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卷 第二章 班際對抗魔法戰 The interclass Magic match(2/2)
『喔喔!三年A班,危險~~~!!』
武拾起頭來,望向位於右後方不遠處的十和另一組人馬。
來不及逃離的騎手做好覺悟,把指尖對準十。
「『飛射』!」
「『飛射』!」
「『彈打』!」
三道聲音同時響起。
播報席的學生似乎感到混亂,開口說道:
『怎麼了!?粒子太多,看不清楚發生了什麼事……這是……』
飄蕩在空中的是水藍色粒子、紅色粒子和紫色粒子。
而十攻擊的對手當場倒塌,四人跌坐在地面上,一臉茫然。
『三年A班在遭受十的魔法攻擊之前,就已經被震到一旁了!』
十的視線越過了倒塌的人馬,鎖定了武一行人。
「七瀨……」
待十注意到自己後,武才說道:
「十,請你別用『飛射』!」
腳邊的伊田等人臉色發青。
「餵、餵……七瀨……」
「啊啊啊啊,這小子居然跟相羽十說話!」
「嗚!他來了!」
武無視害怕的三人,目不轉睛地凝視著十。
「什麼意思?」
十來到正面四、五公尺處,如此問道。
武皺著眉頭回答:
「你的『飛射』威力太大,沒用『幹勁』防禦的人會受傷。」
雖說大多數學生都會使用「幹勁」,但也有不會使用的學生。
比如武腳下的三個人。
「只要是基本魔法,用什麼都行吧?」
十的臉上浮現了煩躁之色。
「就算是這樣,也不必用『飛射』啊!要打破氣球,用『彈打』就夠了吧!」
「…………」
聽了武的說法,十沉默下來。
從指尖釋放魔力粒子的「飛射」,是射擊魔法。
相較之下,「彈打」是把物體彈開的魔法,魔法聚焦範圍較寬,所以就算打中了也不怎麼痛。
武和十互相瞪視,誰都沒把視線從對方的臉上移開。
『怎麼啦!?四年級選拔班和二年C班好像在吵架!』
播報席說道,六也聽見了。
「武……哥……」
身為委員之一,在跑道外擔任裁判的六一臉不安地看著僵持不下的兩人。
十先開了口。
「的確,這項競賽的宗旨是打破氣球。好吧!以後我只用『彈打』。」
「十……」
武鬆了口氣。
然而,在這一瞬間,「直覺迴避」發動了。
「你以為我會這麼說嗎?『飛射』!」
十的指尖指向武的顏面中心。
「『飛射』!」
武也立刻豎起指尖,朝著十施展魔法。
紫色魔力和水藍色魔力相互撞擊。
『唔哇,這是危險行為!C班的……七瀨同學……近距離承受了相羽十的攻擊~~!!』
「武!」
在男舉生的巨大播報聲之中,武似乎聽見了六的叫聲。
當武回過神來之時,他已經倒在地上了。
「喂,你沒事吧?」
「…………
」
武拾起頭,看見腳下的三人也散坐在地上。
接著,武轉向對側,怒視著十。
「別生氣,我也是照著規則在走啊!沒道理被你瞪。」
十在馬上毫不慚愧地說道,接著又指了指自己的臉頰。
「你的臉割傷了,記得消毒一下。」
「…………」
十隨即策馬離去了。
武默默不語,伊田好不容易站起來,走向了他。
「七瀨,你沒事哏?」
「……嗯。」
十的「飛射」似乎和他釋放的「飛射」在中央相撞,稍微抵銷了勁道,威力減弱,所以他們才能安然無恙。
仍坐在地上的兩個同班同學膽顫心驚地說道:
「好恐怖,混過〈引路人〉的果然不一樣。」
「只受這麼點小傷已經很幸運了。」
武歪著嘴巴,站了起來。
他無法接受十的做法。
武並不是贊成放水,只是覺得擁有壓倒性力量的人不該墨守成規,害得對手受傷。望著接連擊破對手、一路獲勝的十,武微微地搖了搖頭。
☆☆☆
在騎馬打仗中落敗之後,伊田等人要武先去保健室接受治療,再來為六出場的大隊接力加油,因此武便無精打采地步向校舍。
與其取道校舍內,不如從外橫越比較快,所以一臉不悅的武穿過了校舍旁。
此時,他突然發現有人蹲在一樓校舍旁的樹林之間。
武順路走近一看,發現那個人看起來真的很不舒服。
「呃……你沒事吧?」
武出聲呼喚,那個男學生緩緩抬起頭來。
是張沒看過的面孔。
武半蹲下來窺探他,他微微一笑。
「沒事,休息一下就好了。」
然而,他的臉色蒼白,嘴唇都發青了。
見他一臉痛苦地搗著胸口,武有點擔心。
「要我叫人過來嗎?」
武問道,他搖了搖頭。
「不,不用了,只要休息一下……」
他似乎不想把事情鬧大。
武環顧四周,大隊接力似乎已經開始了,周圍空無一人。
武不好丟下他,便在他的身旁輕輕坐下。
過了片刻,男學生似乎真的好轉了,手放開了胸口。
「謝謝。」
他小聲說道。
「不,我什麼忙也沒幫上,對不起。」
武道歉,男學生微微一笑。
「謝謝你陪著我。」
接著,他搖搖晃晃地站了起來。
「啊,不要緊嗎?」
武也站起來,攙著他的手臂。
「如果你要去保健室,我跟你一起去。」
男學生看著武的臉,露出苦笑。
「嗯,是啊!你這裡也受傷了。」
他指著武的臉頰,武這才猛省過來。
「對喔……」
武想起與十之間以不愉快收場的那一戰。
正當武又開始鬱悶之際,有個男學生從校舍內跑出來,大聲呼喚某人的名字。
「稔!」
他朝著這裡跑過來。
「洋平……」
剛站起來的學生在武身旁喃喃說道。
那人靠近之後,看了武一眼,露出了詫異的表情。
「咦?七瀨?」
「你、你好。」
武也點頭回應。
跑過來的是以前招待武參觀〈赤龍〉的犀川洋平。
武身邊的學生終於恢復了血色,問道:
「你們認識?」
犀川笑著點了點頭。
「嗯,之前我跟你說過吧?我有邀請一個用迴避魔法的一年級生加入〈赤龍〉。」
當時武是一年級生,入春之後,升上了二年級。
就武看來,這兩人似乎是朋友。
「你就是那個一年級生啊?」
他從身旁笑咪咪地問道,武也微微一笑。
「對。」
犀川這回把視線從武移向身旁的男學生。
「別說這個了,稔,你身體又不舒服了?我不是叫你別硬撐嗎?」
鴨志田稔垂下頭來。
「我知道,我沒硬撐啊!我只是休息一下而已。」
「你的臉色整個發青耶!」
犀川抓起鴨志田的手臂,硬拉著他,並對武說道:
「抱歉,七瀨,我帶他去保健室就好了。」
「啊,好,再見……」
武功成身退,退後了一步。
鴨志田一面在犀川的拉扯之下前進,一面回過頭來。
「啊,對了,七瀨。」
「什麼事?」
「我也是〈赤龍〉的,如果你肯加入,我會很高興的。你一定要好好考慮喔!」
「哦……」
鴨志田笑容滿面地說道,武含糊地應了一聲,待兩人離去後,他嘆了口氣:
「〈赤龍〉啊?這也是個選項。」
武對於兩人屬於〈赤龍〉之事深信不疑。
即使他現在手持化身,全力發動「直覺迴避(洞察機先)」,也無法看穿兩人其實是〈引路人〉成員。
因為此時的犀川洋平和鴨志田稔也深信自己隸屬於〈赤龍〉。
在這個學院裡的主要〈引路人〉魔法師為了不被敵對聯盟發現身分,記憶全都被改寫了。
唯有接觸特定人物,或身處學院內的某些特定地點,魔法才會解除。
武在心中重複鴨志田臨去前的話語。
——〈赤龍〉里也有那種身體虛弱的人。
——不以戰鬥為主,好像是真的。
對於搖擺不定的式而言,這是件很重要的事。
☆☆☆
和武道別之後,前往保健室的犀川洋平和鴨志田稔一進入校舍,便遇見了倚在走廊牆上等候他們的瓦爾蕾特·諾斯。
「我好驚訝。」
她說道。
「你們沒有記憶的時候,仍然不忘邀請七瀨武加入〈赤龍〉。」
聽了瓦爾蕾特那性感又甜美的聲音,兩人立刻想起自己是〈引路人〉,取回了封印的記憶。
「薇女士……」
洋平皺起眉頭。
沒有記憶時,他們都是照著〈赤龍〉魔法師的本分在行動。
不知為何,洋平覺得被人看見很難為情。
鴨志田和他正好相反,完全沒有任何感覺,只是一臉蒼白地說道:
「身為〈赤龍〉的魔法師,邀請尚未加入任何聯盟的他,是理所當然的。不過,比起這件事,我更關心另一件事。」
瓦爾蕾特歪了歪頭。
「另一件事?」
鴨志田反問:
「對。薇女士,今天不是您和七瀨月光約定的期限嗎?」
這句話不像發問,倒比較像確認。
瓦爾蕾特知道鴨志田想說什麼。
她遲疑了一瞬間,才回答:
「欸,鴨志田,我的確針對薄暮的所有權和月光做了約定,但是我認為七瀨武並不在約定的範圍里。」
鴨志田微微皺起眉頭,一旁的洋平也專心聆聽。
「的確,我有點不安;即使用我的魔法,機率迴避(機率雨)』,也只能預測出模糊的未來。不過,有件事是很清楚的,那就是即使薄暮落到月光手中,七瀨武依然是屬於我的。」
瓦爾蕾特露出從容的笑容。
「而唯有七瀨武才能使用薄暮,也是個明確的事實。」
她沒加上最後的一句話。
——『就現狀而言』……
沒錯。
就現狀而言…………
瓦爾蕾特知道有些未來是不確定的,用自己的魔法無法預知。
魔法有規律性,換個說法,也可稱之為秩序。
魔法和化學式相同,只是改變物體的形狀而已。
並非毫無秩序地在這個世界中運作。
薄暮曾經是一把普通的鋼劍。
雖然它現在是把魔劍,但是要把它變回原來的廢鐵,也並非不可能。
薄暮落入月光手中,而月光能夠使用它的可能性並不是零。
不過,現在瓦爾蕾特無心思考這些。
時間正在催促她。
不是和月光的約定期限,而是和龍泉寺和馬的約定期限。
——和馬先生就快醒來了。
對瓦
爾蕾特而言,這是最重要的事。
她對沉默不語的兩個可愛部下露出笑容。
「我知道你們很著急,我也沒打算一直維持現狀。」
她說道:
「無論薄暮落到誰的手上,只要我能夠掌握他,目前就不會有任何問題。」
犀川洋平和鴨志田稔知道瓦爾蕾特另有打算後,便互看一眼,點了點頭。
兩人對於自己效忠的魔法師心服口服,甚至帶有敬畏之心。
☆☆☆
過了兩天。
由於班際對抗魔法戰的隔天補假,風聲隔了一天才傳開來。
不過,才一上午,風聲就已經傳遍整個學院了。
武就讀的二年C班班導一氏誠將停職一陣子。
而且不是基於身體不適這類尋常的原因。
而是因為一氏誠被敵人——八成是〈引路人〉——偷襲,並被施了縛魔法,所以不得不停職;整個學院都在討論這件事。
武也從同班同學口中聽聞了這件事,但他覺得內容似乎有真有假。
簡單地說,事情的經過就是這樣。
昨天學生雖然放假,但一氏老師仍然到校從事行政工作—晚上七點左右,他前往鏡子走廊,打算返回現存世界的家,燈光突然全數熄滅,有人從背後偷襲他。
一氏老師頭部被毆而昏倒,待他醒來時,發現四下無人,雖然有點亡羊補牢之嫌,感到危險的他試圓對自己施展防禦魔法「幹勁」,誰知居然完全使不出魔法。
武知道有種魔法叫縛魔法,可以讓對手完全無法使用魔法。
以前為了營救十,學院長帶著狼神和螢赴約;當時她就對兩人施了這個魔法,讓他們完全使不出魔法。
想當然耳,被偷襲的一氏老師根本不知道對他施展縛魔法的人是誰,現在只好在家中待命,直到魔法效力變弱為止。
非但如此,一氏老師的魔法能力是能夠看穿別人心思的「讀心迴避(心眼)」,現在魔法不能用了,他連一步也不敢出家門,整天窩在家裡。
這話是真是假,武不知道;總之,一氏老師遇襲,無法使用魔法,應該是真的。
聽說四條學院長指示了幾個信得過的老師幫忙查探是誰對一氏老師施了縛魔法,但武不認為能夠輕易找出來。
一氏老師是迴避魔法能力者。
和武的「直覺迴避」一樣,就算沒有「解除」,也能夠察覺危險;敢從背後偷襲這類魔法師的人,一定很有把握自己的身分不會曝光。
一如武的直覺,過了一星期,一氏老師依然沒有回到工作崗位上的跡象。
至於C班的導師職務及迴避魔法課程,都將由其他老師暫時代班。
這一天,武由於前一晚要求薄暮的人形永遠發動了睽違一周的「惡夢」,所以打從一大早就睡眠不足。
他趴在自己的座位上,突然聽到了開門聲,隨即又聽見學生們一陣譁然。
武抬起頭來,正好看見她站上講台,向大家打招呼。
「大家好,暫時接任C班導師的就是我,大家的漂亮寶貝,瓦爾蕾特老——師!」
半數學生面露苦笑,剩下半數則是吹口哨歡迎她。
——是瓦爾蕾特老師啊……
武漫不經心地回頭看了看坐在不遠處的六。
只見她一臉詫異地看著瓦爾蕾特。
而坐在六後方的胡桃則是露出了不悅的表情。
她似乎不喜歡這種說話輕浮的女性。
鄰座的伊田仍噘著嘴大聲吹口哨歡迎。
瓦爾蕾特打完招呼,又嘉許C班在之前的班際對抗魔法戰之中的奮鬥——說歸說,結果在高等科中還是排名倒數第二,只贏一年級——之後,班會課便迅速地結束了。
大家開始為第一節課進行準備。
此時,瓦爾蕾特叫武過去。
武不知道她有什麼事,一臉訝異地跟著她來到走廊上。
走廊上空無一人,悄然無聲。
「聽說你還沒決定要加入哪個聯盟?」
瓦爾蕾特劈頭就是這句話。
「嗯……對。」
武用含糊的態度回答。
瓦爾蕾特盤起手臂;腳踩高跟鞋的她從上方俯視著武,問道:
「雖然我只是代班,不過能夠擔任這個班級的導師也是種緣分,所以我想再遊說一次看看。現在加入〈赤龍〉,就可以和我約會喔!如何?」
「哈哈……」
武忍不住發出乾笑聲。
瓦爾蕾特的確是個身材曼妙、氣質出眾又極富成熟女性魅力的人。
是個容易受到男學生愛戴的女性。
不過,面對她時,武總是感到不太對勁。
——為什麼?這個人……個性開朗又漂亮,是所謂的理想女性……
——應該是因為……表情吧?
待在瓦爾蕾特身邊,武有時會全身緊繃。
現在也一樣。
武沒發現這是「直覺迴避」發出的危機預兆,無意識地往後退。
瓦爾蕾特依然面帶笑容,走向前來。
「不過,你這種能力,最不該加入的就是〈巫師氣息〉。」
突然聽她這麼說,武大吃一驚。
「咦?」
「還咦,你不知道啊?」
瓦爾蕾特反問。
「如果加入〈巫師氣息〉,以你的能力,絕對會被逼著上戰場。那個聯盟不問年齡,只要是擁有好用魔法的人,全都會派上戰場。」
武皺起眉頭。
「難怪陣亡人數也最多。」
瓦爾蕾特自顧自地猛點頭。
武默默地沉下臉來。
——我才不想參戰。
——不,我絕不參戰。
武想起昨晚永遠顯示的「惡夢」預知夢。
在「惡夢」中,他又夢見紅色巨龍襲擊這個學院。
——紅色巨龍是〈赤龍〉的紋章。
——但是〈赤龍〉不太可能襲擊學院。
——既然如此,那應該是某種暗示……
低著頭的武表情似有怒意,瓦爾蕾特目不轉睛地凝視著他。
她必須對武灌輸〈巫師氣息〉的黑暗面。
這麼做,她毫無罪惡感。
因為她說的都是事實。
瓦爾蕾特本來認為武能夠靠著「直覺迴避(洞察機先)」看清真相,並慢慢傾向〈赤龍〉;但是因為月光的緣故,現在多了個期限。
雖然和月光約定的期限是到班際對抗魔法戰為止,不過瓦爾蕾特認為既然他尚未採取行動,自己這點小動作應該還在容許範圍之內。
事實上,眼前的武正在動搖。
瓦爾蕾特用雙手輕輕地觸碰武的肩膀。
「欸,七瀨同學。」
武抬起臉來。
瓦爾蕾特的湛藍眼眸凝視著武。
接著,她的雙手掌心開始使勁。
「……咦?」
瞬間,武感覺到胸口下的胃部一帶變熱,不禁睜大了眼睛。
望著他的瓦爾蕾特眼眸中浮現了魔法陣。
瓦爾蕾特先前偷偷放進武體內的化身撲克牌發動了。
「『懷抱於這雙手臂中之人,即將前往聖女身邊。』」
瓦爾蕾特用耳語般的甜美聲音念起咒語。
武的眼中浮現的不是紫色的迴避魔法陣,而是宛若反射水光一般,閃過了寶藍色光芒,隨即又恢復原狀。
接著,瓦爾蕾特若無其事地放開武。
武眨了眨眼,仰望著她。
「怎麼了?」
瓦爾蕾特一臉好笑地微笑著。
「沒、沒什麼……」
武搖了搖頭。
剛才發生的事,武並不記得。
他只知道瓦爾蕾特突然抓住他的肩膀,又立刻放開而已。
武歪頭不解,而瓦爾蕾特則盤起雙臂,似乎在等他答覆。
察覺到瓦爾蕾特在期待什麼之後,臉上仍有詫異之色的武回答:
「老師,能不能再給我一點時間?我想好好考慮過後再決定。」
瓦爾蕾特微微一笑。
「嗯,當然可以。」
然而,隨即浮上的念頭卻和她的笑容正好相反:沒有時間了。
同一時間,武也有同樣的念頭。
——鷲津說龍泉寺和馬醒了。
——如果這是真的,應該沒有時間了。
兩人懷著同樣的心思,臉上都掛著笑容。
五月十八日。
距離
關鍵的甦醒日只剩不剄一個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