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 動漫同人 > 死亡筆記 決戰新世界 > 第一卷 第3章 生死交錯的夜晚

第一卷 第3章 生死交錯的夜晚(1/2)

目錄

1

東大川門站位於一條規模較大的商業街中央,有許多地鐵路線在此交會,再加上周邊一帶的人潮,自然有不少往來的行人。

龍崎戴上太陽眼鏡,在頸部圍上圍巾遮住下半張臉,以這樣的打扮來到位於地下的中央大廳。

『我們各自把死亡筆記本的紙片放到指定的場所,之後互相確認。你的紙片就放到東大川門站西邊出口的七號投幣式置物櫃,鑰匙放進置物櫃旁的紙袋裡。』

龍崎按照對方指示,留下放進鑰匙的紙袋後,用像是在跟人閒聊的感覺打電話給新生奇樂。

「我已經按你說的,把東西放進置物櫃囉。」

『我的貼在站前廣場中間的長椅下方。』

龍崎把電話從耳邊拿開,再次由中央大廳走到上方。這時,耳機傳來三島的呼叫。

『他們也正在監視站前廣場的狀況。』

「我不是叫他們別靠近嗎?」

『當然,他們離得很遠。目前還沒什麼變化。』

「我知道了。」

站前廣場的中央有個外形彷佛用石板堆疊而成的長椅,龍崎坐在這張椅子上,把手插進椅面下的空隙間。

他緩慢地摸索,不一會兒就摸到一張薄薄的紙片。接著,龍崎裝作若無其事的樣子環顧周遭。

有了。

有個巨大的人影以雙手抱膝的姿勢坐在龍崎身旁,對方長了張宛如將皮膚直接貼在頭骨上的詭異臉孔,另外還有一雙沒有眼皮的眼睛、一張嘴角與耳朵齊平的鮮紅嘴唇,再來是一頭朝著上方直豎的尖發。

是路克。

龍崎本身第一次親眼看見夜神月的死神,但他早已透過L留下的絕密資料清楚地知曉了路克的外貌。

「喲,第二代,事情愈變愈有趣了呢。」

說完,路克發出乾巴巴的笑聲。

龍崎挪開太陽眼鏡,仰望著死神微笑道:

「你就是路克啊……趁著現在好好享受吧,我會和L一樣終結你的遊戲的。」

「和L一樣嗎……」

面對如同挑釁似地探出上半身的龍崎,路克露出意味深長的目光俯視著他,再次用粗糙的聲音笑了起來。

同一時間,有個人影開始靠近投幣式置物櫃。那個人打扮得像個流浪漢,卻筆直往放在旁邊的紙袋走去,並從中取出龍崎放進去的鑰匙。

流浪漢用那把鑰匙打開了置物櫃,拿出放在裡頭的紙片,一臉無精打采地轉向感受到氣息的方向,然後定睛凝視。

「嗨。」

龍崎的死神爾瑪就靠著置物櫃佇立。

流浪漢呆呆地抬頭直盯著爾瑪一陣子,接著眨了一、兩下眼後,翻起白眼暈倒了。

龍崎的手機幾乎就在事情發生的同時收到了回覆。

『我也確認完畢了。』

「……接下來要去哪?」

『下午兩點半在東京新市鎮表演廳露臉等著,我也會露臉過去。』

龍崎停下腳步。

「這樣不好吧。」

『哪裡不好?』

「至少等見到面時再同時露臉吧?不然你就可以躲在遠處偷看我的臉,在筆記本上寫下我的名字了。」

龍崎聽到對方發出意味深長的笑聲。

『你是在懷疑我有嗎?』

「你也是吧,何況也沒有其他辦法可以確認我們彼此有沒有這種能力。」

『你明白自己的立場嗎?別看這樣,我也做了相當程度上的讓步喔。』

「我要做的只是有關死亡筆記本的所有權交涉,如果你沒有這個意思,那就到此為止。」

『你要中止的話,那也沒辦法。我會直接實行之前跟你說過的那些計畫。』

「想試就試吧,你可別以為在網路空間裡只有自己是無敵的,我也很熟悉死亡筆記本的應對辦法。這樣你絕對無法獲得死亡筆記本,所犯的罪也會被處以相應的懲罰。」

經過一段漫長的沉默後,對方出聲回應:

『……好吧,雖然我不想照你說的做,但看在你的勇氣上,這次我就接受你的條件。』

結束了通話,龍崎準備走向自己的機車。就在這時,耳機傳來了三島的聲音。

『龍崎……麻煩你稍微慎重一點,我嚇得差點心跳停止啊。』

龍崎一直沒有關掉與三島通話的線路,因此三島也有聽到剛剛的對話。

「你說這什麼話,不像那樣虛張聲勢,怎麼可能有辦法跟對方抗衡。」

回答時,龍崎露出了冷笑。

東京新市鎮表演廳是個擁有巨大圓形穿堂的複合式設施。

有許多人在寬廣的大廳中來回穿梭。龍崎靜靜地佇立在大廳中心——這裡就是約定的地點。

黑元與浦上站在能夠俯瞰大廳的長廊上,屏息窺視著那裡的情況。他們沒有像龍崎那樣遮住眼睛,卻仍使用圍巾蓋住下半張臉。

七瀨負責收集情報及指揮現場。她在外頭的車上待命,並使用儀器監看大廳內的狀況。

三島在本部觀看經由七瀨傳來的情報,以及從大廳直接傳送回來的監視器影像。藉著大廳影像的俯瞰視角掌握全局,發出指示就是他的任務。

這套用來監看的監視網,是警視廳用自家專用的網路設置而成。多虧了龍崎,他們早已駭進這些監視器,傳送假的監視影像,幾乎不用擔心會有同僚注意到這場行動。

一切都萬無一失。新生奇樂或許的確是個厲害的駭客,可反過來說,他在現實中也只不過是個普通的活人。對上做好準備應付死亡筆記本的老練刑警與龍崎,他是不會有勝算的。

——每個人都是這麼想的。

不料三島眼前那映照出龍崎的監視器影像,卻突然消失。

「什麼?」

三島敲打鍵盤叫出系統控制器,查出似乎是警視廳的基礎系統本身出了問題。

三島接起耳麥,呼喚龍崎。

「龍崎,警視廳的系統出問題了。龍崎,你聽得見嗎?龍崎!」

龍崎沒有回應。這是使用公眾線路的加密通話,不依靠警視廳的系統應該也能使用才對。

「可惡!」

三島扔開耳機沖了出去,必須設法讓出了問題的系統復原才行。在前往伺服器機房的途中,三島呼叫起其他同伴:

「黑元,浦上!聽到就回答!」

『我是七瀨!』

七瀨的聲音令三島不禁停下腳步。

「七瀨!怎麼回事?」

『我偵測到了異常電波!無線電連不上大廳!』

看樣子有人朝大廳內部輸入了防礙電波。

「我這邊的警視廳伺服器出了問題,無法投影監視器畫面。」

『總之,我來設法查出訊號源頭!』

「你自己小心,新生奇樂就在附近。」

三島再次邁開腳步奔跑,並對七瀨這麼說道。

伺服器機房的門是半敞開的。三島拔出手槍,一面窺視裡頭的情形,一面踏入門內。

打開內門的那一瞬間,裡頭響起了一道冰冷的爆裂聲。三島發現那是槍響,便壓低身體,躲在如高牆般聳立的伺服器架陰影處。

等了幾個呼吸的時間,確定裡面沒再發出任何聲響後,三島才下定決心進入房間的更深處。

『我是奇樂,奇樂是神,人類是無法贏過神的。』

一道三島十分熟悉的嗓音在這時響起,他心中湧起不祥的預感,連忙加快腳步。

位於伺服器機房最深處的控制台前,倒著一個頭部淌血的人影。從對方手中握著手槍的情形來看,這個人似乎是自殺的。他是這些伺服器的管理人,三島也曾與他見過幾次面。

屍體旁放著重複播放奇樂影像的筆電,剛才的聲音就是來自於此。

三島瞭解這種狀況意味著什麼——敵人擁有死亡筆記本,而且很可能靠著掌握了應對班以外職員的名字。

也就是說,新生奇樂使用獲得的資料,鎖定伺服器管理人進行攻擊。

把目標的名字寫進死亡筆記本後,還能指定對方死亡之前的行動。新生奇樂大概是寫了讓伺服器管理人把奇樂病毒送進伺服器後,再用手槍自裁的內容吧。

眼前的螢幕還映著那個奇樂的臉,並不斷地重複同一句話。看樣子是因為伺服器執行的程序統統被置換成這個影像,監視系統才會無法運轉。

三島環顧這一帶,找到了正在運行程序的終端,便衝上前去確認伺服器的情況。

凝視著運轉中的程式,三島皺起眉頭。正在播放奇樂影像的播放器數量簡直多到數不清。

啟動這麼多與伺服器機能無關的影音播放器,伺服器自然無法正常發揮原本的功能。

三島對監視用程序輸入指令,播放器一個個進入終止狀態,但另一邊又立刻有其他播放器開始啟動,根本沒完沒了。

「可惡!居然設下這種機關!」

在三島敲打的終端旁,放著一台嶄新的筆電。由於這裡使用的終端都插滿了介面端子,所以這種連接一般端子的筆電反倒令三島感到不對勁。

「是這個嗎!?」

三島從那台筆電找出像是硬擠進去連接著伺服器終端的電線,用彷佛要扯碎它的粗魯動作拔開後,又把筆電扔到地上。

但是狀況完全沒有好轉,那部筆電好像只是往伺服器植入病毒的媒介。三島煩躁地瞪著散落在地面上的筆電殘骸,再次面向終端。

『三島,聽得見嗎?』

房內忽然響起七瀨的聲音,而監視器的影像也幾乎同時復原了。

「嗯,聽得見,七瀨。」

三島嘴上回應呼叫,心中卻覺得影像突然恢復這件事非常不對勁。

『我找到發信機並解除了,也確認過妨礙電波已經停止。』

是因為妨礙電波停了,影像才恢復的嗎?不,這不可能。由於安全性的問題,監視器自然都是有線的,因此不會受到無線電波的影響。

緊接著,三島看向終端的螢幕,小聲地發出模糊的呻吟。原本還拚命死灰復燃的影音播放器已經自畫面上消失,彷佛這個問題從未發生過。

『我是黑元——好像終於接通了。』

黑元的聲音猶如要與七瀨合聲似地跟著響起。

「詳細經過等等再說明,總之先保持警戒。新生奇樂那傢伙,到底在打什麼主意!」

就在這時,監視器另一邊有了動靜。

龍崎像是發現了誰,正筆直地凝視某個點。三島選出映照龍崎視線前方的畫面,發現螢幕上出現了彌海砂的身影,她懷中似乎揣著一本攤開的筆記。

「彌海砂?龍崎,糟了,那傢伙拿著死亡筆記本。」

『我知道……』

螢幕里的龍崎打算離開現場,這時,一個正搖搖晃晃地走著、像是上班族的人影突然快步往龍崎走去。

「龍崎,小心,你後面——」

說到這裡,三島忽然感覺背脊開始發涼。往龍崎走去的西裝人影頸部掛著似乎是員工證的牌子,上頭還貼心地寫著全名,甚至附了照片。

「龍崎,快逃!」

但三島的聲音並未傳達給龍崎。男子在經過龍崎身旁的時候,用快得讓龍崎來不及反抗的動作撥開他的太陽眼鏡,又扯下圍巾。

龍崎立即拔出手槍,把槍口對準彌海砂。照這情況,要是能在此時開槍,說不定就能在對方寫好名字之前阻止她。可是那個扯掉龍崎圍巾的人影卻如同要擋住射擊路線一般,撲向地面。

當龍崎再次看見海砂的身影時,她的筆已經離開了手中的筆記本。

兩人的視線在那一瞬間彷佛交會了,可就在下一秒,龍崎瞪大雙眼,抓著胸口當場倒下。

「龍崎!」

看到眼前突然有人倒地不起,路過的行人驚訝地站在遠處圍觀。三島看到一個陌生的人影利用機會,靠近龍崎身邊。對方是個身穿潔白外套的年輕男性,他拿起龍崎手裡的公事箱,腳步輕盈地走近彌海砂。

三島立即把龍崎的麥克風音量調到最大,儘管經過修正,還是有嚴重的雜音在耳邊迴響。三島皺起眉,仔細地傾聽被雜音掩蓋的聲音。

他聽見了兩人的說話聲。

『——我們去約定的地點吧。』

海砂被男子攬住肩膀,跟著走了兩、三步,但她隨即遠離對方,垂下眼眸說道:

『——月已經不存在了……』

身穿外套的男子詫異地轉頭望著海砂。

就在幾個小時前——

「路克,我要成為這本筆記本的所有者。」

彌海砂於自己停在攝影棚停車場的車中,對著坐在引擎蓋上的路克這麼說。

「你終於有這個意思啦?」

「……然後,我還要交換死神之眼。」

「你已經換過兩次了耶,這樣好嗎?」

海砂露出寂寥的笑容。

「沒關係,那個叫做紫苑的男孩也希望我這麼做吧。」

「誰知道呢。」

「你不用裝傻,反正我這麼做也不是為了他。」

「是嗎?那就算了。」

路克冷淡地聳了聳肩,隔著擋風玻璃俯視海砂,接著說:

「好,可以了。」

「謝謝你……」

路克一開口,海砂的視野也倏地染上了紅色,同時也變得能清楚看見至今一直看不到的東西。

「哦,是月的照片啊,真令人懷念。」

海砂無視路克的話,只是目不轉睛地凝視方向盤上月的照片。

一滴淚水自她的眼中滑落。

路克定定地望著海砂的樣子,最後什麼也沒說。

「用死神之眼看了月的照片時,我就知道了。」

海砂面帶微笑,那個笑容看起來非常寂寞。

「用過死亡筆記本的人,死了也只會化為虛無……就算我心裡很清楚,在看到那個影像訊息時,還是暗自期待月或許會突然出現。」

紫苑靜靜地傾聽海砂的話。

「不過,月的意志還留在這世上。既然是你收到了他的訊息,那麼就由你來繼承。」

海砂變得面無表情,並將手裡的筆記本遞給紫苑。

「約定地點就在甲羅山山頂的旅館最上層,去吧。」

在這一瞬間,紫苑露出了猶豫的神情,但海砂沒有摘下那張毫無表情的面具。

嘆了口氣的紫苑放棄勸說海砂,揚起嘴角對她笑了一下,然後轉過身,穿過人群之間離去。

「等等!」

「借過一下,借過!」

黑元及浦上撥開人群,從紫苑離開的方向跑來。兩人沒注意到紫苑手裡的公事箱,只是筆直地往海砂這裡前進。

海砂轉往浦上與黑元的方向,從口袋中取出摺疊起來的筆記本內頁。

兩人握著手槍,並用手擋住自己的臉——不,應該說是他們「想要」擋住自己的臉才對。大概是因為拚命跑過來的關係,他們的手在途中移開好幾次,同時也被海砂的雙眼看見好幾次,但兩人都沒發現這一點。

海砂飛快地用筆在頁面上寫下其中一人的名字,並和殺死龍崎那時一樣,在後方加了句『當場死亡』。

那名刑警立刻像被絆倒一般摔倒在地,再也不動了。

「黑元!」

浦上停下腳步叫喊,並在黑元身旁蹲了下來,甚至忘記要遮住臉。海砂一在頁面上寫下死神之眼所看見的真名,浦上便跟著無力地當場倒下。

三島衝下警視廳外面的階梯。

透過龍崎的麥克風,他聽到海砂與新生奇樂的對話,得知新生奇樂接下來的目的地。

「七瀨,新生奇樂的目的地是甲羅山!」

三島對著麥克風叫喊。

七瀨立刻回應:

『黑元和浦上也被殺了。』

三島頓時呆站在原地。

仔細想想,這一切盡在新生奇樂的掌握之中。會消去監視器的畫面並截斷他們的通訊,都是為了讓彌海砂及那個被死亡筆記本操縱的男子,在不被他們發現的狀況下接近龍崎吧。

但若只為了這個目的,應該沒必要解除對監視器的阻礙才是。監視器會突然恢復,肯定也是新生奇樂刻意為之。

「可惡!」

他們都被要了,這簡直可說是種侮辱。

三島設法壓制住打從心底湧起的怒氣,再次奔跑起來。

這樣就好——彌海砂想著。

那份因為失去死亡筆記本而消失的記憶里,幾乎裝滿了自己與月的回憶。

這十年裡,她身處於演藝圈這個花花世界中,飽受人們的注目,但心中卻總有一個絕對不會被填滿的空洞。因此當取回記憶的那一瞬間,海砂感到非常幸福。

但所愛之人已經不存在的事實,也同時重重地壓垮了她的內心。

海砂無法壓下這份痛楚繼續活下去。

她將月留下的希望——新奇樂的誕生——託付給了那位名叫紫苑的青年。現在想起來,月會告訴她那個地方,一定就是期待海砂能夠做到這件事。

雖然很遺憾月不是把訊息寄給自己,但只要想到自己多少幫上了月的忙,海砂便覺得十分滿足。

她已經死而無憾了。

——

不對。

海砂拿起筆。

若是能夠回到所愛之人的臂彎中,感受那溫柔又令人安心的力道,而後消失在這世上,會是多麼地幸福啊。

在一切都結束後,海砂踩著彷徨的腳步離開陷入混亂的大廳。她無力地走了幾步,便癱坐在出口附近的花叢旁。

海砂靠著石造花壇,她的雙眼已經映照不出任何事物。

別處吹來的一陣風,從已是一具空殼的彌海砂手中捲走了那張死亡筆記本的紙片。

上頭寫著:

『彌海砂,於十二月十八日下午兩點四十分,死在夜神月的懷裡。』

2

「那、那麼,美國政府是在表示他們不排除動用核武攻擊嗎……?」

被叫到長官面前的須加原保持著站立不動的姿勢,表情僵硬。

一位長相陌生、身著西裝的男子就坐在房間另一邊的椅子上。

從他們談話的內容來看,男子恐怕是外務省的官員。儘管外表年輕,卻擁有相當程度的地位。

畢竟美利堅合眾國已經對死亡筆記本的處理事宜,提出了非正式的要求。

「抱歉打斷了您的話,長官。」

那名官員此時終於開口。他是個眼神銳利的男子,看起來明顯是個有本事的人。

「敝姓高橋,來自外務省總合外交政策局,安全保障政策課。」

果真如此,這種預測通常都很容易猜中。話說回來,安全保障政策又是什麼?感覺是個挺嚴肅的部門。

須加原不擅長應付頭腦好的年輕人。他以往都是靠著人際關係築起目前的地位,而非前往現場埋頭苦幹取得實績。要是有不會看人臉色的天才加入,那本該是須加原的功勞或許全都會被搶走。

三島是個正直而不懂變通的男人,才幹卻是無庸置疑的。他精通須加原難以理解的情報技術,還擁有異常豐富的死亡筆記本相關知識,因此當初要求他擔任應對班領導者的聲浪也很高。

龍崎雖然只是個怪人,偶爾卻會展現出高度的智慧,令須加原覺得他深不可測。

「這當然只是種比喻,須加原搜查一課課長。為了消除死亡筆記本的威脅,美國必定早已做好採取各種手段的準備。比如說使用核武,就能確實將一定範圍內的所有事物燃燒至無法恢復的程度,而且這種東西一旦發射,就沒有人類介入的餘地。畢竟就算是死亡筆記本,也無法殺害核武的控制系統……但即使這項作戰計畫已經獲得國際社會的默認,使用核武還是會伴隨嚴重的問題。」

這個男人的說話方式還真讓人討厭。

「可是,這表示美國也有可能採取武力介入吧?」

「嗯,再這樣下去的話是有可能沒錯。你的直屬部下三島創及龍崎帶著死亡筆記本逃走,沒能及時阻止他們的你,罪過可大了。」

須加原的額頭流下代表不祥預感的汗水,他取出手帕擦拭那些汗,拚死回答道:

「這、這個,但三島如今已經不是我的部下,而那個龍崎從一開始就不歸我管轄。要說這是我個人的責任,那是不是有點——」

「你要瞭解,死亡筆記本的威脅已經使得美國亮出不排除使用核武的底牌了。你還不明白嗎?那種東西可以輕易抹殺各國政府的重要人物,畢竟絕大部分的大總統或首相都不可能匿名,有機會的話還會被媒體報導出名字及長相。」

說完,他拿起手邊的礦泉水寶特瓶,湊到嘴邊喝了一口。

「當然,他們各位都早已有了殉職的覺悟,但萬一在必要之時突然失去關鍵的人,那世界便會陷入嚴重的混亂。」

「關、關於這一點,我自然非常清楚……」

高橋嗤笑了一聲。

「原來如此。新生奇樂阻止了世界上的紛爭及恐怖行動,儘管只是暫時的,世界仍是轉為和平,因此獲得拯救的性命想必不在少數。但是,透過恫嚇及恐懼達成的和平,算得上是健全的和平嗎?」

「呃,那的確是……」

須加原露出卑躬屈膝的表情點點頭。他幾乎無法理解對方的發言內容,但此時還是必須擺出多少有所瞭解的神情才行。

高橋似乎察覺到了須加原的想法,他淺笑著又含了口水,鎖上瓶蓋繼續說:

「不用多久,現在的和平就會被打破。即使奇樂殺了那類國家或恐怖組織的領導者,對方也會將其當作壯烈的犧牲加以推崇,藉此繼續爭鬥。他們早在這幾個月里就學到,這麼做較能提振士氣。現在這類組織中被外人看作領導者的人物,大部分都是替身,真正的領導者則隱瞞了自己的名字及長相展開活動。即便將死亡筆記本當作抑制力來使用,效用也就只是這種程度罷了。若是在這期間能反過來揭開奇樂的身分,世界上將會有無數的暗殺者前來解決他。奇樂最終毫無勝算,要是死亡筆記本落入那種集團的手中,你想會如何?」

他的最後一句話令須加原的背脊竄起陣陣寒意。

「這下你能夠理解,為什麼即使明知會受到國際間的責難,美國還是決定要出兵,連核爆這種極其危險的詞都提出來了吧?光是隨心所欲地使用筆記本,就足以輕易地讓世界倒退回二十世紀初的情況,回到那個充滿戰爭與混亂的時代,那東西就是有這種程度的力量,只是對方目前還沒有這麼做而已。」

「我、我很清楚您的意思。但儘管如此,像我這樣的人又能怎麼做呢……」

「你還真是遲鈍,須加原。」

長官似乎覺得厭煩,插話道:

「也就是說,我等必須在事態發展至此前,確實取得死亡筆記本。」

「就是這麼回事,課長。」

外務省的高橋邊說邊露出微笑。

甲羅山標高約兩百公尺,所在位置能夠俯視面對神奈川海面的街道。這裡曾以休憩勝地之名繁盛一時,卻隨著時代變遷而沒落,現在也只剩下位於山腰上的一間廢棄旅館。

紫苑拿著裝有筆記本的公事箱,獨自走在如今只能徒步前行的山路上。

一棟外觀有些骯髒的建築,突然自茂密的樹木間出現。

紫苑感慨萬千地仰頭望著那棟老舊的旅館,踏入其中。

這裡的入口並未上鎖。紫苑穿過空蕩蕩的玄關、爬上布滿灰塵及崩塌牆壁碎片的樓梯,來到寬敞的陽台。

紫苑來到荒涼的陽台盡頭,專注地凝視著在眼前拓展開來的都市景象。

他在那裡維持了這樣的姿勢多久呢?

黃昏即將到來,太陽往西方大幅度地傾斜,下山時間提早的冬日太陽開始染紅天空。

紫苑轉過身,走向前往最上層房間的入口。

房間裡比想像中還要乾淨,儘管曾遭到吹進室內的風雨摧殘,髒的卻只有入口旁邊。再往裡面走幾步,他發現房內也沒多少灰塵,感覺像是有人打掃過一樣。

紫苑來到連接主臥室的雙開礫木門前,停下腳步,似乎是在猶豫。過了一會兒,他露出下定決心的神情,緩緩地握住門把,推開房門。

裡面沒有半個人。是還沒來呢,還是原本就不打算來?

不管怎麼樣,他都必須在這裡等著,等到確定奇樂的繼承人究竟會不會前來為止。

這個風格過時的房間相當寬敞,房內的四個角落都立著一根巨大的大理石柱,左右及最裡面的那面牆都設有鑲上毛玻璃的窗戶。

房間的最深處放著一張古董沙發,看上去與房內的風格同樣過時,卻有種設計感。

紫苑把公事箱放到沙發上,從裡頭取出放在最上面的筆記本。

「路克。」

「嗯?」

路克就站在紫苑背後。

「這本筆記本的所有者是誰?」

「是你,海砂已經死了。」

「我要交換死神之眼。」

「為什麼要換?」

「我要殺了奇樂的繼承人。」

就連路克都對這番話感到非常驚訝,那張總是帶著笑臉的表情有些扭曲。

「咦,真的假的?」

「什麼?怎麼變成要殺奇樂了?」

站在路克後方的席多問道。

「不知道啦。是說你們很礙事,趕快閃開。」

在回過頭的路克視線前方,除了席多還有伊夫,以及那個因為身材太高,只好彎腰讓背部貼在天花板上的死神。

「……對我與彌海砂來說,真正的奇樂就只有夜神月一個人。接下來會出現的那傢伙根本就不算數,只是用恐懼在操縱我。所以我要找出機會,反過來殺了他。」

紫苑用僵硬的表情說到這裡後,又露出微笑打開死亡筆記本。

「由我來成為真正的繼承人。」

「有趣,那就來定契約吧?」

經過一瞬間的躊躇之後,紫苑開口回應。反正早在很久以前,他就已經越過了那條無法回頭的界線。

「——我要定契約。」

紫苑說出了這句話,但幾乎就在同時,有道腳步聲自敞開的門外響起。

路克轉向腳步聲傳來的方向,開口說:

「就讓我好好享受吧。」

紫苑打開筆記本,握住筆朝著入口站了起來。

「來,現出你的真身……奇樂。」

這時,腳步聲停止了。

推開半開房門現身的,是遮著臉舉起手槍的三島。

紫苑的表情因為驚訝而變得僵硬。

三島維持著把槍口對準紫苑的姿勢踏進室內,並用壓抑的聲音說:

「你就是奇樂嗎?」

紫苑無聲地後退,對方用手遮住眼睛以下的部分,因此他看不見名字。

三島握著槍縮短彼此之間的距離。

「把死亡筆記本給我。」

「……才不要。」

三島再次拉近兩人的間距。回望著他的紫苑也再次後退,腦中在一剎那間轉過了許多想法,思考該怎麼脫離這場困境。

對方扣在扳機上的手指明顯是有使力的。敢開槍的話就開啊——紫苑想著。在這種近距離下,要打中目標反而不是件容易的事。在他開槍的瞬間,遮著臉的手必定也會跟著偏移。就算只是一下子,但只要能夠看到長相,自己就有機會。

就在兩人之間的緊張感抵達最高點的那一刻——

「你沒有取得射殺嫌疑人的許可吧,三島!」

聽見房間入口傳來聲音,三島驚訝地瞪大雙眼回頭看去。

一道人影就站在房門的另一側,對方有著一頭黑白交雜的亂發,臉上戴著異常滑稽的醜陋面具。

「……龍崎。」

龍崎摘下面具,慢吞吞地走進房間。

「我就是奇樂……」

龍崎露出彷佛挑釁對方的笑容,筆直地將槍口對準紫苑。

「喂,龍崎,把臉——」

三島忍不住叫了出聲,可龍崎沒有理會他的警告。他用指頭勾住衣襟拉松領口,又往前走了幾步,像是在對紫苑宣告——敢寫的話就試試看啊。

新井正幸,這就是龍崎的真名。

紫苑不禁面露微笑,立刻在筆記本上寫下這四個字。

龍崎還在繼續靠近。紫苑在名字後加上當場死亡這幾個字,一臉滿足地回望著對方。

龍崎仍直挺挺地站著,還疑惑地歪起頭,露出宛如在問「怎麼了嗎」的表情。

紫苑的表情變得如石頭般平板僵硬,他開口問道:

「……你為什麼沒死?」

「那本死亡筆記本是我調包的假貨。把雙手舉起來,放到頭後面。」

龍崎一邊說,一邊持續走近,最後終於用槍口抵住紫苑的額頭。

紫苑彷佛已經死心了,扔下筆記本與筆,按照龍崎說的把雙手舉到頭的後方。

龍崎把手伸向地上的筆記本,期間槍口仍未離開紫苑。而紫苑就這麼直接在沙發上坐下。

三島放下舉槍的手,對蹲在地上的L繼承人問道:

「龍崎,請你說明一下這是怎麼回事。」

龍崎用像是在捏東西的手勢拿著筆記本站起來,轉向三島回答:

「其實這是真品。」

三島及紫苑同時皺起眉望著龍崎。

「看來死亡筆記本殺不死我,你覺得是為什麼?」

三島思考後開口:

「因為你的名字已經被寫進其他的死亡筆記本里,還被指定了未來的日期?」

「正是如此。」

龍崎用拿著死亡筆記本的手指向三島。

「在見到彌海砂前,我有了和路克說話的機會。當我說『我會和L一樣終結你的遊戲』時,那傢伙是笑著這麼回答的:『和L一樣嗎?』。我的意思是『像L解決事件一樣結束這一切』,路克的回答卻不是這樣,那傢伙是在說我會遭遇和L相同的下場。也就是說,就如同L為了將夜神月逼到絕境,而自己把名字寫進死亡筆記本里那樣,我的名字也早已被寫進了死亡筆記本之中。」

「這怎麼可——」

龍崎平靜地對著詫異的三島繼續說:

「確認的方法很簡單。就算我的名字真的被彌海砂寫進筆記本,人也還是好好的。」

「……那麼,是誰把你的名字寫進死亡筆記本的?」

「至少不是剛剛還想殺了我的這傢伙。」

龍崎把臉轉向紫苑後,又再次將視線轉回三島身上開口:

「新生奇樂另有其人。」

三島的視線呆愣地在半空中游移。他以為只要捉住眼前的男孩,一切就都能夠結束,想不到龍崎卻表示還有其他主謀存在,會感到困惑也是理所當然的。

「我之所以裝作已經死了,就是為了查明這一點。我的演技不賴吧?」

看著邊說邊笑的龍崎,三島仍是混亂不已。

「那麼,新生奇樂到底是誰呢?」

龍崎高聲說著,握好槍靠近紫苑。

「你說得沒錯,我不是奇樂,只是聽從一位自稱是奇樂的某人命令而已。那傢伙要我使用奇樂病毒收集情報,按照他的命令去跟國家和恐怖組織進行交涉。不過只要是奇樂的命令,我本來就什麼都願意做,因此我很榮幸地照辦了。但我在中途才知道,奇樂是個叫做夜神月的人,而他已經不在這個世上了。命令我的,只是個自稱是奇樂繼承人的他人,所以我才想要殺了那傢伙,接著再自己成為奇樂的繼承人。能夠理解奇樂——神的意志,並加以繼承的人只有我。」

「你已經瘋了。」

三島皺起眉頭。紫苑發出宛如孩子般的笑聲,繼續說道:

「為了找出奇樂繼承人的真面目,我使盡了所有的辦法,因而得知真正的奇樂——夜神月曾留下孩子做為繼承人,那孩子恐怕就是下命令給我的人。」

三島臉色大變。因為紫苑所說的話正好證明了——警視廳伺服器里那份曾被消去的檔案內容是真的。

「這該不會是你為了擾亂搜查才捏造出的情報吧!」

三島憤怒地叫道。

「什麼意思?」

紫苑疑惑地歪起頭反問。就在這時,龍崎插嘴打斷了兩人的爭論:

「我也從路克那裡聽說過,夜神月用了搜查機關絕對不會發現的方法培育繼承人,以防止自己有個萬一……我不認為這是捏造的資訊。」

三島一臉呆愣地望著龍崎。

本章未完,點選下一頁繼續閱讀。

目錄
返回頂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