛下方。
他用舌尖舔舐沾附在食指上的大滴淚珠。
「鹹的茶?」武反問。
然而,六立刻紅了臉,猛然起身,叫道:
「你、你居然舔了!!」
六驚慌失措,開始發抖。
見了她的表情,武忍不住噗哧笑了出來。
「哈哈哈……好痛!!」
瞬間,胸口有道被棍棒打中般的痛楚竄過。
「活該!」
六單手叉腰,憤然說道。
鼓著臉頰的她已經不再哭喪著臉了。
☆☆☆
吃完了護士送來的睽違三天的餐點,武和六繼續談論剛才的話題。
武不希望遺漏這三天裡發生的任何大小事。
只要知道發生了什麼事,或許就能得知胡桃的下落。
武詢問六是否知道月光將胡桃帶往何處。
但她皺著眉頭,搖了搖頭。
「〈引路人〉的據點很多,現在還不知道胡桃在哪裡。」
聽了六的回答,武瞪著自己緊握的拳頭。
胡桃被月光強行帶走的畫面模模糊糊地殘留在武的記憶之中。
六一臉悲傷地仰望著武,說道:
「要救出胡桃並不簡單。你也看過我為了救回我哥,費了多少力氣吧?」
「嗯。」
武用沉重的聲音回答。
「我花了好大一番工夫才找到我哥的下落。我哥被帶走之後,立刻被竄改記憶,派到崩壞世界作戰,所以還有線索可找,可是胡桃……不知道會被怎麼處置……」
六的疑問並未掃去武心中的陰霾。武斷然說道:
「我猜是月光自作主張把人帶走的,因為五十島的魔法並不適合戰鬥。」
「是啊……」
六也垂頭喪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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