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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 第三話 無賴的夏天·無賴的挑戰(2/2)

目錄

我忍不住探出身子大叫:

「我們也要參賽啊!而且還是美術社隊?剩下兩名隊員怎麼辦?」

「我找了三年級的土居學姊和一年級的高島平同學。」

就算她跟我說名字,我也不知道是在指誰。

我完全忘記了,美術社除了我和露琪雅這兩個隱性鑑賞社社員,還有其他會認真畫畫和刻版畫的正式社員。

我們倆大多都坐在離他們有段距離的地方,彎著背默默做勞作,不會有交流。

起初其他人也會過來找我們說話,但看到我用黏土捏的無以名狀的物體,以及露琪雅畫的邪惡圖畫後,他們啞口無言,鐵青著臉離開,從此以後,某種意義上來說,我們遭到了排擠。

可是,露琪雅竟然不知不覺把他們拉進隊伍!?那兩個社員也是,虧他們願意答應耶?其實露琪雅在我不知道的時候和其他社員混熟了嗎?

這傢伙真是個出人意料的女人。

「是說……為什麼連我們都要參賽?」

「為了獎牌吧。」

又是個出人意料的回答。露琪雅突然露出沒品的眼神。

「你知道嗎?那個獎牌不是掛在脖子上,是綁在手腕上的。海藍色的幸運繩上面有個像太陽一樣的金色小獎牌。獎牌上有附別針,所以也可以拿來當徽章用。把幸運繩綁在各個部位挺有趣的,拿獎牌上的別針輕輕刺人也很棒唷。『這些事是用優勝獎牌做的……』的特別感又會使人更加興奮。」

「一旦和你扯上關係,什麼東西都會變下流。」

我無奈地說,接著猛然意識到。

露琪雅之前告訴我,把獎牌送給心上人再跟他告白,機率會大幅上升。因此,大家都是為了獎牌參賽。

她是不是也想奪得優勝獎牌,再跟暮林告白一次?

心情被這個推測搞得悶悶的,這時露琪雅說:

「如果我們得到優勝,你會把獎牌送給窗子學姊吧。」

「咦?喔……對啊。」

我還在想露琪雅跟暮林的事,回答得含糊不清。

露琪雅當然會覺得我要送窗子學姊。因為她就是為此協助我,不惜跟大家一起練習的。

剛才她在休息時間和我對上目光時露出的清爽微笑浮現腦海,胸口隱隱作痛。

那個時候她看起來有點寂寞,說不定也是因為想到暮林?

身為她鑑賞社的同好兼S夥伴的我看起來跟窗子學姊進展得很順利,讓她把我拿來跟失戀的自己比較,然後就……

「窗子學姊對你頗有好感。太好了,看來不掩飾S的本性,而是一開始就過度展現S度的計劃奏效囉。用這個做法的話,你只要稍微對她溫柔一點,窗子學姊就會感動到不行。今天她也痴痴看著你。一副『這個人雖然嚴厲又可怕,會不會其實是個溫柔的人呢』的樣子。」

露琪雅語氣平靜,愉快地接著說道。

我默默聽著。

「比賽當天,如果窗子學姊在場上跌倒扭到腳就太棒了。她一天到晚都在跌倒,可能性挺高的。到時你只要把她公主抱起來,溫柔地送她到醫務室就好。然後在醫務室向她承諾『我會代替你奪得獎牌』,在黃昏的海邊迎接美好結局。」

「……是啊。」

碰到這種女孩子夢寐以求的老梗展開,窗子學姊也會喜歡上我吧。

不過,真的這樣就好了嗎?

窗子學姊確實是我理想中的女性,不只是M到極點的動作和表情,幸福的微笑也讓我心動,可是……

我懷著這股煩悶的心情,一邊和露琪雅討論幸運繩與別針下流的可能性,一邊踏上歸途。

◇◇◇

比賽當天。

我第一次和美術社的其他社員正式面對面交談。

三年級的土居學姊是名體型頗有分量的女性,兩截式泳裝被她撐得快要破掉。她這個體型有辦法在盛夏的海灘上追著球跑嗎?會不會喘不過氣昏倒,搞得要叫救護車來?我非常擔心,但聽說她直到高二冬天都是排球社社員。

仔細一看,她雖然胖胖的卻沒有肚子,還有練出腹肌。

土居學姊豪邁地說,由於她幾乎確定可以靠推薦上大學,這個夏天想要努力創造回憶。我還以為美術社全是陰沉不起眼的社員,原來有個性這麼強烈的人。

另一位一年級的高島平同學眯著眼說他昨天熬夜把投稿作品畫完,現在睡眠不足,是個一直在發呆,感覺沒啥幹勁的傢伙。他呆呆地說「沙灘排球拿來當題材好像挺有趣的,所以我順便來取材」,然後將數位相機交給我,留下一句「輪到我們上場麻煩把我叫起來。啊,請幫我用這個錄影。重點在女生身上。我要拿來當參考資料」,就突然睡著了。

這傢伙沒問題嗎?

至於美園跟雛崎,美園身穿清爽的水藍色兩截式泳裝,雛崎是帶荷葉邊的粉紅色比基尼,心神不寧、扭扭捏捏地宣言:

「我不會輸給真田同學的!」

「沒、沒錯!我絕對要拿到獎牌,然、然後——」

美園的胸部小巧玲瓏,雛崎則大到快要掉出泳衣。胸部小的好像在在意自己胸部小,胸部大的好像在在意自己胸部大,兩人若無其事地遮住胸部,使我心跳加速。

喔喔,不錯嘛。

我緊盯著她們,兩人臉色都越來越紅。

「你這個視奸魔有夠誇張!」

「你的態度未免太堂堂正正了吧!」

她們豎起眉頭,嘟著嘴氣沖沖地離開。

順帶一提,管弦樂社和我們一樣是男女混搭的隊伍,剩下兩名隊員其中一個是身材高挑的高一女生,另一個竟然是小笠原。

「你怎麼在這裡?」

美園跟雛崎生氣走掉後,我看到在後面坐立不安的小笠原,驚訝地問。

隊員如果是三女一男,正常來說應該會選可以成為戰力的男生,可是講白了,小笠原看起來是這四個人裡面最弱的。

美園光看外表也是柔弱的少女,但由於她看我不爽,現在鼓起臉頰充滿幹勁。相較之下,小笠原則是不安地把身體縮得小小的,顯得更加弱不禁風。

「呃,那個,因為隊員好像不夠……我就來湊人數。」

小笠原紅著臉咕噥道。

啊啊,他感覺就是那種受人拜託會無法拒絕的類型。不過竟然把這傢伙抓過來,想必她們煩惱了很久。

她們就這麼想參賽嗎?

「而、而且清衣小姐說她想要獎牌。我想努力贏得比賽,送她當禮物。」

清衣小姐是美園的姊姊,小笠原的大學生女友。

什麼嘛,為了女朋友努力,這傢伙也挺有男朋友的樣子嘛。在我敬佩他時——

「因為清衣小姐說用獎牌到處綁到處刺好像很有趣。欸,真田同學,這是什麼意思呀?」

他用純潔無垢的眼睛看著我問。

「……祝你好運。」

我用雙手拍拍他的肩膀,低聲說道。

我想看窗子學姊是不是也到了,尋找她的身影,結果看到一個女生蹲在參賽者區域的角落,用白色連帽外套的帽子蓋住頭,瑟瑟發抖。

難道是……

「桃澤學姊。」

「哇!」

淚眼汪汪轉頭看過來的人,果然是窗子學姊。

「真、真田同學……我不行的……球,發不過去,也一顆都接不起來,會給大家添麻煩……」

她好像一直沉浸在負面情緒中。我因為她的M樣心跳加速,心想「垂下來的眉毛和泛淚的眼睛果然超級贊」,另一方面又想鼓勵緊張的窗子學姊,於是我豎起眉毛,怒吼道:

「少在那邊磨磨蹭蹭的!給我振作點!」

蹲在沙灘上的窗子學姊嚇了一跳,縮起身子。

「對對對對不……」

我直挺挺地站著,眼神銳利,俯視準備跟我道歉的窗子學姊——斬釘截鐵斷言:

「球不會發不過去,也不會一顆都接不到!接不到的球就放棄吧,當成命運就是要你接不到,下一球再接到就行了!」

我蹲下來向睜大眼睛的窗子學姊伸出手,將外套的帽子一把拉到後面。

綁成兩束的柔順黑髮傾瀉而下。

這次我對肩膀打顫,再度把身體縮起來的窗子學姊微微揚起嘴角。

「別擔心,你都撐過我的特訓了。」

聽到我這麼說,窗子學姊眼睛仍然睜得大大的,臉頰瞬間泛紅。

我第一次對她笑,所以她嚇到了吧。

然後,她提心弔膽站起來,害羞地輕聲說道:

「我、我覺得……好像,沒問題了。」

「嗯,這樣就好。」

窗子學姊揚起嘴角,再度扭捏起來。

「那個,真田同學……等到比賽結束,那個,我有話想……沒什麼,比賽結束後……我再跟你說。」

她輕輕向我低頭致意,回到隊友身邊。

我也回到自己的隊伍。

「我看到囉。你剛才在跟窗子學姊講話。氣氛不錯。」

露琪雅在我旁邊低語。

今天她把白金色的頭髮綁成一根馬尾,苗條身軀上穿的是白色比基尼泳裝。

胸大、腰細、屁股翹,凹凸有致的身材只能用「厲害」兩個字形容,光是站在那裡就震懾住周遭的人。

比起性感更讓人覺得高貴,也許是因為她過於冷淡的表情吧。

長得很M的男人們羨慕地看著我。

「離幸福結局只差一步囉。」

「誰知道。」

我隨口回答。

比賽結束後——

究竟會怎麼樣呢?

不久後,主辦單位致完開幕詞,各隊開始打第一輪比賽。

我們的美術社隊輕鬆打贏第一場比賽。

一年級的高島平雖然動作懶洋洋的,一副半睡半醒的樣子,不過接球有我,托球有土居學姊,殺球有露琪雅,我們不斷得分,就算高島平站在球場正中央熟睡大概也不會有問題。

在隔壁球場比賽的管弦樂社隊,也打了一場出人意料的比賽。

我知道美園跟雛崎還滿會打的,但

那位一年級的高挑女生是個伏兵。美園他們漏接的球全都被她漂亮地救起來,打到好打的位置。

讓人覺得根本不可能接到的球也會迅速追上去,在快要碰到網子的地方將球高高托起。

「那個人肯定有經驗。我猜她國中可能是排球社。而且是相當厲害的人。」

土居學姊瞄了旁邊一眼,「唔呣呣」沉吟起來。應該在想萬一之後對上那隊,會是難纏的敵手吧。

原來如此,那個一年級加入,美園她們就夠有勝算了。所以剩下一名隊員找小笠原也沒差。

至於小笠原,他接球的時候腳滑了一下,臉上全都是沙,羞愧地道歉:

「對、對不起。」

小笠原的大學生女友不曉得有沒有來這裡觀賽。有的話她現在說不定在扭著身體說「鼻子和臉頰都是沙還兩眼泛淚的忍好可愛~」。

實際上,喜歡過小笠原的露琪雅也在感嘆

「不愧是忍。摔倒的方式也夢幻又楚楚可憐。」

窗子學姊的花道社隊在我們之後比賽,所以我可以從頭開始看。

四名隊員都是女生,而且全都是千金小姐風的美女,那些全身散發高貴氣質的女生穿著泳裝又跑又跳,摔倒在沙灘上,大受觀眾的好評,聲援聲也特別大。

窗子學姊穿著風格雅致的花紋比基尼,腰間纏了一塊布。比我想像中還要可愛,也很性感。

而且之前她穿制服的時候我都沒注意到,窗子學姊雖然身材苗條,胸部卻挺有料的。看來她是穿衣服會顯瘦的類型。

若要問我喜歡小胸還是大胸,我絕對是小巧玲瓏的小胸派,可是從窗子學姊看起來很軟的雙峰到細腰之間的柔滑曲線也很有女人味,挺不錯的。

只要再加上她必殺的含淚眼睛、下垂的眉毛和粉嫩的嘴唇,要人不萌還比較難。

事實上,她超級萌的。

萌到我忍不住在心裡為敵隊加油「贊喔贊喔,把她逼得更急一點,讓她多跑一點,多摔一點,讓她的臉被汗水與淚水弄得髒兮兮的」。

對手是兩男兩女的男女混搭隊伍,窗子學姊的隊伍只有女生,一開始就沒有勝算。

即使如此,觀眾們仍然不斷為努力不懈的美麗女高中生加油,窗子學姊發的球也順利發到對手的場地,雖然她有一半的球漏接,另一半倒是好好接到了。

這讓我非常欣慰。

啊啊,太好了,窗子學姊。

我說真的,虧你一直努力到了今天。

比賽結束後。

我走去窗子學姊那邊,看到四名隊員摟著彼此的肩膀,哭哭啼啼。

「對不起唷。」

「不會啦,謝謝大家。」

「我們很努力了。」

「嗯,好開心。」

「不過,真想打進第二輪。」

「嗯,好想要獎牌喔。」

「別擔心。就算沒有獎牌,佐保子的心意也會傳達到的。」

「對呀。告白也一定會成功。」

「嗯,嗯,謝謝你們,我會鼓起勇氣。」

要是我萌百合,這個情境肯定超萌的。

對我這個徹頭徹尾的S來說,文靜有氣質的女孩們流淚的畫面是很萌沒錯,但我更喜歡獨自默默哭泣的樣子。

窗子學姊發現我,對朋友們說「對不起。我離開一下」,擦乾眼淚朝我走過來。

「我們輸了。枉費真田同學每天都在教我。」

她縮著肩膀,愧疚地說。

「不,很精彩的比賽。觀眾全都在幫你們加油喔。最後不是還響起掌聲了嗎?我當然也有鼓掌。」

窗子學姊感激得眼泛淚光,輕聲說道:

「嗯,我知道……看到你在為我們鼓掌,我好高興。」

現在向她承諾我會代替她拿到獎牌,應該會很有氣氛吧……

雖然和露琪雅寫的劇本「將受傷的窗子學姊公主抱到醫務室」不太一樣。

窗子學姊對我投以充滿感謝與信賴的目光。

她已經不怕我了。

觀眾的加油聲逐漸遠去,海浪拍打在岸上的聲音逐漸變大。

藍天耀眼奪目,空氣又熱又黏膩。

在像南國水果一樣的酸甜氣氛——

「我會代替你——」

我話講到一半就卡在喉嚨。

我應該沒纖細到會在這種時候害羞才對。

不知為何,接下來要說的話卻說不出口。

原因不明的焦躁和從頭上照下來的陽光,慢慢灼燒我的胸口。

海浪聲與歡呼聲聽起來都模糊不清。

「那我也得加油囉。」

結果,我扔出一句安全的台詞矇混過去。

窗子學姊不可能知道我內心的糾結,眼角還帶著淚水,對我露出純潔的笑容。

「這次換我幫你加油了。」

◇◇◇

為什麼我開不了口答應窗子學姊要代替她奪得獎牌?

比賽途中,我覺得當時沒說出口的話仍然卡在喉嚨,怪不舒服的。

因為沒優勝的話會很難堪?

不,我想都沒想過。

既然如此,又是為什麼?

思考停滯,我咬住嘴唇。

這樣搞得我像害怕得出答案一樣。

第二輪比賽我們也順利晉級,第三輪的準決賽對手竟然是管弦樂社。

「我不會手下留情的!」

美園好強地說。雛崎好像不敢跟露琪雅說話,冷冷噘起嘴巴,向我宣言:

「我要報那個時候的仇。」

小笠原沒察覺到我跟美園她們之間的緊繃氣氛,展露天真無邪的笑容。

「真田同學,藍本同學,請多指教。」

露琪雅酷酷地說:

「這就是所謂的宿命對決吧。」

在泳裝上穿了件連帽外套的窗子學姊雙手緊緊交握於胸前,在觀賽區看著我們。

看到她的瞬間,我又有種喉嚨縮緊的感覺,但我告訴自己現在要集中在比賽上。

比賽一開始就亂成一團。

美園跟雛崎都把球往露琪雅那邊打。雛崎或許是想報復露琪雅把她暗黑時代的照片灑了滿地威脅她,可是美園也豎起眉頭,眼睛變成倒三角眼,拼命瞄準露琪雅的肩膀和臉。

美園屈起纖細的手臂,雛崎過於豐滿的胸部隔著球網搖晃。

「真可怕,這是由愛而生的恨意嗎?可是你們搞錯攻擊對象囉。」

露琪雅語氣平靜,接連把球打回去。被白色泳裝包覆住的胸部也優雅晃動。

窗子學姊好像在煩惱該為我們這隊還是美園她們加油,嘴巴一開一合。

這段期間,對手仍在集中攻擊露琪雅。

大概是因為體重的關係吧,土居學姊雖然是優秀的接球員和舉球員,卻跳不太起來,不是很擅長攻擊的樣子。高島平還是一樣睡眼惺忪,明明在比賽,他的頭卻會不時點個幾下,差點打起瞌睡。

因此,只能由我代替露琪雅殺球。

我避開敵隊那個高大的一年級,主要將球打向小笠原的方向。歡呼聲響起,美術社隊得分了。

觀賽區的窗子學姊兩眼發光。

「真田同學!你一直瞄準小笠原同學,太卑鄙了!」

「對呀。給我堂堂正正地比賽。」

美園跟雛崎有意見,所以我把球打到她們兩個之間,兩人額頭撞在一起,一屁股坐到沙灘上。

「你、你故意的吧。」

「卑鄙小人。」

又被罵了。

我到底該怎麼做才好?

「笨。比賽就是卑鄙的人贏,這是自古以來的定律。」

露琪雅激怒她們。

「藍本同學這種總是假裝從容不迫的個性,超讓人火大。」

美園紅著臉又把球擊向露琪雅。

「我並沒有#裝#。只是一直都在提醒自己不管是對自己還是對別人的事,都要冷靜觀察、判斷。」

露琪雅豐滿的胸部一晃,用雙手接住球,將球托起。

球劃出一道高高的拋物線,落向敵隊場地的後方。站在那裡的小笠原驚慌失措。

「哇哇——!」

「讓開!」

雛崎用手肘撞開小笠原,把球救起來,高大的一年級托球,然後又由美園將球殺向露琪雅。

「藍本同學才不是冷靜,是在逃避吧。」

「我不懂你這句話的意思。美園同學,你最好也冷靜一點。」

「你就是這樣,只會置身事外,高高在上地給人意見。」

「真遺憾……只

要閉上嘴巴,你就是真田同學喜歡的類型,可惜一開口就破功了。」

「要你管。」

喂喂喂,你們怎麼啦。

像在吵架一樣。雛崎鼓起臉頰,不曉得是不是因為不甘心自己被無視。

「再說那個時候,要不是因為你在他面前狂罵真田同學變態,我早就交到理想中的可愛男朋友了。」

「你是變態又不是我害的!而且,反正你們交往又不會順利到哪去。」

「你有資格這麼斷定嗎?」

看到露琪雅跟美園吵得越來越激烈,搞不清楚狀況的小笠原、排球打得很好的高大一年級生,以及我們這隊的隊員都一臉困惑。窗子學姊也在觀賽區睜大眼睛。

再這樣下去,不知道她們會講出什麼話。

得快點讓比賽結束。

就在這時——

露琪雅表情突然僵住。

之前她都在冷冷回嗆美園,現在卻身體一顫,睜大眼睛,仿佛受到什麼衝擊。

露琪雅的視線前方——

有個戴眼鏡、頭髮亂七八糟的年輕男子,坐立不安地站在大量觀眾之間。

是暮林!

露琪雅發現暮林,思緒被擾亂了。

「藍本同學,球!」

土居學姊大叫。

露琪雅猛然回神。

球斜斜擦過露琪雅的肩膀,即將掉在沙灘上。

露琪雅被白色比基尼包覆住的苗條身軀用力倒向旁邊,伸出手。

「唔!」

球和沙塵一同高高飛起。

為了幫露琪雅飛奔而出的我,直接跳起來殺球。

這次換成對手的球場揚起一片沙塵。

球沒有彈起來,是我們得分。

這一分成了決勝點,美術社隊勝利了。美園跟雛崎難過地「啊!」了一聲。

窗子學姊拍著手,好像很高興。

「好!贏了!」

我面向旁邊,露琪雅仍坐在沙灘上,按著右腳。

「喂,你怎麼了?」

「好像……有點扭到。」

她悔恨地說。

露琪雅試圖站起來,腳卻站不穩,又坐了下來。

「別勉強。」

我抱起穿泳裝的露琪雅。

美園和雛崎瞪大眼睛。

觀眾們也「哇——!」驚呼出聲,我眼角瞄到窗子學姊露出有點憂傷的表情看著這裡,但走沒幾步就馬上消失在視線範圍內。

取而代之的是探出身子的暮林,他也一臉哀愁,不過我才走兩步就看不見了。

「想不到我會被你用公主抱抱走。這個世界總會發生意想不到的事呢。」

被我抱在懷裡的露琪雅輕聲呢喃。

她看起來並不害羞,也不高興。可是也不像會排斥的樣子,跟行李似的默默讓我抱著。

個子高、胸部又豐滿的露琪雅稱不上輕。

我們身上都只有穿泳裝,雙方的肌膚不管怎樣都會接觸到。露琪雅身體濕濕的,有點冷。

是我體溫比露琪雅高嗎?

她會不會覺得我的身體很燙?

我儘量不去注意露琪雅光滑的肌膚觸感,將意識集中在手臂上的重量,走向前方。

設置在海邊的組裝式醫務室有開冷氣,挺涼快的。其他人正好統統離開,剩下我跟露琪雅。

醫務室內只有冷氣吹出冷風的聲音。

國中時我參加田徑社,學過扭到腳該怎麼做應急處置,所以我讓露琪雅坐到椅子上,蹲在地上幫她的腳踝纏繃帶。大腿和小腿也有被沙子磨到,可是那種傷一下就會好,因此我叫她之後要把傷口洗乾淨消毒。

「下一場就是決賽了。」

「嗯。」

「很遺憾,我應該不能出場。」

「有三個人就夠了吧。雖然得先拿一桶水往睡昏頭的高島平頭上倒下去,把他叫起來。」

露琪雅垂下目光,輕聲說道:

「……我本來覺得自己很冷靜,看來並不是這樣。這些傷是我的失誤造成的。」

她好像很沮喪,雖然從她的表情看不出來。

因為露琪雅想要獎牌……

站在觀眾群中的暮林浮現腦海,胸口一陣刺痛。

暮林用哀傷、不知所措的表情,看著我抱走露琪雅。

「……你想要獎牌,是為了暮林嗎?」

「……」

露琪雅沒有回答。

我抬起頭,看到她用冷靜的雙眼俯視我。她現在的表情真的跟人偶一樣,看不出情緒,毫不驚訝、毫不慌張。

身體也一動也不動。

冷氣的聲音變大了。

一陣沉默過後,露琪雅忽然把剛纏好繃帶的腳輕輕伸到蹲在地上的我面前。

「舔我的腳。」

修長的腿從白色泳裝下伸出來。上面多少有點擦傷,滲出一些血,但整體而言跟大理石一樣雪白耀眼。

是雙纖細的美腿。

「是叫我用舔的幫你消毒嗎?要舔你自己舔。」

「你幫我舔。」

「不要。舔你的腳我也不會高興。」

實際上,我一點少女的裸足近在眼前的感動都沒有。

我覺得這雙腿很漂亮,有些人應該會覺得這是價值無雙的美腿。

然而,只要沒有觸動自己的心弦,即使給我看全世界最美的藝術品,也只是一般的畫作或雕像,露琪雅的腿對我來說就像這樣。

她叫我舔她的腳,我也完全不會心動。

不會興奮。

如果是滿臉通紅的窗子學姊害羞地拜託我「那個,請、請你舔我的腳」,我可能會失去理智化為禽獸。

換成是美園對我這麼說,我也會萬分掙扎,拼命克制欲望吧。

不過露琪雅冰冷的眼睛、冷靜的聲音,會讓我心中的熱度也冷卻下來。

露琪雅冷靜,我也很冷靜。

我不能在這種狀態下舔同伴的腳。

露琪雅冷冷看著如此斷言的我,然後放下腳,輕笑出聲。

她的表情看起來孤單寂寞,前一刻我心情明明還很平靜,胸口卻突然揪了一下。

「是呀……」

露琪雅喃喃說道。

聲音聽起來也很寂寞。

我怎麼了啊?

身體突然躁動起來,靜不下心。

身上都只有薄薄一層布料,跟全裸差不多的我們,一起待在密室裡面,對此我依然沒有燃起欲望。

可是,有另外一種感覺使我的胸口緊緊揪起。

為什麼露琪雅一露出寂寞的表情,我就會這麼難受?這不是欲望,也並非友愛的異常心情,一直讓我不知道該如何是好。

決賽將近。

必須回到球場。

土居學姊他們應該也在擔心,而且我們兩個獨處太久會被人懷疑。在眾人面前抱起露琪雅的時候想都沒想過的事,忽然害我擔心起來。

「站得起來嗎?」

我輕聲詢問。

「……嗯。有用繃帶固定住,所以可以自己走了。我們回去吧。」

露琪雅也用一如往常的聲音和表情回答。

即使如此,胸口的痛楚仍未消失,我對自己站起來的露琪雅說:

「我一定會贏得比賽,幫你拿到獎牌。」

◇◇◇

決賽對手是三男一女的大學生隊。

我們則是去掉露琪雅,由我、土居學姊和一年級的高島平組成的三人隊伍。

觀眾們的聲援集中在有穿著大膽紅色比基尼的大學美女的敵隊上。

順帶一提,隊裡有四個女生雖然OK,四個男生卻是被禁止的。比賽規定一定要有一名女生在隊伍里。想必是因為這樣比較能炒熱氣氛。

幸好土居學姊是女生。如果她是男的,我們就不能參加決賽了。因為比賽雖然同意隊伍可以少人,純男生的隊伍好像不包含在特例內。

儘管土居學姊體重可能高達一般女生的兩倍,女生就是女生。

美園和雛崎在觀賽區的第一排,兩個人都悶悶不樂瞪著我。我跟露琪雅一起回來的時候,她們也是這種表情。

窗子學姊站在第二排左右。

我們回來時,她露出放心的表情,然後低下頭,仿佛在為自己的舉動感到難為情。

我沒看到暮林。

是回去了嗎?

還是還在會場的某處?

工作人員幫忙在我們的球場旁邊放了張椅子,露琪雅坐在那裡看著球場,面色鎮定。

——我一定會贏

得比賽,幫你拿到獎牌。

我盯著她宣言時,露琪雅瞬間垂下目光。接著抬起頭,用深邃的深藍色眼睛靜靜回望我,輕聲說道:

「……我很期待。」

這句話聽起來冷淡,猶如理所當然會給予同伴的激勵,其中並沒有蘊含強烈的感情。

我不知道露琪雅聽見我的宣言是怎麼想的。

可是,我一定要贏得優勝,拿到獎牌。

比賽開始前,我拿寶特瓶里的水往在陽傘下睡覺的高島平頭上淋下去,把他叫起來告訴他:

「我們絕對要贏!」

高島平似乎終於清醒了。

「啊……是。」

他的回答很單純,不曉得是膽子大還是沒有想太多。不過比賽開始後,之前動作都慢吞吞的高島平突然變得很敏捷,常常接到球。

「高島平,你打得不錯嘛。」

「啊——因為我看了很多排球影片當漫畫的參考資料。」

看影片就學得會啊?

雖然他是個讓人捉摸不透的傢伙,總之幫大忙了。

高島平接球,土居學姊托球,我殺球。

對手也很強,不愧是打到決賽的人。但我不能輸。

頭上的太陽燦爛奪目。汗水滴到沙灘上,形成黑色痕跡。

不能輸!

露琪雅坐在椅子上冷靜觀察賽況。被白金色髮絲包覆住的苗條身軀很美,天青石色的眼睛閃耀神秘光芒的模樣,也跟海之女王一樣。

另一方面,擁有一頭柔順黑髮和夢幻黑眸,宛如純真的人魚公主的窗子學姊,也站在觀眾群中緊盯著我。看到我殺球得分,她的臉頰與嘴唇都會浮現笑意。

吸引我這個男人的、刺激我欲望的,無疑都是窗子學姊,外表及個性都完全符合我的喜好。

我不會對露琪雅產生欲望。

完全不會想吻她、想碰她、想欺負她弄哭她。再說就算我這麼做,她也只會滿不在乎地敷衍我吧。

真的很沒有欺負的價值。

從來沒看過這麼不會刺激S魂的女人。

可是,為什麼露琪雅的身影在我眼裡逐漸變大?

為什麼她美麗冰冷的白金色髮絲、天青石色的眼睛,不會從我腦海消失?

假如我贏得比賽,拿到獎牌。

把獎牌送給露琪雅。

會怎麼樣?

這一次,我跟露琪雅的關係會產生什麼變化嗎?

我想知道!

映在沙灘上的影子越來越長,越來越黑。

黃昏前。太陽最耀眼的時候。

天馬上就要黑了。

漫長的你來我往令觀眾們探出身子,大聲加油。

「欸——!真田同學!都打到決賽了,要贏啊!」

「要是你贏了我們卻輸給別人,我可不會原諒!」

是美園和雛崎嗎?

非常有幹勁的聲音,那兩個傢伙骨子裡肯定是濫好人。

我覺得心情舒暢,忍不住笑出來。

「笨蛋!你在笑什麼啦!」

美園再度吶喊。

露琪雅默默看著,一語不發。

窗子學姊不曉得是不是太害怕不敢看,兩手交握,雙眼緊閉。

土居學姊託了個絕妙的球給我。

只要這球得分——!

我殺下去的球,射進對手場地的正中央。

歡呼聲掩蓋住宣布比賽結束的哨音。

贏了!

我們是冠軍!

土居學姊用身體撞了下高島平。我也衝過去撞他們,吶喊著「太好了!」「我們贏了!」抱住他們的肩膀。

興奮的主要是我和土居學姊,高島平這個一年級小鬼被體態豐腴的學姊和又高又壯的學長夾在中間,好像很困擾。

美園跟雛崎也牽著手跳來跳去。但她們馬上就回過神,板起臉,一個「哼!」了一聲,一個「嘖!」了一聲。

窗子學姊含淚為我們拍手,至於露琪雅——

露琪雅站在椅子前,靜靜微笑著鼓掌。

我想跑到露琪雅身邊。

想抓住她的腰把她抱起來,高高舉向開始染上暮色的天空。

可是裁判叫我們整隊,我們隔著球網和對手互相敬禮,握手稱讚對方的表現後,我回過頭,露琪雅已經不在那裡。

那傢伙跑哪去了?

我左顧右盼,睜大眼睛尋找,卻找不到那頭引人注目的金色髮絲。之後頒獎典禮開始,我們三個做為優勝隊伍的成員,從上一屆比賽的優勝隊伍手中接過獎牌。

海藍色幸運繩綁在我的右手腕。刻著愛神之箭的金色獎牌在上面閃閃發光。

我們三個一同舉起手,露出獎牌給觀眾看,歡呼聲再次響起,掌聲如雷。

露琪雅明明也該跟我們一起接受這值得驕傲的祝福,她究竟去哪了?

她說,受傷是她的失誤造成的。

那傢伙自尊心高,或許是不想在因為自己的失誤導致缺席的比賽上,被人當成勝者稱讚。

發完獎脾,從頒獎典禮得到解放後,尤莉卡高中的新聞社說想採訪我們,我把這件事交給土居學姊和高島平,跑去找露琪雅。

空氣逐漸從金色變成朱紅色,從海上吹來的風也讓裸露的肌膚覺得有點冷。

露琪雅在哪裡?

我四處走動,在開始踏上歸途的人群中尋找白金色的頭髮。

虧我遵守了要幫她拿到獎牌的約定。

那可是我為你贏來的獎牌耶。

用別針固定在海藍色幸運繩上的金色獎牌,綁在心急如焚的我的右手腕上,在朱紅色陽光的照耀下閃耀光芒。

她該不會已經回家了吧?

不,怎麼可能穿著泳裝回家。

我走向女更衣室的方向。

然後在種來防風的松樹林處,看到有東西閃了一下。

亮晶晶的濃密髮絲被強風吹得從松樹旁飄出。

是露琪雅!

她換回短褲和T恤,肩上背著一個大大的塑膠包。果然是打算一個人先回去。

得跟她抱怨幾句。

我朝露琪雅衝過去,在途中停下腳步。

露琪雅不是一個人。

一隻男人的手臂從松樹後面伸出來,抓住她的手腕。

露琪雅沒有甩開。

我壓低腳步聲慢慢接近,心臟猶如被緊緊掐住。

耳中響起「別去」、「快回頭」的聲音。

腳卻停不下來。

抓住露琪雅的那隻纖細脆弱的手——該不會是。

胃液湧上喉嚨,我吞了口口水。

接著,不只是手臂和手,窄小的肩膀、纖細的腰部、亂糟糟的頭髮,以及戴著眼鏡、感覺很膽小的臉龐,映入眼帘。

暮林——

不知不覺,我好像走到離他們挺近的地方。

我聽見他們交談的聲音。

冰涼的風將像在喃喃自語般的細微聲音,從染成一片橘紅的松樹林送過來。

「藍本同學,請你跟我交往。」

他拼命。

誠懇地。

講出這句話。

那不是老師該對學生說的話。

但他說出來了!

那個懦弱、消極、不可靠、被學生欺負也只會一直忍耐的暮林。

請露琪雅跟他交往。

這件事讓我受到仿佛頭部被貫穿的衝擊,下一刻,我聽見露琪雅的聲音。

「嗯。」

露琪雅將另一隻手放到暮林手上,證明這平靜的聲音不是我聽錯。

白金色的頭髮被風一口氣吹亂,遮住露琪雅的表情。然而,她的手仍放在暮林手上,一動也不動。

暮林好像用帶著哭腔的聲音回道「謝謝你」。這個時候,我轉身背對他們,邁步而出。

——請你跟我交往。

——嗯。

兩人的對話在腦海不斷回放。

每次都會讓我心底發涼。

或許我就是因為有預感會發生這種事,看到暮林在注視露琪雅才都會感到莫名不安。

對露琪雅來說,暮林是理想中的男人。

那傢伙跟她告白,露琪雅憑自己的意志回答「嗯」。沒有我插嘴的餘地。

前一刻還在發熱的身體,與內心一同慢慢降溫。

不意外。

因為我在太陽西下的時候,只穿著一件海灘褲在吹起海風的沙灘上四處走動。

內心寒冷如冰,思緒明明很冷靜,胸口卻痛苦得像被緊緊掐住。

快點換好衣服回家,吃飽上床睡覺吧。

今天太熱血,累死我了。

露琪雅想要的這個獎牌……結果也不需要了。

就算沒有這種東西,露琪雅也和喜歡的男人兩情相悅。

在我舉起手,拿手腕上的獎牌擋住夕陽餘暉時。

「真田……同學。」

微弱的聲音傳來。

窗子學姊在小可愛風的襯衫上穿了件連帽外套,站在染成一片橙色的海岸邊,紅著臉注視我。

比賽時綁成兩束的黑髮放下來了,隨風輕輕搖曳。

「我……在等你……可是,你一直沒有回來,我還想說要不要回去了。」

她的聲音越來越小,快要被浪濤聲掩蓋過去。

烏溜溜的眼睛泛著淚光,宛如終於找到主人的迷路小狗。

這虛無縹緲、柔弱、具有魅力的表情,使我冰冷的內心重新燃燒起來,全身發熱。

由於我默不作聲,窗子學姊膽怯地垂下眉梢。

這個表情也讓我心跳加速——一想到我的心臟還可以跳得這麼快,就有點感動。

窗子學姊怯生生地開口。

【插圖】

「恭喜你贏得優勝。」

「……」

內心又迅速降溫。

因為對我來說,這已經不是值得慶祝的事。

窗子學姊當然沒有錯。

正常人都會恭喜我吧。

「然、然後……我有件事想等比賽結束再跟你說……」

嗯,你中午也說過。

窗子學姊低下頭,仿佛沒心力去思考其他事。她害怕男生,應該沒主動講過那種話吧。

「今後……你也願意跟我……那個,跟我單獨見面、說話嗎?」

「請你跟我交往。」

窗子學姊立刻抬頭。

她的表情相當震驚,臉頰、耳朵和脖子都變得比夕陽還紅。

我解下附獎牌的幸運繩,輕輕執起窗子學姊的右手。

窗子學姊抖了一下,不過並沒有反抗。

啊啊,好細的手腕……感覺一折就會斷。我一面心想,一面將幸運繩戴在她手上,系好繩子。

露琪雅告訴我她喜歡上暮林時,我心想如果他們在一起,我該怎麼辦?

因為我從跟美園告白的那時候開始,就對她有好感……

因為我在期待是不是可以與露琪雅建立新關係……

得知露琪雅並非如此,我不知所措。

事實上,看到露琪雅接受心上人的告白,我選擇的是轉身離去。

我也很驚訝自己放棄得這麼幹脆。

心中的海洋也風平浪靜。所以,我再也不用尋找那莫名煩躁的心情是什麼,應該也不會告訴露琪雅這件事。

窗子學姊既害羞又困惑,低頭看著我幫她戴上的海藍色幸運繩和金色獎牌。柔軟雪白的手放在我粗糙的手上,我又直接問了她一次:

「你願意當我女朋友嗎?」

窗子學姊放在我手心上的小手動了一下。

海浪聲越來越大,水平線染上金色,天色則與其相反,慢慢變暗。

在這樣的景色中。

窗子學姊戰戰兢兢看著我,眼泛淚光,用如夢似幻的聲音回答:

「嗯。」

這一次,我沒有回她「抱歉」。

我突然放下心,長嘆一口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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