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卷 YES!這是箱庭的日常! 蠟燭和心甜蛋卷和幽靈小鎮(2/2)
——耀的動作很迅速。她從上空搜尋傑克的身影,並利用強大的五感展開追擊。她擁有的恩賜「生命目錄」能夠使用各式各樣的動物力量,就算傑克可以讓身影瞬間消失,並不代表存在本身也會消失。
耀的嗅覺不消多久就找到了傑克和愛夏。
原本從上空往下俯視的耀一直線急速下降,襲擊傑克和愛夏。
「傑克,我找到你了……!」
「呀呵?」
耀維持著從上空下降造成的衝力,把他們踢向磚造的道路。奇襲成功的耀腦中一瞬間閃過勝利的預感,然而對方卻不是這樣就會結束的敵手。
雖然南瓜頭重重摔向地上甚至還反彈,但仔細一看他身上根本沒傷。由於必須打破他的南瓜腦袋才能取得寶玉,因此耀感到一陣焦躁。
「怎麼可能……!挨了剛才那一擊居然沒壞……」
「哼……哼哼~!這種程度傑克先生怎麼可能會壞掉!」
「呀呵呵!老實說我真的嚇了一大跳!但是這點傷馬上就能修好!」
即使被踢出去,傑克依然笑得很開朗,而愛夏則是身體往後縮聲音也有點變調。
不過仔細想想,這也是當然的結果吧。傑克面對耀曾經贏過一次,原因是他的不死性。對於被聖彼得排除在生死雙方之外的傑克來說,「滅亡」這種概念並不存在。現在雖然是靠著維拉·札·伊格尼法特斯這惡魔才能顯現,但原本他連存在於現世都不被允許。
連全力使出的踢擊也立刻被修復,很快就無計可施的耀只能屈辱地望著眼前笑得東倒西歪的兩人。
在這一剎那,從廢屋的側面響起勇猛的吼叫聲。
「趁現在!迪恩!」
「DEEEEEeeeeeEEEEEEN!」
鐵製的巨大手臂從牆壁另一側發動強攻。還以為傑克又被逮住破綻,但這次卻是圈套。他裝出了大意態度,誘出潛藏著的飛鳥,讓她現身。
「呀呵呵呵呵!天真,你太天真了飛鳥小姐!」
傑克因為作戰順利成功而發出喜悅叫聲並避開攻擊,再次和火焰一起消失無蹤。飛鳥
輕輕咂舌接著立刻搜索周遭,然而卻無法從附近察覺出他們的氣息。
她稍微嘆了口氣,也慢慢開始感到焦急。
「傷腦筋……要是繼續讓他悠悠哉哉地逃走,三十分鐘一眨眼就會過去……!」
更何況飛鳥完全沒有搜索敵人的能力。剛才能奇襲也只是屏息埋伏時傑克剛好衝過來的偶然機會,很難相信會連續發生兩次。
飛鳥凝視著蠟燭式提燈造成的熱浪扭曲效果並仔細考慮作戰,卻無法想到比剛才更好的計策。
「沒辦法……只能再去找個地方埋伏——」
「——飛鳥。」
飛鳥正打算去追趕傑克,耀卻從她的背後搭話。
不知道是怎麼回事的飛鳥回過身子,卻看到耀露出從未見過的認真緊張表情,不由得倒吸一口氣。
「怎……怎麼了呢,春日部同學?」
「……我有個作戰。不過希望你聽聽我的希望做為交換。」
*
——南瓜街,舊休憩廣場。
傑克和愛夏在開闊的地點觀察遊戲的進行狀況,似乎很滿意地點點頭。在這個廣場上不會受到奇襲,也可以逃走。
這裡是他們的領地。只要鎮靜地等待敵人出現,基本上不可能出現被逼上絕路的情況。因為他們已經先設好機關,讓靈體化的傑克和愛夏可以通過維拉製作的門逃往好幾個地方。
不過講到維拉本人,卻在外出閒晃後一直沒有回來。兩人雖然對喜歡流浪的領導者感到相當無奈,但還是很愉快地看著慣例祭典的模樣。
「不過啊~真的很久沒碰到了呢……敢從正面挑戰傑克先生的參加者。」
「呀呵呵!的確是那樣!剛開始舉辦慣例祭典時,曾有很多參加者向我挑戰,不過……」
傑克講到這邊突然停口,同時兩人之間出現一股難以形容的氣氛。
這是在箱庭中經常發生的狀況。舉辦娛樂性質的恩賜遊戲時,最初幾次會特別熱鬧。尤其是初次舉辦的新鮮感和能獲得的恩惠,還有為了突破舉辦方提出的考驗而必須付出的創意手段,這些全都被濃縮在第一次的遊戲中。
然而這場慣例祭典到這次已經舉辦了超過二十次。參加者逐漸只剩下常客和免費參加的孩子們,收入也不多。
儘管只要切換成其他遊戲就能解決這問題,然而那樣做會使得共同體臉上無光。一旦共同體開始舉行慣例性質的恩賜遊戲,要是沒有哪個人能破解,就無法創造雙贏局面。
「算了,雖然贏了就換也不錯……可是身為主辦者,這樣有點寂寞呢。」
「嗯。如果是從一開始就宣布只辦一次,情況也會不同……但是舉辦慣例祭典卻贏了就換,傳出去並不好聽,願意參加下次遊戲的參加者也會減少吧。」
那樣一來可說是全盤皆輸。他們的座右銘是要讓多一點的參加者參戰,而且也要讓更多的人享受到樂趣。
為了達成這一點,這次才會把邀請函送給有可能打倒傑克的共同體——「No Name」,不過看起來負擔果然還是太重了吧,兩人露出苦笑。
「不過若是因為這樣就手下留情,等於是背叛了至今為止的所有參加者。所以這次果然還是希望她們能夠痛快獲勝呢。」
「話雖如此,畢竟那個少年並沒有來,光靠她們兩人沒問題嗎?」
這並不是過度自負或誇大其詞而是單純的事實,傑克明白自己比她們更強。也確信如果是單打獨鬥,基本上不會敗於對方手下。
既然如此,她們該採用的計策只有一個,然而……
「 愛夏,來了!」
「咦?」
愛夏發出脫線的叫聲。與此同時,烈風襲擊兩人。愛夏壓住隨風甩動的雙馬尾,而傑克則是被蓋到臉上的破布遮住了視線。
「嗚哇?」
「有破綻……!」
這次是耀帶著飛鳥的白銀之劍從側面襲擊,看穿那把劍藏有破邪之力的傑克驚險地閃開。用白色巨手抓住耀的傑克露出佩服的笑容。
「呀呵呵呵呵!真沒想到你有這樣的恩賜!不過既然有這個,要是你在最初一擊就拿來使用,應該已經打破這顆南瓜頭了吧!」
「……嗚……」
耀咬牙瞪著傑克,這時等著這空檔的飛鳥大叫:
「迪恩!上吧!」
「DEEEEEeeeeeEEEEEEN!」
伸縮自在的鐵腕從廣場外以高速襲擊傑克。
雖然這隻手臂應該具備足以打破傑克腦袋的力量,然而前提是要打得中。悠哉避開的傑克再次大笑並搖動手指。
「天真天真!兩位的遊戲掌控都太天真了!波狀攻擊要在湊齊人數之後才會發揮意義!這點人數的基本戰術是一起攻擊喲。」
傑克帶著嘲笑說明即使連番出手攻擊,但人數只有兩人加一隻並沒有意義。然而他也很清楚不可以小看迪恩的強大力量。既然以可能性來評估確實有機會出現偶然的一擊,那麼長時間待在這裡應該很危險。
依然抓著耀的傑克再度讓周圍出現火焰——
「——趁現在,飛鳥!」
這瞬間,耀的旋風在傑克身邊颳起。
火焰並沒有聚集而是被風颳走吹散,讓傑克這次發出似乎真的感到焦急的聲音。
「難……難道……!」
「就是那個難道,傑克。你要瞬間消失必須先讓火焰包圍自己吧?」
糟了!傑克在內心狠狠咂舌。
在遊戲開始後,傑克的身影曾經突然消失過兩次,而且兩次都有把纏上火焰做為前兆動作。
「will o'wisp」是以能往來生死境界的火焰惡魔做為中心主題。
因此耀推測傑克消失的發動條件是必須讓火焰環繞身體。
話是這麼說,但這是個基於隨性推測就進行的作戰。耀雖然因為計策順利成功而內心暗暗吃驚,不過當然沒有理由錯過這次的機會。在耀的號令下發動襲擊的迪恩打破滿是破綻的南瓜頭,讓隱藏在其中的寶玉彈了出來。
「嗚!怎麼能讓你得逞!」
愛夏跳向寶玉,身上拘束力總算減緩的耀也在遲了一步後撲過去。雖然她較晚出手,卻利用媲美豹的瞬間爆發力和柔軟度來跳過愛夏頭上。
在她的手中,牢牢地抓著藍色的寶玉。
「嗚……!」
耀把視線投向正在逐漸修復的傑克,將小小的胸膛明顯挺起。
「……是我獲勝,對吧?」
她充滿驕傲地對著主辦者發表勝利宣言。
*
——在那之後,宣布「candle the Ghost town」已經被破解的傑克和愛夏鄭重地舉行頒獎儀式。
他們把裝有燭台所有權的信封交給「No Name」,最後對著所有參加者發表遊戲結束宣言:「呃~三年以來承蒙各位愛護的『candle the Ghost town』終於出現獲得特別恩惠的參加者,因此本遊戲也在此一併閉幕。如果將來再次出現打著『will o'wisp』旗幟舉辦的遊戲,還請各位務必前來參加。」
傑克只說了這些就走下舞台,拍手聲也隨後響起。
即使已經舉辦過二十次,這次還是聚集了將近兩百名參加者。雖說有一半左右是免費參加的孩子,但另外一半則是一般參加者,應該足以證明這是一場如此受到長期愛戴的遊戲吧,參加者中也處處都傳出感到惋惜的聲音。
體驗過「will o'wisp」主辦的遊戲後,耀和飛鳥露出仿佛打心底感到佩服的笑容。
「果然箱庭的聚光焦點是恩賜遊戲的主辦方呢。」
「嗯……希望我們哪一天也可以噹噹看主辦者。」
兩人以帶著羨慕的眼神目送主辦者離開。
接下來,「will o'wisp」按照遊戲後的慣例舉辦茶會。年幼的少年少女們從抓到的提燈中取出寶玉,用來交換剛出爐的蛋糕。
耀和飛鳥也被邀請參加,拿到烤蘋果口味的夾心甜蛋卷。
第一次看到的西點讓飛鳥興奮得兩眼發光,她用帶著熱情的眼神望向愛夏。
「這真是非常美妙的西點……!既然是用餅皮包著鮮奶油和水果,那麼這也是一種可麗餅嗎?」
「怎麼可能。夾心甜蛋卷的餅皮和蛋糕一樣,用這種蛋糕當餅皮包著內餡的食物就叫作夾心甜蛋卷。順便說一下飛鳥你的是烤蘋果口味,我的是南瓜奶油口味。」
這樣說完的愛夏才剛把夾心甜蛋卷往前遞,盤子裡的南瓜奶油口味就突然消失。
愛夏雖然一時之
間不明白髮生了什麼事,但看到耀的臉頰像松鼠那樣高高鼓起後,立刻用力把頭往旁邊一倒,狠狠瞪著她。
「……喂,你,嘴裡塞著的東西是什麼?」
「……阿傻的天旦卷。」
「嘎啊啊啊真是的!不懂禮貌手腳不乾淨個性又差害我不知道該針對哪點吐嘈啦!你這個笨蛋!」
愛夏氣沖沖地用力捏著耀那鼓起的臉頰。雖然有一瞬間嘴裡的食物差點噴出來,但耀賭上對食物的全副堅持,硬是忍住並把蛋卷吞下。
垂下肩膀像是因為過度不以為然反而無話可說的愛夏站了起來,想去確認還有沒有剩下的蛋糕。讓口中恢復乾淨的耀從背後向她搭話:
「愛夏。」
「怎樣啦!」
「南瓜奶油口味的夾心甜蛋卷非常好吃,還有謝謝你給我們邀請函。」
「……哼。」
愛夏嘟起嘴,甩著雙馬尾離開。
逮住只剩下她們兩人的機會,飛鳥向耀詢問先前遊戲的事情。
「春日部同學,關於你剛才在遊戲中找我討論的事……」
「嗯?……呃……是指提議兩人平分遊戲戰果那件事?」
耀開始動手食用自己盤裡的夾心甜蛋卷,並歪著腦袋反問飛鳥。
原本互相競爭戰果的兩人之所以在遊戲裡攜手合作,是基於平分戰果這條件而組成的共同戰線。
要是無法贏得遊戲就沒有功勞,即使再怎麼想獨占戰果,先決條件都是必須勝利。因此耀提案協力作戰的判斷並沒有錯……只是讓飛鳥感到不對勁的部分,反而是她對遊戲那種幾乎讓人意外的積極。
「或許是我想錯了……不過春日部同學你是不是有什麼無論如何都要獲勝的理由?我覺得你選擇和別人合作的遊戲情勢發展有點罕見。」
「……那是」
耀才剛開口,又閉上嘴巴。這動作本身就已經很難得。
自由奔放的耀幾乎不曾撤回自己正打算說出的發言。把該講的話說出口,至於沒打算提的事情就絕對不開口,這種做法才符合她的風格。
飛鳥有點不安,擔心地把身體往前探。
「春日部同學,如果有什麼隱情我也會幫忙,所以可以告訴我嗎?」
「……呃……」
耀煩惱著該如何啟齒。
飛鳥在耀說話前都坐正姿勢,靜靜等待她的回應。
讓視線四處亂晃一陣子之後,耀才以像是總算認命的態度低聲說道:
「……我也想對農園有貢獻。」
「咦?」
「呃……共同體的那個農園是由十六夜提供水源,然後由飛鳥你開墾的地方吧?所以如果最後能由我來準備秧苗……我想自己就可以抬頭挺胸地說……『那是我們三人合作打造出的農園』。」
為了達到這個目的,即使只有多一天也好,耀想要儘可能多參加收穫祭並取得秧苗。
第一次得知春日部耀內心想法的飛鳥像是受到衝擊般地吸了口氣,大概是因為她從來沒想過總讓人覺得缺乏協調性的耀居然在考慮這種事情。
「……是嗎?原來是這樣啊。」
飛鳥靜靜地凝視著低著頭的耀。
她感覺自己非常了解耀現在的心情。因為在獲得迪恩之前,飛鳥也曾迷惘過自己今後要如何在高難度的恩賜遊戲中獲勝。
「捨棄家族、友人、財產,以及世界的一切,前來箱庭。」
被這種遊說內容召喚來此的他們必須面對的要求,果然是共同體的再興。要是無法對這個大目標做出貢獻,或許就會失去現在的棲身處——耀是不是也同樣抱著這種不安呢?
(是嗎……大家感到不安的部分都一樣嗎?)
飛鳥以像是領悟到什麼的態度閉上眼睛,用力握住耀的肩膀。
「我明白了,春日部同學。既然是這樣,那我也提供協助吧!」
「協……協助?」
「是呀!首先為了要儘可能多參加收穫祭,今天的戰果就讓給春日部同學你吧。」
耀愣愣地瞪大眼睛。
然而下一瞬間她的態度就完全轉變,似乎很焦急地搖著頭。
「不……不行啦,飛鳥!要是提出這種假報告,對一個人努力的十六夜太失禮了……」
「哎呀,不過大致上沒錯吧?因為建立作戰計畫、看穿敵人特性還有拿到寶玉的人都是春日部同學呀。」
「因……因為多虧有飛鳥你的幫忙……!」
「沒關係啦沒關係,而且十六夜同學說不定可以出乎意料地輕鬆拿下這種程度的成績。難得有個似乎能夠跟他相抗衡的大戰果,還要分割實在太可惜了。」
飛鳥擺擺手以開玩笑的語氣說道。
耀雖然露出即使如此也很難接受的表情,但她的決心也出自於強烈的想法。耀覺得若是無視飛鳥的心意似乎也很沒有禮貌,只好戰戰兢兢地確認。
「……真的可以嗎?」
「嗯,如果你還是覺得過意不去,以後再找機會回禮就好。當然,對象也包括十六夜同學喔。」
「……嗯,我明白了。我一定會向你和十六夜回這份禮。」
耀這麼說完,露出柔和的笑容。
看到朋友初次展現的真心笑容,感到滿足的飛鳥把烤蘋果口味的夾心甜蛋卷放進嘴裡。兩人一邊因為在口中擴散的幸福甜味而放鬆表情,並靦腆地互相微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