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卷 第一章 黑魔女探求貪慾（1/2）

之後被稱作艾斯特雷利亞的這個大國所在的大地——一千年前的這個土地上，聚集著幾個小國家。

在這之中有個叫作基斯塔利亞的小國，其外面的邊境上有一個荒涼的村莊。

「啊啊啊啊啊啊啊，有魔神！」

聽見這喊叫聲，全村緊張了起來——

「喂，阿莉西雅！」

……拳頭落在一點沒有緊張，卻發出悲鳴的少女的頭上。

「疼啊——！你幹什麼啊，托馬斯哥哥」

那是一個白雪融化，安穩而又溫暖的正午。

眼含淚水的少女有著赤金色的頭髮。大約15歲上下，帶自來卷的頭髮從左右兩邊扎了起來。她身穿深綠色的裙子，頭戴柔軟的毛織帽子，脖子上掛著黃色的緞帶，盡力表現得特別時尚。

她比實際的年齡看起來還要年輕，也許本人也發現了自己的童顏，明明直到前幾天還叫著「哥哥」，卻變成了「大哥」。

砸下一記重拳的，是有著同樣發色的青年。

他大約20歲左右，認真的表情顯得他很是精悍，但因為平時操心不迭，所以性情溫和這點給人的印象很深。他手持沉重的槍，身披樸素的鎧甲，身份是一名士兵。

托馬斯盯著阿莉西雅，抱著胳膊說道。

「聽見了嗎，阿莉西雅。從前有個「狼來了」的故事。明明狼沒有來，卻嚷嚷著狼來了——」

「——知道了知道了。因為說了謊，所以最後被狼吃掉了是吧？」

阿西利亞笨嘴拙舌地說著，托馬斯聽聞此言臉露慍色。

「魔神不可能來到這種邊境上吧」

位於北方邊境上的這個村莊，連個遊人都沒有來過。

村莊北部有一個叫作「不歸之谷」的大溪谷。裡面居住著魔物和邪教徒之類的這種不吉利的謠言不絕於耳。由於從大峽谷刮過來的強風，作物不怎麼生長。人口過疏也一直在持續。

終於，村裡的年輕人就剩下托馬斯兄妹。沒有娛樂活動，自然也沒有供孩子遊玩的場地。

這麼看來，阿莉西雅的惡作劇也就在所難免了。

「但是即便如此，這種事情你也別隨便亂喊。雖然誰都不會信，但也有人很討厭這種行為的吧？」

（可是……。托馬斯大哥不還是生龍活虎的嘛……）

「你說什麼？有什麼話就直說」

托馬斯沒有聽清楚她在嘀咕什麼。

阿莉西雅鼓起腮幫，把臉沖向別的地方。

「哼。沒什麼，我自己玩去了」

「玩之前先把羊放了……喂！別出柵欄外面」

「是——。這點事情我明白啊」

如今，包括基斯塔利亞在內的周邊國家都遭受著「魔神」及其使者「罪禍」等怪物的侵襲。聽說許多有名的騎士去討伐，卻都盡數慘遭殺害。

不過，據說魔神會攻擊人多的國家。至於邊境上的小國家，它們是不會放在眼裡的。

至少，托馬斯所在村莊的居民根本就沒想過魔神真的能來。

一邊目送著妹妹，托馬斯攥緊拳頭。

——魔神確實有可能不會來。但罪禍並非如此。

托馬斯知道的。

魔神確實毀滅了多個國家，但魔神只有一個。真正可怕的是成群結隊的罪禍。就算是小國，它們也會襲擊。

無論這個村莊有多麼蕭條，那也是自己的家鄉。鄰居們也都是會笑著原諒阿莉西雅的惡作劇的，溫和的人。

身為士兵的托馬斯雖然力量微弱，但他想為家鄉做點什麼。

「……？阿莉西雅，已經回來了嗎？」

這麼想著的工夫，因鬧彆扭而出走的妹妹回來了。

身旁是她帶回來的少女。

「托馬斯大——哥！有客人來了哦」

剛才為止的壞脾氣已經煙消雲散。

「有客人……？」

「嗯。她說她在旅行，想知道這附近的事情。她可是旅行者啊，旅行者！」

似乎是因為頭一次看見有來訪者，她特別興奮。左右梳起來的自來卷像舞蹈一般跳動。

——她來這裡做什麼？

雖然心存懷疑，但看到旅行者的臉，警戒心立刻煙消雲散。

一頭烏黑髮亮的及腰長發，水靈靈的嘴唇有著花瓣一樣的桃色。只有瞳孔是像紅玉一般鮮紅。

身上雖然穿著跟外套相似的衣服，但覆蓋著高低起伏的身子的，只有能夠蓋住胸口和腰部的短衣。白皙的雙臂、大腿，就連肚臍也都大膽地露了出來。身高稍微比阿莉西雅要高一點。

年齡頂多也就17歲那樣吧。這是一個光彩照人的美少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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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呀，你就是這裡最厲害的人？」

「誒，啊，什麼？」

少女快活地問道。看入迷了的托馬斯不知所措地回答。

「不，我並不厲害，只是這裡只有我一個士兵……」

少女抬頭望著托馬斯，一副不可思議的樣子緊盯著他。

「嗯？不過看起來不怎麼強……嘛，算了」

就在這時。

有個巨大的身影「呼啦呼啦」地從頭上方降下來。

——這是什麼？鳥……不，是罪禍嗎！

眼前出現的，很明顯是和鳥有著不同形態的生物。

「——危險！」

面對猛衝過來的巨大身影，托馬斯趕緊把少女推開。一瞬間，他突然感覺到手抓到了什麼柔軟的東西。

可能是因為沒發現有魔物，少女沒有防備地向後倒去。托馬斯用自己的後背當做盾牌保護著她。

影子從頭上經過，又一次飛向空中。為了確定它是什麼，托馬斯打算跟少女搭話。結果……。

「沒，沒事吧……」

少女在托馬斯的胳膊下面，

而且，她的胸被托馬斯一把抓住。

也許是徹底被趁虛而入的原因，少女張大了嘴，臉頰逐漸變紅。

然後——

「不不，等會，不是這樣的——」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打碎骨頭一般的衝擊從正下方打到下巴。

剛剛的影子衝著被擊倒在堅硬地面上的托馬斯追擊而來。

「——嗚哇，好疼啊啊啊啊啊」

他發出悽慘的叫聲，鳥嘴一樣堅硬的東西襲擊了過來。

「把他吃掉吧——迪夫」

少女用胳膊擋住胸部，因羞恥而泛紅了臉。她憤怒地命令道。

「咿，救，救命啊，咿啊？」

「托馬斯大哥……好差勁」

連他妹妹都不同情他。

●

最後少女平息了怒火，托馬斯終於被解放。

在這十多分鐘裡，怪鳥一樣的魔物一直襲擊者他。他的全身都是牙印。

從天而降的帶翅膀的鳥飛到了少女的肩膀上。

順便提一句，阿莉西雅因為過於驚呆，不知跑向了何方。

「那，那個，是你養的嗎……？」

「……在此之前，你沒有什麼要說的嗎？」

托馬斯跪倒在地面上，用臉蹭地。

「我幹了不知廉恥的事情，萬分抱歉」

明明只是打算救她而已啊……。誠心誠意地道歉後，少女把臉背了過去。

「真是的……完全沒想到你突然會幹出那種事啊」

然後，她撫摸著肩膀上的異形。

「這個孩子叫迪夫。是幼年的龍」

「嘿誒，原來是龍啊……龍？」

說起龍，它是可以比肩諸神的強大物種。成年的龍具有勝過人類的智慧，據說龍可以存活數百年至數千年。

真的沒成想它能夠跟人親熱呢。

少女撓了撓幼龍的喉嚨。

「迪夫和我是同一天出生的。所以我們就好像姐弟關係。自從我從家鄉出走之後，它就跟我一起來到這裡……」

「家鄉……？這附近還有其他的村莊啊……」

少女回頭示意身後。

「還要往北走哦」

「……？從這裡向北走的話，就會進入大溪谷啊」

「嗯。所以我就是從那對面過來的」

也就是說，她越過不歸之谷而來。

——那麼險惡的道路，她怎麼穿過來的？

大溪谷那裡連座橋都沒有。由於野獸都不經過那裡，所以也不存在獸道。那裡可不是能夠輕裝而行的地方。

雖然她可能是在開玩笑，但自己並沒有感覺到惡意。而且，少女的衣服在這附

近也從未見到過。

托馬斯歪了歪腦袋，對少女沒有因剛才的事情懷恨在心而感到不可思議。

「怎麼了？」

「啊，沒有……那個，你沒太怎麼生氣吧？畢竟我都做了那種事……」

「啊啊。在穿越山谷的時候，稍微用了點「力量」。我自己也知道有什麼東西來回搖動，其實也不全是你的錯」

——那幹嘛還要打我啊……。

雖然很想沖她抱怨幾句，但那種做法有害無利。

然後，少女一下子蔫了。

「話雖如此，我有點喪失自信了呢。沒想到連那招都沒能閃開……」

「什麼啊？」

少女眯縫了紅色的雙眼。

「聽我說哦？我可是家鄉里最強的。無論是男的還是成年人，誰都沒法動我一根毫毛。明明誰都打不過我，卻還跟我說不要出去，所以我就離家出走了」

「這，這樣啊……」

的確，他剛才也沒想到倒在地上還能使出這麼有威力的拳擊。

但是少女一臉沮喪。

「但是竟然被你這樣看起來弱小的傢伙給推倒了……」

「能不能別說這麼聽起來很不好的話！」

「明明就是事實」

「唔唔唔……」

無話可說的托馬斯禁不住呻吟，少女吹了口氣。

「我說你，就算是突然襲擊，但也折了我的面子吧？要不要跟我比比誰強誰弱？」

「別，至少我不覺得我自己很強……」

雖然在立場上是守衛村子的人，但他不一定能敵得過本行的騎士。畢竟都沒有跟魔物交戰過。這種情況下，托馬斯沒有證據證明自己強大。

少女歪了歪腦袋。

「明明那麼弱，為什麼還打扮成戰士的樣子？」

「雖然弱，但畢竟需要有人保護村子啊」

「那麼弱，能保護得了村子嗎？」

「不是能不能保護的事，是因為想保護才站在這裡啊」

仿佛聽到了不可思議的話，少女的眼睛閃閃發光。

「好奇怪——。不過，這種說法很新鮮啊」

「是，這樣嗎……？」

不知道哪句話合了她的心意，總之少女的心情有所好轉。

然後，叉著腰用食指指著他。

「剛才那件事我就不追究了。作為交換，告訴我這個村子裡最強的人是誰」

「強者？」

「是叫蒂諾吧？我聽說這個國家最強的人就在這裡」

「啊啊」，托馬斯說道。然後搖了搖頭。

「……很遺憾，那個人已經不在了」

「誒？為什麼？虧我大老遠來到這裡找他！」

「他去參加了魔神討伐，然後就那麼……」

「啊……」

托馬斯之所以能勉強裝模作樣地擔負起士兵的職責，是因為他在戰鬥方面得到了蒂諾的啟蒙。

少女一臉認真地開口道。

「難道他是你的親人嗎？」

蒂諾是托馬斯和阿莉西雅的父親。

托馬斯點點頭，少女毫無掩飾地露出狼狽的神色。

「那，那個，我說了欠考慮的話了是吧？那個，對不起……」

直到剛才的傲慢就像謊言一般，少女一臉愧疚地縮成一團。

——本質上是個好姑娘啊……。

托馬斯不由得輕輕地笑了出來。

「別在意啦。時代就是這樣。誰家裡沒死過人呢是吧？」

渾身無力的這個少女是一個心裡不會藏事的人。

「但是，這樣啊……。那麼，看來這個國家裡沒有能跟我打上一架的人了啊」

就在這時。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有人發出聲音如同布料撕裂一般的悲鳴。

「又是阿莉西雅嗎。真是的……？」

本以為她又不知悔改，玩起了魔神捉迷藏，但托馬斯聞到了空氣中一陣異樣的臭味。

——這股腥味……不是吧！

「阿莉西雅！」

「啊，等等——」

托馬斯毫不思索，抄起手裡的槍沖了過去。

●

有一個怪物在那裡，其手腳和人類的很相似。

比成人男性可能還要高出一頭，和人類相似的大概就是輪廓，皮膚就像爬蟲類動物一樣黏糊糊。長長的脖子上長著能夠吞下一隻貓那樣的大裂口。細長條的眼睛左右搖擺，給人一種毛骨悚然的感覺。

罪禍——被稱作魔神的使者的，形狀怪異的怪物。

眼前的傢伙雖然看起來像爬蟲類，但除此之外還有鳥類或是軟體動物等種群的怪物，很難找出它們在種群方面的統一性。但有一點很清楚，那就是這些怪物在和魔神出現的同時在各地出現。

在爬蟲類罪禍的面前，阿莉西雅癱倒在那裡。罪禍揮起爪子打算撕碎她的身體。

——不行，根本不趕趟！

在作出判斷的一瞬間，托馬斯高高地掄起槍，憑藉身體前傾的衝力扔了出去。

『——geiba？』

胸部被貫穿，爬蟲類的巨體向後被擊飛。

「阿莉西雅！」

雖然晚了一步，但終於到達妹妹身邊。

托馬斯抱著她的肩膀，阿莉西雅一邊顫抖，一邊緊緊抓住哥哥。

「哥，大哥……哥哥」

衣服破破爛爛，肩膀和腳上淌血，但好歹沒有致命危險。

「太好了……。總之先療傷——！」

托馬斯抱起妹妹，身體卻突然感到僵硬。

「哥哥……？」

「阿莉西雅，別回頭，一直給我往村子裡跑。明白了嗎？」

「——！」

托馬斯捂住了妹妹的眼睛，不讓她回頭看。

阿莉西雅的身後，托馬斯的正前方，又有好幾隻罪禍冒了出來。

托馬斯的槍扎在罪禍們的身後——罪禍屍體的脖子上。

手裡沒有武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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