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卷 唉呀,魔王來襲的通知? 第四章(1/2)
——境界壁,舞台區域,黎明山麓。美術展,展覽會場。
時間要回溯到黃昏時分。
飛鳥丟下被帶走的黑兔與十六夜不管,在和尖帽子精靈展開的激烈追逐賽中獲得勝利。她跑向和十六夜等人相反的方向,通過紅窗迴廊,來到了境界壁的正下方。掛著巨大吊燈的山麓區域雖然籠罩在陰影之下,依然被紅色的燈火照亮。
飛鳥把跑得筋疲力竭的尖帽子精靈放到肩上,開始沿著境界壁山腳的大街閒逛。
「我又不是要把你抓起來吃掉,只是希望有個旅伴而已呀。」
「…………啊嗚~」
精靈在飛鳥肩上攤開手腳躺成大字形,發出疲累的喊聲。
飛鳥掰下一塊從山腳下商店買來的餅乾,分給尖帽子精靈。
「來,給你。這是成為朋友的證明喔。」
「————!」
在甜蜜香味的引誘之下,尖帽子精靈立刻坐了起來。
剛出爐的餅乾散發出混合了杏仁的濃密芬芳和焦糖燒烤焦香的可口香氣,讓因為你追我跑而疲勞不堪的精靈也不禁食指大動。「哇啊哇啊♪」地吃下大小几乎和自己身高差不多的餅乾之後,尖帽子精靈發出可愛的叫聲,爬到了飛鳥的頭上。
——飛鳥默默想著:「看來用食物籠絡的作戰成功了呢!」
「那麼,既然我們已經成為朋友了,就來自我介紹吧。我叫久遠飛鳥,你會念嗎?」
「……飛鳥遨?」
「音有點拖得太長了,不夠乾脆聽起來很沒精神。最後要講得更明確一點。」
「……飛鳥凹?」
「還差一點,再加油。最後發音時要乾脆收尾。」
語氣像個幼兒的尖帽子精靈把腦袋左右甩了好幾次,才稍微側著頭喊出飛鳥的名字:
「……飛鳥?」
「對,就是這個發音,要有精神,不要懷疑。」
「……飛鳥!」
「嘻嘻,謝謝。那,可以告訴我你叫什麼名字嗎?」
尖帽子精靈在飛鳥頭上站了起來,充滿精神地說道:
「Rattenfanger~!」
「……?Ratten……?」
飛鳥露出有些吃驚的表情。雖然她不明白這個字代表的意義,但是卻覺得這個精靈外表明明這麼可愛,名字卻給人一種相當嚴肅的印象。
她把尖帽子精靈抓了下來,用雙手手掌捧起。
「這是你的名字?」
「不~共同!」
「共同……共同體的名字?那你的名字是?」
「?」
精靈歪了歪頭,似乎不了解這個問題的意思。
飛鳥突然想起蕾蒂西亞說過的話,蕾蒂西亞稱呼這個小東西為「群體精靈」。
那麼她就是那一類種族的精靈嗎?
(該不會是沒有個別的名字吧……?)
若是那樣,或許該照精靈的回答,以「Rattenfanger」來稱呼她才正確。然而飛鳥無論如何都無法改變覺得這名字過於嚴肅的印象。她用手指搭著臉頰思索了一會,接著對精靈提議:
「難得有緣,我幫你取個名字好嗎?」
「?不~不!Rattenfanger~!」
「嗯,所以除了Rattenfanger這名字以外……」
「不~不!『誘餌』!」
尖帽子精靈在飛鳥的手掌上搖著頭表示否定。
「Rattenfanger~!『誘餌』!」
「……柚兒?那是你的名字?」
「不~不!Rattenfanger~!」
依然抓不到重點的飛鳥嘆了口氣,既然無法溝通那也無可奈何。她決定先暫時放棄追問名字,開始和尖帽子精靈一起參觀洞穴里的展覽會。
這裡不愧是以巨大吊燈為象徵的城鎮。展覽的作品除了別出心裁的燭台和提燈,還展示著許多大小不一的彩繪玻璃。
在境界壁內部的展覽會場裡,飛鳥來回望著岩岩架和天花板,佩服地喃喃說道:
「數量真驚人……原來有這麼多共同體前來參展。」
展示品前方掛著負責製作的共同體名號和旗幟,其中特別吸引飛鳥注意的是一個頂部刻有旗幟的銀制燭台。
「嘻嘻,這個銀燭台連做工都很精緻漂亮呢。」
「漂亮~!」
回到飛鳥肩膀上的尖帽子精靈和飛鳥一起發出了可愛的喊聲。之前兩人相遇時她也正在看雕花玻璃杯,考慮到這點,她果然很喜歡漂亮的東西吧。
飛鳥拿起燭台確認製作者。
「製作:『Will o'wisp』?就是那個製作會走路燭台的共同體嘛。」
以精巧手法刻上的花紋,應該是以旗幟為基調的圖案吧。
這個刻有燃燒火焰花樣的燭台,是不是讓火焰本身也具備了特殊的力量呢?
它讓飛鳥和尖帽子精靈感覺自己彷佛被溫暖的營火深深吸引。
(有沒有共同體旗幟,也會讓作品的呈現方式有所差異呢……)
飛鳥露出有些憂鬱的眼神嘆了口氣。這個評論很正確,如果他們「No Name」參加這種藝術祭典,就必須擔負許多壓倒性的不利條件。
一個沒有組織名號也沒有象徵的共同體。
一旦能主張自我的要素僅限於個人的名字和技術,給人的第一印象也會不同。
(如果希望將來能成為優秀的「主辦者」,果然沒有旗幟就不夠嚴謹——無論如何都必須從魔王手中搶回旗幟才行。)
飛鳥輕輕握拳,重新燃起鬥志。
兩人四處觀賞著大量的展示品。展覽會場是一個往境界壁內部鑿挖,狀似洞穴的迴廊,因此深處相當昏暗,外面的光線無法照入。然而這應該也是為了更加襯托出展示品光輝的設計吧?這許許多多散發出溫暖火光的燭台和提燈,還有在光源照耀下簡直讓人驚嘆的美麗彩繪玻璃,都比在外面欣賞到的其它作品閃爍出更燦爛的絢麗光彩。
之後,繼續在展覽會場裡前進的兩人來到了一個大空洞,這裡應該是會場的中心吧。
雖然突然來到開闊的地方,然而飛鳥卻完全沒有注意人潮或周遭,而是瞪大眼鯖看著裝飾在大空洞中央的物品。
「那是……!」
無論是人群還是周遭的喧騷,都因為眼前巨大展示品帶來的衝擊而消失。放在大空洞中心的這個物體,具備了先前展示品根本無法與之相比的強烈震撼力。
「紅色的……紅色的鋼鐵巨人?」
「好大!」
沒錯,大空洞中心展示的物體是一具用紅色鋼鐵製成的巨人,總之全身都非常華麗又大得嚇人。飛鳥和精靈啞口無言地抬頭望著眼前的巨大軀體。
配合紅色和金色的菙麗裝飾,目測身高恐怕約有三十尺。裝甲上描繪著應該是以陽光為基調的抽象畫,非常具有壓倒性的魄力。
再加上那應該有人類兩倍大的巨大手腳。
看那等寬的頭部和身軀,讓人不禁疑惑當初到底是怎麼搬進這個狹小的出入口。
根據紅色裝甲上的纖細裝飾,可以感受到製作者對作品的非凡熱情。
「好……好棒啊,到底是哪個共同體製作的……?」
「飛鳥!Rattenfanger!」
尖帽子精靈睜著閃閃發亮的雙眼,從飛鳥的肩上跳了下來。
展示品的標示牌上的確寫著:「製作:Rattenfanger,作品名:迪恩」的文字。
這下飛鳥非常訝異地開口發問:
「這是你的共同體製作的東西?」
「嘿嘿!」尖帽子精靈挺起胸膛。看來的確是這樣沒錯。
飛鳥再度抬頭望著被取名為「迪恩」的鋼鐵人偶。如果眼前擁有龐大身軀的鋼鐵人偶真的是由這些被稱為「群體精靈」的小東西製作出的作品,他們應該耗費了極為驚人的勞力吧。
「是嗎……共同體『Rattenfanger』真厲害呢。」
尖帽子精靈靦腆地笑了,她似乎真的很開心。
「稍微觀察一下之後,除了這個紅色巨人,其它放在大空洞裡展示的作品似乎也是主要的展示品呢。相較之下,說不定你們的共同體會成為恩賜遊戲的贏家喔。」
尖帽子精靈一邊蹦蹦跳跳,一邊繼續叫著:「Rattenfanger!」
有點傻眼的飛鳥把她抓起來放到肩上,移動腳步打算去參觀其它展示品。
——在這之後立刻發生了異變。
「……呀……
!」
咻~一陣風吹過大空洞。
這陣風讓許多燈火都隨之熄滅,飛鳥忍不住低聲尖叫。
其它客人們也同樣驚叫出聲,混亂就像是漣漪一樣擴散開來。
「發生什麼事了!火光怎麼突然滅了!」
「小心一點!說不定是惡鬼之類的!」
「快點亮自己附近的燈火!」
失去照明的大空洞被關進了黑暗之中,只有內部人群的驚叫聲詭異地迴響著。
飛鳥反射性地握住了身旁的燭台,用旁邊預備的火柴點亮燭火。
就在這一瞬間,大空洞的最深處出現了詭異的光點。
「找到了……總算找到了……!」
混合著深沉怨恨和強烈執著的怪異聲調在大空洞內迴響。飛鳥雖然察覺到危機,同時也拼命地觀察四周,想要藉由聲音找出犯人藏身的地點。
然而由於聲音不斷迴響所以無法找出正確地點。不得已,飛鳥只好發動力量大叫。
「這個卑鄙的東西!別再躲了給我出來!」
具備支配力量的喊聲在洞內迴響,然而犯人卻沒有反應。
取而代之的,是剌激著感官的笛聲,以及震撼整個空間的怪異語調。
「——啊啊,找到了……冒充『Rattenfanger』名號的大膽狂徒!」
這響亮的吼聲戰震撼整個大空洞之後,換來一瞬間的寂靜。當每個人正面面相覷時——數千數萬隻擁有紅色眼睛的物體沿著洞穴隙縫沙沙爬出,形成集團開始襲擊眾人。
立刻有人發出一聲慘叫。
「這……是老……是老鼠!一整片好大一群老鼠!」
沒錯,這些蠢動著占滿大空洞整片地面的影子,放眼望去全都是老鼠。
蓋住地面的老鼠們形成波浪展開行進,這景象連飛鳥也不由得背脊發冷。
「雖……雖然我叫你們出來,但是未免也出來太多了吧!」
「呀~!」尖帽子精靈發出慘叫。
飛鳥和尖帽子精靈轉身背對幾萬隻老鼠形成的波浪,一溜煙似地逃走。其它人也是一樣,在擁擠的狹窄洞穴往前沖的人們陷入了大恐慌。
再這樣下去將會造成嚴重的悲劇。察覺到這一點的飛鳥回過身子,隻身面對老鼠大軍。
「已……已經夠了!回到你們的巢穴里去!」
飛鳥大喝。然而老鼠群並沒有停止的跡象,而是繼續前進。
發現自己無法支配老鼠讓飛鳥心生焦急。這時一群老鼠對著她跳了過來,飛鳥反射性地抽出恩賜卡,召喚在「Fores Garo」戰中取得的白銀十字劍。
「可……可惡……!」
她以正眼姿勢舉起劍,用力往橫向揮劍斬擊。
然而就算這是擁有破邪之力的銀劍,面對普通老鼠時也沒有意義。飛鳥頂多只能砍死其中幾隻,根本無法計算到底還剩下幾萬隻。老鼠們沿著天花板前進,已經繞到了前方。
飛鳥打算不管老鼠繼續前進,但幾萬隻小動物形成的集團卻比大型野獸還要棘手得多。
牠們絕對是一個晚上就可以把整座森林吃光抹淨的魔性集團。
老鼠們一隻接一隻地從天花板往下跳,襲擊在飛鳥肩上發抖的尖帽子精靈。
「呀!」
「危險!」
飛鳥被迫往後跳開。既然無法支配,那麼只能後退。然而出口卻因為過於混亂而呈現想走也走不了的狀態,爭先恐後想逃走的眾人發出慘叫用力推擠彼此。
「快讓開!」「呀啊!」「現……現在到底是什麼狀況!」「我……我要先出去!不要擋路!」「別推別推!快讓開!」「不行了!已經追上來了,逃不
「給我聽話大家一起協力逃走!」
「遵命!」
又急又氣的飛鳥大聲一喝。混亂瞬間就平復下來,大家整齊地對著飛鳥敬禮。
接下來一行人以整齊劃一的動作在洞穴內衝鋒前進,這光景實在相當奇妙。
跟在隊伍最後方逃離老鼠大行進的飛鳥,對敵人的真面目起了疑心。
(支配的恩賜並沒有消失……!到底怎麼回事……?)
老鼠們專注地追逐著飛鳥。
即使擁有支配之力,她的身體也只是普通人類,甚至速度還在一般參加的獸人們之下。不消多久,老鼠群來到的位置已經能對隊伍最後方的飛鳥發動襲擊。
飛鳥胡亂揮著手上的劍,然而老鼠依舊毫不畏懼地從上方襲擊她。
這個奇妙的襲擊方法讓飛鳥猛然察覺。
(該不會……她們的目標是這孩子……?)
飛鳥把視線放到緊抓著自己肩膀的幼小精靈身上。
尖帽子精靈抓著飛鳥,畏懼地露出快要哭出來的表情。對這個尺寸跟人類手掌差不多的精靈來說,即使是老鼠這種大小,看在她眼裡也像是大型野獸。
「………………嗚!」
既然老鼠的目標是這個幼小精靈,只要把她甩下肩膀,飛鳥本人就可以脫離險境吧。
然而飛鳥的自尊並不允許自已丟下這個害怕發抖的年幼身影。
飛鳥拋開脆弱的念頭,大膽地拉開胸前服裝,把精靈塞了進去。
「嗚咪?」
「躲到衣服裡面!千萬別掉下來!」
飛鳥下定決心,使出全力在被老鼠淹沒的地面上往前奔跑。
總之當務之急是要前往出口。身上的大紅禮服雖然會保護飛鳥不受老鼠傷害,然而露出來的部分卻另當別論。
被老鼠的小尖牙咬齧,飛鳥手腳上到處都開始流血。
即使如此,飛鳥心中還是沒有出現「捨棄年幼精靈」這個選項。
(到出口為止的距離應該不是很長……!)
拼命往前跑的飛鳥、緊追不放的魔性集團。
然而下一剎那,一個黑影靜靜靠近,接著迸出無數的刀刃。
「——下等老鼠居然敢傷害我的同胞!掂掂自己有多少斤兩!這些畜牲!」
高速奔馳的影子宛如擁有利刃的龍捲風,以攪拌器般的動作在狹窄的洞穴內來回移動,讓人聯想到銳利刀鋒的前端則把整片魔性集團全部吸收起來攪成肉末。
甚至還來不及眨眼,這一擊就在完全沒有破壞展示品的情況下讓敵人化為塵土。
飛鳥按住被風颳起的頭髮,訝異地喊道:
「影……影子……居然一瞬間就把那麼多老鼠都……?」
飛鳥回頭一看,接著又吃一驚。
根據剛剛的聲音,飛鳥判斷應該是蕾蒂西亞趕來救援。然而看到蕾蒂西亞外表的變化,卻讓飛鳥目瞪口呆。
蕾蒂西亞的外表已經不再是平常那個看起來年幼的女僕了。
可愛的少女外表強烈轉變為散發出妖艷氣質的女性,美麗金髮上那條愛用的緞帶已經解開,閃爍著耀眼的光輝。
女僕服轉為深紅色的皮製夾克,還穿著狀似戒具的奇妙裙子。戲劇性的變身讓人無法聯想到平常溫和的蕾蒂西亞。
蕾蒂西亞那美麗的臉孔因為憤怒而扭曲,她兇猛地露出吸血鬼特徵的尖牙,放聲怒吼:
「操縱者躲在哪裡!快給我出來!敢在這種公開場合強行發動攻擊,應該也有相對的心理準備!那麼就用我的尖牙與利爪,讓你嘗嘗我等旗幟的威光!快招出共同體的名號,站出來辯解吧!」
蕾蒂西亞激昂的喊聲迴響在洞穴內,然而沒有響應也沒有任何動靜。原本數量那麼驚人的老鼠群在影子開始四竄時就紛紛撤退了。
洞穴內充滿冷清的靜寂,看來操縱者也逃走了。
旁觀的飛鳥吸了一口氣,雖然不知該說什麼,還是對發生劇變的蕾蒂西亞背影開口:
「你……是蕾蒂西亞嗎?」
「嗯。倒是飛鳥,究竟發生什麼事情?雖然數量是多了點,但居然被區區鼠輩占得上風,真不像是平常的你喔?」
回過頭來的蕾蒂西亞聲調一如平常。雖然轉變成大人,她的表情還是一樣溫和,然而目睹過剛才實力的飛鳥以大受衝擊的表情喃喃說道:
「……原來你這麼了不起啊。」
「啊?」
蕾蒂西亞歪了歪頭。等到她聽懂飛鳥意在稱讚自己後,以有些不高興的語氣響應:
「那……那個,主子。雖然我很高興你稱讚我,但是這反應實在太沒禮貌了。即使我看來這樣,也是前任魔王,吸血鬼的純種!傲然自豪的『箱庭騎士』!就算我失去了神格,要打退畜牲根本是輕而易舉。那種程度即使來個幾千萬隻也沒有問題!」
蕾蒂西亞似乎在賭氣般地嘟起嘴。毫無疑問,這個反應和平常可愛的她如出一轍,
然而看在飛鳥眼裡卻又是另一回事。應該是因為對自己的醜態別有感想吧。
飛鳥低著頭,擠出似乎很複雜的語調。
「可是,我……」
「飛鳥!」
這時,尖帽子精靈從飛鳥的胸前鑽了出來。
雖然她臉上帶著淚水,依然抱住飛鳥的脖子開心地叫了起來。
「飛鳥!飛鳥……!」
「等……等一下……」
精靈發出又想哭又想笑的叫聲,緊緊抱住飛鳥,或許是在以她自己的方式表達感謝吧。蕾蒂西亞傻傻地望著這幅光景。
「哎呀呀,她完全黏上你了。現在太陽已經下山了也很危險,今天就先帶她回去吧。」
「也……也對。」
飛鳥雖然有點猶豫但還是點頭同意,畢竟無法保證不會再碰上其它襲擊。兩人和一隻精靈在被紅色提燈照亮的街道上前進,回到「Thousand Eyes」的店鋪。
*
——境界壁,展望台,Thousand Eyes舊分店。
「給我去洗澡!現在就去!」
身穿日式圍裙,在店門口等待眾人的那個女性店員一看到飛鳥立刻露出虎牙大聲吼叫:
「想以那種骯髒樣子進入『Thousand Eyes』店內,根本免談!衣服放在這裡!我會洗好!破損的部分也會幫你補好,所以要心存感謝!——啊?什麼?傷口?那種東西只要去洗澡就會治好!請立刻去把身體清洗乾淨!要不然會弄髒店內的!」
——……就這樣,被半強迫脫下衣服的飛鳥被帶到了浴室。
拿著對方給的一條清潔用毛巾,飛鳥一個人來到如同露天澡堂般可以見到天空的浴室,不知道該說什麼才好。
「……也是啦,我身上的確很髒。」
飛鳥身上沾著泥巴和老鼠的血,真的是蓬頭垢面。
然而這種對待,卻讓怎麼說都還是個少女的飛鳥內心有些受傷。
她嘆著氣反覆舀水沖淨身體,身上的傷口也逐漸開始痊癒。對這個戲劇性效果很是佩服的飛鳥泡進浴池裡。
「真厲害,水樹的淨水根本比不上。不愧是『Thousand Eyes』的浴室。」
飛鳥一陣感嘆。她把肩膀也泡進熱水裡,讓身體好好休息。
……今天是久違的,讓飛鳥打心底感到快樂的一天。
可以不必在意任何人,自由地四處閒逛,細細欣賞陌生地方的文化。
在今天,飛鳥比過去任何一天,對自己正處於那長年以來的夢想生活中,有更真實的感受。
寡言的可愛友人、總是吵吵鬧鬧,戲弄起來很有趣的朋友、可以互相挖苦諷刺的損友。
雖然被推舉出來的領導者還年幼又不成熟,卻是個誠實又正直的少年。
對在故鄉被當成問題兒童隔離起來的飛鳥來說,箱庭世界是一個太過美好的桃花源。
(……可是,這也是因為自己擁有恩賜才形成的關係。)
飛鳥有些寂寞地抬頭望著夜空。她被召喚至此地的最大理由——
正是因為黑兔他們抱著「希望能拯救共同體」這個重大願望,才會需要自己這幾個人。要是這份恩賜根本派不上用場,這段關係隨時被切斷也沒什麼好奇怪。
那些自身力量無法發揮效用的對手,是可能會推翻飛鳥存在價值的強大威脅。
(剛才的老鼠……為什麼我的恩賜會無效……?)
飛鳥回想起先前的襲擊。她的力量無法發揮效果的情形,過去曾經發生過兩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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