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卷 降臨!蒼海的霸者 第六章(1/2)
——「Underwood」,河邊的放牧場。
隔天一大早,飛鳥、耀、黑兔三人就去挑選要作為賽馬的馬頭魚尾怪和泳裝。泳裝居然就放在牧場隔壁,實在設想周到。
在萬里無雲的晴空下,飛鳥和黑兔都重重嘆了口氣。
「……我覺得好憂鬱……」
「……人家也有同感……」
她們唉聲嘆氣地挑選著泳裝。雖然飛鳥一開始還很積極,但看到南區販賣的泳裝布料竟然如此稀少,不由得面紅耳赤說不出話。
久遠飛鳥是道道地地的昭和女性。
對於在主張「長度不過膝的裙子成何體統」的日本文化中長大的飛鳥來說,這些只遮住胸部和下半身的泳裝肯定超乎她的想像。
「這種設計跟內衣根本沒什麼兩樣呀!」
「可是在南區似乎不是什麼稀奇的東西……」
「看別人穿是無所謂!可是如果是自己要穿那就另當別論!」
飛鳥以自暴自棄的態度翻找泳裝。
順便提一下,黑兔則是要由白夜叉來為她準備指定的泳裝。
(白夜叉大人準備的泳裝……到底會是多麼猥褻的東西……!)
她害怕地不斷抽動著兔耳。
然而無論多麼後悔也無法挽救,正因為千金難買早知道才叫做後悔。
「最後絕招就是乾脆不參加……不,不行!我得補回沒能在狩獵祭中賺到的部分!」
飛鳥鼓起幹勁。
黑兔也重新振作起來以快活聲調回答:
「YES!飛鳥小姐要為了購買思賜存錢!而耀小姐則是為了要拿到能代替耳機的物品!請兩位都多多加油!」
唰!黑兔豎直兔耳。
然而飛鳥卻輕笑著搖了搖頭。
「……不過,我不只是為了那個原因。」
「咦?」
「嘻嘻,現在還是秘密。對了,也得幫莉莉和佩絲特她們挑好泳裝。」
飛鳥露出別有深意的笑容,往兒童泳裝區移動。
黑兔驚慌失措地隨後追上。
「請……請等一下!姑且不論佩絲特,為什麼連莉莉都要穿泳裝?」
「哎呀?你沒有聽說嗎?聽說委託她們當天幫忙時要穿著泳裝……」
「這……這是哪來的犯罪者的要求!身為保護者,我無法接受這樣的委託!」
「別那樣說嘛,那些孩子們似乎很想去做自己辦得到的事情喔。」
飛鳥露出平常那種促狹的笑容。黑兔側著腦袋實在無法完全認同,然而為了守住道德的最低標準,她也和飛鳥一起前往兒童泳裝區。
耀丟下這樣的飛鳥等人不管,隨便選了一套泳裝之後,就興奮地跑去騎上了馬頭魚尾怪。
「嘿呀!」
她跨上馬鞍握住韁繩,輕輕揮鞭。
——馬頭魚尾怪是一種馬蹄上有蹼,鬃毛部位還長有背鰭的幻獸。
而且它們能夠在水上、水中奔跑。足跡雖然會濺起激烈的水花,然而四肢卻能夠繼續前進。這應該是恩賜帶來的能力吧。
耀摸了摸這頭被自己借來代步的馬頭魚尾怪的脖子,發表感想。
「騎起來的感覺很不可思議……比在地上騎馬時晃得更厲害呢,」
「這點請多原諒。和地面不同,水上其實很不安定。而且我們是在控制馬蹄會接觸到的水面張力和水中壓力,所以往前沖的那瞬間總是特別劇烈浮沉。」
「是嗎……好!」
耀放開韁繩,在馬鞍上站超。
接著她在大河中心跳下馬背,於是膝蓋以下都沉進水裡,靴子也弄濕了。但耀並沒有繼續往下沉,反而緩緩地開始朝水面上升。
馬頭魚尾怪不由得發出感嘆。
「這真是了不起!沒想到人類能使用和我等相同的力量!」
「嗯……不過這個好像比想像中還困難。」
耀舉起右腳往前跨了一步,踩到水面上。
結果卻和先前一樣,直到膝蓋附近都沉入水中。
(表面張力和浮力、水壓的操作……嗚哇,這個超難控制。)
耀因為高門檻的難度而皺起眉頭。
馬頭魚尾怪這種能在水面奔跑的恩賜,必須應用到高水準的流體力學。至於它們本身並不是靠理論,而是靠經驗法則和血統來成功辦到,這就叫做生命的神秘吧。
其實獅驚獸的恩賜也是一樣,只是由於輸出高,因此即使隨便操作也能夠飛翔。
「嗯~雖然我很想和你一起在大河上兜風,不過今天應該辦不到。」
「不不,已經很了不起了。即使是我等一族,也需要花上半年才能學會在水面上奔馳。光是能在水面上站立就已經是非常傑出的表現了。」
「是嗎?」耀搔著頭笑著回應。
「那麼先回去吧,我的朋友也為了參加比賽而過來挑選賽馬。」
「嗯,那麼明天一起加油吧。」
耀握起韁繩調轉方向,在水面上濺出水花,沿著原路折返。回到有馬頭魚尾怪宿舍的放牧場後,試穿好泳裝的飛鳥已經在岸邊等待。
「飛鳥!你選好泳裝了?」
「……春日部同學。」
迎接耀回來的飛鳥正在戴上遮陽草帽。
她選擇的泳裝是紅色比基尼,還綁上了一條沙灘巾。
雖然算是比較暴露,不過以整體來看是能散發出氣質的造型。這也是因為和飛鳥本人的良好出身相得益彰吧。
站在旁邊的黑兔從後方摟住飛鳥的肩膀。
「嘻嘻,您覺得如何呢?題目是以『養在深閏的大小姐,第一次玩水!』為主題喔♪」
「嗯,非常適合。黑兔,超GOODJOB!」
兩人對著彼此豎起拇指,飛鳥則紅著臉把頭轉開。
「比……比起這種事情!春日部同學依舊選好搭檔了嗎?」
「嗯,我選了這位西波波塔瑪瑪先生。」
「嘻噗……?」
「嘶,」西波波塔瑪瑪哼著鼻子打招呼。飛鳥和黑兔拚命忍住自己想笑的衝動,很有禮貌地行了一禮。
「請……請多指教。西波波……西渡波塔瑪瑪先生。」
「嗯,它也說請多指教。那飛鳥你選好搭檔了嗎?」
「不,春日部同學不知道昨天有更改規則嗎?」
飛鳥以詫異的語氣回應,而耀則不解地側了側腦袋。
於是飛鳥就把手上羊皮紙記載的「契約文件」內容拿給耀看。
「恩賜遊戲—Hippocamp的騎師—
·參加者資格:
一、能夠在水上移動的幻獸和騎師(不可飛行)。
二、可以指派從岸邊輔助騎師和賽馬的助手,最多選出三人。
三、如向總部借用海駒,共同體的女性參加者必須穿著泳裝。
·禁止事項:
一、禁止所有危害賽馬的行為。
二、掉入水中的參加者即視為落馬並喪失資格。
·勝利條件:
一、從『Underwood』沿河逆流而上,並取得海樹的果實。
二、最快來回者即為優勝。
宣誓:尊重上述內容,基於榮耀與旗幟,各共同體參加恩賜遊戲。
『龍角鷲獅子』聯盟印」
「咦?從個人戰變成了團體戰。」
「YES!詳細的理由好像之後會再說明。」
「是嗎?」耀隨口回應後就開始思考。
接著她看向在旁邊嘩啦嘩啦踢著河水的飛鳥,突然開口說道:「……騎師就由飛鳥擔任吧。」
「咦?春日部同學你不自己騎嗎?」
「因為照這個規則,騎師只有一人,而助手必須待在岸上才行吧?聽說馬頭魚尾怪時速可以達到七十公里左右,飛鳥你追得上嗎?」
啪!飛鳥握拳輕打了一下手掌。情況的確正如耀所說。
因為迪恩已經送去修理,飛鳥不可能以那種速度移動。就算說要擔任助手,她能做的事情也有限。
「而且以飛鳥的恩賜來說,比起助手,應該更適合擔任騎師。」
「是……是嗎?既然這樣我就來試乘一下好了。」
飛鳥把草帽交給黑兔,跨上馬鞍。
握住韁繩之後,飛鳥隨口催促賽馬移動。
「那麼,就以高原為目標——全力往前奔馳!」
話聲剛落,馬頭魚尾怪就發出嘶吼聲往前衝刺。坐在比先前濺起更激烈永花的馬背上並承受劇烈搖晃的飛鳥像是嚇壞了一般,臉部表情有些扭曲。
「咦……等……等一……」
而且還因為搖晃太劇烈所以無法講出制止的命令,於是馬頭魚尾怪不顧一切地發出嘶鳴聲朝著遠方跑去。耀和黑兔露出敬佩的眼光,並揮著手目送大河高原奔馳而去的飛鳥離開。
「真厲害!那個速度應該有機會獲得優勝!」
目送飛鳥背影逐漸遠去的黑兔開心地說道。
然而耀卻露出了對照的嚴肅表情。
「很遺憾,我認為光有速度並無法獲得優勝。」
「咦?」
「因為那個人好像也要參加。」
耀指了指大河對岸。黑兔也跟著看向那邊,只見那邊有一頭看起來體態就很健壯的馬頭魚尾怪,背上還坐著斐思·雷斯。
注意到兩人視線的斐思·雷斯拉動韁繩,讓坐騎移動到兩人這邊。
從坐騎身上下來之後,她以有點猶豫的態度開口:
「……好久不見了,『箱庭貴族』。還有另一位,之前真是失禮了。」
「啊……不,我不在意。是說你的賽馬……真是非常漂亮……!」
耀睜著發亮的雙眼看著斐思·雷斯的坐騎。
她的坐騎擁有結實的藍色身體,海駒特有的背鰭則呈現半透明的綠色。陽光穿透被河水淋濕的背鰭,形成燦爛的光輝映入眼中。全身的造型也彷佛活雕刻一般,保持著完美的均衡。
不分種類,耀第一次見到這麼美的馬。
「真的非常漂亮……!不過這孩子不是出租的馬頭魚尾怪吧?」
「不是,是女王賞賜我的坐騎之一。」
斐思·雷斯以單調的語氣回答。不過或許是多心,總覺得她的嘴角微微上揚。應該是自豪的坐騎受人稱讚而感到很開心吧。
黑兔也靠近馬頭魚尾怪,露出彷佛著迷的視線。
「不愧是『萬聖節女王』的寵臣,居然能夠獲得這麼棒的坐騎。」
「女王是最強的召喚者。雖然也有賞賜其他騎乘用幻獸,不過講到『能在水上奔馳的馬』,果然還是這孩子最適合。」
斐思·雷斯一邊說,一邊溫柔地搔著馬頭魚尾怪的背部,她的坐騎也似乎很舒服地把身子靠向主人。光是這些動作,就可以察覺出彼此間有著深厚的信賴關係。
耀有點緊張地往前踏了一步。
「……不過,我們不會輸。在狩獵祭中輸掉的部分,這次換我們贏回來。」
這是正面提出的宣戰布告,斐思·雷斯一瞬間表現出似乎有點驚訝的反應,但立刻以和往常無異的沉靜聲調回應:
「我明白了,我鄭重接下這份挑戰……不過這樣好嗎?你們似乎還必須和『二翼』的格里菲斯決鬥……」
「誰會輸給那種東西。」
耀立刻嘟起嘴回答。
斐思·雷斯稍微思考了一下,才講出內心介意的另一件事。
「……你們知道『龍角鷲獅子』聯盟舉行的賭局嗎?」
耀和黑兔看著彼此歪了歪頭,她們都是第一次聽到這個消息。斐思·雷斯靠近兩人,壓低一攀音量似乎是不想被盜聽。
「我也是從別處得知……如果『二翼』在『Hippocamp的騎師』里獲得優勝,格里菲斯似乎會被任命為南區的『階層支配者』。」
*
——「Underwood」貴賓室,格利的房間。
大樹的貴賓室中也有為了招待幻獸而準備的房間,這種特別室里舖著稻草,還利用大樹湧出的水源來設置了飲水池。
在先前戰鬥中負傷的格利就是在幻獸的貴賓室里療養。
十六夜把昨晚在收穫祭上收集到的慰問品塞在麻袋裡帶了過來。由於生肉再怎麼說還是有些危險,因此他找人稍微處理過,製作成烤肉或燻肉之類。
用牙齒直接從帶骨肉塊用力扯下一片肉的十六夜以非常滿意的表情點點頭。
「我一直很想試試用這種方式來吃肉。」
「哦?這又是為什麼?人類應該是使用工具來進食的生物吧?」
「是沒錯,不過這是氣氛的問題。不覺得直接啃咬帶骨肉塊,會讓人感覺比較好吃嗎?」
十六夜哇哈哈笑著,又咬住肉扯下一塊。
格利也苦笑著用前腳壓住肉塊,並以嘴巴啄食。
當兩人正在吃喝,房門卻在沒被敲響的狀況下直接打開,貓耳父女闖了進來。
「嗯?常客先生也在呢!老大!」
「哦?『NoName』的小子,你也來探病嗎?」
「是啊……嗯?你們好像帶了什麼好東西來?」
十六夜望向兩人的背後。除了麻袋,他們似乎還把酒桶也一起帶來了。
看到兩人毫不客氣地直接走入房間擺出一堆東西,格利更是苦笑。
「嘎羅羅,帶酒給重傷者的行為似乎有待商議。」
「啥?那你不喝嗎?」
「我沒有那樣說,我只是想強調我喝酒的行為不是我自身的錯,而是嘎羅羅你的責任。」
「說得對,是大白天就慫恿人喝酒的大叔不好。」
格利和十六夜很快地把責任都推到嘎羅羅頭上,接受嘉洛洛為他們倒酒。
嘎羅羅也沒有多抱怨,反而率先舉杯。
「那麼就為了收穫祭第二天……還有負傷的英雄——乾杯!」
咔!杯子互碰發出聲響。
聽到剛剛的發言,讓十六夜明白嘎羅羅來探病的目的。
(……原來如此,是因為那個馬肉的事嗎?)
即使所屬共同體不同,但聯盟的一員卻在公眾面前污辱格利,他們應該覺得有些過意不去吧。然而嘎羅羅並不只是想要謝罪,而是真心認為格利是負傷的英雄,所以才會安排了這樣的眾會。
因為該獻給英雄的言論並不是謝罪也不是同情——而是讚賞與喝采。
「話說回來,那個馬肉真的是格利的兄弟嗎?」
「……是啊,以幻獸為中心的共同體沒有婚姻之類的概念,所以在生兒育女這方面也相當開放。」
「哦~感覺繼承者之爭應該會相當激烈吧?」
「不,幻獸共同體並不見得會那樣,因為繼承首領的條件不是血統而是按照實力主義。所以無論德拉科在哪生了小孩其實並不成問題,只是……」
嘎羅羅尷尬地停口,把視線移到格利身上。
它也露出自嘲笑容嘆了口氣。
「那是十年前的事情,我在和格里菲斯的決鬥中被打敗,離開了『Underwood』。」
「……什麼?」
「那時正好是『龍角鷲獅子』聯盟向『Underwood』表示願意提供支援的時期。格里菲斯似乎到那時才知道我的存在。那傢伙對自己的血統有著絕對的自信——尤其以父親的血統為傲,所以把身為純血鷲獅子的我當成眼中釘。」
「……嗯?」聰到這邊十六夜歪了歪頭。
「等一下,那個馬肉是所謂的第三幻想種吧?而且聽說它還是擁有鷲獅子和龍馬血統的優良種。」
——所謂的「龍馬」是指馬和龍的混血,也是一種亞龍。
擁有馬外型和龍鱗的龍馬能操縱水和閃電。至于格里菲斯則是「鷲獅子」和「龍馬」混血所生下的駿鷹。
格利和嘎羅羅也知道這件事,但卻面帶遺憾地嘆了口氣。
「當然,它將這份血統引以為傲,而且甚至到了有些傲慢的地步。」
「然而對格里菲斯那小子來說,真正的驕傲不是鷲獅子也不是龍馬,它……是崇拜自己的父親,德拉科·格萊夫本身。」
十六夜擊了一下掌表示理解。
「噢噢,原來如此啊,換句話說它無法忍受弟弟擁有和尊敬父親相同的外貌。」
「就是這麼一回事,如果不是兄弟那也就算了……」
嘎羅羅一臉複雜地嘆了口氣,一口氣把酒喝光。
對他來說,雙方都是戰友的兒子。雖然希望它們彼此之間不要爭執和平共處,但所謂的血緣關係即使外人再怎麼多嘴也是白費力氣。所以他只能把眼光放遠,期望只要雙方都活久一點,一定就會找到機會居中斡旋。
「話說回來,這還是我第一次像這樣和大叔你好好交談呢。明明大小姐和春日部都麻煩你照顧,我實在太晚打招呼了。」
「別這樣啊真見外!我和『NoName』是老交情了,不必在意。」
嘎羅羅咧著嘴豪爽笑了。
雖然「NoName」曾經毀滅,但原來過去串起的緣分並沒有跟著全部消失啊。十六夜有點感慨。
「那麼如何呢?看在前任『階層支配者』的參謀眼中,女孩組有機
會嗎?」
十六夜若無其事地發問。
嘎羅羅把杯子放到地上,沉吟一聲之後才開始往下說。
「這個嘛……首先關於耀小姑娘,我認為那孩子可以說是幾乎已經完成了。扣掉容易擅自行動的缺點之後,甚至沒有什麼需要特別鍛鏈。那孩子就算丟著不管,也會自己變強。」
——不愧是孔明的女兒。嘎羅羅在內心微笑。
「哦~那還真是可靠。」
「嗯……正因為如此,昨天的騷動真是讓我嚇出一身冷汗。要是那孩子認真起來,格里菲斯那小子只消一擊就會被變成絞肉。」
嘎羅羅無奈地嘆著氣。
雖然十六夜心裡覺得那時乾脆把它打成絞肉就好了,不過他特地忍住沒有說出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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