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卷 番外 芭提雅……的兒子五歲(1/2)
「嗚哇哇哇……嗚哇哇哇……(*嬰兒哭)」
與芭提雅結婚後的第二年。
傳入那時的我的耳中的是,順產的聲音,那時已然黎明,天空微亮。
因為是第一胎,花了很多時間,幾乎是用了一整晚。
與此同時,我在隔壁的房間聽著妻子痛苦的呻吟聲……不對,「等等!!不可理喻!!為什麼,會這麼痛啊!!」「怎麼還似痛非痛啊啊!!」「寶、寶寶,你努力一點趕緊出來啊啊!!」「你可是塞西爾大人的孩子啊,輕而易舉呀!!媽媽也會努力的!!所以我們一起努力……還是好痛呀啊!!」之類的精力十足的話不斷傳入我的耳中。
芭提雅,我覺得考慮到母后很辛苦所以趕緊從肚子裡出來這種事,就算是我的孩子也是不可能做到的吧?
可不能因為是我的孩子就胡來吧。雖然不合時宜,不過我還是笑了出來。
順帶一提,在我身邊聽到芭提雅的話後,岳父大人臉色鐵青地反駁,「芭提雅,很遺憾那孩子可是也有你一半的血緣的!!就算多少繼承了殿下的血,做出過高的期待對他來說也太可憐了!!」。
待在諾切斯侯爵身邊的是尾巴膨脹數倍的小黑。大概是不懂什麼是分娩,聽到芭提雅痛苦的喊叫便做出反應,發出威嚇聲。一定是想為芭提雅掃清障礙吧。不過現在,讓她如此痛苦的是我那即將出生的孩子,所以澤諾拼命阻止著她。
度過如此艱難的一夜後,讓我迎來了人生中第一次的感到的緊張是在看見我兒子的瞬間。
「塞西爾大人,生完了呀呀呀呀!!是很可愛、很可愛的男孩子哦噢噢」
臉上喜悅的淚水和分娩時的汗水交織在一起的芭提雅歡迎我的到來。
被她抱在懷裡的是,用布包裹的,小小的、小小的嬰兒。
在看到他的臉的瞬間,眼淚油然而生。與此同時,我的直覺告訴我。
……這孩子是我的【同類】。
「您快看呀!他的發色雖然是我和您的結合色,玫瑰金(*ストロベリーブロンド,strawberry blond),但是臉也塞西爾大人您簡直是一模一樣呀!!」
雖然這孩子剛出生,樣子還沒長開,但是那張肉嘟嘟的臉蛋……的確很像。
再過一段時間,等他的樣子長開後,大概就很有「我的孩子」的感覺了吧。
「這孩子,一定會長成像塞西爾大人那樣聰慧的孩子的!!要是不像的話,憑著這麼可愛的臉蛋,也一定會成為受眾人愛戴的賢王的!!」
「……嗯。一定會的。」
看見芭提雅開心地親了孩子的臉頰,我決定將問題往後延。
仿佛感受到現場的氛圍似的,我的孩子被芭提雅逗笑了。
雖然對他的未來感到不安……算了,橋到船頭自然直。
畢竟他的母親可是芭提雅啊。
不會像我的童年那樣,度過的每一天都暗淡無光。
還有就是……我可不想和這孩子一起搶芭提雅,得儘早找到這孩子的【命中注定的少女】才行。
……畢竟我的孩子再怎麼可愛,也不可能把我可愛的芭提雅給他呢。
接下來,就先給他找點樂子吧。
興趣廣泛不是壞事。
有一些想做的事,覺得開心的事的話,就不會執著於一樣事物,讓自己的人生更加豐富多彩吧。
王室還不曾有過連續兩代生出特殊的孩子。
不過,可以活用自己的經驗和這孩子相處,也是不幸中的萬幸吧。
「塞西爾大人!要給這孩子好多、好多愛,疼愛他,讓他幸福的!!我,身為母親會努力的!!」
「是呢。讓這孩子……幸福吧。」
我避開芭提雅因汗水而緊貼在臉上的頭髮,輕撫她的臉頰。
「提雅,謝謝你為我增加的寶物。我也會為了讓你和這孩子的寶物增加而努力的哦?」
我一邊用左手輕撫芭提雅的臉頰,右手輕撫我的孩子的,一邊說著,她的眼裡湧出淚水,微笑地點了頭。
***
「母后!!快看,這盆花!!」
我和芭提雅在工作的間隙喝茶休息,五歲的兒子安瑟特·格洛·阿爾法斯塔走了過來。
他抱在手中的花盆裡,盛放著藍色的百合花。
雖然看在眾人眼裡是小孩子竭盡全力抱著比自己大的花盆的光景,但是跟在他身後的澤諾正用風魔法支撐他,應該感覺不到有多沉吧。
說到底,也只是表現出「我,超努力的」而已。
我的兒子安瑟特的本性,和我如出一轍。
不過,安瑟特也有犯傻的一面,畢竟是看著因為拼命努力,被大家寵愛的母親芭提雅長大的。他學到的是比起完美地解決所有事,還是一副「我拼命努力了」的樣子更吃香。
就結果而言,他很擅長裝出「純潔無垢」的樣子,比我小時候更會耍小聰明。
當然,芭提雅還沒發現自家兒子在扮豬吃老虎。
她慌慌張張地跑過去想接住兒子抱著的花盆,但是我更早一步,接過花盆。
「……嘖」
兒子一邊露出天使的微笑,一邊用只有我能聽見的聲音咂舌。
不過我笑著無視掉了。
芭提雅現在懷胎五月。不過能讓她接那個大花盆。
安瑟特是明白這一點的。
——和我想的一樣,他很黏母親芭提雅,對她抱持著近乎愛情的執念。這麼一來,對於兄弟姐妹增加一事,不可能不在意。
雖然還沒有到謀害肚子裡的孩子的地步,但是不時會對芭提雅做任性的事。他在確認自己在芭提雅的心裡到底有多重要。
比起這個,安瑟特對母親的愛日漸增長,讓人困擾。
「哎呀,安瑟特。這桔梗開得真漂亮呢。」
「母后,這可不是桔梗哦~」
突襲芭提雅失敗後,安瑟特重整態勢,將花盆遞過去。
不知道花盆被澤諾用魔法減輕了重量的護衛們,看著(宛如)發揮了幼兒特有的怪力的安瑟特,欲言又止。
「哎呀,是嗎?那是什麼花呢?」
芭提雅還沒察覺幼兒能拿得動花盆的違和感,微笑地看著手裡的花盆。
話說回來芭提雅,你為什麼會覺得那是桔梗?
怎麼看都是百合吧。
嗯,雖然顏色怪怪的。
「這是百合哦,母后!我栽培出了母后喜歡的藍色百合哦」
「哎!?是藍百合嗎!?哎!?栽培出的!?安瑟特你!?」
看著一臉自豪的安瑟特,芭提雅瞪大了眼睛。
「是的!!因為母后喜歡藍色,所以我就栽培出了和父王很像的藍百合哦!」
聽見在我懷裡雙手抱在胸前的安瑟特,我不禁苦笑出聲。
兒子栽培出藍百合,應該不是為了讓母親高興……而是為了和我以前栽出的「藍玫瑰」作對吧。
這個世界上,是不存在藍百合或者藍玫瑰的。
我以前,栽培出了藍玫瑰,禮物送給了芭提雅。
這之後,很多植物學家都以這個為藍本,試圖栽培出藍百合……但是遇到了很多難題,看來這些都被我的兒子解決了啊。
對於剝奪了植物學家們的樂趣這點,我深感抱歉。
我想著儘可能增加讓兒子感興趣的東西,所以稍微轉移了他的注意力。
要不下次,給植物學家們提點別的有趣的提案吧?
「塞西爾大人,怎麼樣!?我們的兒子是天才呀!!」
「嗯,太好了呢。不過,即便這是事實,在別人面前提的話會被誤會成溺愛孩子的傻瓜父母的,你要注意哦?」
看著坐立不安向我求助的芭提雅,我回以微笑。
然後我接過安瑟特的百合,在放到桌子上的瞬間,因澤諾解除了魔法而發出巨大的「咚」一聲。
被這聲音嚇了一跳,桌下的黑狐——小黑慢吞吞地走出來。
她飛奔到坐在椅子上的芭提雅的膝上。
「喂,小黑!我不是說過地上太涼了不要躺的嗎!!」
澤諾慌慌張張地將小黑從芭提雅的膝上抱起。
小黑看起來覺得他很煩,不滿似的甩了甩尾巴。
她的腹部……和芭提雅一樣鼓鼓的。
「為什麼不呆在房間裡啊,你啊!」
對著黑狐說教的澤諾,看起來就像在訓練寵物的飼主,非常好笑。
但是在澤諾看來,懷有身孕的妻子躺在地上,很難不在意吧。最糟糕的情況是,不小心被誰踢到。
要是芭提雅也這麼
乾的話,我有自信能說教說上一個小時。
——對了,小黑的肚子裡的是澤諾的孩子。
雖然對於精靈來說「結婚」這一概念比起人間的要更曖昧不清,但是這兩位在安瑟特出生的那年結為了夫妻。
啊,姑且先聲明,澤諾並沒有對未成年小女孩出手哦?
我在和芭提雅結婚前都不知道,因為小黑是暗精靈,白天光線強烈的時候,自身的力量會減弱。於是,便採取了能減少力量消耗的小孩子的姿態來當作擬態。
好像是在晚上力量會增強,就會用成年人的姿態活動吧。只不過芭提雅是早睡早起的標準好孩子,所以並不知道小黑有成年人的姿態。
身為精靈的澤諾知曉也是理所當然,小黑經常會在夜晚用成年人的姿態來找他玩。
就這麼順理成章地墜入愛河、步入婚姻殿堂就好了,但是又不能宣布自己要和在眾人眼裡是小孩子姿態的小黑結婚。因此,知道這件事的也只有極少部分人。
小黑幾乎是和芭提雅同時懷上了孩子。
不過,可不能讓小黑用小孩子的姿態挺著大肚子走來走去。更何況,懷孕狀態下比以往還要消耗力量,於是最近便以最能減少母體負擔的黑狐姿態度過了。
就算自己懷有身孕,也不會因此遠離自己最喜歡的芭提雅。
就算澤諾五體投地(*土下座)地請求她老實待著,她也不會照做。就要像這樣,從房間裡偷溜出來,和芭提雅一起悠閒度過。
最近,我常看見澤諾臉色鐵青地在王宮四處奔走。
那是在尋找從房間裡消失的小黑。
不過在我看來,沒必要對以防禦見長的暗屬性的小黑過度保護到這種地步。
以及……大概小黑很樂意看澤諾提心弔膽地四處找自己的樣子吧。如果不找的話,我想她會很快厭倦,自己無精打采地回房間裡的吧。
我把安瑟特抱在自己的膝上坐著,兒子用淚眼汪汪的眼睛看著我說。
「父王,我想坐在母后的膝上。」
臉上的五官和我如出一轍,但表情卻和芭提雅很像。
恐怕,這是日夜觀察母親的成果吧。
我的兒子前途不堪設想。
「母后的肚子裡有小寶寶所以不行哦?」
「我,不會傷到小寶寶的哦?我想聽聽小寶寶的心跳聲!」
雖然他如此請求……但是我知道的哦。其實是想用「我想向母后撒嬌」的氣場來迷惑人吧?
不過實際上,芭提雅被我那(看起來)毫無二心的可愛的兒子擊中了心,眼眶濕潤。
「唉,真拿你沒辦法。」
「父王!!」
安瑟特的眼神瞬間閃閃發光。
簡直就像是看見點心的芭提雅。
我將雀躍不已的安瑟特放下,在他被母親抱住之前……我先將芭提雅抱放在我的膝上。
「等下!!塞西爾大人!!為什麼要讓我坐塞西爾大人的膝上呀!?」
「父王!!」
芭提雅滿臉通紅,安瑟特則一臉不服。
看著追問我的兩人,我做出了一副無精打采的表情。
然後把芭提雅臉頰上的頭髮拂開。
「安瑟特不想坐我的膝上,我很寂寞啊。提雅,你會安慰我的吧?」
「哎、哎呀!!是這樣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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