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卷 銜尾蛇的聯盟旗 第七章（2/2）

「對了，來交易吧，仁。」

「……交易？」

露出訝異眼神的仁重複了殿下的發言。

彷佛想到什麼好點子的殿下帶著滿面笑容開口說道——

「我可以讓你們所有人活著回去，所以仁和佩絲特投降加入我方陣營吧。」

「什……！」

——眾人啞口無言。除了殿下以外的所有人都完全講不出話。

令人難以置信的是，他完全不把現在這個狀況當作一回事。就像是在表示，對於他來說，比起帝釋天之神矛，仁的回答反而更為重要。

他帶著確信宣稱，該擔心生命危險

的人不是自己，而是仁和黑兔等人。

面對眼前的詭異少年，黑兔一回神才發現自己冒著冷汗。

「仁少爺，您沒有必要回答。這個少年……很危險……！」

甚至能讓人感覺到寂靜感的金色雙眼看向黑兔。看到那彷佛一派神清氣和的眼部動作，讓黑兔感覺到難以言喻的威脅。

「你不必那麼害怕。根據仁的回答，我會好好放你回到共同體。要不連支配者們的召集會我也可以視而不見，這應該已經是超乎常規的條件吧？」

黃金色的雙眼緊緊捕捉住黑兔。

就像是被蛇瞪任的青蛙，黑兔的身體瞬間整個僵住——

「……嗚！接招吧——！」

接著她立刻在雷鳴聲中解放了帝釋天之神矛。

——這個少年不能留。

軍神眷屬的血統訴說著，必須在有機會打倒他的時候立刻下手。雖然少年的存在或許會成為重要的線索，然而現在卻無暇顧及那些。

如果無法靠這一擊來打倒他，在場的所有人都會被殺……！

「是嗎……要打嗎，『箱庭貴族』？那就沒辦法了。」

殿下繼續背對黑兔，泰然自若地張開雙臂。

就像是在表示「來吧，隨便你怎麼打」，殿下臉上浮現狂傲的笑容。

這份從容和挑釁都很詭異，但已經下定決心的黑兔也沒有一絲猶豫。

舉好神矛的黑兔讓快沸騰的思考瞬間冷卻，一口氣縮短距離。

「貫穿吧……『模擬史詩·梵釋槍』————！」

轟然雷鳴響起。

伴隨著激烈的閃電，具備勝利命運的神矛在殿下的背後獲得解放。

連神靈也可以一擊打倒的必殺必勝之神矛放出幾千萬道天雷將地面燒焦。

只要這把將命運本身作為恩惠附加於自身之上的神矛刺中目標，就能凌駕所有概念並擊斃敵人吧。

無論這個白髮金眼的少年是誰，都無法逃過這一擊……！

「怎……怎麼了？」

「有人在觀眾席里打起來了！」

突然出現的道道閃電讓興奮觀戰的觀眾也發出了驚訝的喊聲。雖然亂戰騷動並不罕見，然而這次的規模卻不一樣。

對著周圍散發出龐大熱氣的神矛造成大氣膨脹並擊出數次雷鳴引發爆炸，觀眾們當然會感到驚訝。

——然而黑兔的驚訝程度卻遠遠超過了觀眾們。

「為……為什麼……！」

被刺向殿下背後的神矛——不。

帝釋天之神矛並沒有貫穿殿下的身體，而是被彈開了。

（這是……矛沒有貫穿？不過為什麼……？）

「是相剋性的問題，這類武器天生對我無效。」

殿下即使身受雷擊，依然帶著輕鬆自在的笑容。

就算神矛的利刃無法貫穿，光靠餘波應該也可以燒死人才對，然而對這個少年卻像是完全不管用。

殿下一轉身，從正面看向黑兔。

「今天本來只是想看看情況而已，居然演變成這樣真讓人遺憾啊，月之神子。」

「——嗚！請快逃！仁少爺——！」

黑兔發出慘叫，但一切都已經太遲了。

殿下輕而易舉地用拳頭把神矛彈開，沖向黑兔身前。原本舉好的武器被彈開造成姿勢失去平衡，然而黑兔依舊只靠身體動作來完全避開了追擊的拳頭。

在空中轉了一圈的黑兔順著離心力來轉動神矛，並用力向下揮動矛尖做出類似砍殺的動作。然而殿下並沒有做出試圖防禦的動作，而是若無其事地用脖子接住了槍尖。

（果然這是……擁有「刀槍不入」概念的恩賜……？）

帝釋天之神矛有唯一一個弱點。

這個神矛的恩賜是具備「一定能打倒被貫穿者」的命運。所以，面對原本就無法貫穿的對手時，無法發揮出十全的力量。

（可是，只要明白這點應該就能簡單查出他的真面目……！）

黑兔以媲美電腦的思考速度來篩選著自己的知識。

既然他受到如此強大的概念保護，那麼就代表這個恩賜應該會因為其傳承和功績而被傳頌至今。

黑兔瞬間就把可能是少年真面目的答案篩選到三、四個，然而殿下卻沒有放過思考造成的破綻。

抓住槍柄的殿下依然保持著輕鬆自在的笑容。

「我只給你一瞬的時間，如果不想死就召喚『盔甲』吧。」

「可惡……！」

聽到這甚至帶著善意的殺害宣言，黑兔放棄了所有思緒。

這個「神矛」和「盔甲」本來有著無法同時使用的法則。然而下一擊即使必須承受所有風險還是必須防住。黑兔的本能在警告她，當她心生猶豫的那瞬間，身體就會被打得粉碎。

黑兔拿出如同古書般泛黃陳舊的「摩訶婆羅多史詩」紙片，並召喚發出刺眼光輝的太陽盔甲。沒有人能夠殺死穿上不死盔甲的她。

確認那光輝之後，殿下以全力握緊小小拳頭——

「那再見啦，還算挺有趣的，月之神子。」

接著揮下。隔著盔甲被毆打的黑兔稍微在腳上施力試圍站穩腳步，然而殿下的腕力卻以超脫常軌的力量來打凹了盔甲。

（怎……麼會……？）

嘎吱……拳頭陷入太陽盔甲中。殿下以彷佛能擊碎山河的怪力來揮動拳頭——將黑兔以第三宇宙速度向後打飛了出去。

「黑兔小姐！」

在旁邊靜觀事態發展的傑克伸出雙臂抱住被打飛的黑兔，試圖保護她。

然而他無法拉住被擊碎山河之力擊中的黑兔，因此也被牽連一起撞進了觀眾席里。受到撞擊的鬥技場觀眾席發生爆炸同時粉碎崩壞，讓煙塵、瓦礫和慘叫聲四下擴散。

「呀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觀眾們爭先恐後地逃離鬥技場。

黑兔試圖拉起上半身，可是身體卻使不出力，只能在原地垂下頭。

「黑……黑兔小姐！請振作一點！」

傑克的南瓜頭也已經半毀，但他完全不在意這件事，只顧著抱起黑兔著手幫她止血。他才剛伸手扶起黑兔，太陽盔甲的光輝立即消散，並恢復成史詩的紙片。雖說穿上了不死之鎧，然而那只是暫時性的裝備。

在鎧甲消失後，要是失血過多將會危及性命。

（不過那個少年……！即使擁有相剋性上的優勢，但他居然能一面倒地把黑兔小姐擊潰……！）

只靠拳頭就把身為帝釋天眷屬，而且還被頌揚為「箱庭貴族」的兔族打垮。即使那少年的外表看起來是個小孩，但真面目不可能是個人類。

向來以強韌不屈聞名的「月兔」僅僅受到一擊就重傷至此，讓傑克明白光憑手邊的治療用品沒辦法徹底醫治全身都已經負傷的黑兔。

於是他朝站著發呆的盧奧斯大叫：

「盧奧斯！去工房拿治療用品！能在空中飛翔的你應該馬上就能過去！」

「咦……啥？為什麼我得……」

「反正你給我快點去啊！這個笨蛋徒弟！偶爾也該乖乖聽從師父的命令！」

傑克激動地大聲斥責。盧奧斯立刻畏懼地縮了縮身體，不過下一瞬間還是咂著舌飛上天空。

接著傑克撕下自己身上的破布來代替繃帶，努力幫黑兔止血。

暈過去的黑兔動了動身體，喃喃呻吟道：

「仁……少爺……飛鳥小姐、耀小姐……大家……請快逃……！」

黑兔即使失去意識，依然掛念著同伴的安危。

然而僅限於這次的情況，黑兔的這種犧牲奉獻心卻造成了反效果。

鬥技場中原本正打算再度開始戰鬥的飛鳥和耀在看到黑兔受傷的那瞬板，立刻忘我地發出怒吼。

「居……居然敢……把我的——！」

「——把我們的黑兔打成這樣！」

兩人都放棄遊戲，把目標換成殿下。

在正面準備迎戰他們的維拉極為慌張地對著兩人背影大叫：

「不……不行……！光憑你們兩個無法……！」

然而制止並沒有傳進兩人的耳中。

飛鳥和耀全身都籠罩著前所未有的怒氣，這也是理所當然的反應。

黑兔是共同體的重要人物兼開心果。正因為有她在，「NoName」眾人才能開朗樂觀地度過每一天。

正因為有她在——飛鳥和耀兩人才能在箱庭中獲得救贖。

「我當前衛！拜託你支援，飛鳥！」

「知道了，上吧！迪恩！」

她們散發出來勢洶洶的氣魄，然而即使身處激情之中仍然保

持著冷靜。兩人交換視線，瞬間就已經溝通好彼此負責的任務。

耀穿上光翼馬護腿，颳起璀璨旋風往前衝刺。

飛鳥則從酒紅色恩賜卡中召喚出紅色的鋼鐵巨人。

「——DEEEEeeeEEEEN！」

鋼鐵巨人伴隨著怒吼聲降臨。

獲得龍角的迪恩從中空身體內噴出火焰以鼓舞自己。

透過傑克和盧奧斯的加工讓龍角和神珍鐵核心融合後，迪恩擁有比過去更強大的怪力和烈焰，全身還噴發著灼熱的氣息。

耀趁著這段時間，讓光翼馬護腿散發出的璀璨旋風聚集到腳尖並藉此加速。在鬥技場中自由飛翔的她繞到了殿下背後，使出全力的踢擊。

彷佛已經看準了這個時機，飛鳥對著迪恩下令：

「進行夾擊！動手吧，迪恩！」

「DEEEEeeeEEEEN！」

伸縮自如的強壯手臂夾帶著灼熱火焰逼近殿下。

背後則有散發出璀璨旋風的耀以高速展開進擊。

直直站在觀眾席中的殿下面對兩人的王牌雖然眨著眼表示驚訝……然而下一瞬間就露出凶暴笑容出手迎擊。

「太弱了！而且太慢了！」

他大吼一聲，握緊右拳以手背彈開迪恩的鋼鐵手臂，接下來試圖直接腰勢攻擊耀，卻被她在千鈞一髮之際勉強躲開。

耀趁這個空檔繼續加速，以高速旋轉來襲擊殿下露出破綻的側腹。

「可惡！」

耀怒吼著發動攻擊，她認為剛剛揮空並失去平衡的殿下不可能躲得過。然而帶著確信打出的這一擊卻只是白白掃過空氣。

「太天真了！」

依然沒有取回平衡的殿下直接往後翻滾，並舉腳向後一踢把光翼馬的裝甲給向外彈飛。在甚至比一剎那更短的時間內能做出這種判斷和這種動作，真是讓人驚嘆的身法。

雖然還隔著裝甲，但承受了殿下一擊的耀依然重重撞向觀眾席。她靠著光翼馬和鷲獅子的恩賜來緩解了衝擊力，然而還是受到讓全身幾乎麻痹的痛感襲擊。

「好痛……真強……！」

把耀踢出去的殿下順著力道連續翻滾了兩三次，拉開彼此距離。

飛鳥狠狠咬牙，命令迪恩追擊。

「不要停手！把他逼上死角！」

「DEEEEeeeEEEEN！」

迪恩讓巨大的左右雙臂連續伸縮，把殿下趕往觀眾席的角落。然而由於雙方的速度相差太多，殿下很輕易地就從手臂問巧妙閃過。

和兩人拉開足夠距離後，殿下似乎很為難地左右搖了搖頭。

「真是……傷腦筋，你們兩個都是我想要的優秀人才……但我這人不習慣手下留情啊。如果真的要打，可以等你們稍微更能正面應戰之後再來嗎？」

殿下以完全不帶惡意的口氣這麼說道，並伸手拍去衣服上的塵埃。

接著他甚至沒有舉起雙手備戰，只是看著兩人。

這站姿正可以稱為泰然自若又唯我獨尊。即使面對被譽為人類最高峰的兩名曠世逸才，這少年卻依然完全沒有感到任何威脅。

飛鳥和耀也開始理解彼此的實力差距。

像這樣的攻防即使持續一整天，她們也無法打倒這個白髮金眼的少年。

兩人也做好心理準備，明白現在已經不是可以繼續有所保留的情況。

「……阿爾瑪特亞，迪恩。抱歉突然就要你們正式上陣……不過我要使出全力了。」

「DeN。」

「沒有問題，MyMaster。」

紅色鋼鐵巨人和白銀山羊都回應了主人的堅定決心。

「身為共同體的主力，不可以輕易展示出自己的底牌」——直到這一瞬間，飛鳥都一直忠實地遵守著嘎羅羅的這番教誨。

無論維拉的實力高過自己多少，在「造物主們的決鬥」中她都絕對不會亮出王牌……這是飛鳥的判斷。然而這個白髮金眼的少年並不是保留實力還能夠打贏的對手。

飛鳥拿出恩賜卡，準備取出傑克給她的第三個恩賜。然而這個動作卻被語氣平靜的耀阻止。

「……飛鳥，沒有必要繼續。」

「咦？」

「接下來不必擔心……他來了。」

飛鳥猛然吸了口氣，望向觀眾席的西側入口。

不明所以的殿下歪了歪頭，但還是受影響跟著看往飛鳥的視線方向。

只見那裡——有著獨自一人直直站著，並正在環視周圍的逆回十六夜的身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