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一卷 擊出!比星光更快! 第二章(1/2)
——空中堡壘,廚房。
被送往別館的黑兔整理好儀容後,離開別館前往正東奔西跑忙著送餐的廚房。
即使處於戰時,肚子還是會餓。和同伴會合後,乾脆的飢餓感和安心感一起襲擊黑兔,因此她以要養精蓄銳為理由,前來廚房偷偷覓食。
(哎呀呀~還要準備難民和傷患的食物,大家看起來都很忙呢。)
她晃著兔耳,在廚房裡蹦蹦跳跳地四處移動。
最後黑兔借用廚房角落空著的調理台,要來雞蛋和蔬菜煮了簡單的湯。幸好廚房裡似乎儲存了很多辛香料,不需要為了調味煩惱。
接著她把和雞蛋拌炒在一起的山羊肉乾裝進盤子裡。
雖然內容簡單,但現在是非常時期。光是有熱食可吃就該心懷感謝。
(雖然靠「主辦者權限」而爭取到一點時間,但無法確定何時會再度開戰。人家也必須先做好準備。)
現在應該正在進行對抗阿吉·達卡哈的作戰會議吧。下次開戰時肯定要傾力而出,那樣一來,黑兔也很有可能會被視為戰力之一。
為了讓身體無論是必須實行何種作戰都能夠對應,現在必須儘可能恢復體力。
(既然人家的兔耳已經恢復,就不會再拖累大家。必須好好加油,別成了十六夜先生、飛鳥小姐,還有耀小姐的絆腳石!)
黑兔握緊雙拳鼓起幹勁。她把完成的料理放到托盤上正打算移動,身後突然傳來熟悉的女性聲音。
「看起來很好吃呢,黑兔小姐。可以和你一起品嘗嗎?」
黑兔刻意晃著兔耳回頭。
因為對聲音有印象所以她毫無戒心,但看到聲音主人後忍不住瞪大雙眼。
(哇哇……!這……這是哪裡來的美女呢……?)
面對從未見過的女性,黑兔慌忙後退一步。雖然她看過不少美女,但眼前這位是沒見過的類型。
強有力的眼神雖然顯現出聰慧和嫻靜的氣質,但在一般水準之上的傲人雙峰和寬領口的直條紋毛衣卻反而讓女性的外表看起來相當煽情。
略長的亞麻色頭髮仔細綁出造型,從肩膀垂向胸前的乳溝,讓視線不由自主地被誘導過去。
和蕾蒂西亞不同,她能讓人感受到成熟女性那種已完成的魅力。
(白雪大人和維拉小姐的胸部都很大,但這位也相當有分量……!)
「……黑兔小姐,看是沒關係,但是不是該有所節制呢?」
神秘美女邊苦笑邊開口提醒,目不轉睛觀察胸前乳溝的黑兔這下才猛然回神。自己的視線確實欠缺禮貌,這次是因為彼此都是女性所以還能夠笑著帶過,如果是男性做出這種行為,即使挨了巴掌也是理所當然。
——不過,這位女性到底是誰呢?
這種美女只要見過一次肯定不會忘記。
而且對方似乎還認識黑兔。
神秘美女沒有理會黑兔的疑問,撥著頭髮看了料理的盤子一眼。
「唔,這是……山羊肉乾嗎?本來想分一杯羹,但看來有困難呢。畢竟同族相食並不妥當。」
「和山羊同族?啊,難道你是……」
「是的,這是我第一次以人型出現。那麼在此重新自我介紹——我是山羊的星獸,阿爾瑪特亞。身為同一共同體的夥伴,今後請多多指教。」
面對親切的笑容和有禮的招呼,黑兔慌忙回應。仔細想想她不但是星獸也是神靈,人化之術想必是小事一樁。
黑兔抬起頭後,開始回想眼前這位女性的經歷。
(她是希臘神群之首,天空神宙斯的養母。也是豐饒女神兼最強之盾。)
……光是列出簡歷就十分驚人。
和她的稀少性相比,就連「月兔」和純血吸血鬼都會相形失色。
儘管靈格有點降低,這種超級大人物卻加入了「NoName」這樣的沒落共同體,實在難以想像。飛鳥到底是和她訂下了什麼樣的契約呢?
阿爾瑪感覺到黑兔的視線,帶著笑容指向餐廳,
「難得有這機會,去餐廳聊聊吧。我也很想和身為共同體參謀的黑兔小姐好好談過一次,如何呢?」
「YES!當然沒有問題!」
黑兔豎起兔耳回答。作戰會議應該還要一些時間才會結束吧,黑兔也很想找個機會和阿爾瑪對話。
兩人準備好茶水,和料理一起放在托盤上後,就開始移動,尋找可以用來吃飯的包廂。
*
借用貴賓室稍微填飽肚子後,黑兔和阿爾瑪都暍著茶像是想緩口氣,然後才再度開始對話。
「話說回來,黑兔小姐和主人能逃出那麼危急的絕境還真是了不起。你們兩位被馬克士威傳送走時,連我也因為束手無策而心灰意冷。該說不傀是『箱庭貴族』嗎?」
阿爾瑪帶著微笑送上稱讚,然而黑兔卻明確地搖了搖頭。
「不,並不是那樣。這次全都是靠著主神的加護以及飛鳥小姐賭上性命的請願,我們才能脫離那個險境。原本這條命應該已經按照『月兔』的傳說被燃燒殆盡。」
作為媒介的「月兔」原本就被賦予強大的身體能力,一旦再獲得軍神帝釋天的神格,當然能得到凌駕一般神靈的力量。
然而這也是重現佛教故事中「月兔」的功績,以生命換取僅止一次奇蹟的禁忌之力。
正常來說,黑兔應該已經失去生命,作為奇蹟的代價。
「而且不只是恩惠,主神還把自己的過去化為天啟,讓人家得以窺見一二,並告知——『軍神的眷屬啊,要為了同志奮起』。對於人家來說,那天啟才是真正的恩惠。」
黑兔滿心自豪地把手放到胸前。一族的主神親自擔任榜樣,示範身為箱庭居民理應如何行動。沒有比這光榮的事情。
最近雖然總是被嘲笑為「箱庭貴族(笑)」,但那樣才是作為獻身象徵的自己該有的模樣,也是「月兔」的真實面貌。
「……原來是這樣。我只有透過傳說得知帝釋天的事情,原本並不抱著什麼好感,看來或許我該修正這種評價。」
「唔唔?這真是讓人不能聽聽就算的發言。人家也聽說過希臘主神是位相當亂來的人物喔。尤其是在女性關係方面。」
「哎呀,我剛剛的發言是自找麻煩嗎?不過講到帝釋天的英勇事跡,恐怕連宙斯也必須甘拜下風吧?尤其是對他人妻子出手結果受到詛咒的事跡相當有名,據說受到報復的帝釋天因為咒印而在全身所有地方都長出女性的性器官……」
「哇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停!暫停!請快點停止!談論那件事是身為眷屬最大的禁己!」
連兔耳都變得通紅的黑兔按住阿爾瑪的嘴。因為她說是禁忌,大概有什麼天罰吧。阿爾瑪本來興高采烈地想要繼續,最後還是看在黑兔這麼拚命的份上結束這個話題。
——順便一提,這次的詛咒讓帝釋天獲得新境地,不過這又是另一段故事了。
阿爾瑪露出高雅微笑,喝了口茶並進入正題。
「雖然有很多人否認,但神靈的系統和人類歷史有著漫長緊密的關係。因為毫無疑問,我等正是存在於其他宇宙的相互觀測者。像帝釋天或宙斯那種『最近似人類的神』應該很容易受到人類的本能部分影響吧。不過呢,其中也有——出生為人類,實際上卻應該成為神群之首的人物。」
聽到這句別有深意的發言,黑兔挺直背脊豎起兔耳。
身為人類,卻有可能成為神群之首的人物。阿爾瑪會提到的對象只有那一位。
「您難道是指……飛鳥小姐……嗎?」
「嗯,她的能力遠超過人類的範圍。然而主人她的存在……該怎麼說呢?很不可思議,很不平衡,也讓人難以置信。雖然日本神話或是聖經的那位男性都是以人類為核心的神群,但是主人卻能稱得上是真正意義的『真面目不明』。」
「……的確,由於飛鳥小姐的根源只能約略看見,所以比其他兩位有更多讓人感到不解的部分。」
逆回十六夜和日部耀是跳脫常理的例外,相較之下,久遠飛鳥的力量給人的印象卻是「現存規格里的例外」。雖然毫無疑問那也是非比尋常的力量,但是和其他兩人的才能相比卻處於不同的層次。
「人家聽說『六傷』的嘎羅羅先生曾經主張飛鳥小姐有可能是『返祖現象』。既然『返祖現象』的對象祖先是神靈,而且還是日本前五大的大財閥……那麼飛鳥小姐的血緣果然和日本的『以人類之姿現世之神』,也就是皇室有什麼關聯……」
「不,那應該不可能。」
阿爾瑪立刻回答,語氣強烈得超乎預期,讓黑兔反射性地閉上嘴巴。
放下茶杯的阿爾瑪繼續說道:
「
我明白黑兔小姐你的意思。但身為日本神話根源的皇室已經在第二次世界大戰終結時舉行放棄神格的儀式……也就是『人類宣言』。」
「YES,人家的兔耳也有聽說過那是為了在戰爭結束後讓自身降格為人的儀式。所以才會推測在那個神格空出來之後,擁有某種血緣關係的飛鳥小姐被選上,難道不是嗎……?」
「嗯,在正常推論下,那應該是恰當的答案吧。主人賦予神格的能力和日本神話群的宗教觀很相近,所以她的力量肯定是以八百萬諸神為原型。」
「那麼……」
「然而如果是那樣,『久遠飛鳥』這個人物應該已經成為日本這國家不可或缺的絕對性存在。然而我最後確認過的人類歷史並沒有那樣的事實和整合——也就是『歷史轉換期』。」
「唔……」黑兔一時無言以對。實際上的確是如此。
如果久遠飛鳥是取代日本神話群核心的存在,這件事應該會成為「歷史轉換期」並進行整合,帶來巨大的影響。
可是這種事實並不存在。
甚至據說在十六夜的時代里根本沒有名為「久遠」的財閥。
阿爾瑪用手抵著下巴,開始發表她的觀點。
「理當不存在的『久遠財閥』……這個組織在主人的行動下以財閥解體這種形式受到歷史上的修正。所以我原本推測主人的使命是要修正扭曲的歷史,但如果是那樣,星星賜予的力量未免太強大了。」
「唔唔唔……也對。那樣的話飛鳥小姐的力量應該正如當初的誤解,只需要操縱人心的程度就夠了。」
不只是擁有的恩賜,久遠飛鳥本身也非常不平衡。雖然能夠列舉出她被賦予力量的理由,但不管哪一個似乎都沒有切中核心。
黑兔轉著兔耳絞盡腦汁,但無法簡單得出答案。
阿爾瑪以平靜的眼神望著她,有點猶豫地開口說道:
「黑兔小姐。關於主人的靈格,我已經得出一個近乎正確的答案。不過……或許這個解答會為你帶來痛苦。」
「咦?」
出乎意料的警告讓黑兔繃緊全身。
阿爾瑪眼神里的緊張也更加強烈,她把身體往前探這麼說道:
「我從主人那邊聽說過黑兔小姐對共同體有多麼犧牲奉獻,說你為了拯救已經沒落的組織而日夜奔走,不辭辛勞地工作。我想這種奉獻,應該是源自於想要取回失去的旗幟與名號……尋回同志的強烈心情。」
「……是的。人家相信只要和十六夜先生、飛鳥小姐以及耀小姐同心協力,總有一天必定可以取回一切。」
「那麼如果久遠飛鳥這人物本身,就是粉碎你願望的存在呢?」
這句突然的發言讓黑兔瞪大雙眼。
她沒想到眼神沉靜的阿爾瑪會說出如此不客氣的言論。然而阿爾瑪的視線並不帶敵意,只能看出像是有意試探什麼的神色。雖然這問題如此突兀也算得上冒失,但黑兔並投有驚慌失措,而是細細思索這句話。
阿爾瑪來找她並不只是為了研究飛鳥的身世。
也為了要和黑兔討論位於根源的大問題。
兩人之間暫時陷入沉默,這時她們才注意到城裡的慌亂已經結束。大概是慯患都安置好,忙碌總算告一段落了吧。
房間裡一片寂靜,要是豎起耳朵,幾乎能聽到窗戶被風敲擊的聲響。
兩人看著對方,沒有任何行動。
接下來黑兔說出口的發言超出了阿爾瑪的預想。
「……這一點,和我等的同志被流放到外界的事情有關嗎?」
「咦……!」
「克洛亞大人有說過他是從外界回來,那麼,就不能否定其他同志也被流放到外界的可能性。所以人家也自認已經明白……同志們活著回到共同體的可能性很低。」
這聲調冷靜得不像是平常的黑兔,讓人簡單就能聽出她的決心。而且,這不是一天兩天的決心。
除非是在組織崩壞後的三年間……都把這種事情視為可能性之一併做好隨時都可以承受的心理準備,否則不可能做出這樣的對應。沒想到黑兔已經覺悟到這種地步的阿爾瑪尷尬地放低視線,一臉歉疚地道歉。
「很抱歉我做出這種像是在試探的行徑。之前看過黑兔小姐氣餒的態度,就以那樣作為基準了。」
「不……沒關係。連人家也嚇了一跳,沒想到自己居然能如此平靜。如果是不久之前的人家,一定會更驚慌失措。說不定這也是主神恩惠產生的效果。」
黑兔露出無力的笑容,伸手抓了抓兔耳後方。她並非沒有受到衝擊或是沒有感覺到動搖,只是現在的黑兔具備能接納這些事實的堅強精神。
阿爾瑪閉上眼睛繼續說道:
「……這樣啊,或許是因為獲得帝釋天的神格並暫時以神佛身分迎向高峰,所以得到了什麼領悟吧。現在的黑兔小姐散發出宛如平靜大海的氣質。」
「這……這實在太抬舉人家了。要不是事前有聽克洛亞大人提過,人家一定還是平常那個手足無措的黑兔。」
「嘻嘻,就當作是那樣吧——那麼,你的決定是什麼呢?如果我的推測正確……不,我已有九成把握認定這就是正確答案。所以我要基於這前提請問你,關於被流放到異世界的同志們最後的結果,你真的能夠接受嗎?」
阿爾瑪再度露出帶著試探的視線。
黑兔點點頭,眼中浮現出彷佛能接納一切的沉靜神色。
*
——空中堡壘,第三貴賓室。
另一方面,同一時間——
久遠飛鳥、蕾蒂西亞、白雪姬三人得知這次面對阿吉·達卡哈時要採用的整套作戰計劃後,以筋疲力竭般的態度看著彼此並一起休息。
其中以飛鳥的臉色最為蒼白沒有血色,她露出宛如吞了黃蓮般的表情,握緊雙手。若是平常總是容易激動的她,早就已經直接表達不滿了吧。
飛鳥咬著嘴唇讓自己冷靜,同時向蕾蒂西亞發問:
「……真讓人難以置信。剛剛那作戰是認真的嗎?根本就是瘋了。真的可以相信她嗎,蕾蒂西亞?」
「嗯,特別是在估計勝算的技能這方面,拉普子是箱庭最強的頭腦。」
「唔,既然是『拉普拉斯惡魔』制定的戰略,那麼也只能相信。雖然這作戰對飛鳥會造成很大的精神負擔……」
白雪姬以嚴肅表情同意蕾蒂西亞的意兒。實際上飛鳥的任務卻比白雪姬的講法更為重要,而且還可說是個不人道的作戰。
「……對殘存戰力賦予模擬神格。雖說火龍、鬼種應該能承受到一定程度,但到最後究竟有多少人能繼續戰鬥下去呢……」
「白雪。」
蕾蒂西亞開口制止後,白雪也愣了一下趕緊搗住嘴巴。
飛鳥的表情更加嚴肅。
模擬神格是損耗自身生命以獲得神格等級力量的雙面刃。被賜予這恩惠的對象會以削減生命作為代價,得到強大力量。
(以前的飛鳥是為了改變對方意志而使用這力量,因此無法發揮出模擬神格的效果。如果對象擁有的意志和獲得的神格一致,那麼提升的靈格確實很驚人。)
戰略上或許是必要的行為。
然而實際執行的久遠飛鳥還只是十五歲的少女。
她過去必定未曾想過,有一天自己必須下達要別人前往死地並賭上生命戰鬥的命令。對於年輕的飛鳥來說,這是過於沉重的責任。
「……蕾蒂西亞,無論如何都必須使用這個作戰嗎?」
「嗯。無論是要打倒還是要封印阿吉·達卡哈,首先都必須逼那傢伙耗掉龐大靈格……不,該說是質量會比較好理解嗎?總之必須先逼他用出所有質量。」
「而且也需要能對付大量分身的戰力,為了準備這些戰力,飛鳥你賦予模擬神格的能力正是不可或缺的要素。雖然強迫還年輕的你執行這種作戰讓人很過意不去……但也沒有其他更具備建設性的方法。反過來說,只要有這個作戰,就能大幅提升勝算——」
「不,光是那樣還不夠。」
從貴賓室的門外傳來打斷白雪姬發言的男性聲音——是曼德拉的聲音。
這突然的聲音讓女性們一時警戒,但房門外很快傳來有點過意不去的道歉。
「不好意思,原本我是為了討論作戰而前來,結果卻成了偷聽。」
「……不要緊,畢竟和你們也有關。」
雙方的語氣都很生硬。因為一旦開始戰鬥,要賭上性命的正是他們。
彼此都各有想法吧。
獲准入室後,曼德拉並沒有坐下,而是端正姿勢直接以站姿開口:
「關於接下來的作戰計劃,我等『Salamandra』想對『N
oName』提出一個議案。」
「對象是我嗎?」
「不,是蕾蒂西亞小姐。」
這出乎意料的要求讓飛鳥驚訝地移動視線。
然而蕾蒂西亞似乎已經預想到這件事,額頭上微微冒出冷汗。
「曼德托兄,難道你是指………兩百年前的那場戰役嗎?」
「沒錯,不愧是經歷過兩百年前戰役的人,這麼快就已經理解我的來意。我想要再次借用你的力量,身為箱庭騎士——吸血鬼的力量。」
曼德拉這句聽起來別有含意的發言,讓察覺狀況的飛鳥和白雪姬一起倒吸了口氣。
——想借用蕾蒂西亞身為吸血鬼的力量。
這句話只有一個意義。
「你……你該不會是想要讓『Salamandra』的同伴變成吸血鬼吧!」
「真是愚蠢!『吸血鬼化』只是比較好聽的講法,實際上那幾乎等於墮落成屍鬼,換句話說是禁忌之術!無論如何都不是正道的恩惠,你打算污辱自身擁有的最強種血統嗎!」
「那種事我很清楚!」
面對激動的白雪姬,曼德拉也毫不示弱地大吼。
「賦予模擬神格……那的確是巨大的力量。然而要是沒有強韌的肉體或靈格,根本無法長時間承受。結果就是會造成主力必須想辦法短期決戰,選項也會變少。那樣一來,只會加重最前線的負擔。」
「……這……」
白雪姬無言以對。
原本三頭龍就是強度在眾人之上的敵人。為了將勝利導向我方,遊戲掌控必須極為精準。
「然而身為龍種的我等只要透過吸血鬼化來獲得更大的力量,就能在被賦予神袼的狀況下長時間戰鬥。一旦靈格累加到那種程度,就算是平庸的我……說不定也能稍微反擊三頭龍。」
既然連巨人族在吸血鬼化之後都可以提升那麼多戰鬥力,大型的火龍或是血統較純的成員想必能獲得水準相當高的力量。
不過正如白雪姬所說,那並不是正道。
為了勝利而涉足邪道者必定會遭到報應。
知道事後會留下什麼禍根和詛咒的蕾蒂西亞重重嘆了口氣,不客氣地看向曼德拉。
「……曼德拉兄,你也打算吸血鬼化嗎?」
「當然。由於珊朵拉下落不明,前線應該會由我來負責指揮。所以不能只有我一個人迴避詛咒。」
「你的心態值得讚許,但你開口前有先弄清楚意義吧?這次的吸血鬼化有可能真會成為導致『Salamandra』毀滅的契機喔。」
蕾蒂西亞反問的態度像是有意再度警告。
對這種表現方式感到不解的飛鳥微微歪了歪腦袋。
「蕾蒂西亞,你這番話是……什麼意思?不是只會造成性命危險嗎?」
「其實相反。正如曼德拉兄所說,吸血鬼化之後,肉體和靈格將會大幅提升吧。然而這必須付出代價。而這個代價……正是當初造成『Salamandra』衰退的真相。」
「雖然拉普拉斯並沒有解釋清楚,但我等『Salamandra』過去面對的危機還包括了其他方面。除了死者眾多,更嚴重的問題是……吸血鬼化之後會變短命,還有火龍的出生率會降低到百分之一,這才是直接的原因。」
飛鳥的臉上充滿訝異。
比起在戰鬥中殞命,眼前有著更貼近日常的現實。
吸血鬼化的最大代價——就是喪失生殖功能。
如果只是一個世代變短命,那麼從民族角度來看還能夠補救,但失去生殖功能可就另當別論。尤其是對於身為少數民族的火龍來說,這是比瘟疫更可怕的威脅。
「聽說現存的火龍共約五千隻,然而兩百年前應該有三倍左右的數量……雖然有許多人的確是死於兩百年前的戰役,但總數減少的最大原因果然還是因為吸血鬼化造成的不孕、短命詛咒吧?」
「……沒錯。如果還要補充說明,那就是吸血鬼化的成員若要長生,無論如何都必須吸食同族的血。雖說拒絕這樣做的人也可以活個數十年……然而我等一族原本就是靠長壽來彌補個體數少和出生率低的問題,因此這兩個詛咒非常致命。」
結果造成「Salamandra」的組織力大幅減少。
因為固有民族的總數減少會直接導致整個組織的力量降低。
「曼德拉兄,我希望你再好好考慮。我可以退讓一百步,協助火龍化為吸血鬼。但是既然珊朵拉下落不明,負責領導一族的你也吸血鬼化,就會導致『Salamandra』首領的血脈斷絕,共同體實際上也等於瓦解……還是你打算去拜託已經離開的莎拉回來嗎?」
蕾蒂西亞看著曼德拉,語氣強硬。這也是在詢問他是否有身為組織續導人的自覺,「Salamandra」這組織就是已經走上了這等絕境。
失去首都,失去許多同志,要是再失去基本依靠的最強種血脈,「Salamandra」這組織一定會半途瓦解吧。
考慮到戰後的重建,曼德拉·特爾多雷克無傷存活是最低條件。
(組織的繼承人……對此事的自覺……)
飛鳥看著彼此瞪視僵持不下的兩人,狠狠咬牙。無論背後有什麼理由,自己都是逃離那環境的人。雖說被視為迷惑人心的魔女並受到眾人畏懼,但實際上她也被期待為能率領財閥的人選之一。
所以拋下一切逃到異世界的飛鳥對眼前兩人的爭論,完全沒有插嘴的權力。
曼德拉和蕾蒂西亞互相以強烈眼神瞪著對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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