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卷 第二章 聖女斬斷千重噩夢(1/2)
【那就是,聖劍騎士團麼……】
【啊哈哈,總感覺都是死正經的人呢】
村中事件過去一個月後的現在,托馬斯和朔夜正偷瞄著聖劍騎士團的野營地。
營地大概距離他們有五百セルカ(塞爾卡),但是看起來卻像就在眼前。
托馬斯也被這等如魔法一般的現象迷住了。
朔夜微笑著看著托馬斯,而漆黑的幼龍像忠犬一般立在一旁。
【托馬斯,能看得清麼?】
【嗯,嗯。是能看清……朔夜為什麼會有這等東西呢?】
托馬斯握在手中的,是被稱為「望遠鏡」的道具。透過它看遠處的東西,就會像在看近在咫尺的事物一樣。說是由嵌在鏡筒中的兩塊玻璃片造成的效果,但托馬斯實在很難理解。
這個望遠鏡是朔夜的東西。
【之前不也有個像我一樣跑出村子的人嘛。那傢伙本身不怎麼厲害,手上功夫卻相當了得,能製作出很多道具。準備來之前,偶然碰上了那傢伙,就當作餞別禮把望遠鏡送給我了】
【誒,嘿……】
托馬斯只能把這望遠鏡看成是魔術的代替物。本該是連王族都會渴望的寶物。
會有人這麼輕易地把這等東西送給別人麼?
【那個人是在基斯塔利亞麼?】
自稱來自北方大地的朔夜,說她是最先到基斯塔利亞的。
【不不。好像說是在阿斯特羅洛基亞那個國家。據說他遇上了了不得的天才,也許能合作製造出新的「魔術」,鬧出了不小的騷動呢。這樣的話製作小道具什麼的,不就無所謂了麼?】
聽完這麼一通信息量巨大的話語,托馬斯不由得頭痛起來。
——阿斯特羅洛基亞,是那個有名的的國家麼……?
神話中有個普雷基艾拉教曾經輝煌一時的都市。
據說在那裡,有與神之奧跡不同的力量,在那生活的人們平日就能創造出奇蹟來。
普雷基艾拉教把那股力量稱為「魔術」,將其當作邪教徹底地進行鎮壓。
據說,即便現在連諸神之名都已經喪失,但居於中心的阿斯特羅洛基亞仍有一些道具出土。而那些道具所持的力量,也只能稱為魔術。
同時,那也是魔神最先滅掉的國家,其首都就被稱為了。
——那麼,這個望遠鏡也是那裡的出土物麼?
那樣的話,這個道具就有點太新了。精於此道的人一看,就會認為這是利用挖掘物的製造技術再造的道具吧。托馬斯從根本上就沒能理解,現在也只能連連驚嘆。
接著,他便又專注於前方的景色了。
回憶起這一個月以來發生的種種事情,托馬斯不由得嘆了口氣。
——然而,確實沒想到自己真的會去見騎士大人。
首先是半個月前的事情。
因被罪禍襲擊而不再關心世間的村民們好像也意識到了危機感。都各自拜託了親戚朋友,慢慢離開了村子。
結果就是,作為士兵的托馬斯失去了應該守護的地方。
村子,變成了廢村。
——對阿莉西雅來說,這也許是好事……
阿莉西雅此時正應召前往基斯塔利亞城。
因討伐魔神而殞命的托馬斯的父親——蒂諾,以邊境最強槍手聞名於世。也許是因為那個,王命令無所依靠的托馬斯兄妹前去侍奉他了。
朔夜的話,因其保護村子的功績和高超的手腕,此時與托馬斯在同一地點——即王城。
在那裡,有些耐不住無聊的她說出了「聖劍騎士團」這一名號。
【我想見見聖劍騎士團的人!】
現在托馬斯也能回憶起那燦爛的笑容。
當然,再怎麼說,稍稍有點手腕就想作為討伐隊的一員被接見,實在不太可能。
但是,朔夜也沒說【想和魔神戰鬥】
——力量,究竟為何——
為了找到答案,她逃出了故鄉。
雖然托馬斯給出了提示,朔夜也知道人人對此都有不同的答案。托馬斯也不是不懂她想要問更多人這個問題的心情。
現在,最有力量的應該就是聖劍騎士團了吧。肯定是由世界上最強的騎士們組成的。
當然,不能去打擾有著討伐魔神這一大義名分的他們,但也許,那裡就有著能夠讓朔夜滿足的答案。
剛從北方前來,不熟悉土地的她,拜託托馬斯當她的指路人。
作為士兵已經快要荒廢了身手的托馬斯,沒有能拒絕的理由。
但是,還有一件在意的,就是阿莉西雅。
【我也會用槍啊。我想變強到,能夠守護托馬斯哥哥】
被罪禍襲擊後,妹妹好像還想著要變強,別提害怕了。
幸好,城內能教她用槍的人有很多。阿莉西雅自己也近距離看過托馬斯和蒂諾的演練。再加上,她似乎有才能。
拜此所賜,她用槍的技術不斷提高。說不定等托馬斯回到基斯塔利亞後,就沒法輕鬆贏過了呢。
然後,兩人就耗費了大概半個月時間追趕聖劍騎士團。
【比想像中的人要少啊】
太陽已經西下,聖劍騎士團的人開始張開天幕了。
在馬車附近走動的人影,多說也只有十幾個。既然被稱作騎士團,總歸會讓人聯想到千人軍勢的。
【是麼?我覺得挺多的啊】
【據說舉一國之軍討伐魔神也被反打了哦。騎士再怎麼強,也很難覺得十人就能戰勝魔神】
【那那些人一個就比得上一整個騎士團了咯!】
雖然是有一騎當千這個詞,但要是真有能以一人之身壓制住千人軍勢的傢伙的話,已經很難將其稱作人類了。
托馬斯觀察著騎士團,忽然發現了什麼。
【怎麼了,托馬斯】
【啊……嗯,有個,女孩子】
在準備著天幕的騎士們不遠處,有個少女。
首先映入眼帘的,就是在夕陽餘暉之下更顯璀璨的閃亮銀髮。長長的銀髮被一條黑色髮帶系住,披到後背。然後就是不可思議的堇色瞳孔。年齡大概和朔夜一樣,不,大概還要小吧。個子也很矮。
在討伐魔神的騎士團中,明顯是個格格不入的存在。
——真是可愛的小女孩……
【唔……托馬斯,表情很不像話哦】
【沒,沒那回事!】
【有個女孩就盯著人家看,可是犯罪行為哦】
【不是啦!我想著那是不是就是傳說中的聖女大人……】
有傳言說聖劍騎士團中還有普雷基艾拉教的聖女。
不過,少女身著騎士般的禮服,腰上還佩著劍。雖然是個可愛纖細的少女,但很難找到聖女的痕跡。
——但,會有不是聖女的女孩呆在那種地方麼?
托馬斯歪著頭,倏地,少女抬起了臉龐。
【誒?】
感覺好像和少女視線交匯了。
——不,怎麼可能。離得這麼遠,又處在陰影處……
托馬斯兩人是躲在草叢中偷偷觀察的。自己也聽從了朔夜說的,望遠鏡會反射太陽光,所以也注意了角度。
少女露出了和藹的笑容,揮了揮手。完全粉碎了托馬斯的樂觀心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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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發現了!】
【誒,真不愧是聖女大人。這樣一來就能開心開心了呢!】
朔夜的銀絲咻咻地切割著空氣。幼龍好像受到鼓舞一般,叫了起來。
她用的銀絲,好像是由銀龍的體毛編織而成,蘊藏著「魔力」這一力量,據說使勁的話連岩石都能劈開。
托馬斯沒能理解這少女想要幹嘛。
……不,也許只是大腦拒絕去理解。
【那個,朔夜……?】
【怎麼了?】
【明明只是去見聖劍騎士團,為什麼要拔出武器啊?】
朔夜歪著頭,好像真的沒有理解托馬斯什麼意思。
【……?那些人,很強的對吧?我可沒樂觀到想要試試看能不能徒手打贏哦?】
【為什麼會提到勝負之事?】
朔夜又揮了一下。
【問我為什麼,不一決勝負的話,就不知道到底誰更強了吧?】
自己,到底為什麼會來這裡呢。
托馬斯心裡,絕望仿佛一滴墨水浸染在白衣上一般蔓延開來。
【朔夜。我們是要見到聖劍騎士團,然後說話的吧?】
聽到托馬斯以顫抖的聲音說完,朔
夜好像聽到了好笑的笑話一般,露出了笑容。
【啊哈哈,肯定是來看看誰更強的嘛!】
自己為什麼沒有察覺到那一可能性呢。
在第一次見面的時候,這少女不就說自己為了找打架的對手才跑出故鄉的嘛。
但托馬斯卻沒想到她要挑戰聖劍騎士團。……嘛,雖然只要是有常識的人都不會這麼想。
——但是,還有迴轉的餘地!
托馬斯站起身來,像要阻擋朔夜的道路一般張開雙臂。
【等等,朔夜!對方可是世界上最厲害的騎士大人哦?你要幹了那種事,我倆就會被當成重罪人,被追得滿世界亂跑】
【啊哈哈,那還真是開心呢。整個世界都是敵人,那真是太酷了!】
【因那種事而感到開心的,不是只有末期症狀的戰鬥狂麼】
【都說了,我是要找打架的對手才跑出村子的】
不知為何,朔夜一副受不了的表情搖著頭。
——是我麼?是我比較奇怪麼?
因屈辱而咬緊牙關的托馬斯,又重新擺出笑容,教導般說道:
【再說,那個,那邊不是由很多騎士大人守著麼,再怎麼說,朔夜也不可能靠近的啦!】
【啊啊,那沒問題。在裡面挑事不就好了,這種我很擅長的】
【誒……?】
在理解這句話的意思之前,朔夜就握住了托馬斯的手,同時用另外一隻手開始畫起了大大的圓。
她指尖所過的地方,留下了一個紅色的環。
——她在做,什麼……?
【小心,要跳了哦?】
碰的一聲,眼前的景色就已經變了。
·
【【誒……?】】
托馬斯和銀髮少女,同時發出了疑惑的聲音。
並不是從望遠鏡中看到的。
本應遠在五百セルカ(塞爾卡)之外的少女,卻突然現身於眼前。
不,不只是少女。還有他們乘坐的馬車,以及快要張好的天幕,都在眼前。包括張著天幕的騎士們。
周圍還有大概十名左右的騎士,是還沒注意到這邊呢,還是說看到這等突然的事態而愣住了呢。
托馬斯,總算注意到。
並不是他們移動了。是朔夜和他自己移動了。
在這等宛若時間靜止的,誰也不敢動彈的環境下,這一切的元兇朔夜卻沒有半點緊張感,說道:
【啊,你就是聖女麼?】
朔夜好像問路一般,淡定地向銀髮少女問道。
【這還真是,沒有料到呢……】
【——不,不行啊朔夜!】
托馬斯好像要幫助蒼白著臉呻吟著的少女一般站了起來。
【朝著感到害怕的女孩子使用暴力,難道不是最差勁的使用力量的方法麼?】
雖然銀髮少女驚訝地長大了嘴巴,但托馬斯是看不到的。
但,對於尋求力量的意義的朔夜,「最差勁的使用力量的方法」這詞似乎起到了作用。
她好像沒了自信,躲閃著眼光。
【唔……。我只想分出勝負,不是要使用暴力啊!】
這時,其他的騎士好像也反應過來了。他們一齊拔出槍劍圍了上來。
【你們是什麼人】
明明不是恫嚇的咆哮,卻讓托馬斯感到了被抓住心臟一般的威壓感。
圍過來的騎士中的一人——手持大劍,身著黑色鎧甲的青年,看向銀髮少女。
【說明情況】
銀髮少女困擾地聳了聳肩。
【這個問題還真是令我困擾呢?是他們突然出現在了眼前啊。是藏在哪裡了呢?】
聽到少女好像爭取時間一般的發言,托馬斯不由得聳起了眉毛。
——應該是,注意到了我們對吧……?
明明她透過望眼鏡看到了自己,卻為什麼沒那麼說呢?
(怎,怎麼辦朔夜!)
(嗯—,還沒有找到本命呢)
(你在說什麼——噫?)
有把大劍橫到在小聲交流的托馬斯二人之間。
【嘰嘰咕咕地說些啥呢?】
【我,我我我我們,可不是什麼可疑的人!】
【不,突然出現在防守如此嚴密的地方的人,怎麼可能不是可疑的人呢,托馬斯?】
【為什麼要這樣搞我啊朔夜】
握著細劍的騎士帶著笑意說道:
【這種狀況下還能開玩笑,真是大膽的入侵者呢。您不這麼覺得麼,湖之騎士?】
【不准笑,白手騎士。這在聖女殿下面前是何等的失態】
手握長劍的騎士好像要壓抑頭疼一般呻吟道。他身著純白色的鎧甲。
就在這時。
馬車的門,靜靜地打開了。
【怎麼回事。怎麼這麼吵?】
馬車中出現的,是個漂亮的女孩。
隨風飄動的金髮像窗簾一般展開,反射出奪人眼球的光芒。掀開門帘的舉動也充斥著優雅的氣息,紅中帶綠的瞳孔中卻含著不可小視的意志。
年齡與托馬斯差不多,大概在二十歲左右。颯爽的法衣很是合她的身。
一眼,就能斷定。
——這個人,是聖女……。
在騎士們張口之前,朔夜就行動了。
她的手像是在畫圓弧一般誇張地揮起,末了又置於胸前,曲下身子。黑色的長髮一擺,甘甜的香氣隨之擴開。
【我為自己無禮的貿然前來向您謝罪 。我名為朔夜。您就是聖女伊莉雅·埃爾·普雷基艾拉大人沒錯吧?】
聽到像是在挑戰一般的聲音,金髮少女——伊莉雅倏地眯起眼眸。
【讓我聽聽你的來意吧】
【不可以,聖女殿下!】
一名騎士喊道。但聖女毅然搖了搖頭。
【沒有關係。這個人,就是因為找我有事才侵入到這裡來的吧?】
朔夜好像太過高興,抑制不住身體的顫抖。
接著,她便滿是期待地說道:
【並沒有什麼大事。不過是,有些想問的事情。比如說——】
磅的一聲,朔夜的身影消失了。
在全員的目光之下,簡直是不可能的事情。
【——誒?】
這時發出吃驚聲音的,是伊莉雅。
聽到此處最重要的人發出的聲音,所有人反射一般看向那裡。
——啊,好白 ……。
馬車上的聖女,雪白的大腿整個露了出來。不只是大腿,就連上面一點的短褲都……
【被做了這種事之後,你會是什麼樣的表情呢——開玩笑的】
嗯,總之,在騎士們的包圍下消失不見的朔夜,出現在了伊莉雅面前。接著——
怎麼會做出這等事情呢。她掀起了聖女的裙子。
·
咚,隨著轟鳴聲,馬車整個爆炸了。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你這人真是!】
憤怒的聖女引下了落雷。
落雷純白無暇,像一根柱子一般降下。
——這就是,神的奧跡?
只有真真正正的神奧跡的代行者——聖女能引下的,制裁的雷光。
【請,請冷靜一下,伊莉雅大人——唔啊】
打算安撫聖女的神官狀男子,被雷光擊飛了。
【全員遠離!會被卷進去的!】
聽到湖之騎士的聲音,騎士們也都走開了些。走開的時候,他們死盯著托馬斯和朔夜。
看到這樣的少女展示敵意,托馬斯只得顫抖不已。
然而,少女展示的敵意,不是朝向他的。
【啊哈哈哈!果然擁有著了不得的力量不是麼?】
朔夜好像更開心了,她的笑聲也一併響起。
她雙手置於腦後,看不到半點緊張的樣子。
【吶,你是擁有這等力量的大人物不是麼?難道不好奇,你與我,誰更強大些麼?】
聽到此等毫無敬意的話語,伊莉雅的臉龐抽動了一下。
【……玩笑開得有點過頭了呢。你,是沒有理解自己在做些什麼吧?】
【啊嘞嘞?我做了什麼讓你不高興的事情麼?】
【——朔夜!快停手啦。看,看看周圍。被聖女大人還有騎士大人這樣瞪著,我可是覺得自己活不下去了啊】
聽到托馬斯滿含哭腔的聲音,朔夜露出了詭異的笑容。
【啊哈哈,真是有趣的臉!果然把你帶來是正確的選擇呢。都不會無聊嘛】
【那為了我的生命安全現在就道歉啊。嗯那樣就好!】
【是不是已經晚了呢?你已經,擺著一副活不過來的臉了哦?】
【既然明白你幹嘛還要找架吵啊!】
托馬斯幾近嚎叫的聲音響過。朔夜有些害羞,雙頰微紅,用唇含著手指說道:
【因為……,看上去很好玩嘛】
【不要因為看上去很好玩就玩弄人命啊!】
托馬斯本是想求饒命的,不過聖女看來不這麼覺得。
【到這個地步了,還要挑釁……好吧。就讓我伊利亞·埃爾·普雷基艾拉以聖女之名,接受你們的挑戰!】
聽到這陣宣言,朔夜也狠狠地眯起紅色的雙眸。
【那,差不多開始——,誒,哇哇哇?】
在朔夜說完之前,托馬斯就抓住她的手狂奔了起來。
當然,是聖女所在處的反方向。
【你在幹嘛啊托馬斯?】
【我在逃!這點小事還請理解一下】
【啊哈哈……,都說了太遲了不是麼?】
一回頭,就看見伊莉雅冰冷的雙眼,還有舉起的權杖。
【消逝吧,下賤的東西——】
又有白色的雷光隨著聖女的召喚而降下。
——不,不對。這是什麼?
雷光並不是單純地降下,而是像有自己的意識一般停留在那裡。包圍住了托馬斯和朔夜,接著像槍一樣垂直地刺向地面。
那不只是奧跡,托馬斯現在明白了那是技巧,是技術,是精煉的力量。
然後,雷光從四面八方襲來。
【喂喂托馬斯。不趴下來的話可是會死的哦?】
朔夜又笑著,從腰間取出飛碟,畫圓弧一樣舞了起來。
砰的一聲,白色的雷光就被彈開了。
【——什?】
她做了什麼呢?托馬斯沒有看清。伊莉雅也同樣沒有看清吧。她的雙眼瞪得老大。
【啊哈哈,剛剛這還真是厲害不是嘛?這回該到我了】
語畢,朔夜豎起了食指,畫了個巨大的圓。
指尖經過的地方,有泛著紅光的圓環形成了。
碰休——聲音響起,朔夜的身影消失了。
【不見了——】
【——在後面,聖女殿下!】
聽到一名騎士的聲音後,托馬斯看向那裡,發現朔夜不知怎地,竟然出現在了伊莉雅後面。
——還沒完!還以為她消失了,沒想到是移動了。
被托馬斯抓著手逃跑的朔夜,此刻卻在離伊莉雅數步之內。
【你這無禮之徒——!】
聖女權杖上有雷光閃過。那雷不是停留住而已,而是從前端被釋放,形成劍一般的形態刺向前方。
雷之劍和銀之絲交鋒在一起。
【啊哈哈,真厲害真厲害!龍之絲好像快被粉碎了】
【你這人真是,做這種事情到底有什麼可樂的!】
與聖女怒火相稱的白色雷光被放出。
朔夜仍笑著,真摯地說道:
【可不是為使用力量感到高興啊。我是因為你身上有強大的力量才感到高興哦】
在銀絲和雷光仍在糾纏的時候,朔夜又開口問道:
【吶,聖女小姐。你施展這般強大力量是為了什麼?對你而言,力量意味著什麼?】
伊莉雅睜大了雙眼,接著又咬牙怒吼道:
【為了已知之事——啊!】
砰的一聲,雷光彈開,朔夜的銀絲也飛舞著。
【我的是神賜予的奧跡。是要襏除邪惡,引導迷路的羔羊。是照亮人民的救贖之光!】
在越發明亮的雷之大劍面前,朔夜有些困擾地撩起了頭髮。
【為了引路的,光芒麼……總感覺,沒什麼意思呢】
聖女的臉又染紅了。
【你是在愚弄我麼!】
【雖然我沒這個意思……嘛,算了】
伊莉雅舉起雷劍,而為了迎擊,朔夜也揮起銀絲。
兩人有準備打起來——就在這時
【好了好~了。到此為止吧】
·
碰,小小的火花濺出。兩人的動作也隨此停止。
在朔夜和聖女之間,銀髮少女正佇立著。
——那兩人,動不了……?
朔夜脖子邊就是劍,而伊莉雅的鑲有紫寶石的不可思議的錫杖也被頂著。
小小的臉龐加上端正的五官,這副相貌在近處看更顯的纖細美貌。雖然她的嘴在笑著,不過眼睛卻不含笑意。
沒在笑的眸子是堇色的,一不留神就看呆了。
——真是不可思議的顏色呢……。
在托馬斯沉醉於那雙眼眸的色彩當中時,其他的騎士粗魯地喊道:
【梅林!這對聖女殿下太失禮了吧】
【啊哈?我自認為是在救她哦,難道不行麼?】
被稱作梅林的少女輕浮地笑著,交錯看著朔夜和伊莉雅。
【這可不行呢聖女殿下,這個人大概是「龍之一族」的人啊。她要是認真起來的話,人類可是沒什麼勝算哦?】
說罷,梅林看向天空。
望向她視線盡頭,才發現幼龍總算追了上來。因為戰鬥已經結束了,它輕輕落在朔夜的肩頭。
幼龍rua地露出尖牙,威懾著梅林和聖女。
【龍之,一族……?】
【我的熟人中有一個是屬於那一族的。他們是居住在北方大地,侍奉龍的民族。好像被龍授予了力量,會使用很奇怪的魔術,超級強的】
看著咯咯笑著的梅林,幼龍有些害怕似的縮起了腦袋。看到這一舉動,銀髮少女開心地喊道:【啊哈】
接著,她又看向了朔夜。
【那麼,龍之一族的人】
【……朔夜】
【好的,朔夜醬。這個人,是叫做聖女的,我們很重視的巫女哦。要是她受傷了我們可會有點頭痛啊】
又是毫無敬意的話。伊莉雅聽完後嘴巴一張一合。
【巫,巫巫巫巫女?】
【啊,抱歉。用來裝飾的聖女大人,這樣說比較好吧】
【更壞了啊!】
梅林毫無反省的樣子,笑了一聲。
【畢竟,要是聖女大人受傷了的話,我們所有人都得掉腦袋啊。不好好做一個裝飾品的話我們是會很困擾的。您還不知道看到您與龍之一族的人開戰,我們的眼淚都快流下來了麼?】
伊莉雅住嘴了。
梅林滿意地看著她,又說道:
【嘛,雖然這次是敵人突破騎士一眾來到了聖女面前,完全就是騎士失格呢?】
她這事不關己的態度和發言,讓周圍的人臉上都浮現了憤怒的顏色。
【總之,就這樣當做什麼也沒有——不要問罪好麼?】
朔夜的雙眼倏地睜大了。
【……?要放過,我和托馬斯麼?】
【畢竟要是被追究起責任來的話,不是很煩麼?】
全員都失職了。
所以,誰也不處罰。
這個少女如此提案道。
這時首先行動的,是伊莉雅。
她放下了權杖,像是要忍住憤怒一般嘆了口氣。
【……我明白了。我們的任務,是討伐魔神。在這裡招惹是非是不好的。各位,也覺得這樣就好吧?】
【可,可以麼?】
【……究其本,是我的原因。就不問罪吧】
居然不問掀起聖女裙子的罪過,真是了不得的恩赦。
雖然騎士們看起來還無法接受,不過梅林已經像祈禱一般合起了雙手。只有嘴角浮著一絲微笑。
【啊哈,真不愧是聖女大人。您心胸的寬廣,真是催人淚下】
【……梅林,你有被人罵過喜歡裝傻麼】
【怎麼會。我不是品行超級端正的嘛】
見識到這般裝傻的等級,伊莉雅仿佛喪失了全部的怒氣,搖了搖頭。
【不過,真是幫大忙了。要是梅林沒有插手阻止的話,我們雙方都不會就這樣白白結束的。對這件事,我對你表示感謝】
【我也,,不討厭伊莉雅的這種地方哦?】
這時,化為一堆木板的馬車崩塌,裡面鑽出了一個渾身破爛的男子。
【您沒有受傷吧,依莉亞大人!
】
從馬車殘骸中拋出來的,是一個戴眼鏡的神官狀青年。好像是之前被雷擊飛,撞進去的那個。
【你看上去才受了很嚴重的傷哦,阿爾托利烏斯】
【在下不過是被伊莉雅大人的雷劈到了而已,根本一點也不疼】
【啊嗚,那個,非常抱歉……】
看起來,是照看伊莉雅的男人。
雖說像是教會裡的人,但對待聖女的態度卻親近到不可思議。
然後,青年神官以銳利的視線看向朔夜和托馬斯。
【你們在做什麼呢。騎士們啊,把他們抓起來!】
【等等阿爾托利烏斯。已經說好不問他們的罪過了。所以也不會施加懲罰】
聽到插嘴的聖女的話,神官搖了搖頭。
【既然伊莉雅大人說不問罪,那就不問罪吧。但是,他們襲擊了聖劍騎士團一事是不可懷疑的事實】
【阿爾托利烏斯!】
騎士們像是回應頑固的神官一般,將托馬斯二人圍了起來。
——怎麼感覺,雲的樣子變得有些奇怪了?
雖然聖女又發出了抗議之聲,但叫做阿爾托利烏斯的青年以蓋過她聲音的音量喊道:
【伊莉雅 大人。您忘記在旅行前我叮囑您的事情了麼?】
【……唔】
是被刺到什麼弱點了麼,聖女不再說話了。
看到事情真的變得很糟後,托馬斯顫抖了起來。與此相反,朔夜好像喪失興趣一般打了個哈欠。
然後,托馬斯發現騎士中有一張自己熟悉的臉。
【啊……】
好像對方也注意到了。托馬斯正想發聲,那個騎士就豎起了食指,讓他安靜些。
看到還有逃生的希望,托馬斯狠狠點了點頭。
(朔夜,現在還請老實一點)
(嗯—,嘛,好吧?)
朔夜意外地聽話。
阿爾托利烏斯終於向騎士們下令:
【把這兩人拘束起來。不過,還有聖女大人的恩情。不要太粗暴】
沒懷著抵抗意識的托馬斯和朔夜,就被拖到了馬車上。
·
【……蛤,肚子餓了】
夕陽落下,四周一片漆黑。
不巧的是月亮也被雲遮擋住,就連處在同一個牢里的朔夜的臉也看不清。
向魔神討伐隊發起了襲擊。被抓進馬車改造成的牢房裡之後,連晚飯也沒有送過來。
【蛤唔,咕咕咕……。啊哈哈,真是丟人的聲音。但是這很可愛,我不討厭呢——啊切】
【——你,在吃什麼呢朔夜?】
雖然黑得看不見,但是朔夜正用勺子從碗裡送湯進嘴裡。
再仔細一看,就發現蒸汽湧起,甜甜的引起食慾的香味也飄蕩著。不如說,為什麼到現在才發現呢。
【是山牛湯啦。好像是附近村莊的招牌菜。也有麵包哦?】
【為什麼這裡會有那些東西啊?】
根本沒送過食物。再說會送給囚犯的食物最多只是不讓人餓死的硬麵包罷了。不可能會給這麼美味的熱湯。
【為什麼,當然是因為肚子餓了,所以才去花錢買的啊。那個,在你村子中發生的那件事嘛,之後從王大人那裡得到了很多】
【我可不是在說這等事啊?】
【哎,你不必問的這麼緊嘛】
朔夜喝著湯,好像在說真沒辦法。她對著白白的濃湯吹了幾口氣,想讓其冷下來。
【來,啊—】
【誒,誒,那個,我能自己吃……】
【來吧來吧,不吃麼?】
【吃,吃的啊!我會吃的啦】
【那,張嘴—】
正直芳齡的女孩,用勺子餵自己吃東西——到最後還是輸給了食慾——托馬斯飄忽著視線張開了嘴——
【——嗯,真好吃】
裝出要餵托馬斯的樣子後,朔夜把勺子塞進了自己的嘴裡。
【怎麼了,托馬斯?】
【唔奴奴奴】
【啊哈哈,抱歉抱歉。不要擺出真的要哭出來的樣子嘛】
朔夜笑著將碗遞了過來
——啊,不過這個勺子,碰到過朔夜的嘴……
被不明的背德感驅使著,托馬斯張開了嘴。就在那時。
【啊嘞啊嘞?看來,不需要食物了呢】
耳邊傳來了漫不經心的聲音。
【唔噫?】
托馬斯一躍而起,發現不知何時在牢前站立著銀髮少女。
少女手中的托盤上,載著麵包和牛肉。
【你,你是……】
止住了朔夜和伊莉雅一擊的少女——梅林。
少女擺出了露骨的假笑,看向了朔夜的手。
【我本想著把你們從這裡放出去,看來不必要了呢】
被這麼一說,托馬斯也注意到了。
【朔夜,手銬……?】
【啊,不好。忘記了】
朔夜好像真的才意識到。她的手上沒有手銬。
放眼一看,原來滾在了地上。
朔夜吐著舌頭撿了起來,然後像帶首飾一樣,卡擦一下拷上。
【這,怎麼回事……】
【因為龍之一族好像各自有著不同的魔術】
回答啞然的托馬斯的,不是朔夜。
【我認識的那個人,是能操縱血液的魔術哦。好像要是想那麼做的話,連人類也能操縱。不過她本人好像沒什麼興趣】
梅林用食指頂著唇,仰望著天空,像回憶著一般說道。
然後又【啊哈】一聲笑了出來。
【朔夜醬的,是不是能扭曲空間的魔術呢?是能連接起分開的地區的能力。一開始我還想著是不是停止時間的能力,不過要是那樣的話就不能解釋手銬的問題了】
朔夜不發一言。
——確實,如果能進行空間跳躍的話,至今為止的事情都能說通。
看到朔夜的反應,梅林笑了。
【啊哈,猜對了?】
朔夜以滿含警戒的眼神看向好像在開玩笑的梅林。
【你啊,是什麼人?】
【聖劍騎士團的一點紅,大家都很喜歡的梅林醬哦。最近還被稱為什麼的】
【我可不是想聽這種玩笑話……不只是龍之一族還有我的這些事。你啊,防住了聖女的雷擊對吧。不是普通人吧?】
梅林倏地歪過腦袋。
【啊嘞啊嘞?看著我的眼睛,還不明白麼?】
【我才剛來這裡啊。是有著什麼力量的眼睛麼?】
啊哈。梅林笑道。
【我的眼睛,紫紫的,很噁心對吧?是被稱為詛咒之子的人種哦】
少女眯著半隻眼睛繼續假笑著,又說道:
【拖詛咒的福,我能看到一些正常人看不到的東西哦。……比如說,魔力的流動什麼的】
是靠著這股力量打破了聖女的雷擊吧。
——這就是,詛咒之子的眼睛麼……
托馬斯也是第一次親眼見到。
不過,說這對眼睛是被詛咒過的話,就太過純淨了。那有著宛若在蔑視他人的美麗。
朔夜也露出了不可思議的表情。
【這就噁心了?我覺得很漂亮啊?】
沒在笑的笑臉,第一次崩塌了。
梅林睜大了雙眼,說道:
【真是個有趣的人。即便是社交辭令,我還是有點開心呢】
【我可沒在說社交辭令……】
梅林咯咯地笑著,把載有食物的托盤從柵欄的縫隙中塞了過來。
【剛剛乖乖地被抓,是個正確的判斷。力量這種東西,要是用的太頻繁就會變弱呢】
托馬斯和朔夜望向彼此。
【你為什麼要幫助我們?】
聽到這個問題,梅林不過淺淺地笑了一下。
然後,她好像終於注意到了路上倒伏的雜草,直直地望著托馬斯說道:
【說起來,你為什麼在這種地方?你是朔夜醬的從者麼?】
對了,托馬斯才意識到自己沒有做自我介紹。
【啊,我是托馬斯·普魯加特利奧。曾是基斯塔利亞的士兵——】
【——是能給我提供趣事的心靈之友哦!】
——我存在的意義到底是什麼呢……
梅林呼了口氣看向吃癟的托馬斯。
【也就是,小丑?】
【你是怎樣看了哪一
點才得出了那樣的結論?】
【啊哈,世界上有各種各樣的人,我覺得有個能給小丑生存意義的人也不錯哦?】
【我不是說了不是麼!】
看著快哭出來的托馬斯的少女的表情,不像是假笑。
看到托馬斯拿起了食物,梅林又問道。
【說起來,你們覺得自己被抓起來的理由到底是什麼呢?】
【那當然是,因為企圖加害於聖女大人,我覺得那個神官說的完全正確……】
【啊哈,我們可是魔神討伐隊哦?既然有能和聖女大人一分高下的人,那怎麼能不算進戰力里呢。阿爾托利烏斯可沒有無能到這一點都想不明白】
就算被授予了能擊殺魔神的聖劍,魔神到現在為止已經滅掉了好幾個國家,還來向有名的騎士們復仇了。
確實是人類所面臨的最大的災厄。有力量的人,就應該全力協助吧。
也就是說,先不談托馬斯,朔夜被當作必要的存在也是很正常的。雖然她有些無禮舉動,但沒有讓聖女受到一點點傷,伊莉雅自己也都寬恕了她。
【朔夜醬怎麼想?】
話題移到自己的頭上,朔夜苦著臉搖了搖頭。
【我是想知道力量到底是什麼才來到這裡的。所以不知道這些事情啦】
梅林吃驚地張開了嘴。
【比想像中的還要純情呢】
【你難道是,在戲耍我麼?】
梅林衝著有些生氣的朔夜搖了搖頭。
【正相反。我有點,羨慕了】
然後,她堇色的雙眸眯了起來。
【答案是——不能有,除聖女以外,還能與聖女比肩的力量存在】
【怎麼,說?】
【因為伊莉雅,是普雷基艾拉教的聖女。聖女,即是普雷基艾拉教中神的代行者——也就是說,一定得是獨一無二的存在 】
普雷基艾拉教的神,沒有名字。
據說創造了天地的神之後作為人降生於地面,死後回到了天界。普雷基艾拉這個名字,是聽從了那無名之神的話語,去拯救人們的聖女的名字。
然後,普雷基艾拉教信奉的是無名的唯一神。能實施神之奧跡的,除了聖女以外不存在。
【什,什麼啊。那就是要說,朔夜的力量是異端?】
【不只是朔夜醬哦?所以我們才被叫做詛咒之子的嘛】
說完,梅林昭示了自己紫色的雙眸。
她又看著無言的托馬斯,咯咯地笑起來,站起身。
【還沒有回答剛剛的問題呢。我幫助朔夜醬,是因為朔夜醬幫我擾亂了很多哦】
【擾亂,是說什麼?】
【擾亂了,很多。伊莉雅好像也挺中意你們的】
【因為她對你們有期待】,梅林留下這句話就打算離開了。
【——等等。有一件事情,想問一下】
朔夜朝著那離去的身影喊道。
【對我來說,不能回答的問題比較多哦?】
【不是那麼難的問題啦。不過只是——對你來說,力量是什麼?】
梅林不由得睜大了一隻眼睛。
【你還問了伊莉雅這個問題對吧】
然後,梅林的嘴彎成了月牙形。
【力量這種東西,是毒啊】
【毒……?】
【除去障礙,使麻煩的傢伙屈服,給他們帶來恐怖——那不是,和毒一樣麼?】
這話對於自認為擁有著強過任何人力量的朔夜而言,很難接受吧。
她青著臉,再說不出一句話來。
【所以,你們這種毒,之後會擾亂討伐隊。我會利用這一點。作為幫助你們的理由,很好理解吧?】
她又露出了一成不變的假笑。不過梅林的臉,宛若要哭出來一般。
【朔夜,不要緊吧?】
在梅林的身影消失不見後,托馬斯向朔夜問道。
愕然的朔夜,此刻終於清醒了過來,搖了搖頭。
【沒什麼。只是有點,嚇到了而已……啊,比起這些把勺子還給我。你從梅林那裡拿到食物了對吧?】
最後,嘴巴還是沒能碰到勺子。
懷著混有釋然和遺憾的複雜感情,托馬斯將碗遞了過去。
【啊啊真是的,不是涼掉了麼。明明熱的時候最好吃——啊】
是因為太黑了麼。
裝著湯的碗一下子滑了下去。朔夜想接住它而伸出手,卻一下子撞上了手銬。
啪嘰一聲,就聽到了液體流動的聲音。
【咿呀?】
飛舞在空中的碗,居然蓋到了朔夜的頭上。
托馬斯慌張地向身上沾著湯汁的朔夜說道:
【沒,沒事吧朔夜!有沒有什麼涼的東西——】
【沒,沒事。已經涼掉了,不會燙傷的啦……唔誒誒,不過黏黏的啊】
托馬斯正找著有沒有什麼能擦的東西,忽然,喉嚨中發出了聲音。
只見被月光照耀著的朔夜身上粘著濕掉的衣物,豐滿的胸口上還沾有白濁液。沾染在頭髮和臉上的白濁液尤為妖艷。
【怎麼了?】
朔夜好奇地歪過頭來,然後好像終於從托馬斯的視線里發現了自己的樣子。她接著發出一聲悲鳴遮住了自己的身體……不,是揮了一拳過來。
【不准看!】
隨著一聲悶響,托馬斯的意識就沉浸在黑夜之中了。
·
在托馬斯二人襲擊聖女後一周,他們終於從牢里被放了出來。
在那段時間裡,連朔夜居然都老老實實的……雖然好像有偷偷從牢里跑出來去買吃的或者洗澡什麼的。
【抱歉,托馬斯。這麼晚才】
替自己摘下手銬,滿臉歉意的,是個年輕騎士。看起來比托馬斯還要年輕一點。
順帶一提,朔夜自己摘下了手銬,舒服地展著手。騎士也隱隱地察覺到她的力量了麼,只是苦笑而已。
【那個石頭腦袋,不怎麼肯點頭啊。還是有聖女殿下幫忙說話,才終於】
【沒這回事啦。謝謝你,帕西哥】
托馬斯懷著感謝之情彎下腰去,騎士害羞地笑了。
【沒事沒事。要說哥哥弟弟的話,你才是哥哥吧】
帕西是托馬斯的父親蒂諾親自教導槍術的一名騎士。因為他們是同門一樣的關係,所以不過是一介士兵的托馬斯才能毫無隔閡地和他交流。
帕西拔出劍來,給苦笑著的托馬斯看。
【要是你早一年出生,現在站在這裡的就不是我,而是你了吧】
劍柄上這樣寫著。
——斯坦因伯克——
托馬斯意識到了劍的來歷,不由得咽了口口水。
【這把劍,莫非是……】
【啊啊,就是神授予的聖劍】
然後,他面露難色地撓了撓頭。
【不過既然要授予,還是授予槍比較好啊】
雖然蒂諾用劍也是一把好手,但他的勇武果然還是得靠槍來發揮。托馬斯也好帕西也好,也都是用槍比較上手一些。
【還有,那個……梅林,也有吧?】
那一晚現身於牢前的她的存在實在太鮮明了。如果把聖女比作太陽,梅林就是在夜晚浮現的月亮了。這一周,要是不跟朔夜在一起的話,托馬斯滿腦子就想著梅林的事。
聽到梅林這一名字,帕西的表情嚴肅了起來。
【……托馬斯。可不要和那個女人扯上關係啊】
【為什麼……那個,是因為她是詛咒之子?】
托馬斯半帶著責備的語氣問道。然而帕西卻出人意料地搖了搖頭。然後他又望向四邊注意有沒有人,最後小聲說道。
(有傳言說我們之中有背叛者)
【背——唔】
(噓!聲音太大了)
被捂住嘴的托馬斯點了點頭。
(雖然很難想像,但我聽到了聖女殿下和阿爾托利烏斯的談話。最先讓人懷疑的就是那傢伙)
梅林正走向駐紮在最前方的馬車。
(在說她是不是詛咒之子之前,這傢伙觸人逆鱗的言行就已經很多了。簡直在說快來懷疑我)
【這樣啊……】
朔夜露出了疑問之聲,然後毫不在意地望向梅林。注意到視線的梅林露出了一如往常的假笑,朝這邊揮了揮手。
朔夜也揮了揮手,淡淡說道:
【但是,既然想要背叛,那幹嘛還要做會招致懷疑的事情呢?】
帕西點了點頭。
【你覺得,不會是她對吧】
【雖然我只和她說了一點話,但我感覺梅林是個一絲不苟的人啊】
儘管感覺她在企圖著什麼,但正因如此才需要表現得毫無破綻不是麼。
帕西對此也沒什麼異義。他聳了聳肩,說道:
【有點道理。嘛,反正我也不在找背叛者】
說罷,帕西就牽起了朔夜的手,作戲一般彎下了腰。
【那麼,你之後作何打算呢?要是沒什麼特別的事的話,就請和我去下一城鎮上共進晚餐吧】
【等,等等帕西哥!】
托馬斯下意識地喊了出來。
【蛤蛤蛤,開玩笑的啦。我可不是會對你戀人出手的沒眼力的男人啊】
【不,不是因為這個啦!】
這時,周圍的騎士像是在警告一樣說道:
【聖槍騎士。不要說些有的沒的,好好警戒……馬上就到阿諾提亞了】
聖槍騎士指的是帕西。他們在任務中一直是以騎士名互相稱呼的。
托馬斯也聽到過阿諾提亞這個名字。
是這個國家中僅次於國都的最大的城市,有著宛若堡壘一樣的外壁。在視野極佳的平原正中央,受外敵侵擾的危險也很少,是作為中繼的一個地點。
不過,它的名字能傳到基斯塔利亞一個小村莊中的原因,不是因為那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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