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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卷 YES!這是箱庭的日常! 追尋黃金盤之謎(1/2)

目錄

——「No Name」根據地,蓄水池前的休憩小屋。

春風般輕柔的微風吹起,從水樹的枝葉間穿過。

蓄水池通往雜木林的小道旁設置了一棟小屋,在裡面看書的久遠飛鳥恍惚地喃喃說道:

「……真是風和日麗。」

晴天、春風、流水聲。

是個最適合在外面讀書的絕佳天氣。

對於以前身為財閥千金而過著籠中鳥生活的飛鳥來說,這是她從未體驗過的奢侈行為。然而或許是因為不習慣這樣的奢侈,眼瞼不聽話地越變越重。

「……反正這裡是偏僻的小屋。也沒有任何人在看,小睡一下應該沒問題吧?」

她合上書本,優雅地折起裙擺把身子往後靠在牆壁上。

飛鳥細細品嘗著溫暖陽光和悠閒幸福,決定要享受一場午覺。

*

——一小時後。

春日部耀雙手抱著蘋果,往蓄水池的方向徒步前進。

大概是想在獨立的小屋裡吃點心吧。

雖然她平常缺乏表情,但今天即使是旁人也能看出她心情非常好。

「……咦?有先到的客人?」

耀停下急急往前的腳步,微微歪了歪頭。她在獨立的小屋裡看到兩個人影。

一個是以大紅色長禮服和長長直發為特徵的少女,毫無疑問正是久遠飛鳥。她經常在這個獨立小屋裡度過假日的行動並不是特別稀奇的狀況。

問題是另一個人影。

那個戴著耳機身穿立領學生制服,一隻手上還拿著厚重專門書籍的人

「十六夜?你在做什麼?」

「看就知道吧……這是膝枕。」

十六夜以得意的表情如此宣告。他正待在有舒服陽光照進來的小屋檐廊上,把大腿借給飛鳥當枕頭並一邊看書。

耀又輕輕側了側腦袋,再度開口發問:

「……是飛鳥拜託你?」

「怎麼可能。我原本想去看看農園的情況,卻在路過這裡時看到大小姐破綻百出地睡著幸福午覺,所以起了想稍微戲弄她一下的念頭。」

「戲弄?」

「嗯——你想想看,要是大小姐在這種狀況下醒來,絕對會面紅耳赤手忙腳亂。我想看著那樣的大小姐好好賊笑一番。」

原來如此!耀理解般地拍了拍手。

「我也想看看。」

「是吧?」

「嗯。所以,我也要打擾。」

這樣說完的耀來到十六夜身旁坐下,把頭靠到另一邊的腿上。

就連十六夜也忍不住頻頻眨眼像是吃了一驚。

「……春日部?」

「很湊巧,十六夜有兩隻腳,而且今天是最適合睡午覺的絕佳日子……基於以上,等飛鳥起來後再叫醒我。」

「呼啊~」耀打了個哈欠後,就直接進入午睡姿勢,這樣看起來簡直像是只大型貓。被獅子或豹親近大概就是這種感覺吧?十六夜苦笑了一下再度開始看書。

*

——之後又過了一小時。

「……兩個人一直都沒醒。」

已經看完手上書本的十六夜對於在自己腿上呼呼大睡的兩個人感到頗不以為然,他大概沒料到她們居然會睡這麼久都不起來吧。

閒閒沒事做的十六夜也受到睡意的和緩攻擊。

「晴天、春風、流水聲,講起來的確是適合午睡的好日子。」

可是既然都已經做到這地步,要是還錯過飛鳥驚慌失措的模樣,會讓人感到很不甘心。當「乾脆動手打醒她們」這種不像十六夜平常風格的想法閃過他腦中時……

從通往本館的小路上傳來吵鬧的聲音。

「發……發生大事件了!發生大事件了~!」

黑兔甩著兔耳從本館全速往這裡沖剌,來到蓄水池前的小屋後緊急煞車。發現十六夜等三人的她一蹦一跳地逼近十六夜。

「發生大事件了!發生大事件了!發生大……」

「吵什麼。」

咚!黑兔的額頭被丟出來的蘋果擊中。

興奮的黑兔即使額頭腫起泛紅,依然抓著蘋果繼續說個沒完。

「總……總之請看一下這個!街上在發送這種東西……」

(插圖)

「吵什麼。」

咚!黑兔的額頭再度受到蘋果的全力一擊。沒想到會連續兩次被丟中的黑兔這次終於往旁倒仰躺在地。

因為這樣,有個黃金色的板子掉到十六夜手邊。

「……?這是什麼?」

十六夜拿起重量感十足的沉甸甸黃金盤,驚訝地瞪大眼睛。

「這金塊是怎麼回事?根據重量感覺像是真貨。」

「的……的確是真貨……還有,人家的額頭好痛……」

雙手各拿著一顆蘋果的黑兔含著淚水抗議。

這時她終於注意到飛鳥和耀。

「……唔唔?請問這個……是……是什麼情形?」

「兔子不必想太複雜的事情。然後呢,這個黃金盤到底是什麼?」

十六夜敲敲黃金盤,向黑兔發問。

像是早就在等著這個問題,黑兔挺起胸膛回答:

「這問題問得很好!這個黃金盤是為了賜予鍊金術的奧秘神髓而舉辦的恩賜遊戲——Raimundus LUllUS』的『契約文件』喔!」

「啥?」十六夜發出半信半疑的聲音。

「你說的『Raimunds Lullus』,是那個嗎?哲學家雷姆杜斯·盧路斯?」

「沒錯!就是那位使用可以讓鉛轉變成黃金的鍊金術,並提倡解析世界真理的盧路斯之學問——『Ars Magna』的人物!所以說這次舉辦的是為了到達其真理的恩賜遊戲!」

「呀呼~♪」左右晃著兔耳的黑兔興奮得大吵大鬧。

如果真的能夠獲得製造黃金的恩惠,以後就再也不需要費心籌錢,所以這次應該是一個能讓共同體的儲備瞬間增加的機會吧。

依舊半信半疑的十六夜以冷靜沉著的眼神看向黃金盤——「Raimundus Lullus」這場遊戲的內容。

「—恩賜遊戲名:『Raimundus Lullus』—

參加資格B:善之人。

敵對方:偉大之人。

持續之人。

擁有力量之人。

擁有智慧之人。

擁有意志之人。

擁有德行之人。

敗北條件:失去『契約文件』等同於剝奪資格。

勝利條件:結合所有的『盧路斯之圓盤』,獲得並非真理的榮譽。

遊戲補充:所有參加者完成準備後遊戲隨即開始。

所有參加者都敗北時遊戲則結束。

宣誓:尊重上述內容,基於榮耀與旗幟,『Thousand Eyes』舉辦恩賜遊戲。

『Thousand Eyes』印

「……喂,黑免。」

「是的!什麼事呢?」

「這場遊戲的主辦者是『Thousand Eyes』耶,真的沒問題嗎?」

這下看起來更顯可疑。十六夜以充滿猜疑心的眼神再次確認「契約文件」。

然而黑兔卻保持著興奮狀態,晃著兔耳以期待的視線看向十六夜。

「那反而是提升可信度的要素!這是那個『Thousand Eyes』準備萬全後才舉辦的遊戲!肯定是一場很大規模的遊戲,不會有錯!……而且……」

黑兔突然壓低音調。

她讓食指和兔耳都不斷轉圈,並靜靜地把視線移向廢墟街。

「也差不多……該整理一下廢墟街了。為了辦到這件事,需要相當多的資金。」

在黑兔的催促下,十六夜也把視線轉往廢墟街。

三年前——由於神秘魔王來襲,「No Name」受到毀滅性的打擊。

過去建構得整齊美麗的居住區道路上布滿砂石,木造建築物一間間腐壞崩毀。街上建築物使用的鋼筋和鐵絲等被鏽蝕而彎曲,行道樹枯萎成石碑般的淺白色後就這樣被棄置不管。

在那塊居住區中,還有包括年長組在內的孩子們的家。就算已經無法修繕,至少也想要為他們整理好土地,準備新的房子。

「……唉,真沒辦法。嘿!」

雖然沒有掩飾不怎麼情願的態度,但十六夜還是站了起來。

因為這個動作,飛鳥和耀的頭頂互相撞擊。

「呀!」

「……好痛。」

「好啦,你們到底想睡到什麼時候啊?女性組。因為開始舉辦一場大型的恩賜遊戲,所以假日取消了。」

十六夜揮著黃金盤並不客氣地調侃兩人。

黑兔也慌慌張張地靠了過來。

「可……可是,十六夜先生。目前連遊戲會場都還沒有宣布,也尚未發出遊戲開始的信號,並沒有必要急成那樣吧?」

「……唉~」十六夜發出一聲更加欠缺幹勁的嘆息。

他把黃金盤丟給黑兔。

「——來了,往右閃!」

這一剎那,兩人散發出的氣氛產生了戲劇性改變。

以此為開端,從雜木林內射出的大量箭矢如雨水般落下。十六夜和黑兔立刻進入戰鬥狀態,扛著飛鳥和耀跳離獨立小屋。

「咦?咦?」

「敵人……?」

向來很慢才會清醒的飛鳥依然無法完全掌握狀況並頻頻眨眼。

耀靠著味道得知敵人的存在,晚了一步也進入備戰態勢。

黑兔舉起「模擬神格·金剛杵(Vajra Replica)」,以像是受驚的態度發問:

「這……這到底是怎麼一回事呢?」

「你這隻笨兔子沒有讀過內容嗎!這場遊戲是『契約文件』——黃金盤的爭奪戰!遊戲老早就開始了!」

十六夜剛吼完,立刻像是要鼓起幹勁般地讓腳下炸開並往前疾奔。躲在雜木林里偷窺的氣息共有八個,根據氣味,對方大概是獸人吧。

十六夜巧妙又迅速地從再度放出的箭雨下穿過,猛然一跳並抓住偷襲者的手腕。

那是一名體格將近成人男子兩倍的男性獸人,因為十六夜的迅速腳力而瞪大雙眼。

「好……好快!」

「笨蛋,是你太慢。」

十六夜隨口回應,同時扭動對方手腕並出腳把對方掃倒。下一瞬間獸人就在原地被迫轉了三圈半左右,然後從頭部狠狠撞擊地面。

「你這混帳!」

「居然敢把我們的同志……!」

「圍住他!圍起來同時射擊!」

因為同志被打倒而發怒的獸人們在周圍奔跑並逐漸逼近十六夜。

共有七名獸人躲在雜木林樹蔭下不斷移動。十六夜斜著眼掌握他們的位置後,以一副感到很麻煩的態度拿好小石頭——

「哼……不但破壞別人的休假甚至還偷闖進別人的地盤,真是讓人惶恐啊。你們這些傢伙,全都給我在那裡坐好反省——!」

讓內心的憤怒爆發,並隨手把小石頭往地上一砸。

被長年放置的雜木林亂七八糟地飛向上空。束手無策的獸人們也被打飛,遭到強制性驅散。

這時從如同雜木林殘骸般被吹散的獸人們手中,掉下一塊閃閃發光的黃金板。

「首先是第一塊……真是個輕鬆的遊戲啊。這樣真的可以獲得Ars Magna嗎?跳樓大拍賣也該有個限度吧。」

十六夜搔著頭,邊抱怨邊把黃金盤轉來轉去。從先前開始,這點就是讓他感到不滿的主要原因。

所謂「Ars Magna」——是並非從科學觀點,而是從神秘學觀點來考察的鍊金術。

也以「盧路斯之秘術」、「王者的秘跡」、「最後的鍊金術」等眾多名稱來受到研究探討,應該可以說是最高級的恩惠之一吧。

尤其是也被用來做為這遊戲名稱的「Raimundus Lullus」——雷姆杜斯·盧路斯是一名哲學家,有許多和「Ars Magna」相關的軼事。

(其中特別有名的故事,就是他把黃金獻給英格蘭國王愛德華三世的傳說。據說盧路斯曾把數十噸的卑金屬變成黃金——)

十六夜思考到這邊,不經意地把視線放到黃金盤的內容上。

「—恩賜遊戲名:『Raimundus LulIus』—

參加資格D:持續之人。

敵對方:善之人。

偉大之人。

擁有力量之人。

擁有智慧之人。

擁有意志之人。

擁有德行之人。

敗北條件:失去『契約文件』等同於剝奪資格。

勝利條件:結合所有的『盧路斯之圓盤』,獲得並非真理的榮譽。

遊戲補充:所有參加者完成準備後遊戲隨即開始。

所有參加者都敗北時遊戲則結束。

宣誓:尊重上述內容,基於榮耀與旗幟,『Thousand Eyes』舉辦恩賜遊戲。

『Thousand Eyes』印

——正當十六夜為內容感到訝異的那瞬間。

黃金盤一眨眼就變成鏽蝕變形的鐵塊,並當場崩解。

「什麼……?」

十六夜慌慌張張地想要抓住黃金盤,但分解成鐵粉的黃金盤卻從他的指縫間流逝而去。這是發生在短短几秒內的事情。黃金失去光輝,乘著春風消失無蹤。

*

——「No Name」根據地,蓄水池前的休憩小屋。

在陽光和煦,空氣中瀰漫著春風芳香的水邊,用莉莉泡的茶搭配煎餅做為茶點的一行人整理了狀況。

穿著日式圍裙端正坐好的莉莉側著狐耳向飛鳥發問:

「今天試著製作了海苔煎餅,請問合您的口味嗎?」

「呵呵,謝謝。非常好吃喔。」

飛鳥把煎餅折斷,一小塊一小塊放進嘴裡。

旁邊直接整片拿來咬的耀以感到不可思議的態度發問:

「可是,真虧你們能拿到海苔。箱庭世界裡也有大海嗎?」

「是的,位於南區的大海相當有名。不過關於北區,我只知道有寬廣的冰河……」

莉莉垂下狐耳,飛鳥和耀以感到意外的表情點點頭笑了。

「畢竟箱庭很大嘛。只要共同體和仁弟弟的知名度能逐漸提升,總有一天也會有位於海上的有名共同體願意邀請我們吧。」

「是呀。為了達到這個目標——現在就來破解這個恩賜遊戲吧。」

充分享受過午睡的飛鳥和耀重新看向文件內容。

「—恩賜遊戲名:『Raimundus LulIus』—

參加資格B:善之人。

敵對方:偉大之人。

持續之人。

擁有力量之人。

擁有智慧之人。

擁有意志之人。

擁有德行之人。

敗北條件:失去『契約文件』等同於剝奪資格。

勝利條件:結合所有的『盧路斯之圓盤』,獲得並非真理的榮譽。

遊戲補充:所有參加者完成準備後遊戲隨即開始。

所有參加者都敗北時遊戲則結束。

宣誓:尊重上述內容,基於榮耀與旗幟,『Thousand Eyes』舉辦恩賜遊戲。

『Thousand Eyes』印」

「黃金做成的『契約文件』……是很罕見的形式呢。」

「嗯,內容好像也有點特殊。十六夜知道這是在說什麼嗎?」

耀邊咬著煎餅邊發問。十六夜以嚴肅的表情雙手抱胸,沒好氣地低聲開口:

「……嗯,也不算不懂啦。或者該說寫在內容里的事情並不是那麼冷僻的知識。」

「是嗎?」

「嗯。雖然總數不夠,不過這些是記載於『盧路斯之技藝』里的最小單位述語。至於我們分發到的字母就是代表那述語的記號。」

大家以詫異的表情把視線放到黃金盤上。

所謂的「盧路斯之技藝」,是這次的遊戲名稱「雷姆杜斯·盧路斯(Raimundua Lullus)」這個鍊金術師曾提倡的秘術。其中最小單位的述語共有以下九個——

B:善

C:偉大

D:持續

E:力量

F:智慧

G:意志

H:德行

I:真理

K:榮譽

而「盧路斯之圓盤」,就記載著由這些述語結合後產生的詞語。

「契約文件開頭的參加資格寫著『B』這個字母吧?這是代表『善』這個述語的字母。因為襲擊我們的那些傢伙持有的黃金盤上也刻著具備類似意義的字母,所以這點一定沒錯。」

十六夜指著已經被抓住的那些惡徒。由於他們失去黃金盤,因此不再是參加者。雖然直接放走他們也行,但再怎麼說這些傢伙都侵入其他共同體的領地並發動強攻,即使正在進行遊戲,也是明顯的違法行徑。因此十六夜等人以

不交給「階層支配者」為條件,得出「強制勞動數天」這個雙方都同意的結論。

十六夜走向那些惡徒,再次詢問已經崩解的黃金盤內容。

「刻在你們持有的黃金盤上的參加條件那項中,的確寫著『參加資格D:持續之人。』對吧?」

他以帶有壓力的語調發問,男子倒著犬耳害怕地回答:

「是……是的,的確是那樣沒錯。」

「好。接下來,這部分是從你們拿到黃金盤時就是這樣嗎?或者是你們做了什麼才變成這樣?」

「不……沒有……啊,可是,有說明過黃金盤的內容會根據被配發到的共同體而有所不同!」

「咦?」

為了減輕強制勞動,犬耳男子拼命回答。

黑兔楞楞地半張著嘴把頭歪向一邊。

問出情報的問題兒童們全都一起看向黑兔。

「……喂,黑兔,有這種說明嗎?」

「咦?啊……不!說不定有吧!」

「真是曖昧的回答。居然沒聽清楚主辦者方的規則說明,你是不是太鬆懈了?」

「嗯,要是因為這樣而無法破解遊戲,就是黑兔的責任。」

飛鳥和耀的指責讓黑兔倒下兔耳。

另一方面,十六夜繼續雙手抱胸,重新要求惡徒們說明遊戲。

「那麼,其他還有什麼關於遊戲的說明?不是有暗示參加者要互相爭奪的遊戲規則嗎?」

「啊……嗯,有聽說收集七種黃金盤並送去是破解遊戲的關鍵。至於爭奪黃金盤的方式,則是要舉行依循參加資格的小遊戲來決定……」

「……哦,換句話說想靠力量來這裡硬搶的你們違反了遊戲規則嗎?」

十六夜眯起眼睛。

自掘墳墓的惡徒們驚慌地縮成一團。

三名問題兒童賊賊一笑,像是逮到大好機會那般地開始講個沒完。

「這下傷腦筋了,大小姐!如果只是侵犯領土還可以根據我們的判斷來制裁他們,但真沒想到這些像伙居然在『Thousand Eyes』主辦的遊戲裡違反規則!」

「是呀,原本想用一星期左右的強制勞動來原諒他們……不過既然是這樣,情況可就不同了。春日部同學,你說是吧?」

「嗯,為了開拓農地,得讓他們勞動一年。」

「咿!」惡徒們發出慘叫。

不用說,他們當然是認真的。

黑兔一邊同情這些惡徒,同時繼續話題。

「沒想到這次採用了小遊戲形式,各位還沒有參加過這樣的遊戲吧?」

「嗯。」

「不過,倒是只有聽說過內容,是要破解大量小規模遊戲的方式吧?」

黑兔點頭肯定耀的發言。

小遊戲——也就是在遊戲中舉行的簡易型遊戲。

是指加入數個規則彼此相異的遊戲並舉行的遊戲形式,想在這種遊戲中獲得最後勝利,講求的是共同體的總體力量。

「哦……算了,我明白遊戲概要了。換句話說黃金盤粉碎的理由,是因為我沒有透過小遊戲來取得嗎……哼,這果然是一場沒什麼大不了的遊戲吧?」

雖然一度提起幹勁,但十六夜又換上半信半疑態度看著黃金盤。

而且原本在「盧路斯之技藝」中,使用到這些字母和述語的圓盤並非處於那麼重要的位置。所以十六夜實在無法相信這是一場可以取得鍊金術奧秘「Ars Magna」的恩賜遊戲。

(該認為這裡面另有隱情嗎……如果真是這樣,畢竟這是白夜叉舉辦的遊戲,應該不會有什麼好事吧?)

雖然十六夜的態度是無論什麼樣的恩賜遊戲都要高高興興地去參加,但他對這次的遊戲只有不妙的預感。之所以會這樣,是因為他覺得遊戲內容和名稱「Raimundus Lullus」沒有關聯。

至今為止像這種類型的恩賜遊戲,都是由本身性質和遊戲主題有相關的共同體負責舉辦。然而只有這次,卻是由白夜叉來主辦鍊金術方面的恩賜遊戲。這種與正常狀況相反的情形,正是讓十六夜猶豫不前的原因。

話雖如此,這遊戲倒也具備「若是只旁觀不直接參加似乎太可惜」的氛圍。

(刻在黃金盤上的述語和字母,還有「盧路斯之技藝」所代表的意義——就是文字的結合,以及新文字的誕生。這一點暗示出在物質界中,粒子結合和文字結合其實非常酷似,也成為製造出新概念的關鍵。)

還有記載於「契約文件」上的勝利條件。

「勝利條件:結合所有的『盧路斯之圓盤』,獲得並非真理的榮譽。」

裡面包括了「結合」,以及參加資格中沒有使用到的「I:真理」「K:榮譽」這兩個述語。讓十六夜懷疑這些要素是不是間接透露出某個重要謎題的關鍵字呢?

(算了……就算想再多,只有這些情報也還是什麼都無法判斷。)

他聳聳肩乾脆放棄。既然再怎麼把可疑的文字排在一起都無法讓點和點之間產生聯繫,那麼只能得出思考只是白費力氣的結論。

另一方面,女性組根本不管十六夜的擔心,自顧自地討論得很熱烈。

「既然現在已經知道是爭奪戰,那麼打鐵就該趁熱!」

「是呀……畢竟必須收集七種黃金盤,得早點行動。」

「要怎麼辦,分頭找其他共同體挑戰小遊戲?」

「YES!幸好『No Name』里有四位可以一以擋千的強者!人家現在去叫蕾蒂西亞大人過來,大家也請各自為了取得黃金盤而行動吧!」

話才剛講完,黑兔就朝著本館一溜煙地跑走。

被留下的三人一起看看彼此,聳了聳肩。

「雖然黑兔那麼有幹勁……不過到底該怎麼辦?看在我的眼裡這可是相當不能相信的遊戲喔。」

「白夜叉的遊戲又不是今天才這麼可疑。就算有再過分的真相等著我們,要是不參加就無法確認。」

「……前提是背後有詐嗎?」

耀因為兩人的對話而露出苦笑。

十六夜以提不起勁的表情往前走了幾步——突然咧嘴一笑回過頭。

「不,對了。如果這是一場無聊的遊戲,只要加上附加價值就行了。」

「咦?」

「啊?」飛鳥和耀同時出聲。

十六夜再往前幾步,呀哈哈大笑並挑釁兩人。

「不管有多麼無聊的結局在等著我們,這依然是白夜叉舉行的遊戲,應該準備了相當不錯的獎品吧——所以說,在七個黃金盤中收集到最多的人可以獨占獎品,這提議如何?」

「哎呀,聽起來很有趣嘛。」

飛鳥以微笑回應十六夜的挑釁。

耀也點點頭,豎起食指進一步提案。

「不過如果光是那樣還是不夠有趣……所以輸掉的人,要服從勝利者一整天。」

「這……會不會有點嚴苛?」

飛鳥有點畏縮。應該是因為既然必須前往各地參加小遊戲,對於機動力上處於劣勢的她來說這是個嚴苛的條件吧。

耀思考了一會,拍了拍手像是想到了什麼好點子。

「那麼,勝利者……可以讓黑兔服從……」

「「就是那樣!」」

「什麼就是那樣!你們這些大傻瓜啊啊啊啊啊啊!」

啪啪啪!黑兔的紙扇一閃而過。還有從本館被叫來這裡的蕾蒂西亞也在一旁待機,或許是正在執行女僕工作吧,她的手上拿著抹布。

一頭會被誤認為金絲的美麗長發隨風飄蕩的蕾蒂西亞無奈地嘆了口氣,輕輕舉起拿著抹布的右手。

「我也要參加這個遊戲。」

「咦……蕾蒂西亞大人!」

「好!女僕參戰!只要蕾蒂西亞你獲勝,黑兔就要當一整天的女僕!」

「那麼從現在起,『Raimundus Lullus』就改名為『黑兔服從權爭奪戰』。」

「嗯,兩位,趕快去鎮上!」

三人完全不把黑兔的吐嘈當一回事,頭也不回地沖向自由區域。

這出乎意料之外的事態讓兔耳慘白的黑兔呆站在原地,她恐怕完全沒有想到情況會演變成這樣吧。

黑兔戰戰兢兢地轉身面對蕾蒂西亞。

「那個……蕾蒂西亞大人,您剛剛是開玩笑吧……?」

蕾蒂西亞拍拍因為過度害怕而失魂落魄的黑兔肩膀。

「不用擔心,我會徹徹底底地教導你女僕工作,先做好心理準備吧。」

「您這不是充滿幹勁嗎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啪!紙扇掃過,帶著悲傷的聲音在

雜木林里迴響。

*

「Thousand Eyes」分店,林蔭道前。

在桃紅色花瓣飛舞的城鎮中。

參加者們都爭先恐後地以黃金盤為賭注互相競爭。雖然恩賜遊戲通常在比試彼此的武力或智慧,然而這次的小遊戲形式讓總體力量顯得極為重要。

就連經常冷清蕭條的這個下層地區,現在也因為各式各樣的遊戲而顯得很熱鬧。

「哼哼哼……大家都拼命地收集著黃金盤呢。」

白夜叉以手扠腰,用大膽無畏的視線凝視著小遊戲的結果。

「儘量奮戰吧,下層的年輕人們。因為在這個遊戲的終點,有你們即使花費百年也無法到達的榮譽在等待。」

在以藍色布料為底,刻有「相對雙女神」圖案的旗幟之下。

白夜叉露出魔王的眼神,等待著眾多挑戰者。

『Raimundus Lullus』——能克服這遊戲的人,就由我白夜叉親自來成為對手吧。

*

——外門,噴水廣場前。

由於白夜叉的遊戲,噴水廣場呈現出近年難得見到的熱鬧氣氛。

就連整年都門可羅雀的商店街也隨著人潮增加,讓店員們忙碌地四處奔走。以最下層的東區來說,這是非常稀奇的光景。

甚至還有店家覺得這是大好機會而推出攤位販賣小吃。

十六夜也在「六傷」的攤位購買三明治,並對著顧店的貓女孩——嘉洛洛搭話。

「喲,看來生意很好嘛。」

「那當然!數量這麼多的小遊戲可不常見!現在正是久違的旺季!」

嘉洛洛搖著麒麟尾露出開心笑容。

十六夜一邊接下三明治的附加套餐,並張望周遭若無其事地問道:

「參加者比想像中多,有什麼著名共同體也來參加嗎?」

「這個嘛……我們『六傷』也算是相當大的共同體,不過來了好幾個規模在我們之上的大人物,只是主要都是些商業系的共同體啦~」

「……哦?所謂的大人物是?」

「六位數來了『六傷』、『一角』、『will o'wisp』;五位數來了北區『鬼姬』聯盟旗下的共同體和『Kerykeion』。這幾個算是特別有名……不過這次的主賓,果然還是箱庭三位數的『Queen Halloween』吧!」

嘉洛洛「唰!」地豎直麒麟尾回答。

下一剎那十六夜的臉色也變了。

「……你說三位數?」

「話雖如此,也不是女王親自來參加,畢竟我有聽說過她和白夜叉大人之間是水火不容的傳聞。真正前來參加的人是被稱為女王騎士(Queenacute;s Knight)的人們,據說其中一位接下女王的敕命來此參賽。多虧這個傳聞,增加許多只是感到有趣好奇的參加者,才會形成這種大盛況。」

嘉洛洛愉快地把三明治塞進袋子裡。十六夜付錢後接下三明治,離開攤位。

他在噴水廣場的噴泉旁坐下,以複雜的表情雙手抱胸。

(……該不會這真的是一場很驚人的遊戲?)

他把視線移往寫在黃金盤上的「契約文件」。

雖然嘉洛洛講得很輕鬆,然而她剛剛列舉出的參加共同體都是些大型組織,正常來說並不會參加下層的遊戲。尤其是「Kerykeion」和「Queen Halloween」這兩個可是超級大人物。

前者是希臘神群的財務管理者,後者是擁有太陽主權的大魔王。

無論是哪一個,都是連剛被召喚到箱庭來的十六夜也曾經聽聞過的組織,完全不是會前來參加最下層舉辦遊戲的人選。

再度盯著「契約文件」內容的十六夜迅速地重新讀過一遍,皺著眉頭露出凝重表情。

「黃金盤……嗎?算了,即使不是『Ars Magna』,應該也確實會是某種重要的恩賜吧。」

他把三明治塞進嘴裡,把參加者的傾向也考量進去後,再度開始研究。

——共同體「Kerykeion」。

這個名字來自形成希臘神群中樞的「奧林匹斯十二主神」之一,商業神所擁有的。被當成共同體旗幟描繪出的「兩條交纏的蛇」圖案即使是在外界,也是極為有名的紋章。

歐美的商業組織和醫療機構當然不用說,也被當成國高中的校徽主題,是一個世界共通且廣為人知的旗幟。

如果說信仰會影響神群的靈格,那麼即使形容「Kerykeion」是一九〇〇年代到二〇〇〇年代支撐起希臘神群的信仰搖錢樹,也不算言過其實。這樣的商業共同體居然特地前來參加「Thousand Eyes」主辦的遊戲,這點應該可以視為某種線索。

下一個是——共同體「Queen Halloween」。

雖然到了二〇〇〇年代,萬聖節只能算是祭典活動之一,然而只要回溯時代,就能知道萬聖節其實是從古代凱爾特民族還很繁榮的時期就開始舉辦的傳統祭祀。

凱爾特民族把在一年中會隨著季節改變光輝的太陽視為生與死的象徵與崇拜對象,並舉行收穫祭之類的祭典。這就是凱爾特民族的太陽信仰,也是萬聖節的原型。

講到凱爾特的太陽神,擁有名聲響亮的必中必勝神槍的「太陽神歡艇」算是相當有名。然而這是基於把凱爾特民族的祖先崇敬為神明的祖靈崇拜概念而塑造出的偶像。原本會被歸類於英靈,卻因為後天的信仰而在死後升格為神靈。

然而就算登頂成為至高神,如果原本是人類,和最強種還是有極大差距。

純血的龍種、星之代表、天生的神靈。

為了守護神群,這三種擁有卓越超群靈格的最強種所施予的庇護乃是不可或缺之物。

所以在後天神靈占多數的凱爾特神群中,被抬出來坐上這個大位的的人,就是以太陽運行做為信仰的最強種——太陽和境界的星靈「萬聖節女王」。

(話雖如此,太陽的主權似乎掌握在白夜叉手上,是不是和這方面有關的私人恩怨呢?)

十六夜支著手肘撐起臉頰,不解地歪了歪腦袋。雖然他擁有萬聖節的相關知識,然而對於這位在箱庭中被稱為女王的人物,卻是連對方的為人或其他任何事情都不清楚。他只知道萬聖節女王和白夜叉彼此水火不容,以及她是箱庭三大問題兒童之一。

還有她具備的實力確實配得上女王這名號這點。

(記得蕾蒂西亞曾說過……「別對黃金女王出手」吧?雖然忠告講到這麼誇張是無所謂啦,不過對方真的強大那這種地步嗎?)

既然自己還沒有親眼確認過,會產生懷疑心態也是無可奈何的反應。更何況十六夜現在的心情很差。雖說是為了配合其他人,但是必須參加這種不明就裡的遊戲還是讓他心中只有不滿。不過即使如此,也不能手下留情。畢竟能要求黑兔成為女僕的權利讓人難以割捨,讓給其他兩人實在太過可惜。

(算了,意思是有想要之物就只能乖乖工作吧。)

十六夜似乎很無奈地搖了搖頭。正當他想要找個方便點的地方挑戰小遊戲時——休息區突然爆出巨大的歡呼聲。

「真厲害,三兩下就五連勝了!」

「應該是目前最接近破解的人吧!」

「可惡!怎麼能連敗在女人手下後就摸摸鼻子回去!」

「沒錯!去把男性成員都叫來!反正已經確定會敗退!拿出所有力量上吧!」

什麼?十六夜半信半疑地回頭。如果是平常,他應該會認為這是常有的事情而右耳進左耳出吧,但只有這次的情況有點不一樣。

如果是在遊戲中的勝負還另當別論,但是這種試圖挑起無關遊戲之爭執的行動似乎引起了十六夜的不快。又或者是想對女性做出違法暴行的意圖也讓他感到不爽吧。

然而比起這些,他原本心情就很差才是更嚴重的禍因。最大的理由就是這個。

十六夜以現在正是大好機會的態度站起來準備發泄悶在心中的怒氣和不滿,正當他根據「抑強同時也抑弱」的原則回過身子的那瞬間——

五個成年男子被一口氣打飛了出去。

「哦?」

十六夜發出感到意外的聲音並閃開。身形壯碩的男子們以幾乎要把噴水廣場的石板地都磨

去一層的勁道不斷翻滾,毫無抵抗力地昏了過去。

這瞬間十六夜的眼裡染上好奇神色並看向對方。

把壯漢們打飛出去的女性從頭到腳都披著麻布長袍,外型看來有些可疑。

「……哦?看來所謂的『三兩下就五連勝』似乎不是謊

話。」

十六夜一邊隨口講著感想,同時逐漸靠近身穿麻布長袍的女性。

雖然長袍拉得很低藏住臉孔所以無法看清,然而根據隱約可窺見的影子,似乎可以看到類似面具的東西。看樣子對方擁有必須隱藏真實面孔的身份。

感覺這下讓人更有興趣的十六夜從容自若地走向對方。

於是帶著面具的女性一言不發地把「契約文件」往前遞。

「—恩賜遊戲名:『Raimundus Lullus』—

參加資格E:擁有力量之人。

敵對方:善之人。

偉大之人

持續之人。

擁有智慧之人。

擁有意志之人。

擁有德行之人。

敗北條件:失去『契約文件』等同於剝奪資格。

勝利條件:結合所有的『盧路斯之圓盤』,獲得並非真理的榮譽。

遊戲補充:所有參加者完成準備後遊戲隨即開始。

所有參加者都敗北時遊戲則結束。

宣誓:尊重上述內容,基於榮耀與旗幟,『Thousand Eyes』舉辦恩賜遊戲。

『Thousand Eyes』印」

確定十六夜看過內容後,面具女性以微微側著頭的動作發問:

「……我的小遊戲是『力量』。還沒湊齊的是『善』和『德行』這兩種。」

「那正好,我的『契約文件』是『善』。所以就是要拿這個做為賭注並進行小遊戲,沒錯吧?」

「是的。不過必須選擇競爭『善』或『力量』……」

「請問意下如何?」

面具女性再度側頭詢問。從她的言行舉止和沉靜語調可以感覺出良好的教養,應該不是這個下層附近出身的人吧。

十六夜抑制著因為未知強者而情緒高昂的內心,很乾脆地回答:

「我對『善』沒有興趣,而且太過於抽象又曖昧。我個人想選擇『力量』。」

「我明白了。」

面具女性拔劍出鞘發出清脆聲響。這時從長袍下看到白色護手和騎士甲冑,以及禮服式長裙。對方果然是騎士之類吧。

承諾要參加小遊戲後,十六夜不經意地往前踏出一步。這瞬間——

咻!劍尖掠過了他的鼻頭。

「——嗚?」

等他回神時,上半身已經往後仰。

身體反射性地比意識更快行動。

十六夜能以視覺掌握到的動靜,只有面具女性手邊略為搖晃的那瞬間。雖說是他掉以輕心,但這也是恐怖的拔刀速度。

(哈……!這傢伙真是太棒了……!)

銳利的劍光進一步繼續襲擊十六夜,翻轉劍刃攻擊方向的動作也俐落得非比尋常。即使和十六夜來到箱庭後面對過的對手相較,這也是最迅速的一擊。

十六夜換掉原本的鬆懈意識,瞬間就掌握住敵人的實力。

然而關於這點,面具女性也是一樣。

(被避開了……?)

儘管面具女性對自己的實力並非過度自負,然而她並沒有想到下層居然會出現能閃過自己劍技的對手。如果只有一擊還是偶然,既然連第二擊能閃過,那就是對方的實力。

面具女性立即重新認定十六夜為強敵,往後退了一大步。

她轉動劍柄後劍身鬆開,分解並拉長成鞭子狀。

十六夜看穿那是鞭劍,隨即拉近彼此距離。

(雖然有機關的武器是很帥,不過那是下策吧。)

宛如鞭子般扭曲的劍擊雖然的確是威脅,但是只要縮短距離也沒什麼了不起。縱使會加速的劍尖難以看清,然而只要觀察手邊動作就能判斷出軌跡。十六夜逮住對方揮動鞭劍的那一剎那,以像是要讓大地爆炸般的步伐逼近。

他邊往前沖邊讓瓦礫四處飛散。

如果對手是一般的敵人,光是造成的風壓恐怕就已經讓勝負分出高下了吧。

然而面具女性卻像是早就預料到這點,手上拿起了兩根長槍。(什麼……!)

「結束了,是一場不錯的戰鬥。」

伴隨著勝利宣言,長袍下出現高速的一閃橫掃而過。同樣,如果她的對手是一般的敵人,想必已經毫無抵抗之力地被打倒在地吧。

然而十六夜的異常程度卻更勝一籌。

他才剛理解沖剌無法煞住,立刻就把緊握著的拳頭打向地面的石板,讓地盤也一起整個爆開。

「……!」

轟鳴聲迴響著,廣場的地面石板四處噴濺。

連同立足點一起被炸出去的面具女性無計可施,只能在空中飛舞。十六夜發現這是絕佳機會,抬頭望天打算發動追擊。

然而他慢了一步。

面具女性在半空中翻身後,下一瞬間已經手持剛弓瞄準十六夜。

「嘖!可惡!」

十六夜一邊咒罵一邊閃躲被迅速射出的連續箭雨。到此他終於看穿了面具女性的戰術。雙槍、鞭劍、剛弓。

戰鬥時藉由連續更換近中遠距離武器來發動毫無間斷的連續攻擊,避免產生破綻。然而雖然說起來簡單,但這可不是尋常的武藝。必須先具備將三種武器都修練到同等的高水準後才得以達成的無窮技藝,然後才有可能形成這樣的風格。

(……原來說有還真的會有嗎?)

十六夜閃過所有的箭雨,躲到噴水池的後方。

面對出乎預料的強敵,十六夜眼中出現的神色卻不是歡喜。

而是更強烈的感嘆之意。

這個敵人毫無疑問是強敵,而且是和十六夜身處對角線兩端的相反類型強敵。

和獲得天賦才能的十六夜不同,面具女性的武藝中可以感受到非比尋常的鍛鍊和鑽研。除非對劍術、槍術、弓術具備非凡信仰與確信,而且還得同時擁有堅強意志,否則就無法習得此等技藝。證據就是,明明無論攻擊防禦速度各方面都是十六夜占上風,但是他在進攻面卻完全施展不開。

這個敵人不但強大,而且更是靈巧。

(黑兔……這是馬後炮,不過這次真是超Good job!)

今後不知道哪年哪月才能再碰上這種稀有的強者。十六夜緊握拳頭,為了打倒這個強敵而讓思緒高速運轉。

正好這時,遠方開始產生騷動。

*

「糟了……!我們被十六夜同學耍了……!」

「嗯……仔細想想,我們根本沒有『契約文件』。」

飛鳥懊悔地咬著手指,而耀則是垂下肩膀苦笑。

這份「契約文件」是參加資格,同時也是籌碼。既然被十六夜拿走了,她們兩人連小遊戲都無法參加。

光是因為覺得好像很有趣就趕來鎮上的兩人,直到剛才決定好要參加哪個遊戲後,才終於注意到這一點。

飛鳥以打心底感到不甘心的態度咬著大拇指,帶著怨恨望著眼前的小遊戲。

「自己的活動領域變得這麼熱鬧卻無法參加……實在是一種屈辱……!」

「是啊,看鄰居都這麼開心自己卻無法參加會覺得很寂寞。」

耀苦笑著安撫憤怒的飛鳥。

講這些話的她在商店買了蘋果糖,以另一種方式享受這個祭典。以只要有澡洗有得吃有床睡就覺得沒問題的耀來說,這是很符合她風格的享受方式。

發了一陣子怒氣後飛鳥也逐漸感到空虛,最後決定和耀一起去買巧克力香蕉來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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