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卷 二、芭提雅十六歲(2/2)
而高階的光精靈可以使用名為【治癒之光】的能力,能夠讓周圍的人感到幸福。
拜這個能力所賜,希羅尼亞男爵千金身邊的人們會感受到從別人那兒感受不到的幸福感,變得離不開她。
不過按澤諾的說法來看,【治癒之光】的使用還尚未成熟。
小皮剛從中階精靈升上高階精靈,現在還是以見習的身份站在高階位置上的。
本來作為高階精靈來講,使用能力的話是可以讓周圍的人感覺不到違和感,並且能大範圍使用。但是小皮現在還做不到。這也導致在不受小皮影響的我們看來,希羅尼亞男爵千金身邊聚集的信徒,都散發著【中毒者】般的氣息且目光渙散。
從芭提雅所說的關於【乙女遊戲】的話推測,我們【攻略對象】本來受這個的影響成為她的信徒的可能性也是有的。只不過,我們這邊有一位不是見習而是真真正正的高階精靈在。
除非發生什麼大事,否則希羅尼亞男爵千金的精靈不可能對我們造成傷害。
我笑著看向近侍候補們。
「說什麼詭計,被人聽見可不好啊。我只不過是在思考保護自己的未婚妻的對策罷了。如果希羅尼亞男爵千金不是故意去傷害我的未婚妻的話,我只打算把她當作普通路人對待。」
「話是這麼說,保護對策是自然,我們的力量也是必須的對吧?」
查爾斯露出一如既往的輕浮笑容,但卻一陣見血地指出了重點。其他成員也是,「嗯嗯」地點著頭。
算了,大家都是各自有戀人或者未婚妻的立場。
都想著自己的對象有被害的可能性在,作為男人怎能不保護她們吧。
「我們都有必須要保護的人這點是共通的,您不覺得合作才是合乎常理的嗎,殿下?」
一邊說著合作一邊卻想讓我來指揮做事這點我倒是完全了解了哦,查爾斯?
……不過,也確實,現在這個陣容的話,以由我來考慮【劇情】,再讓他們聽從我的指令行動的形式是最安全的。
像是查爾斯和庫爾岡,有一定程度的看人的眼光、能夠做到理性行動的他們兩個的話,讓他們單獨行動會比較好。
另一邊,像巴爾德這樣的單純笨……直率的馬上就會相信別人、做事不考慮後果且有著暴走可能性的傢伙,還是別讓他單獨行動得好。在蜜罐中長大的肖恩、不擅長與人接觸的涅爾托。他們都不怎麼能看穿對方的深意,如果擅自行動也很讓人困擾啊。
在短暫地煩惱過後,我笑著提出提案。
「唔~嗯,畢竟急火攻擊一位柔弱的千金有反紳士道,所以不太想這麼做……但是為了保護所愛之人而合力設置的用於保護的陷阱,卻有人漂亮地上鉤了的情況下是無可奈何的對吧?在那種狀況下,上鉤的人就是』敵人』了,我們的行為也就會變成正當防衛。」
在聽完我的提案後,他們都瞭然般點點頭。
僅僅以戀人被騷擾了這樣的理由,就讓未來預定會在國家中樞任職的男士們合力擊退一位貴族千金,真不成熟啊。
但是,如果對方明確地表現出敵意的話,就不僅限於此了吧。
設置陷阱的話,就能明確對方的惡意,也能為反擊製造理由。
當然,我並沒有過度解讀對方的惡意的打算,我會為反擊準備正當的理由的。
更何況,即使我這邊設好了陷阱,她沒有真的抱持惡意行動的話也不會有事。
本身,對於雙方來講,最好的情況就是什麼都沒有發生。
不過說實話,我對事態怎樣發展都覺得無所謂。
我的未婚妻殿下不用遭受不快、與至今為止一般能給我帶來樂趣的環境,這樣就好了。
「首先,要是希羅尼亞男爵千金什麼奇怪的行動的話要隨時報告。……庫爾岡,要是她又來詢問你什麼的話,既不要否定也不要肯定,就用四兩撥千斤的態度適當地敷衍過去可以嗎?」
「我當然不會肯定她,但是連她的歪理都不要否定是嗎?」
庫爾岡困惑地皺著眉頭。
我像往常一樣笑著點了點頭。
「啊,也不要否定她。這麼一來她又會有何感受、做出什麼行動呢。就讓我們拭目以待吧。……芭提雅也好諾切斯侯爵也罷,他們身後都沒有黑點,沒問題不是嗎?」
我嘴角上揚,用意味深長的眼神看向庫爾岡。
這樣的對話能透露的信息有點少,其他的人好像都沒明白我的意圖。但是,已經好好傳達給庫爾岡了。
「原來如此。真不愧是殿下。」
庫爾岡露出冷笑,但在下一秒,像是擔心一般皺著細眉。
「但是,那樣的話我的妹……芭提雅大人不會暴露在危險之下嗎?」
怎樣都好……不,果然還是哪都不好。你剛剛,為什麼會稱呼芭提雅為「我的妹妹」?
難道說,你不會是一直在心裡這麼叫芭提雅,不小心脫口而出了吧?
……說不定有必要找個機會,和他仔細地聊聊看。
「不會將我的未婚妻提雅暴露在危險之下的哦。也因此,在順利到達【最後一刻】前,得避免刺激到希羅尼亞男爵千金。她在想什麼、會做什麼,值得觀察。她的攻擊也是,直到那一刻到來都不要反擊,巧妙地把重點放在避開這點上。」
我露出微笑,把話停在這裡。
「……芭提雅與我有增加相處時間的約定。你們也同樣地增加
和重要的人在一起的時間就好了。接著就是考慮不在一起的時候,讓她們多注意點吧?她們不傻,會互相保護對方的吧。」
有伴侶的人聽了我的話後,說著「原來如此」點了點頭。
但是,只有一位表情平靜卻沒有點頭的人在。
「恕我無禮,其他的千金們或許是,但是我覺得讓芭提雅大人多注意點的時候,她或許會反對然後發起突擊……」
庫爾岡露出了宛如被愛情所困般的苦笑。
嗯。你很了解芭提雅啊。我也是這麼想的呢。
……只是,果然那個態度是想怎樣。有種滿懷愛意地眺望著和自己年齡有著差距的重要的少女的行動的感覺。
她既不是你的妹妹也不是你的戀人更不是未婚妻哦?
「……說得也是。我也是這麼想的。所以,如果可以的話,瞞著芭提雅這件事的話我會很高興的。」
在場的所有人都齊齊看向我,紛紛點頭。
這幾年,他們都經歷過芭提雅這樣那樣的洗禮。把多餘的信息告訴她的後果,他們已經充分了解了。
……不知道是好是壞,她只是單純且純粹地,隨心所欲地行動罷了。
「那麼,在不會讓希羅尼亞男爵千金採取高危險度的行動的前提下,將情報收集和觀察貫徹到底吧?我的話會給她降下最終的裁決(*judge),在……我想想,就在我們的畢業典禮舉行的時候。」
就在審判芭提雅的,我的畢業典禮上。到那時,就能和希羅尼亞男爵千金分出勝負了吧。
但是,還不能對近侍候補們說清楚關於【乙女遊戲】之類的事。
所以,我便一本正經地以「我想趁著我們這些三年級學生還在的時候了結這件事。所以最終期限就是畢業典禮」為理由。他們沒有懷疑地點了頭。
接下來,就是在時機到來前一邊做各種各樣準備……一邊等待對方行動就好。
啊,當然,我可是有在此期間好好保護芭提雅的打算的喲。
然後就是庫爾岡,我想因為要做準備,需要他做各種各樣的事。連和芭提雅見面的空隙都沒有的程度,他大概會變得很忙吧。
「那麼,我很期待接下來會如何發展哦?」
看著一臉爽朗地微笑著的我,在場的全員都露出了微笑。
那些笑容,看起來非常有惡役的感覺……算了是錯覺吧?
***
季節從春季轉移到了夏季。
我為了收集從以前開始就很在意的關於【命中注定的少女】的情報而調整預定,返回了王宮。
希羅尼亞男爵千金對著芭提雅放話「畢竟我是【命中注定的少女】啊!!」的時候,聽起來,那個稱呼本身具有重大意義。
沒錯,我有種就好像是光憑這個稱呼,就已經把我會選擇她的理由全部說明了一樣的感覺。
加上芭提雅所說的關於【乙女遊戲】的事件,已經說明了很多事。
於是我便思考,所謂的【命中注定的少女】在這個世界是否真實存在,以及會不會對我的今後造成巨大影響。
為此,我去王宮的書庫查閱,有相關記載的書卻意外地多,無法從中選取情報。
雖然沒有關於【命中注定的少女】的書,但是有類似記載的卻很多。
這裡應該轉換角度看看。
我試著查閱了關於「我」的事……不,正確來講是有關王族的事和有關傳承的文件。
既然存在會被【命中注定的少女】影響的對象我的話,那麼就會有被選擇為這個對象的理由才對。這個理由之中最有可能的,就是因為是王族吧。
說到有關王族傳承的話,以歷代的王口述給下任的王的場合居多。我為了確認這件事,去造訪了父王。
作為禮物,給母后準備了她最愛的點心店的烤點心,給父王準備了在政務上必要的資料。這份資料,匯集了父王當下恨不得把手從喉嚨里伸出來般想要的情報。
身為國王的父王,非常非常繁忙。但是為了討母后的歡心,告訴他我有讓政務順利進行下去的情報,他便開心地馬上給我騰出時間了。
造訪父親的執務室的我,馬上將禮物交出去。拿到禮物後,父王露出了開心的表情。特別是給母后的禮物,小心翼翼地接過,遞給早就候在一旁的侍衛長。
「父王,關於【命中注定的少女】您有頭緒嗎?」
我馬上切入正題,父王一臉意外。
「命中注定的少女是嗎?這還真是個對你來說浪漫十足的興趣吶。」
「那是我現在在調查的案件的關鍵詞,不清楚這個詞的本意讓我很困擾。」
「你也是有因為不知道而感到困擾的時候吶。調查過書庫了嗎?」
父王一臉稀奇地詢問我,我則回以微笑。
「我調查過了,但是沒找到。不對,正確來講,是有類似的詞的書實在太多了,不管哪本都相當厚,無法做出判斷。」
「那又為何詢問我呢?」
「看起來,那是和王族有關的事情。如果那對王室來講是重要事項的話,父王應該不會不清楚吧,我想。」
父王挑起一邊眉毛,露出了驚訝的表情,而我笑容不變。
實際上,那和王族有關還是只是和我個人有關這點我不清楚。倒不如說,我就是為了搞清真相才來詢問父王的。
不過,就現在的情況來看,我敢肯定「和王族有關」這句話還是保留吧。
我的判斷是,要是父王知道些什麼,而那又是與王族有關的極秘事項的話,父王就不會以一個父親的立場,而是以王的立場向我傳達。
這樣一來,「兒子的撒嬌」就行不通了。為此,我向父王透露了我手裡掌握了一定程度的情報。不這麼做的話,會被以糊弄告終吧。
「「……」」
相互無言地四目相對,試探對方的態度。
是想探究我的真意吧,父王微微眯起了眼。
而我這邊,表情完全無變化。
先認輸的是父王。
「——明明是我的兒子,你這傢伙的笑容還真是無懈可擊。還想著試探一下你為什麼想打聽這件事的,但是從你那毫無變化的表情上來看,我覺得是看不出任何信息了。」
面對這麼說的父王,我將其中一些前因後果告訴了他。
「其實,這是某個人胡言亂語一般的預言。這個人就是所謂的【命中注定的少女】,而且她的能力還會影響我。因為稍微有點感興趣,我便想著調查一下吧。」
「此話當真?」
「當真。……所以,父王您有什麼頭緒嗎?」
然後父王便望天,深入思考,發出「唔~嗯」的聲音。
「……抱歉吶,我想不到有關的事。畢竟我國也是有著一定歷史的大國啊。與王室有關的預言啊傳承啊之類的文獻里,有這種感覺的詞——因神諭而結合的王族啊、聖女傳說啊、戰乙女的傳說啊倒是有,不過與【命中注定的少女】有聯繫的倒是想不到。」
「真的嗎?」
「啊啊,真的。」
這次換我眯眼試探性地看向父王了。
父王像是要表達自己問心無愧而用堂堂正正的表情與我對視。
面部肌肉的抽動、呼吸的頻率、眼珠的轉動——為了不看漏這些細節而一直盯著……我慢慢移開了視線。
父王恐怕沒說謊。
「……這樣啊。連父王都不知道的話,那大概就是不負責任的謊話之類的吧。」
「放棄地還真是果斷啊」
「畢竟我已經知道父王並沒有說謊了。既然父王也不知道的話,那要不就是不重要的東西或者並不存在的東西吧。……如果是與王族有關的重要事項的話,身為國王的父王沒理由不知道。」
——又或者,這是與王族無關的事。
父王看到我聳了聳肩,便苦笑地說「那還真是誇張的說法吶」。
我笑著,繼續說下去。
「何況,就只是了解的話會有怎樣的幫助呢程度的興趣罷了,就算不清楚也沒有大問題。」
「這樣好嗎?這可是能讓你感興趣的』預言』哦?」
「』胡言亂語般的預言』才對哦。實際上這樣的人出現了也只是個麻煩而已。照顧起來很麻煩,頂多就是放置在一邊。退一步來講,作為棋子的話能利用到什麼程度呢」
「但是,這是【命中注定的少女】吧?」
父王笑著調侃到,我回以略顯驚訝的笑。
「我可是有名為芭提雅的未婚妻在的呀。還是父王定下來的不是嗎?」
我用有點強調的語氣說出了芭提雅的名字,父王露出了有點
驚訝的表請。緊接著下一秒,他轉回溫柔的笑容看向我。
「這樣啊。是這麼一回事呢。……我說,塞西爾。」
「您請說。」
「現在的生活你覺得開心嗎?」
面對唐突的詢問,我不明所以地歪了歪頭。
雖然是不明所以,但我答案是肯定的。
「嗯,很開心哦。因為我的未婚妻總是會給我帶來樂趣。」
「那就好。……將她定為你的未婚妻,證明我並沒有看走眼啊。」
父王很滿足似的點點頭,用滿是慈愛的眼神看著我。總覺得有點不自在。
「……這種時候,不來句』真不愧是父王』嗎?」
「再多誇我幾句也是可以的哦?」
「這種事還請留給母后來。父王也是,讓母后來誇獎會更開心不是嗎?」
用開玩笑般的語調說完,父王愣了一瞬,接著便「哈哈哈」地笑了起來。
「確實如此啊。在bed上和奧莉薇婭報告這件事,然後讓她誇獎我會更好吶。一定會叫得很開心的吧」
父王所說的「叫」和「開心」是不同的意思吧,應該不是我聽錯了。
父王在兒子的面前若無其事地說這種話,想到這裡我不禁露出苦笑。
「父王,母后也不年輕了,還請您把握好分寸哦?」
「嗯?你在說什麼?」
「還請不要裝傻。我能理解那句話的意思,畢竟我也不是小孩子了哦?以及,還請不要在親生兒子面前說這麼微妙的話題。」
「你在說什麼我不懂吶。」
面對一臉裝傻樣的父王,我回以微笑。
「……這樣的話,我也去做父王對母后做的事吧,現在就去找芭提雅。沒問題的吧?當然啦,要是有誰指責我的話,我就堂堂正正地回答』國王陛下許可了』。」
「住手!!至少在婚禮舉行前不行!!宰相和鍾愛芭提雅的奧莉薇婭會殺了我的!!」
宰相是芭提雅的父親,而奧莉薇婭是我母后的名字。
父王發出了焦躁的聲音,我微笑著歪著頭看向他。
「只是想讓她誇獎我而已哦?」
「……抱歉。拜託你了,在結婚之前都請作為王太子有分寸地和她交往。」
父王粗暴地撓著頭,慪氣似的撅起嘴。
我笑著說「那就沒辦法了呢」。
在我看來,父王作為國王立於萬人之上的時候,是有威嚴的明君……一旦離開政務,變回普通的父親的時候,就有點沒出息。
但是我並不討厭這樣的父王。
……雖然比不上芭提雅,但是光看著就覺得有趣。
「那麼,我差不多該告辭了。」
雖然沒有得到需要的情報,但是必要的事都已經問完了。
我對父王行了一禮。
父王一直碎碎念著「要有分寸地交往」,我直接用笑容敷衍了過去。
……當然,我不會做傷害芭提雅的事。只是父王蒼白的臉看著很有趣,不小心捉弄了他。
行完禮,向著門口走去,我聽到背後有聲音傳來。
想到是不是還有什麼吩咐,我半轉身對上父王的視線。
我看到的是,意料外的一臉認真的父王。
「……塞西爾,你是優秀到讓我自豪的兒子。但是,優秀並不代表你沒有煩惱哦。也有正因為優秀才會有的煩惱哦。我可能不是很可靠,但是有煩惱的時候隨時能可以來找我商量。」
我不明白為何父王這麼說。
但是,看見那名為「父親」的臉、聽到那些話的時候,我感到了微妙的安心感。
然後,我突然意識到了。
——在自己的心中,至今為止都沒有感覺到的,名為「不安」的感情,靜靜地出現在我面前。
至今為止我所考慮的【劇情】里,並沒有不安這種要素的存在。
畢竟我打算無論如何都得做些什麼,也做好了萬全的準備。
雖然關於那隻光精靈有些麻煩,但是也並不需要使用多誇張的能力。知道【乙女遊戲】的芭提雅,卻不知道這個世界有魔法的存在。那一定是因為,她並沒有看見類似魔法的力量在【乙女遊戲】中出現。
即使在最壞的情況下,她使用了什麼能力,我這邊也有澤諾和小黑這樣的上位精靈在。
——對,這樣考慮的話,不存在不安的要素。
所以我還想著我不會感到不安的。
但我又確實因父王的話而感到安心了。
這無非就是「沒來由的不安」罷了。
啊啊,真沒出息啊。
「非常感謝您,父王。到了那時,我會毫不猶豫來依靠你的,還請做好覺悟。」
「啊啊,交給我吧。陪你一起煩惱這件事,為父還是做得到的。」
「真讓人安心啊,您不說都交給您吧這種嗎?」
「有這麼優秀的兒子在的話,家長會變得謙虛哦。」
「我倒覺得是因人而異」
「我就是這樣的人哦」
我們都露出了笑容,在視線交匯後,我轉身離去。以及這次是向著門扉。
在走出執務室前行了一禮,偷偷看了父王一看。
父王變回國王時的臉,瀏覽我交給他的文件。
我對著這樣的父王,在心中悄聲說著感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