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卷 銜尾蛇的聯盟旗 第二章(2/2)
「!」
只回敬了一記手刀。而且算是挺用力,差不多是會把岩石打破的強度。
「這樣算扯平了。」
「………………………………………………………………………………………………嗯。」
神秘少女面無表情地點了點頭,看來她似乎有在確實反省。
耀重新振作起精神打算自我介紹,少女卻打斷她的話。
「你也要參加遊戲?」
「……遊戲?你是指『造物主們的決鬥』?」
少女點頭表示肯定,接著以純潔的眼神凝視著耀的臉孔。
雖然耀也算是話很少,但是這少女卻比她更加沉默。耀從來不曾和比自己還寡書的人對話,這少女是初次碰上的強敵。
彷佛是受到少女眼神的鼓勵,原本還在猶豫是否要參加的耀點了點頭。
「……是嗎?你會參加啊。」
少女露出了淺淺微笑。
「太好了。這樣,就可以履行和孔明的約定。」
咦——在耀訝異到講不出話的那瞬間。
少女在毫無預警的情況下,突然如同煙一般消失。
「——怎麼可能……!」
消失……沒錯,的確是消失了。
不是消除了存在感,也不是以高速離開,更不是飛上天空。因為這些物理上的欺瞞手法不可能騙過耀的五感。
突然出現的少女沒有留下任何痕跡,就在耀眼前消失無蹤。
(她到底是用了什麼方法……不……更重要的是……!)
孔明——認識她的父親,春日部孝明的人都這樣稱呼他。那麼剛剛那少女提到的「孔明」,或許也是指父親。
(該不會……真的有爸爸的線索?)
耀猛然抬頭,從展示迴廊中仰望鬥技場,眼中已經沒有先前的迷惘。
看來自己獲得了參賽的理由。
耀一邊尋找著如同花般甜美的少女身影,同時動身前往報名場。
*
——「紅玉洞穴」地下澡堂。
北區擁有豐富的降雪量,然而卻很少下雨。
即使是吊燈庇佑範圍內的「煌焰之都」也不例外。雖然箱庭都市的天候是由管理這地區的「階層支配者」負責控管,然而常
春的東區和北區原本氣候就不同,即使是支配者,能做的事情也依然有限。
多虧有吊燈的篝火而使得路上不可能出現積雪,不過水道就另當別論。由於下雪時氣溫也會下降許多,因此結凍的情沉並不少見。
為了解決這個問題,這裡建造了地下水動脈。
「煌焰之都」是外牆其中一面背對巨大山峰的天然要塞。生長著茂密森林的山峰發揮出天然蓄水池的功能,成為這片土地的生命線。
這個城鎮就是透過地下道來管理山上流通的水脈。
為了避免地下水道結凍還設置了放熱工房,而佩絲特等人造訪的這個浴場就算是工房的副產品。
(……不對,這些事情都不重要,我總覺得狀況發展不對勁。)
在小孩專用的更衣室中,佩絲特茫然地思考著。
一起逃進更衣室的琳和珊朵拉表現出理所當然的態度,開始和樂融融地脫下衣服亂丟。
「是嗎,既然是小孩子專用的公共浴場,大人當然沒辦法進來。」
「嗯。雖然現在還不是營業時間,不過我拜託櫃檯的人讓我們先進來。」
「哦哦!不愧是珊朵拉!這樣濫用權力真的很有共同體領導人的感覺!」
講得真對。然而這種情況對佩絲特來說相當不妙,因為無論如何都不可能在小孩子專用的浴場裡碰到「NoName」的成員。
(現在不可能和飛鳥他們會合……至少如果可以向仁說明情況……)
佩絲特和仁是根據契約而形成的主僕關係,戴在仁右手上的「哈梅爾的吹笛人」戒指就是證據。兩人可以透過契約的戒指來私底下進行秘密對話。
只要使用戒指,要把「琳和殿下是敵人」這點告訴仁並非難事,然而——
(……在真面目曝光的那瞬間,兩人肯定會痛下毒手。)
即使順利傳達情報,仁能不能繼續瞞住對方?這才是問題。
就算仁開始以共同體領導人的身分學會和他人交涉,但基本上還個少年。佩絲特並不認為他具備了事出突然還能徹底隱藏真心的演技。
雖然受到焦躁煎熬,但佩絲特還是決定現在必須保持沉默。
(雖然不知道他們到底打著什麼主意,不過兩人都接受了現在的狀況。當然也有可能是因為瞧不起我們,但或訐這樣正好。)
不管怎麼說,首要之務是觀察對方的動向。
佩絲特以看開了的態度解開女僕服的扣子關始脫下衣服。雖然她極度痛恨澡堂,但也不能讓兩人離開視線。於是她跟在先走一步的琳和珊朵拉後面進入浴場……
「啊,仁!你先進來了啊!」
然後滑了一跤。
「「——咦……?」」
仁和佩絲特發出變調的叫聲。理由當然不必多做解釋吧?
這裡可是世界無敵的大浴場——換言之,所有人都光著身子。
*
——稍微回溯一些時間。
很快就脫下衣服的仁來到淋浴處基座的旁邊準備洗頭。
他以熟練的動作按下裝有洗髮精的唧筒並搓出泡沫。根據洗髮精的香味,這裡準備了以一間公共大浴場來說算是相當高級的用品。
應該是使用蒸餾器從花瓣中提煉出的洗髮精吧?在「NoName」這算是十足的奢侈品。
仁一邊用手掌搓揉著白色泡沫——同時覺得有點為難。
理由自然不必多解釋,讓他煩惱的種子是默默坐在旁邊的白髮金眼少年。
(好……好尷尬……!)
相遇之後過了差不多過了三十分鐘。彼此之間只有這樣的交情,甚至連對方的本名都不知道。現在卻處於必須和這樣的同齡少年光溜溜肩並肩坐在一起的狀況。
問題是面對這超脫常軌——以某種角度來看確實很超脫常軌的這個氣氛,仁並不具備能改善現狀的熟練技巧。
「…………」
他偷偷橫著眼看了看對方。
被稱為殿下的少年繼續沉默地坐在洗頭用鏡子前方,也沒有任何動作,只是挺著背脊望著裝有洗髮精的唧筒。這讓仁覺得很不可思議。
的確這個洗髮精算是高價品,和七位數相較,五位數從庶民的層級開始就已經有著不同的生活基準。
然而這個少年的視線與其說是那類庸俗的眼神——反而更像是因為看到過去沒見識過的東西而染上了好奇的神色。
「……呃,那個……殿下小弟?」
「什麼?」
聽到這很符合稱謂的堅毅回應,讓仁更為困惑。
他是基於想緩和氣氛的意圖而使用了「殿下小弟」這種上下矛盾的叫法,然而這個展現出超然氣質的少年似乎聽不懂玩笑。
那麼只能用更簡單的玩笑來發動攻擊了。仁下定了決心——
「那個……你似乎一直看著洗髮精的唧筒……」
「是嗎?原來這是唧筒嗎?」
哇喔!
「是……是唧筒沒錯.就是裝著洗髮精的容器。」
「原來如此,這下我理解了。原來是藉由按壓上面這部分的動作來對內側加壓,好吸起裡面的液體嗎?是個單純但革命性的構造。」
「是……是嗎?」
殿下似乎很佩服地「嗯」了一聲,伸手拿起裝有洗髮精的唧筒。
到了這邊,仁的嘴角因為不妙的預感而有些抽動。
「你該不會……沒有洗過頭髮吧……」
「別講那種沒禮貌的發言,我每天都有洗頭。」
「真的?」
「嗯,不過沒有自己洗過。」
殿下以認真的表情回應。
……看來他是說真的,平常似乎是由別人幫他洗頭。
仁忍不住仰頭感嘆。
「……我還是問一下,你知道怎麼洗頭嗎?」
「雖然不太懂,但知道理論。要讓水和洗髮精在空氣中混合引起化學反應,製造出泡沫就行了吧?」
「是……是呀!然後用泡沫來洗去頭髮上的油污。」
「是嗎?仁真是博學。」
好!殿下鼓起幹勁壓下唧筒。或許是多心,總覺得他似乎很享受這個過程。在手中製造出大量泡沫之後,殿下以感到很稀奇的態度開始洗頭。
仁苦笑著提出疑問:
「你平常都是讓僕人幫你洗嗎?」
「嗯,有三名專屬的部下撥給我使喚。不過格老的技術太爛,所以洗頭主要是奧拉和琳的工作。」
「你說琳……該不會是剛才那女孩吧?你讓女孩子幫你洗頭嗎?」
「是啊,怎麼了?」
殿下抬起白色腦袋露出不可思議的表情。這個動作導致泡沫跑進一邊眼睛裡,他露出很痛的表情閉上眼。看樣子這個人似乎真的不曾自己洗頭。
仁目瞪口呆地半張著嘴,提出當然的疑問。
「殿下你……是共同體的繼承人之類嗎?」
「基本上這稱謂是基於那種意思。」
「本名呢?」
「秘密。不過要是你猜中了我會告訴你。」
殿下笑著抬起頭。這動作又導致泡沫跑進另一邊的眼睛裡,他反射性地以沾滿泡沫的手去揉眼睛。第一次的洗頭挑戰很快地就成了大慘劇。
「……自己洗頭原來這麼難。」
殿下忍著疼痛低聲說道。明明應該相當痛他卻能如此冷靜,說不定算是一種才能。仁暗暗感到佩服。
正當仁也打算開始洗頭而把泡沫放到頭上的那瞬間——
「啊!仁!你們先進來了呀!」
他滑倒了。
而且還是保持坐著的姿勢,連人帶椅子很用力地轉了半圈。
「「——咦……?」」
這裡可是世界無敵的大浴場——換言之,所有人都光著身子。
「騙……騙人……!」
這不是騙人,也不是比喻。
男女共五人的少年少女們以一絲不掛的模樣——不,正確來說是除了身上裹著毛巾的琳以外,四名少年少女在浴場裡裸裎相見。
然而珊朵拉卻以毫不在意這種情況的態度甩著紅髮跑向仁。
「我三年沒有和仁一起洗澡了!以前明明經常幫對方洗呢~!」
「什麼啊,原來仁也讓別人幫忙洗嘛,我還以為會不會是自己很奇怪。」
「咦……等等……不是……!」
仁驚慌失措到開始語無倫次。
身上圍著大毛巾的琳並沒有理會仁,而是直接跑向殿下。
「哇喔!殿下自己在洗頭!是心境產生了什麼變化?」
「不
,不是心境變化,而是狀況變化。既然沒有人能幫我洗,我只好自己洗啊。」
「哦哦!原來如此!」表示佩服的琳以理所當然的態度把手伸向殿下的白髮,開始幫他洗頭……他們到底是什麼關係?這兩人給人的感覺真是愈來愈不可思議。
然而看到這一幕的珊朵拉卻以興致勃勃的表情站到仁背後。
「那仁的頭髮就由我來洗吧!」
「珊……珊朵拉?」
珊朵拉興高采烈地扭動著手指。為了避免誤解這裡必須事先說明,珊朵拉依然是全身一絲不掛。
仁遮住該遮住的部分,面紅耳赤地在浴室里四處逃竄。珊朵拉開心地追著他跑二冊琳則是愉快地旁觀著這場景。
只有佩絲特一人——遮住身體並像是在問天般地喃喃自言自語。
(……這個狀況,到底是要我怎麼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