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卷 第一章 黑魔女探求貪慾（2/2）

手裡沒有武器。

——但是，我留在村子裡就是為了這個時候！

妹妹一邊顫抖一邊緊拽著他不放。

「不要啊……。爸爸已經不在了，難道連哥哥也要……」

但是，罪禍沒有留給他們分別的時間。

面對兩個新鮮的食物，罪禍舔舔舌頭慢慢靠近。

「快跑，阿莉西雅！」

給妹妹加油鼓勁之後，托馬斯沖向罪禍。

他緊緊抓著罪禍的胴體，但被罪禍一個悶擊打在了他身體的側面，倒在地上。

罪禍並沒有使出特別的攻擊。

只是像驅趕蟲子的動作一樣揮胳膊而已。即便使用鋒利的爪子，恐怕也不會耗費太大的力氣吧。

儘管如此——

——肋骨，折了……。

托馬斯因陣痛而呼吸困難，粘稠的汗水浸透全身。

——必須要站起來！

托馬斯竭盡全力保持神志清醒，站了起來。正當此時，

「哼，你果然很強啊」

一陣黑色的風吹來。

是剛才的少女——不過還沒問過她的名字。

少女的手中揮舞著銀光閃閃的東西。

罪禍把爪子伸到新獵物，但手卻被切斷，飛了出去。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發出和人類一樣的慘叫聲，罪禍咧著嘴沖了過來，但頭被豎著一分兩半。

——我可是家鄉里最強的人——

這個少女的確擁有足以發出如此豪言的力量。

像箭頭一般的小石子飛散在空中，鮮紅的寶石四處散開。托馬斯看到小石子和少女的手指之間飛舞著銀色的線。

紅色的寶石其實是罪禍的血。它們的血液一旦接觸到空氣，就會由於不明原因變成這樣的結晶體。

——好漂亮……。

與銀線舞動的少女美麗到讓人忘了周圍有異形怪物包圍著她。

頃刻間，一隻罪禍被消滅，但還有四隻活著。

「嗚哇，還挺多啊」

被四個怪物包圍，少女也不禁為難地嘀咕道。

在罪禍的注意力都集中在少女身上之時，托馬斯突然跑起來。

並非打算逃跑。

托馬斯奔向已經斷了氣的怪物近前。那怪物的屍體上還插著他的槍。

——只要有槍就好辦！

槍尖覆蓋著結晶化的血。

托馬斯一口氣拔出槍，揮槍砸向罪

禍們。

由於受到結晶片的撞擊，罪禍們的注意力一下子轉移到托馬斯那裡。

在這當口，少女動了起來。

在視線從少女身上離開的怪物們身上纏繞了銀色的線。

怪物們緊忙想把它弄掉，不過——

「啊哈哈，動了可就完了哦」

胳膊被撕碎成數截。

——那根線，只要碰上就會被切斷嗎！

鋒利的程度很是瘮人，但要想操縱它，恐怕還需要細緻的技術吧。剩下的兩隻罪禍沖向紋絲不動的少女。

但少女的臉上並沒有焦急之色。

「很遺憾，你們就此——」

「——倒下吧！」

托馬斯插到少女近前，一槍捅向罪禍。

把其中一隻怪物的臉剜掉一塊，紅色的結晶片四處飛散。

「不行！太淺了」

雖然被幹掉一隻眼睛，但罪禍還沒有倒下。

在少女發出聲音之時，托馬斯將右腳向後移，把槍收了回來。左腳借力旋轉身體，又一次發起突擊。

「嘭」的一聲，槍扎穿了罪禍的喉嚨。

「二段擊……？」

少女張大了嘴巴。

那是托馬斯最擅長的槍法。

——還有一隻！

還剩最後一隻。托馬斯回過頭——

「嘿誒，剛才那招很厲害啊。那兩下突刺看起來就跟同時發動的一樣」

在少女的身後，是大片紅色結晶和滾動著的破碎殘骸，在托馬斯戰鬥之時，另外一隻被少女給收拾了。

——難道我幹了多餘的事？

他覺得僅憑少女一個人也可以取得壓倒性勝利。

但是少女沒有表現出明顯的不快，甚至還饒有興致地閃著眼睛。

「喂，你很強誒。你難道沒有興趣跟我一分上下嗎？」

●

少女露出微笑，但她的視線好似猙獰的虎。

看著她的表情，托馬斯倒吸一口涼氣——他蹲了下來。

「好疼——！」

回過神來才感覺到一陣劇痛。

最開始的一擊使得肋骨斷裂。再加上用著那麼沉的槍，傷勢自然加重。由於難忍到無法站立的疼痛，他一度昏厥。

少女一臉呆愣，她眯著眼睛。

「我說你，打算裝模作樣糊弄過去嗎？我可是親眼看見你很能打的啊」

「才不是裝的！喂，你自己看？我疼得都直冒汗，臉色肯定很差才對，咿——？」

少女似乎很生氣，她兩手按著托馬斯的頭。

「……嗯。的確看起來很疼的樣子，吧？」

「什麼叫「很疼的樣子」啊，我都要疼昏過去了！」

「這就沒辦法了。跟傷號打架就算打贏了也驕傲不起來，等你傷好了再說」

「別等了！話說世上有那麼多比我還強的人等著你呢！」

「你在說什麼呢。我可是頭一回看到那種二段擊呢？特別是最一開始的那招擲槍，乾淨利落到讓人直冒冷汗，呢……？」

一邊這麼說著，她又一次看著托馬斯的臉。臉還被捏著的托馬斯露出了特別有意思的表情。

少女忍住笑意一般，嘴唇顫動。

「你很強……是吧？」

「我不這麼覺得……」

因疼痛和恐懼而聲音顫抖的托馬斯說道。聽聞此言，少女的臉頰抽動得更加厲害。但笑了的話自己就輸了，所以她一臉強忍笑意的表情。

「你很強！」

「一點也不強@#……」

最後，少女終於忍不住笑噴。

「噗——啊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別，別笑了啊」

「哎呀真是的，啊哈哈——你到底是強？還是弱？好奇怪啊——！」

少女笑的直流眼淚，滿地打滾。

「啊哈哈，嗯。有你就行了。……不，就你了」

「什麼……？」

在罪禍的屍首散落的此處，少女不合時宜地表現得高興。

「你硬要說自己很弱的話，那就這樣吧」

似乎終於放過自己了。托馬斯安下心來。

但是，少女仿佛不允許他逃走一般，豎起了食指。

「——但是，前提是你得回答我的問題哦？」

「問題……？」

少女背著手，略微低下頭看著他。

「其實我比所有人都強。但是吧，力量是為了什麼而存在呢？誰都沒告訴過我。要是沒有力量的話我就會被看扁，有的話大家就會害怕我，我不知道該如何使用」

能把罪禍像紙一樣切斷，少女的這種力量的確稱得上恐怖。

「我曾經想過要是成為世界最強的話應該就能明白點什麼，但那樣就沒什麼意思了。況且就算贏了，也會有人無端怨恨我」

托馬斯也隱隱約約覺察到少女在尋求什麼。

少女叉著手，這樣說道。

「我除了力量以外一無所有，卻不知道該如何使用。喂，你告訴我，力量到底是什麼？求你了，告訴我吧」

明明態度還是那麼飄飄然，但那聲音切切實實地傳到耳朵里。

力量的意義——這種問題有正確答案嗎。

——但是，我必須得回答她。

這不是因為事關自己的性命。

眼前的少女，自稱強於所有人的少女，在向自己求助。

「力量對於我來說——」

少女吞了口唾沫，握緊拳頭。

托馬斯深吸一口氣，堅定地說道。

「我想保護村子和妹妹，所以拿起了這桿槍。我認為，力量就是保護無力之人的盾」

「保護別人的，盾……」

少女睜大雙眼，反覆咀嚼著托馬斯的答案。

「保護，嗎……嗯。似乎非常棒」

如花蕾綻放一般，少女微笑了。

然後，她伸出手。

「為了你而利用這個力量——為了守護而使用力量，的確很開心。我心情好多了。讓我多看看未來是什麼樣吧」

此時她忽然又想起了什麼，說道。

「對了，我還沒告訴你我的名字是吧。我叫朔夜。朔月之夜——意思是沒有月亮的夜晚哦」

她笑得特別燦爛。

托馬斯握住少女朔夜的手。

「我叫托馬斯——托馬斯・普魯加特利奧」

那就是托馬斯和後來被稱為魔王的少女的初次見面。

●

「伊莉雅大人……您真的要去嗎？」

一臉仿佛世界終結的表情說著的，是個年輕的神官。

他穿著整潔的神官服，戴著圓形眼睛，用溫柔的視線看著眼前的人。

「是的。我認為魔神這種災厄正是身為聖女的我被賦予的試煉。」

回答者是位美麗的姑娘。

梳好的直發就像光簾一般閃耀著金色。她身穿比神官的服飾還要高級的法衣，懷抱雷電形狀的錫杖。

奇蹟的代行者——聖女伊莉雅・埃爾・普雷基艾拉。

她是被賦予除惡的雷之力的，奇蹟的具現者。也被稱為神的代辯者。

神官仿佛無法忍住淚水一般以手覆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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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想到伊莉雅大人會發生什麼不測，我阿爾托利烏斯恐慌到如同胸口炸裂一般！」

「太，太誇張了吧，阿爾托利烏斯……」

伊莉雅還很年輕。雖然被稱作聖女，卻還有諸多不夠格的地方。

從伊莉雅小的時候，阿爾托利烏斯就一直支撐著她。他既是父親和兄長，又是師傅和朋友。雖然伊莉雅覺得他對自己太過於保護……

阿爾托利烏斯擦乾淚水，重新帶好眼鏡，振奮起精神。

「既然如此，就讓我與魔神一決勝負。這樣伊莉雅大人就沒有必要去擔負這個試煉。我三天就能回來，所以請允許我請假——」

「冷靜一下。你明明都不知道魔神在哪裡，又談何三日即歸？」

嘆了口氣，她抓住神官的後脖頸。

「請您放開我，伊莉雅大人。這是我必須要辦的事情」

「——阿爾托利烏斯」

聽著安靜而又充滿力量的聲音，神官停住腳步。

「你沒有必要感覺到自己有責任」

阿爾托利烏斯有點沮喪。

「為什麼神會把聖劍交付給我這樣的人呢……」

阿爾托利烏斯的身份是司祭。雖然他個人有著教

會的管理運營權限，卻遠不及掌管教團的財產、政治、以及條例的執行權的司教和樞機卿。

這樣的他在某日聽到了神的聲音。

然後，接受了從天而降的聖劍。

為了消滅魔神的，十二柄聖劍。

聖劍有著能夠消滅魔神的力量。就連罪禍這種魔神的眷屬，也可以像融化他們一般切開。所以，從各國聚集了12名配得上揮舞這些劍的騎士們，結成了魔神討伐隊——也就是聖劍騎士團。

伊莉雅作為聖女，被命令與聖劍騎士團同行。

「正因為你聽了神的聲音，我們才能打倒魔神。才能結束這場戰亂」

「但是，伊莉雅大人沒必要參加戰鬥……」

伊莉雅搖搖頭。

「＜楔＞是討伐魔神的力量。神命令我去戰鬥」

阿爾托利烏斯緊咬嘴唇，點了點頭。

「我明白了。我不會再阻止伊莉雅大人了」

「你能明白我就很高興」

「——所以，請允許我也隨您前往」

「好的，這樣就好……什麼？哈？隨行，你是說和我們一起嗎？」

擺正眼鏡的位置，神官挺起胸膛。

「原本拿到聖劍的就是我，所以成為討伐隊成員也是理所應當的事情吧」

「你，你說什麼呢阿爾托利烏斯！對手可是魔神啊？連聖遺物的使用者都沒有活著回來的啊」

神所賜的物品不僅僅只是這次的聖劍。

還有目前為止流傳到普雷基艾拉教的聖劍、聖槍——被授予聖遺物的騎士們都去討伐魔神，也都盡數被擊敗。

「打算挑戰魔神的不是伊莉雅大人嗎？」

立場完全被反轉了。伊莉雅用不像聖女的聲音「啊嗚啊嗚」地呻吟。

「而且，」阿爾托利烏斯把眼鏡向上推了推，說道。

「實際上，有一件事我沒有稟告教皇陛下」

「——怎麼回事？阿爾托利烏斯……」

神官那溫柔的臉龐浮現著銳利的眼光，他點點頭。

「聖劍騎士團里出現了叛徒——神是這麼說的」

伊莉雅倒吸一口涼氣。

「為什麼沒有報告？」

「我說不出口啊。因為魔神的出現，司教們已經竭盡全力在保全自身了。如果挑明了有叛徒這件事，他們可能會藉此機會清除礙事者。聖劍恐怕是對付魔神的唯一手段。必須要正確使用才行」

為了防止不必要的爭端，阿爾托利烏斯把這件事隱藏在心裡。

他從桌子上拿起一捆文件。

「討伐隊裡面聚集著天陽之騎士、湖之騎士、赤盾之騎士和基斯塔利亞聖槍之騎士等最高級別的騎士。但是，這裡面還有能力超群卻惡名遠揚的復仇之騎士。阿斯特羅洛基亞的詛咒之子。他們的目的恐怕不只是打倒魔神吧」

聽聞其中一個名字，伊莉雅稍微吸了口冷氣。

——是嗎，那個溫柔的姑娘，也要來了啊……。

阿爾托利烏斯沒注意到她的反應，毅然地說道。

「如果無法阻攔伊莉雅大人的話，那就請允許我保護伊莉雅大人」

伊莉雅想不出用什麼手段來阻止這個神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