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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卷 第一章 困惑少女(銀乙女)降下星辰(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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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來愛莉娜似乎將希斯的主動請纓視為對妹妹的關懷。

——呃,或許也有那麼一點啦……

艾絲堤爾伸了個懶腰,看不出來她是否清楚希斯的用心。

「一直坐著,身體都僵硬起來了。可以讓我參觀王城的花園嗎?」

「艾絲堤爾,調查呢……?不、不管怎樣,露蒂洛公主就拜託你了,希斯。」

艾絲堤爾前腳才剛出會客室,愛莉娜後腳就跟著離開。

「不、不要丟下人家好嗎?」

席露維見狀,連忙追了出去。

置身陌生的環境,多少讓她有些膽怯。眼見自己差點被兩人拋棄,席露維幾乎要哭了出來。

目送三人離去之後,露蒂洛露出為難的神情。

「希斯,我不是說過了嗎,你用不著放在心上的。」

希斯聞言,身體僵硬了起來。

「我、我不懂你的意思。」

「我當著眾人的面前受到斥責的事情,你是不是仍耿耿於懷?」

——被看穿了。

希斯之所以自告奮勇留下來,主要是不願讓露蒂洛獨自面對希涅堤。

——說不定他又會針對我大作文章,痛罵露蒂洛一頓。

雖然自己在場也改變不了什麼,但至少可以跟露蒂洛共同承擔那種不愉快的感覺。

露蒂洛輕輕笑了笑。

「希涅堤殿下確實嚴厲了些,不過他其實是個慈祥的長者。若非他的提攜,像我這種欠缺劍術天賦的人也無法享有騎士的尊榮。而且大部分的貴族都站在我這邊,當然也有人各懷鬼胎就是了。」

露蒂洛言下之意,似乎是要希斯不必替她擔心。

「不過你的這份好意我還是欣然接受。每次都被艾絲堤爾占盡好處,實在太過分了。」

「艾、艾絲堤爾怎麼了?」

「你自己好好想想吧。」

看著兩人的互動,瑪那的眼角泛起些許淚光。

「露蒂洛學姊,真是難為你了。」

幾分鐘之後,希涅堤的使者終於現身了。

*

「呼,還是開放空間舒服,可惜希斯和露蒂洛沒辦法一起來。」

原本以為艾絲堤爾要去調查傳說,想不到她卻發現了中庭,散起步來。愛莉娜也沒多說什麼,只是以無奈的表情跟在身後。

席露維雖然很想儘快調查傳說,然而她的膽量有限,不敢在異國的城中單獨行動。

只見她緊緊跟在兩人身後,深怕會被拋下。

這時艾絲堤爾伸了個懶腰,席露維細細觀察眼前的少女。

——皇禍——而且還是魔王的首席繼承人……

三天前的事件,席露維遭到自稱小丑的怪物襲擊。

當時席露維被嚇得全身發抖,艾絲堤爾卻獨自面對這連希斯都奈何不了的魔物,一步也不退讓。

面對希斯等人奮力打倒的刻魔對手,雖然仰仗了露蒂洛的協助,艾絲堤爾仍獨自封鎖了敵人的行動。

她固然具有不辱魔王之名的超強實力,可是當時的她失去了大部分的魔力,只能發揮跟一般人類差不多的力量。

完全康復之後到底有多可怕,席露維實在無法想像。

「天氣暖洋洋的,真想舒舒服服地睡上一覺。」

如今,這位魔王的首席繼承人居然雙眼微眯,露出十足享受的模樣。

一定有問題。席露維的常識出現了好幾條裂痕。

——這一定是不能深究的禁忌……

聰明的席露維選擇了明哲保身。

這時她突然想起一件事。

——愛莉娜也是魔王級的皇禍……?

這樣自己豈不是正被兩個魔王級的皇禍夾在中間行走嗎?

這麼一想,她突然焦急了起來。

就算知道兩人並非敵人,依然不能將此事混為一談。

即使對方秉性善良,被夾在兩個異國高手中間,還是很難讓席露維放下心來。

外表再怎麼美麗,兩位少女依然是只須動根手指就能擺平精壯士兵的人物,這樣教人怎麼輕鬆得起來?

席露維的身體再度微微顫抖。艾絲堤爾似乎察覺到異樣,仔細端詳起她的臉孔。

「你的臉色不太好看耶,不要緊吧?」

「我、我沒事。」

沒錯。她們是一群體貼的夥伴,還會主動關心他人。

席露維試著在心中說服自己,讓情緒冷靜下來。

這時艾絲堤爾仰望天空,陷入了沉思,不久之後突然雙手一拍。

「對了。席露維,有件事情想跟你問個清楚。」

「問我?什麼事情?」

「你見過希斯的師父吧?對方是個怎樣的賣藝丑角?」

「普格圖瑞才不是賣藝丑角呢!你這麼說可是會被那個人宰了喔?」

那個女中豪傑確實頗有打倒魔王的氣勢。

見席露維全身上下顫抖不已,艾絲堤爾露出疑惑的神情。

「希斯取悅他人的功力如此傑出,我還以為是受到師父的影響呢。」

「她是槍術的師父,你怎麼會聯想到賣藝丑角?」

「當然是因為希斯跟你都具備賣藝丑角的天賦囉。」

「賣藝丑角的、天賦……?」

席露維一時之間無法理解艾絲堤爾的話中含意。

「——要、要我成為賣藝丑角的意思嗎?我、我的脾氣再好,也無法接受這種羞辱!」

「咦?我是在稱讚你耶,為什麼生氣?」

啞口無言的席露維只能機械式地重複開口閉口的動作。愛莉娜伸手搭上她的肩膀,輕輕地搖了搖頭。

「席露維……正如希斯視守衛為至高無上的天職,賣藝丑角也是艾絲堤爾人生的全部。」

「問、問題就在這裡!我哪裡像賣藝丑角了?」

「被欺負的反應很可愛。」

「令人忍不住想欺負。」

艾絲堤爾也就罷了,想不到連愛莉娜都不假思索地做出回應,令席露維感到徹底無言。

「仔細想想嘛,希斯什麼也不必做,本身的存在就是一個笑點啊,而你也有這方面的天賦。兩個才華洋溢的人結合在一起,一定可以散播歡樂的種子。」

「這叫作缺點好嗎?」

「……你的說法跟希斯一模一樣呢。」

「就算用那種親和力十足的表情看著我也一樣!不行的事就是不行!」

席露維終於不支倒地,艾絲堤爾忍不住啥哈大笑。

「啊哈哈,你不是希斯的師妹嗎?這就代表你跟他都具備同樣的天賦,相信你們的師父一定也是個賣藝丑角。」

乍聽之下似乎是一大羞辱,然而席露維十分清楚,這是艾絲堤爾發自內心的讚美之詞。

大受打擊而爬不起來的席露維,此刻終於能夠體會希斯的感受。愛莉娜再度開口,語氣流露出羨慕之情。

「天賦……好像從來沒有人以如此熱情的口吻勸誘過我……」

只見愛莉娜的腦袋微微一偏,似乎想起了什麼。

「嗯……?印象中希斯似乎說過他的師父曾經命令他抱著一顆大石頭繞行王都的外圍,當時還一副喜不自勝的表情。看來希斯的師父果然是個相當有趣的人吧?」

——的確很像那個人的作風……

席露維貴為皇族成員,普格圖瑞在指導之際卻也從未手下留情。不對,或許她已經有所斟酌了,只是還是跟一般人的標準相去甚遠。

「應該是出於尊敬吧。那個人的槍術已經超越人類的極限了,對於這點我也大感欽佩。鋼鐵盔甲被訓練用的木棍貫穿的瞬間,我真的有種做惡夢的感覺。」

木棍是普格圖瑞用來訓練席露維的工具。萬一不慎被木棍掃到,真的不是開玩笑的。

愛莉娜的臉頰微微抽搐,似乎明白面色發青的席露維並不是在說笑。

「那個叫作普格圖瑞的傢伙到底是怎樣的怪物?」

席露維實在不知道該如何回答這個問題。

「……她是個美麗的女子。」

愛莉娜臉色一變,艾絲堤爾也睜大了雙眼。

「女子?是個女人?」

「是的,全名是迦多·普格圖瑞——比起※迦多(貓),她的眼神反而令人聯想到豹……」(編註:迦多原文為Gato,在西班牙文中指貓。)

這番話萬一被本人聽見,恐怕是難逃一死吧。想到這裡,席露維再度全身發顫。

艾絲堤爾面露無法理解的神情。

「意思是,人雖然恐怖,但精湛的實力讓人尊敬嗎……?」

「該怎麼說才好呢……應該是非尊敬不可吧,否則會落得精神崩潰的下場。」

「嗯,似乎可以想像。」

愛莉娜頻頻點頭,一副感觸良多的模樣。席露維見狀,忍不住為之失笑。

——光是當成話題就能得到這麼有趣的反應,跟隨希斯的腳步似乎也不錯……

驚覺自己的腦中萌生出不應該存在的想法,席露維連忙搖了搖頭。

——不行不行,我可是布雷吉拉神聖國的第八皇女!

這時愛莉娜的臉色突然發青。

「愛莉娜,怎麼啦?」

這種變化相當不尋常,艾絲堤爾的語氣不由得尖銳了起來。

「該不會……不,可是……」

愛莉娜凝視著席露維和艾絲堤爾,眼神流露出些許膽怯。

「那個長槍師父是個大美女,同時也是異常恐怖的人物對吧?」

「呃,我只說了恐怖,異常恐怖是你說的……」

得到席露維的回應之後,愛莉娜頓時一陣頭暈目眩。

「愛莉娜,你沒事吧?」

艾絲堤爾連忙伸手攙扶,愛莉娜口中說著沒事,勉強靠自己的力量站穩腳步。

做了幾次深呼吸,她這才小心翼翼地開口,仿佛觸及了某種不能說的秘密。

「我不知道希斯是從什麼時候開始接受槍術訓練的,不過從他高超的槍術水準來判斷,應

該從小就開始了吧。」

這點並沒有爭議。

席露維和艾絲堤爾點頭稱是。愛莉娜似乎有所顧忌,慎選字句說道:

「不過你們仔細想想,平常看起來靠不住的希斯,怎麼可能耐得住那種地獄般的鍛鍊?」

——如果是為了成為守衛——

這點雖然不無可能,但實在很難想像有人從小就立志成為守衛。就算真是如此,旁人應該也會鼓勵他懷抱更遠大的夢想,讓他不得不流於悲觀。

「愛莉娜,說吧,到底是怎麼回事?」

在艾絲堤爾的鼓勵之下,全身顫抖的愛莉娜點了點頭。

「這是我的想法。希斯極有可能以尊敬二字代換為恐懼,藉以欺騙自己。」

「也就是說停止思考……?」

席露維試探性的詢問立刻讓愛莉娜的呼吸急促了起來,仿佛切中了某種不能訴諸於言語的禁忌。

「這純粹只是我的猜測,不過我還是姑且一問。」

愛莉娜的語氣充滿哀求,似乎希望兩人阻止自己繼續說下去。看來她真的不願提及這個事實。

「希斯在面對強勢的異性時,是否也會出現同樣的反應?」

「意思是……?」

即使全身抖動,臉上的笑容異常僵硬,愛莉娜依然開口宣告:

「面對強勢的女子就會停止思考,不把對方當成異性看待。」

時間戛然而止。

——不無、可能……

即使是才剛認識大家不久的席露維,也看得出露蒂洛和愛莉娜都很喜歡希斯。至於艾絲堤爾究竟是單純的好感還是男女之間的喜愛,目前還不得而知。

然而希斯卻總是一副狀況外的模樣。這已經超越神經大條的次元,進入另一種境界了。

或許因為普格圖瑞是個大美女,造成希斯在面對強勢的異性之際容易引發思考停止的症狀。

「這是個相當嚴重的問題……」

艾絲堤爾的語氣十分沉重,似乎也意識到事態的嚴重性。

愛莉娜輕撥自己的頭髮。

「希斯認為自己技不如人也是一大問題。明明在一對一決鬥的情況下擊敗了兄長,為什麼總是對自己這麼沒信心?」

愛莉娜的兄長指的是被小丑操控的少年遺體。她身為魔王的繼承人,其兄長的實力肯定也差不到哪去。

就算沒有小丑在背後操控,也應該是個相當可怕的強敵。

打倒那種強敵之後還宣稱自己是個弱者,實在說不過去。

席露維故做開朗地提高音量。

「慢、慢著,這只是單純的推測吧?就這樣下結論,似乎有些草率。」

想不到以堅決的態度搖頭否定的人,竟是艾絲堤爾。

「之前我失去所有魔力的時候,希斯對我可是呵護有加,甚至還讓我枕在他的腿上,輕撫我的頭……」

眾人為之一愣。

「這、這倒是……之前我頂撞哥哥而傷心流淚時,希斯也曾輕撫我的頭。現在回想,那好像是他唯一一次把我當成女人看待……」

好一段痛徹心扉的真情告白。

然而,席露維還是抱著最後一絲希望,鼓起勇氣反駁兩人。

「可、可是,希斯一直都把我當成女人看待喔?」

「「因為你是個弱女子。」」

兩名皇禍異口同聲地表示。

——我本來就比不過皇禍和騎士公主啊……!

席露維並不知道,騎士公主露蒂洛可是被擁有最強力量的皇禍耶里歐特評論為最強的人類。除了希斯的妹妹瑪那之外,席露維確實是小隊當中實力最弱的成員。

就在席露維大為沮喪的時候,艾絲堤爾突然湊了上來。

「你該不會愛上希斯了吧?」

「愛、愛?」

儘管兩人相處的時間並不長,這段期間席露維卻總是不知不覺地緊追著希斯的背影。

「我、我才剛認識他耶!」

「這跟時間長短無關。」

愛莉娜也來湊熱鬧。

「我、我怎麼可能談戀愛……」

話還沒說完,胸中就湧現一股源自希斯的熱意。

被小丑逼得走投無路、對這個世界不再留戀、打算拋棄一切的時候,是希斯告訴席露維不要放棄希望,讓她燃起重新振作的動力。

當時希斯所帶來的溫暖,迄今依然隱隱存留在內心深處。

——如果這就是戀愛……

然而愛上一個人真的那麼容易嗎?

——不過……若只是單純的喜歡或是討厭的問題,我的答案當然是……

當席露維內心錯綜糾結之際,愛莉娜索性拔出長劍,將劍刃的鏡面部分正對著她。

「就算有再多理由,這種表情也是半點說服力都沒有喔。」

劍刃映照出席露維火紅的臉頰,令人聯想到煮熟的章魚。

眼角噙著淚珠、耳根紅得發燙、下意識地以指尖玩弄頭髮的模樣,任誰看來都是戀愛中的少女。

「那、那就不要一直逼問人家嘛!」

「不行。除非把話說清楚,否則誰知道你心裏面的意思?」

愛莉娜和艾絲堤爾步步進逼,不讓席露維閃避問題。

「嗚嗚……應、應該是喜歡吧。」

緊咬下唇的席露維終於承認了,艾絲堤爾和愛莉娜頓時陷入沉思,臉上的表情十分嚴肅。

「——比起這個,當務之急是如何讓希斯覺醒。」

「嗚嗚嗚,太過分了!強迫人家說出真心話之後就置之不理,這算什麼態度嘛!」

艾絲堤爾聞言,露出爽朗的笑容。

「這不就是你的演出風格嗎?」

「嗚哇啊啊啊啊!」

席露維終於忍不住哭了出來,艾絲堤爾連忙將她摟在懷中。

「嘿嘿嘿……不哭不哭,席露維真可愛。」

「不要把快樂建築在人家的痛苦上好嗎?」

話雖如此,艾絲堤爾豐滿的胸部還是讓席露維逐漸停止了哭泣。

——好溫暖……

這種包容力超出自己的能力所及。當然,跟尺寸的大小無關。

若非身體緊貼著艾絲堤爾,席露維恐怕聽不見。

「戀愛……啊。」

一改先前的戲謔,艾絲堤爾呢喃的語氣帶著濃濃的無奈與寂寥。

*

同一時刻,希斯等人正沿著寬闊的迴廊移動,行走於王城內部。

希涅堤和兩名應該是他部下的騎士,走在希斯、露蒂洛和瑪那前面,替三人領路。

當初希斯和瑪那提出一起同行的要求時,希涅堤並未表示反對,這點大出三人的意料之外。

不僅如此,他還說了這句話。

「替我省下了不少找人的時間。」

——找人?是說我嗎?不是艾絲堤爾?

就在希斯感到大惑不解之際,露蒂洛主動向走在前面的希涅堤開口:

「希涅堤殿下,準備工作似乎花費了不少時間,請問發生了什麼事嗎?」

「陛下突然召見。」

即使是受到小丑的唆使,國王依然是解開《圓桌劍刻》的封印,進而引發劍刻戰爭的始作俑者。如今他卻躲在王城的深處,任憑宛如脫韁野馬的貴族在城中興風作浪,胡作非為。

國王已經捨棄了埃斯特拉這個國家。

他所捅出的婁子,當然就得由包括露蒂洛在內的眾多騎士負責收拾。

身為基層士兵,而且又未接受正規禮儀訓練的希斯,實在對國王沒什麼好感。

然而露蒂洛的語氣還是帶著些許關懷與憂慮。

「陛下的情況還好吧?」

「跟以前一樣身強體壯,完全不需要你的關心。」

希涅堤拒人於千里之外的露骨態度,讓露蒂洛不禁緊咬下唇。

「我想晉見陛下。」

「沒這個必要。」

「希涅堤殿下,我們曾經多次遭遇小丑。為了葬送小丑,有些問題必須當面向陛下請教才行。」

聽見露蒂洛的訴求,希涅堤停下腳步。

「陛下不見任何人,尤其是你。」

「……這是為什麼?」

希涅堤朝著露蒂洛冷冷地瞥了一眼,似乎察覺露蒂洛內心的不滿。

「想想你自己的立場。你也是王族成員,在這種非常時期,怎麼能知道你不會藉機傷害陛下?」

「什——」

天大的侮辱。

希斯正準備採取行動時,卻被搶先了一步。

「——希涅堤卿,不許你

再對露蒂洛公主無禮了。」

突然加入戰局的人物,竟然是希涅堤身旁的騎士。他年紀不大,大約二十歲出頭。

希涅堤瞪了騎士一眼,旋即繼續邁開腳步,仿佛什麼事也沒發生。

年輕騎士朝著希涅堤的背影躬身行禮。

「請別放在心上,露蒂洛公主。希涅堤卿只是激動了點,並沒有惡意。」

「……我能體諒。謝謝你,卡洛尼加。」

相當親密的語氣。

名叫卡洛尼加的騎士將視線移至希斯和瑪那的身上。

「還沒跟兩位打招呼呢。我叫作希貝爾德·卡洛尼加。兩位是露蒂洛公主現在的護衛吧?」

「現在?」

見瑪那面露疑色,卡洛尼加的嘴角漾起迷人的笑容。

「在特務小隊成立之前,卡洛尼加是我的貼身護衛之一。」

「物色到更優秀的人才之後,她就把我們解僱了……」

「卡洛尼加!」

明知只是玩笑話,露蒂洛還是漲紅了雙頰。

「哈哈哈……露蒂洛公主雖然貴為銀乙女,在我們心目中也是很特別的存在,就像是自己的妹妹或是女兒呢。」

「真是的……我先走了。」

「啊,等等我呀!露蒂洛學姊!」

大概是感到害臊吧,露蒂洛扭頭就走。瑪那趕緊跟了上去,說什麼也不能讓她落單。

目送兩人離去之後,卡洛尼加伸出手,搭在希斯的肩膀上。

「長槍少年,聽說你擊敗皇禍和刻魔,保護了露蒂洛公主。往後公主就交給你了。」

看來並不是每個騎士都跟希涅堤一樣。

眼前的人物無疑是夢寐以求的騎士典範,感慨萬千的希斯立刻恭敬行禮。

「小的必定克盡職責,不辱使命!」

卡洛尼加笑著點點頭,突然露出苦澀的表情。

「少年,希涅堤卿剛才的態度固然失禮,但他原本是個優秀的騎士。」

「是……」

由於希涅堤先前對露蒂洛百般羞辱,不知該如何回應的希斯只能含糊其詞,結果卡洛尼加的表情更加沉重了。

「好幾年前,來自西方大沙漠的一頭龍迷失方向,闖入埃斯特拉。是只大約活了一百年的成龍。當時所有騎土和〈占刻師〉都不是它的對手,陷入了絕望。」

希斯當然也很清楚龍的力量有多可怕。

艾絲堤爾身邊的黑龍——蒂菲是只已經活了好幾百年,即將跨入千歲門檻的成龍。對它而言,消滅一大群罪禍就跟踩死渺小的人類一樣輕而易舉。即使遇上集結五名《劍刻》持有者的力量才能勉強打倒的大型刻魔,它也可以單槍匹馬讓敵人陷入無法行動的處境。

無懼長劍與魔法,隨著年歲的增長,有時也會晉身諸神階級的超常生物——這就是所謂的龍。

百歲的成龍雖然還算年輕,恐怕也不是人類習以為常的力量對付得了的,更何況當初還沒有《劍刻》的力量。

「當時的討伐軍損失慘重,受傷和陣亡的人數高達數百名之多。然而其中卻有一名騎士力戰到最後一刻,終於殺死了那隻龍。」

「那名騎士該不會就是……?」

卡洛尼加點點頭,臉上更是露出驕傲的神情,仿佛是自己立下的功績一般。

「露蒂洛公主出現之前,屠龍手的封號可是希涅堤殿下的專利呢。」

露蒂洛斬殺的應該是幼龍,而且還是投入十二把〈圓桌騎士〉才得到的勝利。

光憑一把長劍就打倒成龍,到底需要多麼強大的武藝和膽識?

「當時在場的所有人都親眼目睹希涅堤殿下面對成龍依然不退讓的身影,因此他才會成為圓桌騎士的首席騎士。」

說到這裡,卡洛尼加突然嘆了口氣。

「但是現在的他跟過去不一樣了。」

希斯等人只見過現在的希涅堤,卡洛尼加卻見證了自己所景仰的騎士改變的過程,內心的打擊自然不是希斯所能想像的。

發現希斯茫然無語,卡洛尼加再度輕拍他的肩膀。

「事情就是這樣。我大概也活不久了,所以不希望露蒂洛待在王城之中。無論如何,一定得跟希涅堤卿保持距離。」

這句話頓時勾起希斯內心的疑惑。

「請問,其他的前任護衛呢?」

露蒂洛剛才是說卡洛尼加是我的貼身護衛之一。不知道擔任貼身護衛的其他騎士都是怎樣的人物?

然而卡洛尼加卻搖了搖頭。

「我是唯一的幸薦者。」

卡洛尼加沿著迴廊繼續前進,仿佛在向希斯示意談話到此結束。

「走吧,別讓其他人等太久。」

希斯不知該如何回應,只好保持沉默。

*

眾人最後來到一處大型廣場。

這裡勉強算是室內的空間。雖然是在城堡的內部,正上方卻沒有屋頂。地面鋪著一層修剪過的草皮,營造出庭園的氣息。

廣場正中央,設置了一座石磚砌成的舞台。

——競技場……不,應該是練習場?

四周的牆壁設有窗戶,怎麼看都不像是保護《劍刻》封印的秘密場所。

露蒂洛略感意外。

「希涅堤殿下,為什麼帶我們到這裡來?」

「你的使命是交出《劍刻》,這裡就足夠了。」

儘管對方語氣蠻橫,露蒂洛還是無奈地點點頭。

「現身吧——《修鍥》。」

在露蒂洛的召喚之下,深棕色的粒子噴上半空中,瞬間凝聚成一把長弓。

上面沒有箭矢。只要拉動弓弦,就可以射出魔力矢。

——露蒂洛有了這個,對付刻魔的時候就輕鬆許多。

刻魔是封印於《劍刻》的怪物,具有侵蝕其他的《劍刻》進而破除封印的力量。由於刻魔只要接觸《劍刻》就足以破壞封印,遠距離攻擊自然成為非常重要的戰鬥技能。

露蒂洛高舉長弓,語氣莊嚴而肅穆。

「露蒂洛·艾弗納兒在此宣布,僅將《修鍥》託付予卡羅斯·希涅堤。」

「卡羅斯·希涅堤在此回應,射手的《修鍥》——接收完畢。」

就儀式的標準而言,過程未免也太簡單了一點。

釋出長弓之後,露蒂洛手腕輕彈出一道小小的光芒。

光芒擴散為光粒子,集結至蒂涅堤的手腕。

「——好痛?」

手臂突然傳來一陣疼痛,希斯不禁輕呼一聲。仔細一看,露蒂洛也正按著自己的手腕,強忍著痛楚。

唯一的不同之處,在於希斯痛的是右手,露蒂洛則是左手。

「什麼……?《劍刻》……?」

是的,那正是《劍刻》寄宿的地點。希斯雖然不具魔法師的天賦,卻也明白這是《劍刻》的共鳴現象。

希涅堤的前額浮現汗珠。

「唔……不過集結一半,威力就如此強大。」

希斯突然一驚。

——一半?難道………

露蒂洛應該也有所察覺。

「希涅堤殿下,難道您……」

「正是如此,我的體內寄宿了四個《劍刻》。」

封印根本不是重點。

希涅堤打算將《劍刻》據為已有。

——而且還多達四個?

目前已知地點的《劍刻》共有九個。

希涅堤本人持有一個《劍刻》,剛剛獻上了第二個。此外希斯等人共有五個,再加上國王以及藏匿於學園的傭兵各有一個,這些就是目前已知的九個《劍刻》。

另外兩個到底是從哪來的?

露蒂洛起身表示抗議。

「這樣子太危險了。一個人同時擁有多種《劍刻》,無疑是增加解放刻魔的風險。」

希涅堤冷哼了一聲。

「這是陛下的命令,容不得你說三道四。」

「叔父大人……不,陛下的命令?」

趁著露蒂洛為之一愣的時候,希涅堤朗聲宣告。

「得到《賢者刻印》,鎮壓內亂——這就是陛下的心愿。」

——《賢者刻印》——

寄宿於希斯等人手中的《圓桌劍刻》——是一種力量。

威力遠遠凌駕於現有的魔法,小孩子得到這股力量就可以輕鬆打倒騎士。而且能夠藉由力量強奪過來,是非常危險的產物。

然而,它的力量儘管強大,本來並不足以發展成無法收拾的內亂。

真正的關鍵在於——理應出面收拾殘局的頂尖騎士,在人們尚未理解《劍刻》是何物之前紛紛殯命,同

時目睹慘劇發生的國王還放棄了國家的統治。

結果大家對《劍刻》的印象,就只是任誰都可以據為已有的強大力量。

而《賢者刻印》的存在,更是扮演了催化劑的角色。

——取得所有的《劍刻》,就可以獲得實現所有願望的《賢者刻印》——

《劍刻》所具備的強大力量,足以促使所有人對這種說法深信不疑。

從此,連跟戰爭無緣的一般人,也開始追尋《劍刻》的下落。其中不乏趁亂了結私怨的投機分子,動武搶奪的案例更是屢見不鮮。即使騎士團再怎麼優秀,面對這種局面一樣是回天乏術。

目前同時擁有一個以上的《劍刻》的人,就只有露蒂洛和希涅堤。

缺乏足以證明傳說確實無誤的證據。

而且眾多《劍刻》的其中之一,就位於國王陛下手中。表面上《賢者刻印》雖然是不能說出口的禁忌,如今人們早就將這件事拋到了腦後。

「你真的相信那種東西確實存在?」

希斯以近乎呻吟的語氣提出質疑,卻換來希涅堤鄙夷的視線。

「是否真的存在,不是我所能判斷的問題。不管怎樣,只要得到所有的《劍刻》,就可以結束這次的內亂。」

即使刻魔可能獲得解放,眼前的騎士也毫不在意。

希涅堤手中的長弓釋放出淡淡的光芒,仿佛解開繩索似地消失無蹤,大概是恢復成《劍刻》了吧?轉讓儀式到此宣告結束。

理論上應該如此,可是——

「現身吧——《※比達(widder)》!」(編註:「widder」為德文「牡羊」之意。)

淺綠色的光芒陡現,凝聚成一柄長劍。

劍尖正對著希斯破空而至。

——好快!

別說希斯毫無防備了,就算事先有所警覺,面對直指咽喉的利刃,恐怕也來不及做出反應。

「哥哥!」

「希涅堤殿下,您這是做什麼?」

瑪那和露蒂洛同時驚呼,希涅堤卻無視兩人的反應,加重了緊握長劍的力道。

「你叫作希斯·貝爾格拉諾是吧?照理說像你這種平民百姓是沒有資格進入神聖的城內,知道其中代表了什麼意義嗎?」

「……應該是……《劍刻》吧?」

雙頰流下一抹冷汗,希斯開口回答。

希涅堤這才收回長劍。

「聽說你的槍術頗有一套……讓我見識你的《劍刻》吧。」

「希涅堤殿下,您到底在想些什麼!」

露蒂洛試圖從旁干涉,卻被希斯輕輕制止。

「沒關係,露蒂洛。」

希斯伸出右手。

「——《史坦沃克》。」

在希斯的召喚之下,金色的刺突槍憑空現身。

希斯的腦袋雖然不靈光,但也十分清楚在這種場合拔出《劍刻》的行為所象徵的意義。

「……瑪那,退後。」

露蒂洛拉著瑪那的手,往後退了一步。

——屠龍手的稱號可是希涅堤殿下一個人的專利——

卡洛尼加先前的說詞浮現腦海。

希斯曾經跟圓桌騎士之一的格雷特交手過。

不過當時的格雷特被小丑操控,實力無法完全發揮。況且眼前的希涅堤還是首席騎士,亦即圓桌騎士當中最強的人物。

——實力可能遠勝于格雷特哥哥的騎士……

就算對這號人物再怎麼反感,也無法抹煞這個事實。

希斯靜靜吐出一口氣,降低重心。

右手往後一拉,左手輕握長槍的前瑞。

希涅堤則以右手持劍,一派輕鬆的模樣。

空氣為之一震。

「——來吧!」

希斯屏住呼吸,右腳往前一踏,釋放出勁貫全身的突刺。

——目標是對方的肩膀!

難以閃避,卻又不至於造成致命的傷害。

然而,希斯立刻深深體認到——

自己太輕估眼前的圓桌騎士了。

「——啊?」

衝擊力震得雙臂一陣酸麻。

硬物落地的清脆聲響起,希斯赫然發現《史坦沃克》脫手而出。

——好可怕的反擊力道……!

希涅堤以手中的長劍揮開了希斯的長槍攻勢。

光是這樣,帶來的衝擊就令希斯的雙手握不住槍柄。

「希斯竟然——」

「——讓長槍掉了……?」

露蒂洛和瑪那喃喃自語,幾乎不敢相信眼前的事實。

實戰也好,日常訓練也罷,希斯的長槍從未自手中掉落。即使迎戰魔王級的皇禍,抑或面對大型刻魔,甚至跟小丑一較高下的時候都是如此。

在戰鬥中掉落長槍,無疑是更勝於戰敗的一大恥辱。

——這就是圓桌騎士的實力……!

希斯完全看不穿希涅堤的招式。

這若非模擬戰,他早已一命嗚呼。

希涅堤嘆了口氣,似乎略感失望。

「……市井小民的程度也不過如此。」

接著注視著露蒂洛。

「露蒂洛,你是正規的圓桌騎士,又是王室的公主,身價不同於其他人。雖然來路不明,但銀乙女好歹也能發揮代用品的功能。」

露蒂洛和艾絲堤爾都具備獨特的魅力,理應成為全民的偶像。

「但是,讓稍有實力的一般人擁有《劍刻》,這就說不過去了。」

簡面言之,他是要命令希斯交出《史坦沃克》。

希斯做了一次深呼吸。

——手臂還能動。

酸麻依舊,感覺也十分遲鈍。

不過還可以勉強握住槍柄。

而且身體的其他地方也未受傷。

長久以來伴隨自己出生入死的長槍,就掉落在不遠處的前方。

「我想請教一個問題。」

希斯靜靜地開口。

希涅堤是最強的圓桌騎士,曾經獨享屠龍手的美名,如今更擁有四種《劍刻》,儼然是最接近人類頂點的人物。

然而,希斯卻以銳利的眼神注視著這名騎士,完全看不到平時的懦弱與膽怯。

兩人之間的實力差距昭然若揭,但希斯並非弱者,不會因此而受到重挫。

「如果我放開武器,誰來保護露蒂洛?」

身後的露蒂洛倒抽一口冷氣。

——卡洛尼加已經將露蒂洛託付給我了。

年輕的騎士要實力有限、剛才甚至還害得露蒂洛顏面盡失的希斯保護她的安全。

「大人實在很自私,平常總把我們當成小孩子看待,必要的時候又拿義務或是命令來壓迫我們。是公主又怎樣?圓桌騎士又如何?露蒂洛跟我和瑪那沒什麼不同,只是個普通的女孩子而已!」

可是露蒂洛卻必須隨時隨地地表現出堅強的一面。

進入王城之後,還遭到這個男人公然侮辱。

很難想像她到底承受了多少痛苦。

目睹了這一切,希斯又怎能別過頭去,假裝視而不見?

「我再問一次,你能保護露蒂洛嗎?」

希斯伸出右手。

黃金長槍立刻回到他的手中,仿佛早已等候多時。

希斯掌心一用力,使勁握住手中的長槍。

「露蒂洛由我來保護。想要得到《劍刻》的話,就拿出你的真本事搶搶看啊。」

面對埃斯特拉最強的騎士,小小的年輕守衛放聲大吼。

希涅堤也以據傲的神情睥睨著希斯,這次他以雙手緊握長劍。

——絕對不能退讓。

長槍平舉,希斯擺開架勢,隨時準備發動必殺的一擊。

一觸即發。

只要一丁點聲響,就會點燃雙方的戰火。現場的氣氛異常緊繃,幾乎逼近了臨界點。

這時一陣落葉翩然飄落。

兩人直盯著對方的視線,稍稍被落葉遮蔽。

——就是現在!

雙方同時往前踏出一步。

《史坦沃克》綻放出金色的光芒,槍尖以驚人的神速往前突刺。

《比達》則散發出淡淡的綠光,編織出耀眼的劍幕。

長槍?抑或是長劍?

一擊得手的到底是哪一方?

就在這個時候——

「住手!」

聲音十分平靜,沒有焦慮或是急躁的成分。

無法動彈。

純白的細劍抵著希斯的咽喉。

希斯對這把細

劍並不陌生——〈白手騎士〉,露蒂洛所擅長的〈占刻〉之一。

希涅堤則被雙刃長劍所牽制——〈湖之騎士〉,在〈圓桌騎士〉之中也是赫赫有名的最強武器。

介入兩人之間的,正是露蒂洛。

右手握著〈湖之騎士〉,左手拿著〈白手騎士〉。同時祭出兩把長劍之後,露蒂洛這才輕輕地吐了口氣。

她的本質是〈占刻師〉。

即便如此,兩個武術達人在她的面前仍落得無法動彈的窘境。

「希斯,希涅堤卿是我們的長官,不得對他無禮。」

接著又以苛責的眼神注視著希涅堤。

「希涅堤卿,希斯是我不可或缺的重要夥伴。你對他的侮辱,就等於是對我的蔑視,這點請牢記在心。」

這麼表明立場後,她收起了劍。

即使全身噴汗、雙膝發軟,依然強行忍住。

等兩把長劍消失於露蒂洛的手中,希涅堤這才低聲開口:

「……嗯,這是不打算交出《劍刻》的意思?」

「那是屬於他的物品,誰都沒有徵收的權利。」

經過數秒鐘的對峙,希涅堤主動退讓。

「也罷,這次姑且放他一馬。」

希涅堤的背影消失之後,現場傳來衣物摩擦的窸窣聲響。

回頭一看,瑪那軟癱在地。

「瑪那!」

「我、我沒事……只是受到一點驚嚇罷了……」

扶起雙腿依然癱軟無力的妹妹,希斯望向露蒂洛。

「露蒂洛……」

自己又讓她失了面子。

心生愧疚的希斯低頭致歉,前額卻被彈了一下。

「真是服了你。希涅堤卿可是現任圓桌騎士當中最強的人物,你居然主動向他挑釁,到底是想怎樣?」

「對、對不起……我就是無法忍受……」

露蒂洛一臉訝異。

「因為他要求你交出《劍刻》嗎?」

「不,跟這件事無關。」

見希斯搖了搖頭,露蒂洛頓時露出困惑的神情。

「那是為了什麼?」

希斯別過頭去,一副難以啟齒的模樣。

「因為那個人把你說得像『物品』一樣。」

不只艾絲堤爾,剛剛露蒂洛被人視做『物品』對待,這點希斯實在難以忍受。

露蒂洛頓時差紅了雙頰,活像一顆蘋果。

「露蒂洛……?」

聽到希斯的聲音,露蒂洛這才如大夢初醒似地別過頭去。

「這並不能構成你對騎士刀刃相向的合理藉口。」

「嗚……對不起。」

他先前的所作所為確實造成露蒂洛陷入為難的立場。

希斯主動致歉後,露蒂洛背過身子。

「不過心裏面舒服多了。」

「啊?」

「沒事,快去跟艾絲堤爾她們會合吧。」

還以為露蒂洛在氣頭上,她邁開的步伐卻異常輕快。

「露蒂洛學姊的心情似乎不錯……」

苦笑之餘,瑪那不禁喃喃自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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