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卷 第二章 聖女斬斷千重噩夢(2/2)
不過,它的名字能傳到基斯塔利亞一個小村莊中的原因,不是因為那個。
【真是興高采烈呢,湖之騎士】
聽到帕西的話,托馬斯也意識到了那是聖劍騎士團中最會用劍的湖之騎士。
湖之騎士苦著臉搖了搖頭。
【我的好友佩諾利亞卿在阿諾提亞城裡】
那城市的聲名能如此遠播,是因為被教會授予古劍的騎士在那裡。
【他以自己已經是領受了聖遺物之身為由拒絕加入聖劍騎士團,但我還沒有完成和他約定好的比試】
據說湖之騎士和佩諾利亞卿曾經以被稱作聖遺物的古劍為賭注一決勝負,然後是佩諾利亞卿贏得了它。
說不定他們有說好在湖之騎士取得聖劍之後再比試一次。
朔夜側過了腦袋。
【那個騎士所在的城市,怎麼了麼?】
聽到托馬斯的問題,帕西臉色陰暗地搖了搖頭,說道:
【……魔神於阿諾提亞現身了】
【魔,魔神?我們,已經在魔神附近了?】
帕西搖了搖頭。
【魔神,已經不在了】
【這難道,是說……】
【我們,沒能趕上……】
這好像也是他們釋放托馬斯二人的理由。
數日前,魔神好像襲擊了附近的城鎮。雖然聖劍騎士團前往追擊,但好像晚了一步,魔神已經離開了。
不過,魔神離開的時候留下了罪禍。
之後,聖劍騎士團就必須要去討伐魔神的下仆。這麼一來,俘虜不過是累贅罷了。因為他們還有可能被遺漏的殘黨襲擊。
湖之騎士快步離開了。帕西也轉身過去。
【總之,你們,已經可以走了】
托馬斯不知該說些什麼,一直伏著身子。朔夜代替他說道:
【在那之前,我能問個問題麼?對你來說,力量是什麼呢?】
帕西苦笑著回答道:
【看來,對你來說這個問題相當重要呢……。是啊。對我來說,力量也許只是貢物吧】
【貢物……?】
朔夜仿佛在忍受疼痛一樣按著胸口。
——怎麼了呢?感覺,她的樣子有點奇怪。
在托馬斯問出口之前,帕西繼續講道:
【我等騎士,不會為了自己而施展力量。騎士是王的利刃。劍必須有應該為之揮舞的主人。所以騎士向王宣誓忠誠,因為忠誠,我們才想魔神挑戰】
【這就是說,為了保護什麼人是吧?力量,是為了不是自己的某一個人而使用的麼……】
【並不是誰都可以啊。要是向惡黨宣誓忠誠的話,劍只會被血污染而已。你要是想向誰宣誓忠誠的話,首先得找對對象啊】
朔夜好像頭痛一般抱住了頭。
【真難理解。你是覺得自己應該向王獻上自己的寶劍麼?】
【是啊。至少,我覺得基斯塔利亞王是個明君。……你能理解麼?】
【嗯。謝謝。至少這個答案讓我覺得心裡舒服】
朔夜聽完這毫無疑惑的回答後淺淺笑了一下。
不過,在托馬斯看來這笑容太過無依無憑了。
——怎麼說呢,沒有活力……?
帕西好像沒有注意到這件事,大大地揮了下手,誇張地彎下了腰。
【我祈禱你能夠找到值得侍奉的明君。……雖然我原本希望女人能找到自己的幸福呢】
說罷,帕西衝著朔夜閉上了一隻眼。
又有人來催促,帕西便舉起了一隻手離開了。
之後又有一個騎士搭話道——這次不是湖之騎士,而是天陽之騎士——他看向托馬斯的眼神里充滿蔑視。
【……哼。小丑嗎】
這句話仿佛刺入了托馬斯心頭。
在伊莉雅與朔夜一事中露出那等醜態的托馬斯,好像在騎士中被當成了「小丑「一樣的存在。
——嘛,真正的騎士看來我這等人確實只是小丑吧……
即便如此,還是會消沉啊。
【等等,你——】
【沒事的!朔夜】
托馬斯阻止道。朔夜嘆了口氣,不快地說道:
【剛才是啥啊。……說起來,小丑是什麼?】
托馬斯的肩膀一下子落了下來。
【小丑就是要被當作笑話的人】
【……?自己要變成被當做笑話的人?為什麼?】
【怎麼說呢,因為引人發笑也能當成一樁買賣嘛】
托馬斯有著自己是士兵,為了守護誰才握起槍的,與此相應的榮耀。
現在居然被叫做小丑,實在有點傷人心。
然而,朔夜卻不知為何以含著期待的目光看了過來。
【怎麼說呢,這就好啊】
【哪裡好了!】
【……?把人逗笑,我覺得是件很難的事情哦?靠力量又不能讓人發笑,被逗笑而感到不開心的人也不存在吧。至少,我和托馬斯在一起覺得很有趣,也覺得沒有別人能取代托馬斯】
聽到這番積極向上的話,托馬斯瞪大了雙眼。
然後朔夜雙手抱在碩大的胸部下面,接著又露出燦爛的笑容伸出手,說道:
【被叫做小丑的托馬斯的生活方式,我也覺得是很美妙的!】
【所以說啊,我都強調好幾次了我不是小丑啊!】
即便如此,聽到朔夜說這些話托馬斯也不覺苦痛。
——是自己,想多了麼?
雖然她看上去有點消沉,但這樣子的話應該是沒問題的。
雖然馬上托馬斯就會明白,這想法只是錯覺。
·
托馬斯和朔夜目送著馬車前去被 魔神襲擊的城鎮。
【到最後也沒能和聖女大人或者梅林說上話啊】
【嗯】
朔夜明明是想和強者比試的,此時的回答卻顯得沒什麼精神。
【那個,這下滿足了麼?】
【還沒。和聖女也沒能分出勝負,再說我還想和梅林切磋一下。其他的騎士看起來也很厲害】
【那,要追上去看看麼?】
托馬斯問道。朔夜沒有回答,俯下身去。
【聖女,真強啊。認真起來也未必能贏過的對手,我是第一次遇見。梅林也是。她完全沒有展露什麼,其實也無法知道她的實力啊。要是能和她打上一架,我可能會非常激動吧】
那也就是說,終於找到了好對手麼。
儘管如此,朔夜的聲音還是很消沉。先前開心地說著小丑什麼的快樂面容消逝得無影無蹤。
——簡直就像,喪失了對力量本身的興趣一樣……
然後,他又微微地嘆了口氣。
【……最後,問了很多人對力量的看法呢】
【是啊】
但是,朔夜咬起了嘴唇。
【誰都沒說力量是強大】
托馬斯咽了口氣。
——我比誰都要強大——
這個少女一直如是說。
【像托馬斯這樣,能保護誰是很舒服的。但是,伊莉雅說力量是指路牌。不正確不行。然而梅林卻說力量是毒。只要使用了,就會有什麼東西被破壞。那麼,像剛才的騎士一樣把自己的力量獻給什麼人還比較輕鬆也說不準】
然後,她像是要忍住淚水一樣抬頭看天。
頂上的天空,如同她的心靈一樣,被重重雲霧遮擋。
【我覺得大家說的都是真實的。我覺得大家都是按照自己所相信的方法來使用力量的。……什麼也不想,光是使用力量的,只有我】
沒錯,強大,不是力量。
與聖女還有梅林,騎士團相遇後,少女總算到達了那裡。
托馬斯看到她的眼眶泛起了淚花。
【朔夜……】
哭了。
這個強大單純的少女哭了。
在他這麼想的時候,托馬斯自然地伸出手——
【啊!真是,好害羞!】
朔夜仰天撓頭。
【啊,誒,……?害羞?】
不知道朔夜聽沒聽到托馬斯的聲音。她捂著臉喃喃道。
【嗚哇,真是,真想狠狠揍一頓一周前自滿地炫耀說自己很強的我!】
怎麼說呢,總感覺不像是能安慰這個想找個地洞鑽進去的少女的氣氛。
【雖然最讓人害羞的,就是一直讓托馬斯看到了這讓人害羞的地方!】
【那是我的錯麼?】
朔夜無視了托馬斯的悲鳴,重重地嘆了一口氣。
【嗚嗚……之前還對餘波沒來感到奇怪,沒想到會這樣來啊……】
【餘波……?還有之前,怎麼回事?】
聽朔夜的口氣,可能是力量的代價之類的吧。
可能是托馬斯的聲音十分真摯吧,朔夜終於看向了他。
【啊,我還沒說啊。我的力量——叫做,使用它的代價就是會被人看見很羞恥的樣子……誒,你在做什麼托馬斯?】
托馬斯一直張開著雙臂,想抱住哀嘆著的少女。
【那個,這個就是……體操?那個,感覺身體有點僵硬】
【是啊,畢竟在牢里呆了一周嘛】
托馬斯不停撓著手腕,露出一絲乾笑 。朔夜歪這頭看著他。
這回是托馬斯快因為羞恥心而變的想死了。
——但是,哭臉可不適合朔夜呢。
雖然她本人一副快死掉的表情,但絕對不是受傷了。沒精神好像也只是因為羞恥。
托馬斯開始能自然地笑出來了。
【但是,為什麼會有這樣的副作用?那個,龍之一族的所有人都那樣麼?】
【我怎麼會知道啦。不過,據說是因為我的能力在一族當中也是很強力的,所以才會有副作用……明明先前都是衣服破掉之類的羞恥事情,這回好像是精神層面上的】
說罷,她又捂住了臉。
這副樣子,和先前一下子斬裂五隻罪禍的少女英姿相差太遠,反而讓托馬斯感到親切。
朔夜刷地抬起臉,瞪向托馬斯:
【你,你笑話我了,對吧,托馬斯……!】
【我可沒笑!】
雖然嘴上這麼說,托馬斯還是沒能藏住臉上的表情。
朔夜更加氣氛了,一拳打了過來。不過可能是太生氣的緣故,腰部好像都沒使上力,托馬斯只是吃了一記輕到讓人莞爾的小拳拳。
【抱歉。我道歉,所以原諒我吧】
托馬斯雙手高舉表示投降,卻又想到。
——我可是真的,覺得你很強啊。
認同區別,一直向前前進的身姿,不就是她的強大之處麼。
這麼想著,托馬斯自然地伸出了手。
【朔夜很強啊。要是沒有你的話,我就要被罪禍殺掉了。妹妹也好,村子裡的大家也好,一切都會被毀掉的。是朔夜你幫助了我啊】
她在悽慘的戰場中間宛如在舞蹈一樣,美到令人窒息。
肯定在那個瞬間,托馬斯就被迷住了吧。
——我想更多地見到朔夜這樣的身姿。
即便不在戰場之上。
不過,他也想在這個少女身邊見識她各種各樣的表情。
【所以,不管你要去哪裡,我都可以跟著吧?】
朔夜的嘴一下子張開了。然後有些困擾地別開了視線。
【你真是,出乎意料地是個漢子呢。明明迄今為止根本看不到一星半點的說】
【即便如此,你不覺得這話會傷到我麼?】
朔夜回了眼中泛著淚光的托馬斯一個笑容,隨即很有氣勢地站了起來。
【我要去的地方,已經決定好了】
說罷,她手指著的方向就有轟鳴聲傳來。
那裡能看見一座城牆崩壞的城市。
·
據說魔神的身體不像任何一種動物,像山一樣巨大。
親眼見過魔神的人說,它全身有無數隻眼睛,身體像爛泥一樣沒有定形,還有人說它全身披著龍皮一樣堅硬的甲皮,怎麼也抓不到要害。
唯一能確認的一點,就是它能滅國——巨大到能一腳踩爛一座城市。
儘管如此,魔神會突然在某一天出現,完成破壞後又抹去蹤影。
剛聽說它襲擊了某一個城市,就看到它出現在遠遠的異國土地上。
如果是靠翅膀飛翔的話,好歹能知道它要去哪裡。不過魔神就連這點判明手段也沒給人類留下。
真是神出鬼沒,正因如此,在聖劍騎士團組建一個月後都沒能遇上魔神。
【這真是,太過分了……】
托馬斯像是要抑制住嘔吐感一樣捂住了嘴。
抓住朔夜的手,穿過紅色圓圈後,遠遠看到的城市就出現在了眼前。
本該是很大的城市。
有著外城牆,即便是罪禍這等魔物也很難侵入。再加上還有擁有聖遺物的騎士守護著這塊土地。
然而,這裡卻充斥著罪禍。
到處都血跡四濺,存活者肯定少到令人絕望。能動的東西就只有尋找獵物的罪禍了。
它們的數量,大概上千。
這時,一聲凜然的聲響響起。
【騎士們,請退回來!】
聖女和騎士正斬裂這噩夢一般的光景。
騎士們以聖女為中心組成了三面壁障。左右各有三人,正面由前衛後衛共五人組成。
人數較多的正面部隊向前突進,如長槍一般貫穿罪禍之群。
【真是亂來……對手太多了】
托馬斯滿面蒼白。
再怎麼優秀,想以十幾名騎士打敗千人軍勢實在是不可能。
明明如此,騎士們沒有停下腳步。
不,是災禍們沒能停下騎士們的腳步。
【嗯!】【哈!】
兩名騎士握著的劍,僅一揮,就割裂了幾隻罪禍。
【——唔,托馬斯,趴下!】
被朔夜按住腦袋,托馬斯不明所以地低下頭。
這時,暴風一般的衝擊襲來。
騎士們的斬擊又擊殺了從那衝擊中倖存下來的罪禍。
不是被擊飛,就是被砍倒。
托馬斯和朔夜正站在距離騎士們大概一百一十多セルカ(塞爾卡)的民居之上。
能到達這裡的強大一擊,在罪禍群中開了個大洞。
【嘿,這就是擊殺魔神的聖劍麼。確實是不得了的力量呢】
朔夜若有所感地說道。但她的眼中閃爍著帶有威壓的光芒。
【朔夜有說過,想和那樣一幫人比試比試對吧?】
托馬斯略帶戲弄地說道。朔夜卻像什麼事都沒有一樣搖了搖頭。
【這樣子並沒什麼的吧?我村裡的人的話這種程度又不算很難】
這聽上去不像是玩笑。托馬斯因此無言了。
要是之前的話,也許還能覺得她是不知世事。但是,托馬斯明白自己和朔夜實力的懸殊了。很難覺得她對騎士們的評價過低。
這時,戰鬥仍在繼續。
即便被聖劍打擊過,城鎮中仍有不少罪禍。
側面又有十幾隻襲來,但那邊的騎士已經擺好了架勢。然後他們用自己的劍擊殺了罪禍。
一個月之前,托馬斯拼盡全力才能打倒一隻的罪禍,此時就像玩具一樣被擊飛。
托馬斯忽然注意到
【不好!上面也——】
張著翅膀的罪禍,自上方向討伐隊襲來。
討伐隊也注意到了吧。後衛騎士射出了一箭,但那可不是聖劍。一支兩支根本沒法止住。
而且還會從沒有防禦的後方襲向聖女——
【誒?】
發出被擊潰的悲鳴聲,罪禍的身體變成紅色結晶片墜落。
罪禍的頭上刺著一把劍。
握著那劍的,是銀髮少女——梅林。
——但是,她是從哪裡出現的?
梅林把墜落下去的罪禍的屍體當做跳台,高高躍起。
這時又有別的罪禍襲來,但只注意著聖女的它很快就被劍鋒刺穿。
擊殺第二隻罪禍的少女,降落在了原本似乎是花店的,裝飾著漂亮飾品的建築物上。托馬斯這時才意識到進軍的討伐隊中沒有梅林的身影。
她好像就這樣一隻一隻擊殺從上方襲來的罪禍。
一個人就能做到此等事情,少女的戰技令人印象深刻。
——何等姿態……
她是不是有著別人看不見的翅膀呢。這是讓人不禁如此懷疑的美麗空戰。
飛翔的罪禍也不少。梅林淡淡地朝著成群結隊飛來的罪禍揮著劍。
——聖劍!
隨意揮出的一劍,放出了耀眼的劍閃。
幾十隻罪禍被消滅了。
【不,有漏網之魚】
聽到朔夜尖銳的聲音,托馬斯望了過去。逃過劍閃的幾隻罪禍,朝向討伐隊襲去。
它們被純白的雷光擊穿了。
伊莉雅舉起的錫杖上閃爍著雷光。
img2-2
然後,聖女身旁的阿爾托利烏斯喊道:
【到這裡就好!騎士們喲,擺成圓陣!】
不知何時,討伐隊已經逼近市中心了。這期間能到達伊莉雅那裡的罪禍連一隻也沒有,很是令人驚奇。
聽到阿爾托利烏斯的話後,騎士們圍住聖女和阿爾托利烏斯,作出了牆壁。
市中心就是罪禍的巢穴。
砰的一聲,伊莉雅的錫杖立在了大地之上。
她好像要動用巨大的力量。聖女體內有雷光聚集。
罪禍們也感知到了吧。罪禍群殺向閉著雙眼握住錫杖的伊莉雅。
面對如雪崩之勢襲來的罪禍群,騎士們一步也沒有後退。
他們一個個揮舞著劍,毫不動搖地守護著聖女。以為沒有防備的頭頂,也有梅林用聖劍和短劍防守著。
這時。
在進行空戰的梅林的架勢,忽然散架了。
【啊——】
不知誰喊了出來的同時,銀髮少女開始落下。
那裡罪禍正猛攻著,不巧的是一名 騎士也滑了一下。
【危險!會撞上的!】
托馬斯喊出聲的同時,梅林落在了騎士頭上。是在那一瞬間察覺到了麼,騎士擺出要接住少女的架勢,但還是沒能吃住那記衝擊。
梅林發出一聲悲鳴,落向地面。
從大概兩樓高高度落下的少女,沒能馬上站起身來。
本是銅牆鐵壁的圓陣,露出了微小的破綻。
——這,不是很糟糕麼?
罪禍們從這個小小的縫隙襲擊而來。
雖然撞上梅林的騎士拼命斬擊著,但沒有餘裕釋放聖劍的力量。要是不放出劍閃,是會被數量壓倒的。
雖說如此,托馬斯二人距離討伐隊實在太遠了。
焦躁的托馬斯面前,忽然浮現了一個紅圈。
一抬頭,就看見朔夜微笑著的臉。
【要一起來麼?】
【……啊啊!】
托馬斯握住了朔夜的手,眼前景色隨之一變。
·
【啊啊啊!】
隨著騎士的怒吼,化為結晶的血落下。
身體化為兩半的罪禍後,已經有別的罪禍舞著利爪了。
即便如此,騎士也只有咬緊牙關阻擊著。
這時,有條畫著圓弧的銀絲切割空氣襲來。
接著就那樣割下了罪禍的手腕。
【噫?】
在它發出悲鳴的時候,其頭也已經落下了。
不,落下的,不僅是頭。
【什——】
騎士發出了驚愕的聲音。
她身後的獸形,蟲形,魚形,亦或是飛舞在空中的罪禍,都要麼縱向要麼橫向地被割裂成兩半不停落下。
【看起來很吃力呢。要我幫幫忙麼?】
發出傲慢聲音的朔夜的身體,漂浮在空中。
不知何時回歸的銀絲已經纏在了腰部。她優雅地翹著腳,擺弄著黑髮。
順帶一提,托馬斯在其下頭朝地倒著。轉移後沒能直接著陸。
奔赴戰場的同時,朔夜已經揮舞銀絲布下了範圍極廣的陷阱。呆住的現在,也有許多罪禍衝進陷阱里自取滅亡。
然而,清醒過來的騎士們不知為何卻以憎惡的眼神瞪向朔夜。
【——混蛋魔女。你幹的好事麼!】
他們吼叫著,揮劍而來。
【誒,誒誒誒額?】
實在沒有想到騎士會襲擊自己吧。朔夜慌慌張張地抬起手來護住了臉。
在那之前,托馬斯總算能插進手了。
火花四濺,托馬斯好像吃住了槍騎士的一擊。
——何等強大的一擊……
握著槍的手,有些發麻。
【請冷靜!我們不是敵人!】
騎士定睛一看,冷哼一聲。
他又看向銀絲之上呆呆張著嘴的朔夜,隨後又無視了她向前前進。
【無關者還請到一邊去】
對方別談什麼懷有感謝,根本就是敵意。朔夜不禁無言了。
然後,又發出了憤慨的聲音。
【你啊!】
【我在說你很礙事。帶上這個派不上用場的傢伙,到一邊去】
騎士目光所及的,是蜷縮著的梅林。她好像受傷了。
——啊嘞,好像是在說快去處理一下啊……不,怎麼會,是吧?
雖然騎士的態度讓人有些疑惑,托馬斯還是朝梅林奔了過去。
【沒事情吧?】
【啊,沒……。沒什麼大礙】
梅林雖如是說道,但她的臉頰已經被汗水浸濕了。
【——唔,這傷……】
定睛一看,就能發現梅林的腹部已經一片鮮紅了。騎士們也好聖女也好,都忙於自己的戰鬥,誰都沒有發現。
看到托馬斯快要大喊出聲,梅林趕快伸出了食指抵在了嘴唇上。
再看,方發現梅林手中閃著淡紫色的微光。被那光芒照耀的傷口,逐漸癒合了。
——這股力量,是什麼……
看來她不想別人看見,那大概就是詛咒之子的力量了吧?
托馬斯 雙眉微微一皺,梅林也抬起了臉。
【要是能幫忙的話,可以請你對付一下上面麼?】
因為梅林負傷,沒人防守上方了。長有翅膀的罪禍們正朝騎士們逼近。
【——那已經在做了,比起這個,你的傷,沒事吧?】
然後,它們被切碎,落了下來。剛飛過來的時候,上方就已經有銀絲準備就緒了。粗心大意突襲過來的罪禍,可以說是自己殺死了自己。
傷口是完全癒合了麼,梅林輕笑一聲,道:
【多虧加烏幫我擋了一下嘛】
加烏,就是之前的那個騎士吧?
忽然就斬向朔夜,還說梅林是派不上用場的,總之他沒給托馬斯 留下什麼好印象。
雖說是偶然,但這個讓人不爽的騎士做了梅林的跳台,還是讓人覺得有些心舒的。
——想要做什麼呢?
托馬斯不知所措的時候,凜然的一聲響起:
【——久等了】
從聖女錫杖上發出的,如網格一般的雷光疾行於地面之上。
那雷光穿過罪禍的腳底,穿過建築物,奔向城鎮中心。那形狀就如泉水上浮現的波紋。
然後,伊莉雅睜開了染成金色的雙眸。
【————】
附於地面上的雷光立起,形成了耀眼的光柱。
那仿佛是要刺穿蒼穹一般疾馳而上,將天空與大地上的罪禍全部吞噬。
被光觸到的罪禍,一下子就像泥土一樣瓦解了。形成的碎片在落到地面上之前,就已經化為了塵土,消失在光芒中。
明明身體在消逝,罪禍們出乎意料地,沒有發出悲鳴。
那是因為恐懼麼,還是因為就連它們都覺得此景美麗呢。罪禍們只是呆立在那裡,被光芒吞噬。
那光芒只持續了一次呼吸的時間。
閃光隨機收束,當眼睛能好好看東西的時候,才發現周圍的罪禍全部消失了。
伊莉雅重重地將錫杖立在地面上,好像在宣告戰鬥的結束。
伊莉雅
沐浴在陽光之中,凜然站立著。要托馬斯來形容那副身姿的話,他只能用神聖一詞了。
如果說揮舞銀絲,如同跳一支舞曲般的朔夜是動之美的話,伊莉雅毫無疑問就是靜之美。
——難以置信。
聖女的雷光席捲了整個城市,將罪禍一掃而光。
不僅如此,建築物上卻絲毫沒有被破壞的痕跡。在同一地點揮劍的騎士們也沒有受傷。
這個城市大概有一萬 居民吧。在這萬人城中,只瞄準了罪禍消滅。這真是可以當作神的行動。
【結束……了麼?】
托馬斯呆然地說道。騎士們也沒有歡欣雀躍,而是靜靜地收劍入鞘。
然後,就在眼前的騎士——天陽之騎士,面向梅林。
【你,明明沒受什麼重傷,為什麼不戰鬥】
【請,請等一下,梅林——】
【——我可是從那麼高的地方摔下來了哦?請不要向柔弱的少女說這等勉強的話】
梅林開玩笑般蓋過了托馬斯的聲音。
天陽之騎士用銳利的視線瞪著梅林,隨後哼了一聲。
【不要再胡鬧了,給我去警戒】
【好的好~的】梅林回以輕快的聲音站了起來。托馬斯發現她因為負傷,足跟還在顫抖。
其他的騎士們在戰鬥結束後也沒有注意到天陽之騎士的暴言吧,誰都沒來關心梅林。
【梅林】
雖然托馬斯出聲叫她,梅林也只是舉起了一隻手,走向騎士命令的警戒地點了。
【我去去就回!】
【誒,啊,等等,托馬斯】
不能放著銀絲不管吧。
鼓著腮幫子回收銀絲的朔夜,也沒能馬上追上托馬斯。
·
【托馬斯真是的!說是要一起來,最後居然拋下我自己跑了】
朔夜的銀絲纏在衣服上。只要往這個由銀龍體毛製成的絲線上注入魔力,就能輕鬆地伸縮。
要是放在這裡不管的話,騎士們就會被卷進去。所以朔夜才費力回收了,但托馬斯毫不知道她的辛苦,一個人先跑了。
這時,一名騎士搭話道。
【呀,朔夜小姐。之前真是謝謝了,請容我道謝】
好像是跟托馬斯關係挺好的騎士——是叫帕西來著——
然後,帕西饒有興致地笑了。
【真沒想到你們居然會馬上回來】
【畢竟我想和厲害的人決鬥嘛。追趕你們不是當然的麼?】
【蛤蛤蛤,但還請不要與聖女殿下交手哦?各種意義上都會讓我們很困擾】
轉眼一看,伊莉雅正蒼白著臉蹲在瓦礫下。因該是釋放強力技能後的疲勞感作祟吧。那個神官正奮力照料著她。
——剛才那個,真厲害啊。
應該叫淨化麼。
只將罪禍一掃而光的方便技能,就連朔夜也不會。再加上範圍是一整個城市,可以說是不可能吧。
確實是,不辱聖女之名的力量。
說實話,朔夜還想和聖女再較量一下。此時她只是曖昧地點了點頭。
【那,你找到答案了麼?那個——力量是什麼——那個問題】
朔夜聳了聳肩。
【……明明是去幫助別人,還是會被罵,我只知道了這個】
帕西笑了出來。
【是天陽之騎士吧?真是抱歉。他也有很多很多自己的事情嘛】
這時,別的騎士將手搭在了帕西肩上。
【喲,聖槍之騎士。在做任務的時候搭訕,實在不像話吧?】
【你不覺得在女性在場的時候卻不上前搭話,是很失禮的麼,復仇之騎士?】
【復仇……?】
聽到這樣危險的名字,朔夜睜大了眼睛。
騎士一下子捂住了臉。
【真的,不要叫這個名字了。至少用摩路達(moolder,制模工)這個名字吧】
意外地好像是個輕浮男人呢。
帕西搖了搖肩膀。
【那是沒辦法的嘛。要說到你最勇武的事跡,那就只有那個傳言了嘛】
【什麼傳言?】
聽到朔夜的問題,復仇之騎士一臉難堪地撓了撓鼻頭,道:
【啊—,真是,怎麼說呢。我出生的那一年王權爭奪戰打得很厲害嘛。再加上那一年出生的孩子都被 殺掉了】
然後,他憂鬱地笑了一下。
【那時候只有我存活了下來。當時的國王——嘛,雖然是我的親生父親,但不打倒不行】
【據說他一人一劍殺到了王的宮殿,漂亮討伐了王哦】
帕西接話道。
復仇之騎士一臉困擾地聳了聳肩,道:
【我又不是真的想做復仇這等大事……】
【那就是百姓所謀求的你的身姿啊】
沒法從苦笑著的騎士那裡感受到惡意。
——有背叛者……麼。
從復仇這一詞聯想的話,怎樣都會想到那裡去。
衝著對方笑著的騎士們,忽然眯起了眼。
【比起這個,你注意到了麼,聖槍之騎士?】
【……是啊】
朔夜聽到二人的話語,歪了歪腦袋。
——是在說梅林麼?
朔夜也知道她受傷了。
還有,那不是罪禍造成的。
【發生了什麼嘛?】
朔夜問道。帕西則看向了周圍建築物對面,屋檐和牆壁的外面——外城牆那裡。
【你經過那城牆的時候,怎麼想?】
【城牆?我們沒有經過那裡,所以不知道啊……】
因為用直接進來了,所以沒看過城牆。
帕西呆住了,隨後苦笑道:
【對了,你是有魔女的力量來著】
復仇之騎士接著說道:
【這裡被魔神襲擊了。城鎮的西邊完全被破壞了,城牆也被拔了出來。嘛,從那裡走就會明白的】
看過去,才發現城牆確實向外倒塌,瓦礫堆積如山。
然後再仔細看了看整個城牆,朔夜心中浮出了一個問題。
【啊嘞,被破壞的,只有那裡?】
雖然其他地方也有被破壞的痕跡,但是魔神經過造成的破壞,怎麼看都只有西面而已。
【看起來是的】
復仇之騎士像什麼事都沒有一樣,點了點頭。朔夜皺眉道:
【那,魔神是從哪裡進來的?】
城牆向外倒塌,就說明魔神是從內測出去的。從外面侵入的時候,它又是從哪裡來的呢?
帕西和復仇之騎士都眯起來了眼,極具威壓。
【是啊。我們,不知道那個。說到底,有個能在城牆上開那麼大的洞的東西襲來,為什麼誰都沒逃跑呢?】
【沒逃跑?】
這次是帕西回答的。
【西邊住民好像連逃跑的時間都沒有就被殺了。也許魔神是從天而降的,但再怎麼說,還是會注意到有東西從天而降吧?】
魔神會毫無預兆地出現,突然消失。
討伐隊一直找不到它,就是因為這個。
【再說,還有一個問題。這種叫罪禍的怪物,是從哪裡出現的?是從魔神的身體分裂出來的麼?那樣的話數量不是有界限麼?要是沒有,那為什麼不生出更多的罪禍?】
確實,是個沒法回答的問題。
這時,她又想到。
【吶,你們來的時候,城鎮中已經充滿了罪禍對吧?】
【是啊】
【從那個洞裡出去的不也有很多麼?】
帕西的手一下子握緊了。
【……也許,是那樣的。但是,我們的任務是討伐魔神】
【嘛,也許是吧】
如果說罪禍是魔神產生的,那要是想全部將其殲滅,那這輩子都追不上魔神了。
他們可能也很不甘心,但是順序一定要搞明白。
【對面,有個小城鎮啊。好像是叫撒古拉多來著。也配置了一點士兵。只能讓他們自求多福了】
好像有誰聽完這句話後咽了口口水。
一看,才發現伊莉雅面色好像變了。
【伊莉雅大人,回到天幕里去比較好吧?】
聽到阿爾托利烏斯的關心的話語,伊莉雅卻搖了搖頭。
這時,身著白色鎧甲的騎士走近了。
【聖女殿下,我想請您容許我搜索生還者】
說罷,湖之騎士深深鞠了一躬。伊莉雅和阿爾托
利烏斯看向彼此。
【湖之騎士啊。雖然我等明白你的心情,但是我等的使命可是討伐魔神哦。在這裡浪費時間的話,魔神就會遠去。還請您忍耐】
湖之騎士反對代替伊莉雅回答的神官道:
【佩諾利亞卿本應該在這個城鎮裡。持有聖遺物的人,恐怕我們聖劍騎士團也不能漠視不管吧?】
看著聖女他們的對話,朔夜向帕西問道:
【吶,之前也有說到過,這個聖遺物是什麼?是很厲害的東西麼?】
帕西和復仇之騎士吃驚地張開了嘴,苦笑道:
【魔女殿下雖然探求著力量的本源,卻不知世事呢。所謂聖遺物,就是和我們聖劍一樣,由神授予的,擁有奧跡之力的物品哦。這之前的魔神討伐都是由那種物品的持有者指揮的】
【但是,那些人輸了吧?】
【只有一個聖遺物也是打不到魔神面前的。不過,我們聖劍騎士團是由擁有十二把聖劍的最強騎士組成的。和迄今為止的隊伍都不一樣。所以,就連聖女殿下也出動了】
復仇之騎士點頭道:
【聖遺物越多越好。湖之騎士的話也是有道理的。怎樣,聖槍之騎士。要不要,陪他找找?】
【是啊……魔女殿下怎麼做呢?】
朔夜在疑惑自己要不要尋找佩爾諾亞卿。
——雖然也想去追托馬斯呢。
在她煩惱的時候,神官和騎士都靠近過來了。
【聖槍之騎士,復仇之騎士,能請你們兩人陪同湖之騎士一起尋找生還者麼?】
【我們正想如此請求呢】
帕西和復仇之騎士都點了點頭,視線自然匯向了朔夜。
【我的話……嗯,還是不去了。因為托馬斯不見了】
雖然不能說對聖遺物什麼的不感興趣,但還是有必要先給拋下自己跑路的托馬斯一點教訓。
【是麼。那麼再會了,魔女殿下】
三名騎士離開了。現在就是朔夜和阿爾托利烏斯兩人獨處的境地。
——說起來,還沒問過這個人呢。
雖然看上去只是個伊莉雅的跟班,但現在 看來實際上的指揮官似乎是這個男人。
雖然已經回收好了銀絲,朔夜還是向神官搭話道:
【吶,大叔】
【大,大叔……?唔,我是阿爾托利烏斯】
說罷,他鼓著一張臉,伸出食指道:
【請不要這麼隨意地搭話,魔女。我可是不會忘記你曾向伊莉雅大人舞刀弄槍的事情哦!】
【大叔,真是喜歡伊莉雅呢】
阿爾托利烏斯好像忍不住怒火,神經質地搖了搖眼鏡。
【我敬愛伊莉雅大人是理所當然的!就連伊莉雅大人這么小的時候也一樣!我可是!從小就費盡心血撫養她的!我可以斷言說我這條命就是為了伊莉雅大人】
他用食指和大拇指比出了大概一個硬幣大小的距離,滿腔熱血地大喊。在怎麼說也太小了吧。
【嘛,我是覺得伊莉雅挺漂亮的】
不僅僅是聖女的聖光,那高挑的身材和凜然的站姿,也確實惹人耳目。
阿爾托利烏斯用中指擺正了眼鏡,露出了炫耀似的笑容。
【呼,就算是魔女似乎也能理解伊莉雅大人的美貌呢。那就讓我稱讚你這一點吧。伊莉雅大人才是人類的至寶!】
朔夜也實在受不了了。
【……嘛,怎樣都好了。比起那個,你是個大人物吧?對大叔你來說,力量是什麼呢?】
果然還是會說力量是獻給伊莉雅大人的麼。
然而,阿爾托利烏斯卻意外地以正經的表情仰頭望天。
【力量,就是絕對的存在吧。因此,那要不是秩序的話就不行。而違背秩序存在的力量,一定會被淘汰的】
聽到與預想不一樣的答案,朔夜睜大了眼睛。
【那是在說,伊莉雅麼?】
【就是如此。伊莉雅大人正是絕對的秩序。就是神大人希望的聖女的身姿】
這個答案比梅林所說的「毒」還要扭曲,朔夜不由得繃緊了臉。
——怎麼感覺,最根本的地方就不能和這個人談攏呢。
朔夜這樣想著,離開神官。
【那麼,我就去找托馬斯了】
然後,她看向西邊大洞。
¬——罪禍殘黨,麼……
知道了這個,她心中就決定好自己想做什麼了。
然後,要把托馬斯帶過去,也已經是既定事項了。
·
這時,托馬斯正奔跑在無人的城鎮中。
雖然被聖女的雷光 淨化了,但說不定還有餘孽。
雖然他不知道梅林去了哪裡,但握著槍不停奔跑的他,總算找到了銀髮少女。
托馬斯沖靠在瓦礫邊處理傷口的少女喊出了聲。
【——唔,……什麼啊,托馬斯君啊】
一瞬間露出警覺的少女,馬上又露出了假笑。
【偷看少女的隱私,可不太好哦?】
托馬斯以正經的聲音回答開玩笑的少女道:
【也許還有罪禍活著。一個人太危險了】
聽罷,梅林笑了出來。
【我即便這樣,也是聖劍的持有者啊?還沒弱到要被托馬斯君守護呢】
【受傷了,對吧?】
按著腹部的梅林的手,此刻也閃爍著紫色的光芒。
一定是她想隱藏起來的力量吧。
梅林臉上浮現了困惑之色,不過馬上又變回了假笑。
【托馬斯君。在聖女大人淨化過的地方,是不會有罪禍存活的哦?】
【也許是這樣,但總有萬一吧?】
【——沒有】
梅林如此斷言。托馬斯不由得睜大了眼睛。
【伊莉雅大人的力量,就是這麼回事。所以,其實就連警戒也不必要的】
托馬斯生氣了。
【既然沒有必要,那個騎士為什麼要如此命令?】
【誰知道?嘛,肯定是,因為笨拙吧】
他的行為沒讓梅林生氣吧。
托馬斯看向銀髮少女的眼睛。
【那傷,不是罪禍造成的吧?】
梅林微微張大眼睛。
【你在空中體態崩掉的時候,我看見了什麼東西飛起來了。不是罪禍的攻擊】
【嘿嘿嘿。還真,看見了呢?】
【那是,嘛……】
在聖劍騎士團中,最大放異彩的就是梅林了。
那華麗的空戰,不經意間就能奪人眼球。
雖然與聖女的最後一擊相比略有不足,但想精彩到那種程度也是很難的。
——但,這種事太羞恥了,說不出口。
看著躊躇的托馬斯,梅林冷笑道:
【既然不是罪禍,那到底是誰幹的呢?】
托馬斯一下子轉身。
——我們之間,有背叛者——
和帕西的對話不就在不久前麼?
梅林緊緊盯著臉色鐵青的托馬斯。
然後胡亂搖了搖頭。
【雖然我還想犯人會不會是托馬斯君,但你實在不像是那麼精明的人呢】
【我,我被懷疑了麼?】
【畢竟是組織外的,這不是很正常的麼?】
看著梅林痴痴笑著,托馬斯生氣了。
【那,你也懷疑了朔夜麼?】
梅林笑得更歡了:
【怎麼可能。我覺得要是朔夜醬的話,能更好地殺掉我哦?】
確實,要使用看不見的銀絲來做的話,梅林肯定沒法躲避,就被殺掉了。應該也能偽裝成是罪禍乾的。
【朔夜可不是殺人狂。她不會那樣去使用力量】
這一點無可退讓。
——力量是什麼呢——
這個少女是為這件事煩惱的。不是會若無其事傷害別人的人。
聽到這個回答,梅林有些羨慕地說道:
【是,這樣的吧。她一定,不會做這種事】
梅林從牆上起身。
【廢話,有些說多了呢。要是玩的太過火的話會被罵的】
好像在他們談話的時候,梅林已經療好傷了。步伐也很穩了。
【梅林,你為什麼,會加入討伐隊?】
她確實很強,不過應該也有能代替她的騎士。
為什麼,十幾歲的少女要去冒這樣的危險呢。
【啊哈,難道您在期待什麼漂亮話麼?只是普通的俗氣理由哦】
梅林像在戲弄托馬斯一般,閉上了一隻眼。
【為了名聲。要是有擊殺魔神的功績的話,之後的人生,一定順風順水吧?】
開心笑著的臉,果然還是浮著假笑。
不知為何,在托馬斯看來,這樣子令人無比悲傷。
梅林說完就離開了,孤單的托馬斯感到自己被無力感苛責著。
——我覺得,力量是用來保護沒有力量之人的盾——
托馬斯如是回答了朔夜關於力量的問題。
梅林,一定擁有著托馬斯望塵莫及的力量吧。
明明如此,托馬斯卻感到自己無論如何也要守護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