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卷 唉呀，魔王來襲的通知？ 第六章（1/2）

——境界壁，上空兩千公尺的位置。

在遙遠的高空，境界壁的突起上站著四個人影。

一個是身穿暴露白色服裝的女性。這名有著白髮，年齡看起來約二十幾歲的女性把長度約和上臂一般長的長笛拿在右手上耍著，俯視著腳下的舞台。

「參賽者方夠格當我們對手的……包括『Salamandra』的小姑娘在內應該是四個人吧，威悉？」

「不，三人。那顆南瓜沒有參加資格。特別難纏的是吸血鬼和階層支配者的火龍——還有也得順便把那個冒牌『Rattenfanger』處理掉。」

一個穿著對比的黑色軍服，黑色短髮，被稱為威悉的男子回應了白衣女性的問話。

他手上握著的笛子和白衣女子不同，長度甚至和高挑男子等高。以樂器來說，明顯是異常的長度。

第三人的外表根本已經不是人類。

它擁有類似陶器的材質製造而成的平滑外型，全身上下還挖出了許多通風孔。如果要簡單舉例，全長恐怕有五十尺的這個巨兵就像一支擬人化的笛子。臉部位置有一個特別巨大的通風孔，一直向周圍散發出詭異的聲音和震動。

三人中央站著一個身穿黑白斑點花紋連身裙的少女。

斑點花紋的少女一一看過三人的臉孔後，以不帶感情的平淡語氣宣布：

「——開始恩賜遊戲吧，麻煩你們按照預定計劃行動。」

「好！礙事的傢伙要怎麼辦？」

「可以殺了。」

「遵命，my master♪」

＊

一開始的變化由總部的陽台開始。

陣黑風突然出現，包住白夜叉的全身，並在她的周圍形成球體。

「什……什麼……！」

「白夜叉大人！」

珊多拉把手伸向白夜叉，卻被陽台上肆虐吹襲的黑風阻擋。

黑風的風勢越來越強勁，除了白夜叉，其它的人全都一口氣被推出陽台。

「呀……！」

「大小姐，抓住我！」

被拋向半空中的十六夜立刻抱住飛鳥後著地，抬眼瞪著遙遠上空的人影。

「嘖！『Salamandra』的成員被吹到觀眾席去了嗎！」

「No Name」成員摔到了舞台這邊。

「Salamandra」成員則飛往觀眾席。

十六夜確認仁等人從舞台側翼走出來後，回頭對黑兔說道：

「現在的狀況……就是魔王出現了，對吧？」

「是的。」

黑兔以認真表情點點頭，所有人都一陣緊張。

舞台周圍的觀眾席已經陷入嚴重混亂，爭先恐後地想逃離魔王的景象，正符合抱頭鼠竄這句話。

十六夜站在哀號四起的會場中心，臉上露出了輕浮的笑容。

然而眼裡看不到平時慣有從容的他，以認真的眼神看向黑兔。

「白夜叉的『主辦者權限』並沒有被破壞吧？」

「是的，既然由人家擔任判決控管者，就不可能矇混過關。」

「那麼那些傢伙就是遵守規則出現在遊戲盤面上……哈哈，不愧是真正的魔王大人，沒有讓我失望。」

「怎麼辦？在這裡迎擊？」

「嗯，不過所有人一起迎擊不是聰明的方法，而且我也想知道『Salamandra』那邊的情況。那些傢伙被打到了觀眾席那邊的方向。」

「那麼人家負責去尋找珊多拉大人。在這段期間之內，十六夜先生和蕾蒂西亞大人請準備因應魔王的攻勢。而白夜叉大人就麻煩仁少爺你們負責了。」

「知道了。」

蕾蒂西亞和仁都點點頭，相較之下飛鳥的表情卻染上不滿的情緒。

「哼……又在有趣的時候被排擠了。」

「別那樣說啊，大小姐。既然『契約文件』上明寫著白夜叉是遊戲領袖，要是不先確定這點會對遊戲造成什麼影響——」

「請等一下。」

一行人回頭看往聲音傳來的方向，原來是同樣來到舞台會場的「Will o'wisp」的愛夏和傑克。

「我們理解大致的情形了，如果要迎擊魔王，我等『Will o'wisp』也願意協助。可以吧，愛夏？」

「嗯……嗯，我會加油。」

在沒有預兆的情況下被捲入魔王遊戲的愛夏緊張地答應。

「那麼兩位請和人家一起尋找珊多拉大人，並聽從她的指示。」

一行人看著彼此點點頭，接著各自散開執行被分配到的任務。

下一瞬間，四處奔逃的觀眾發出慘叫：

「快看！魔王下來了！」

只見上空的人影開始往下降落。

十六夜一看清楚這情況，就用力對擊一下雙拳，回頭對著蕾蒂西亞大叫：

「那就上吧！黑跟白的由我來，大跟小的就交給你了！」

「了解了，主子。」

蕾蒂西亞簡單回應。十六夜開心地壓低身體，以幾乎要踩碎舞台會場的力道往境界壁跳躍。

＊

「什麼！」

這聲驚叫來自正往下降的黑色軍服男子。

使出全力跳躍的十六夜還不到一秒就來到男子面前，以遠遠凌駕第三宇宙速度的超高速將男子打向境界壁。

在撞出巨大龜裂後吐出來的男子以兇猛眼神瞪著十六夜。

「你……你是什麼玩意！」

「我期待很久了，魔王大人，也賞我一曲吧？」

十六夜哇哈哈地豪爽笑著，以蠻力踩破境界壁的岩壁，以水平角度在斷崖上奔跑。

身穿黑色軍服的男子被十六夜拖著前進，臉也在岩壁上不斷摩擦，但卻保持無傷狀態發出怒吼：

「別瞧不起人，這死小鬼！」

軍服男揮動如同棍棒的笛子，立刻傳出詭異的風切聲。

境界壁的岩壁如同生物般開始蠢動，阻止十六夜前進。軍服男也趁此機會逃出了十六夜的手中。

應該是嘴巴里有傷口吧，他啐了口被染成紅色的口水，對著十六夜說道：

「……你還真有一套，沒想到會被搶得先機。」

「那還真是謝了。畢竟我聯絡簿上得到的評價就是『充滿意外的男孩』嘛。另外我也很有自信，無論好壞，打破期待就是我的拿手絕活。」

哇哈哈大笑著的十六夜現在正垂直站在岩壁上。

連腳踝都埋進岩壁里，像根釘子站在那裡的樣子，看起來既異常也有些可笑。

在兩人交談時，陶器製成的巨兵和穿著斑點花紋連身裙的少女已經直接往下落，另一名女子則抓住岩壁對著軍服男子大叫：

「威悉！快點解決啊！」

「啥？那乾脆用你的笛音來抓住他不就得了，那樣比較快吧？」

女子「啐！」地咂舌，把長笛放到嘴邊。

這一瞬間，下方正在推擠的觀眾們全部停下了動作。

演奏出的不和諧音在不受噪音干擾的情況下，籠罩了這一帶。觀眾們一聽到這個音色，紛紛像是頭暈般地屈膝跪倒在地上。

下方的異常狀況讓十六夜睜大眼睛，然而下一瞬間立刻以狂傲的笑容響應：

「喔……？這音色是魔笛嗎？那麼難道這女人才是真正的『捕鼠小丑』？」

在觀眾紛紛失去意識的情況下，十六夜以若無其事的表情繼續站著。

「這……這傢伙……！我的音色沒有用嗎……？」

身穿白衣的女子倒吸一口氣，美麗的嘴唇顫抖著。

相較之下，先恢復冷靜的威悉對女子使了個眼色。

「拉婷，你先下去吧。要是放著主人單獨行動，她會殺了所有人。」

被喚作拉婷的女子再度咂舌，往下一跳。

看到她離開的十六夜並沒有表現出追趕的樣子，只是繼續站在原地不動。

或許是感到很意外吧，威悉以帶著試探的訝異眼神望向十六夜。

「……真搞不懂，你為什麼放過她？」

「也沒什麼，我可以等打倒你以後再慢慢去追，『威悉河的化身大人』。」

威悉的表情再度因為驚訝而扭曲。十六夜口中的威悉河，是流經哈梅爾鎮附近的大河。男子的表情似乎讓十六夜確定了什麼，他露出更感到有趣的態度嘲笑對方：

「哼，『拉婷（老鼠）』加上『威悉河』。還有『契約文件』上寫的『打破虛偽的傳承，樹立真實的傳承吧』的句子……喂喂，怎麼這麼快就讓我看清遊戲怎麼破解了呢？換句

話說，你們是從考據《哈梅爾的吹笛人》這個傳承的假設中產生的惡魔，也就是以一百三十名小孩為活祭品，讓『殺害方式』得以靈格化的存在吧？」

十六夜忍著笑意，以銳利的視線看著威悉。

這個笑容帶著平常那種輕浮笑容根本無法相比的兇猛。

十六夜口中的傳承，就是仁之前說明過的那個碑文以及彩繪玻璃。

——1284年，約翰與保羅紀念日6月26日

130名出生於哈梅爾的兒童被身穿各色彩衣的吹笛人誘出，最後在丘陵附近的行刑場失去蹤影——

惡魔這個種族，可以藉由「對世界造成的影響、功績、補償、報酬」來獲得靈格。

也因此十六夜推測，格林童話中的《哈梅爾的吹笛人》之所以能夠獲得惡魔的靈格並現身，原因就是以「一百三十名兒童」作為祭品。

「哈梅爾鎮的傳承有許多考據，例如從綁架之類的人為事件到神隱、黑魔術儀式等等。其中包括『威悉河』的考據——就是自然災害等天災。例如你讓這個岩壁扭曲的力量，就可以推測是土石流或地盤崩塌等現象形式化的靈格。而破解條件的『打破虛偽的傳承，樹立真實的傳承吧』，則可以解釋成必須揭發出哈梅爾事件的真相……如何？雖然不敢說是滿分，但絕對有八十分以上吧？」

十六夜哇哈哈地笑得很是得意，靜靜聽完他分析的威悉從頭到腳像是在估價般把十六夜看了一圈，才無奈地搔著頭露出苦笑。

「嘖！本來還以為只是個死小鬼……結果腦袋還挺靈光嘛。」

「是嗎？」

「喔…………算了，規則就是規則，反正看你似乎也還算有出息，還是先問一下……」

「我拒絕。」

「也太快了吧！」

「因為我沒興趣陪人進行早就知道答案的問答。是說別讓我失望啊，魔王大人。要是遊戲一開始就被招降，不是很掃興嗎？我可是為了想見魔王才特地從異世界過來的喔！」

十六夜正直地講出毫無虛假的發言。捨棄故鄉的世界，來到箱庭後一個月——參加魔王的遊戲就是他的夢想之一。十六夜挺著胸膛充滿自信地宣言。

「……喔？那還真是抱歉了，小子。」

威悉對十六夜的回答似乎別有所感。

他露出兇猛的笑容，用力揮動如同棍棒的笛子。尖銳的風切聲響遍這一帶之後，岩壁劇烈變動，當場製造出一片平面。

威悉往下來到那片平面，從容地笑著擺出備戰架式。

「為了響應你的期待，我要修正一個錯誤——我不是魔王，只是個惡魔嘍囉。我們的魔王閣下，是先到達下面的兩人之一。」

十六夜在威悉的示意之下把視線往下方，只見巨大的陶器怪物和身穿黑白斑點花紋連身裙的少女正在和蕾蒂西亞交戰。

而且蕾蒂西亞的形勢居於下風。十六夜狠狠咂舌，以狂傲的態度宣布：

「是嗎？那得趕快把開場戲演完，不然對魔王大人很失禮。」

「這什麼蠢話？開場戲的工作就是要炒熱氣氛。要有很棒的開場才能襯托出最棒的高潮——算了，看你這小子，或許還不夠格登台吧？」

哼！兩人笑著擺出架式。

同時往前奔跑的兩人激烈衝突，讓境界壁產生巨大的龜裂，岩石和煙塵一起往下落。

威悉用巨大的笛子接下十六夜那上沖天際，下碎山河的拳頭。

拳頭上傳來的沉重力道令威悉不由得大吃一驚，然而他只是後退一大步，雙腳還是支撐住了。

在「Perseus」的前任魔王，阿爾格爾之後，還沒有人能正面接下十六夜的拳頭。

十六夜一邊戰鬥，一邊開心地笑著。

「哈！看來的確會成為很棒的開場戲……！」

「嘖！那是我要講的台詞，這死小鬼——！」

威悉怒吼一聲，以棍術般的高超技巧橫掃巨大的笛子。

上空一千公尺的地點。十六夜和哈梅爾的惡魔展開了激烈的戰鬥。

另一方面，蕾蒂西亞和著地的陶器巨兵與斑點花紋連身裙的少女展開對峙。陶器巨兵以全身的通風孔吸入空氣，在四面八方製造出大氣漩渦。

「BRUUUUUUUUM！」

「嗚………」

空氣回應著怪聲，產生震動。地上產生的亂流漩渦開始吸收周遭的瓦礫。

蕾蒂西亞原本張開翅膀在空中飛舞，卻被敵方引起的亂流吸住而無法順利移動。斑點花紋的少女以欠缺生命力的眼神望著蕾蒂西亞。

「……你真的是純種吸血鬼？」

「這批評還真嚴苛！我可是拼命在作戰……！」

蕾蒂西亞放下金髮，以苦澀的語氣回應。不過聽到巨兵的名字之後，她察覺到一件事。

（修特羅姆——「風暴（storm」嗎？那麼那個巨兵應該是和天災有關的惡魔……！）

即使失去神格，也失去大部分的力量，然而蕾蒂西亞依舊擁有克服許多遊戲後得來的經驗。因此她很清楚，在和魔王的恩賜遊戲中，即使是再細微的情報也有用處；也很明白敵人的名字尤其有可能成為破解遊戲的重要因素。

（無論如何也要獲得那名少女的情報……！）

「已經夠了修特羅姆，這女孩我不要了，來去找最好的對象吧，殺了她。」

少女無情地判決死刑。這應該是事先講好的信號吧，被稱為修特羅姆的陶器巨人把吸收的瓦礫堆壓縮後，如同臼炮般一口氣發射。

「BRUUUUUUUUUUM！」

巨兵臉上巨大的空洞射出許多瓦礫襲擊蕾蒂西亞。

然而就在這一瞬間，蕾蒂西亞收起翅膀，突然加速貼近兩人身前。

「……咦？」

「我可不道歉，是被騙的人自己不好！」

蕾蒂西亞狂傲地笑著。就算對方現在才察覺她剛才的劣勢都是假裝的，也已經太遲了。蕾蒂西亞從金色和黑色裝飾的恩賜卡中取出長柄矛，以宛如疾風的一刺貫穿了少女的胸膛。

「成功了嗎——！」

「並沒有。」

少女以毫無抑揚頓挫的語氣響應。讓人驚訝的是，蕾蒂西亞刺出的長矛只有舉起少女的身體，和少女胸部接觸的矛尖已經扁了。

斑點少女輕鬆地抓住長矛，把蕾蒂西亞拉向自己，並從手中放出黑風捆住蕾蒂西亞。

（這……這是什麼？這奇妙的風……？）

就連蕾蒂西亞的知識都對這詭異的風一無所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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