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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 YES!是兔子叫來的 第二章(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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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地點是箱庭二一〇五三八〇外門,裴利別德大道,噴水廣場前。

在連接箱庭外側和內側的樓梯前方,有一群正在玩耍的小孩。

「仁~仁~仁!黑兔姐姐還沒回到箱庭來嗎~」

「已經等了快兩小時了,好累喔~」

面對紛紛表示不滿的朋友們,仁帶著苦笑開口說道:

「……也對呢,大家可以先回去沒關係,我會留在這裡等新同伴過來。」

以寬鬆長袍和一頭捲髮為特徵的少年——被稱為仁的少年指示跟著他的孩子們先行離開。

「那我們就先回去囉~當領導者雖然很辛苦,不過仁你還是要加油喔~」

「真是的!可以回去的話就早說嘛!我的腳都已經僵得像木頭了!」

「我肚子餓了~可以先吃飯嗎?」

「嗯,不過就算我們比較晚回去也不可以熬夜喔。」

仁和吵吵鬧鬧步上歸途的少年少女們道別後,在石頭砌成的樓梯上坐了下來。大概是因為只剩下自己一個所以閒著沒事做,他開始茫然地觀察起路經外門的行人們。

(雖然聽說最近在箱庭外建立的國家慢慢變多了,但是通往「世界盡頭」的裴利別德大道還是很冷清呢……)

在箱庭世界中,所謂「國家」的定義,就是對「超巨大共同體」的俗稱。雖然箱庭世界裡存在著明確的「世界盡頭」,然而據說這裡的表面積遼闊得足以和恆星匹敵。既然有如此龐大的資源和豐富的土地被棄置著,自然沒有不去開拓的理由。擁有才幹者會聚集人手建立國家,相對地,沒有能力的人們,也開始有許多人離開這個被帷幕覆蓋的箱庭都市另覓地點過活。

龍種、鬼種、幻獸、精靈等的國家即使在箱庭外也建立了大規模的都市。因此失去恩賜的人類會前往箱庭以外的國家重新培育實力,之後再度回到箱庭都市參加「恩賜遊戲」。

(萬一從外界來此的人們能力不足……我們是不是也只能放棄箱庭移住到外面住呢?)

仁抱著對新同伴的期待開始思考。因為沒有實力的共同體不但無法以遊戲主辦者的身分自行舉辦遊戲,也無法參加他人的遊戲並順利闖關。

已經衰退到無法繼續維持集團的程度這就代表著共同體的滅亡。

仁的共同體現在因為某個原因,除了黑兔外,都是些比他還年幼的成員們。要他們放棄出生成長的土地展開漫無目的的旅行……無論如何,仁都想避免這種結果。

「仁少爺~!人家帶新同伴回來了~!」

仁立刻抬起頭,只見黑兔帶著兩名女性從外門前的道路走向這裡。

「歡迎回來,黑兔。這兩位女性就是新同伴嗎?」

「是呀,這三位——」

黑兔轉過身子。

黑兔僵在原地。

「……咦?怪了?不是還有一個人嗎?那位眼神有點兇惡,口氣非常惡劣,全身都散發出『我是問題兒童!』的男性……」

「喔,你是說十六夜同學嗎?他講了句『我去看一下世界盡頭長什麼樣子!』就跑掉了。往那方向。」

飛鳥指出的「那個方向」,是他們在四千公尺高空上看到的那片斷崖絕壁。

在路中央目瞪口呆的黑兔倒豎起兔耳質問起兩人:

「為……為什麼兩位沒有阻止他?」

「畢竟他說了『不要阻止我』嘛。」

「那麼,為什麼沒有告訴人家呢!」

「因為他說了『不要告訴黑兔』呀。」

「這是謊話吧!絕對是謊話!實際上兩位只是覺得麻煩而已吧!」

「嗯。」

黑兔無力地往前倒下。她痛恨幾個小時前因為新人才到來而興奮雀躍的自己。

沒想到居然都收到這種問題兒童,說是蓄意整人也太過分了。

和這樣的黑兔相比,仁則一臉蒼白地大叫:

「糟……糟了啊!『世界盡頭』那邊有為了恩賜遊戲而野放的幻獸呀!」

「幻獸?」

「是……是的,就是指擁有恩賜的動物,尤其是『世界盡頭』附近有一些擁有強大恩賜的幻獸。要是不幸碰到,人類絕對無法對付!」

「哎呀,那還真遺憾。意思是他已經叫game over了?」

「在參加之前直接完蛋?……真是嶄新?」

「現在不是開玩笑的時候!」

雖然仁拼命說明著情況的嚴重性,然而兩人即使受到斥責也只是聳聳肩膀。

黑兔嘆著氣站了起來。

「唉……仁少爺,雖然過意不去,但可以麻煩您幫兩位小姐介紹嗎?」

「我知道了,黑兔你要怎麼辦?」

「人家會負責抓住問題兒童。順便趁此機會——讓他打從骨髓里後悔自己做出這種……把這個被尊稱為『箱庭貴族』的兔子當傻瓜耍的行為!」

從悲傷中振作起來的黑兔全身散發出憤怒的鬥氣,黑亮的發色也逐漸轉換成淡紅色。她朝外門方向往空中高高跳起,並踩著外門旁的一尊尊雕像往上跳去,最後水平站上外門的柱子。

「人家差不多一刻鐘後會回來!還請各位悠哉享受箱庭都市的生活!」

黑兔甩動著那頭淡紅色的頭髮,她踩在腳下的門柱則產生了龜裂。全力跳躍的黑兔如同子彈般往前飛去,很快就從三人的視線範圍內消失。

久遠飛鳥壓著頭像是想保護頭髮不受突然颳起的狂風傷害,喃喃說道:

「……箱庭的兔子跳得真快,讓人不得不佩服。」

「兔子們是箱庭創始者的眷屬。除了力量以及各種恩賜以外,還是擁有其他特殊權限的尊貴物種。只要不是遇上太誇張的幻獸,我想她應該都沒問題……」

是嗎?飛鳥心不在焉地應了一聲,轉身再度面對看起來依然滿臉擔心的仁,開口說道:

「既然黑兔也說了請我們享受箱庭生活,那就恭敬不如從命,先進去箱庭里吧?你會負責擔任護花使者嗎?」

「咦?啊,是的,我是擔任共同體領導者的仁·拉塞爾。雖然是個剛滿十一歲的年輕小輩,但還請多多指教。兩位大名是?」

「我是久遠飛鳥,那邊那位抱著貓咪的是……」

「春日部耀。」

仁很有禮貌地介紹自己,飛鳥與耀也效法他行了一個禮。

「好啦,那我們就進去箱庭里吧。首先……是了,如果可以讓我們邊嘗點簡單的食物邊聊聊那就更好了。」

飛鳥握起仁的手,露出似乎會讓人心情振奮的笑容,穿過了箱庭的外門。

——箱庭二一〇五三八〇外門,內壁。

飛鳥、耀、仁和三毛貓這三人一貓的組合走過石頭鋪成的道路來到箱庭的帷幕下方後,耀眼的光芒照射到三人一貓的頭上。三毛貓望著遠方聳立著的巨大建築物和覆蓋天空的帷幕說:

「小……小姐!明明我們從外面來到了帷幕下方,卻還是可以看到太陽公公耶!」

「……真的呢,明明在外面時看不到箱庭的內部。」

從上空看向覆蓋著都市的帷幕時,他們並無法看見箱庭內部的街景。然而都市的空中卻可以看到太陽的身影。眾人看著高聳入天的巨大都市,狐疑地歪了歪頭。

「只要進入內部,覆蓋著箱庭的帷幕就會變成透明狀態。因為那個巨大帷幕原本就是為了不能被太陽光直接照射到的種族們而設置的東西。」

正在抬頭仰望青空的飛鳥聞言挑起一邊眉毛,以諷刺的語氣說道:

「真是讓人介意的發言,難到這都市裡也住著吸血鬼嗎?」

「咦?是呀。」

「……是嗎。」

久遠飛鳥露出了心境似乎相當複雜的表情。雖然她不清楚實際存在的吸血鬼有著何種生態,但實在不覺得那是可以和人類共同居住在同個一城市裡的物種。,

三毛貓從耀的懷裡溜了下來,感嘆地張望著噴水廣場。

「不過呀,這裡的空氣和老頭子我知道的人類聚落顯著不同呢,就像是深山裡的晨霧消散時那麼清澄。你看,那個噴水池的雕像造型也極具藝術感!小姐的父親看到一定很開心吧。」

「嗯,是呀。」

「咦?你說什麼?」

「……沒什麼。」

耀回話的語氣跟和三毛貓說話時的溫柔聲音可說是天差地別。

飛鳥也沒有繼續追究,而是把視線朝向眼前熱鬧的噴水廣場。噴水池附近有好幾間散發出潔白清潔感的時尚咖啡座。

「有沒有什麼推薦的店家呢?」

「呃……不好意思,原本預定都由黑兔來安排……方便的話請選擇您喜歡的店家。」

「還真是慷慨呢。」

三人一貓來到附近一間掛著「六道傷痕」旗幟的咖啡座。

有個貓耳少女為了幫他們點餐從店內迅速沖了出來。

「歡迎光臨~幾位要點什麼呢?」

「呃……兩壺紅茶一壺綠茶,還有吃的要這個和這個。」

「老頭子我要貓飯!」

「好的好的~三套茶組和一份貓飯。」

……嗯?飛鳥和仁一臉不解地歪了歪頭,然而比他們更驚訝的是春日部耀。她以仿佛看到什麼不可置信的人物的眼神,對著貓耳店員發問:

「你聽得懂三毛貓的話嗎?」

「那當然呀~因為我是貓族嘛。這位大爺這把年紀了毛色還這麼漂亮,這裡就請讓我提供一點小小的特別服務吧!」

「這位大姐的貓耳和麒麟尾也很可愛呢,下次有機會的話請讓老頭子我輕輕咬一咬吧。」

「哎呀~客人您真會說話。」

貓耳女孩甩著長長的麒麟尾回到店內。

目送她背影離開的耀開心地笑了起來,伸手摸摸三毛貓。

「……箱庭真是了不起呢,三毛貓。居然除了我以外,還有別人能聽懂你的話。」

「真是來對了呢,小姐。」

「等……等一下,你該不會可以和貓對話吧?」

聽到飛鳥以難得動搖的語氣發問,耀點點頭回應。仁也以充滿興趣的態度繼續提出問題:

「難道連貓咪以外的動物也可以溝通嗎?」

「嗯,只要是活著的生物,都可以對話。」

「真了不起。那,你也可以和那邊飛來飛去的野鳥們對話囉?」

「嗯,一定可以……吧?呃,鳥類之中我只和麻雀、鷺鷥和杜鵑這些說過話……不過既然跟企鵝也能溝通,所以應該也沒問……」

「企鵝!」

「嗯……是呀,是在水族館認識的,其他還有海豚也是我的朋友。」

耀還沒講完,飛鳥和仁就出聲打斷了她的發言。

兩人感到驚訝的點是針對同一件事情。如果是在空中飛翔的野鳥,那的確有很多碰到的機會,然而他們應該沒想到會有和企鵝對話的機會吧。

「如……如果能和所有物種對話,那還真是可靠的恩賜呢。因為在這個箱庭中,和幻獸之間因語言形成的障礙可說是非常難以突破。」

「是這樣嗎?」

「嗯,如果和某些貓族或兔族一樣,成為神佛眷屬並被賜予了語言中樞,那麼還有可能彼此溝通,然而幻獸們本身就是獨立的一個物種。一般來說,除非是同一物種或擁有相同水平的恩賜,否則聽說相當難以溝通交流。即是是身為箱庭創始者眷屬的黑兔,應該也無法和所有的物種對話吧。」

「是嗎……春日部同學擁有很美好的力量呢,真讓人羨慕。」

看到仁對著自已笑,耀只是很困惑地描著頭。相較之下飛鳥則以憂鬱的語氣和表情喃喃發表意見。雖然耀和飛鳥不過才認識幾個小時,但她仍然覺得這個表情很不符合飛鳥的風格。

「久遠同學呢?」

「叫我飛鳥就好,請多指教呀,春日部同學。」

「啊……嗯,那飛鳥你擁有怎樣的力量?」

「我?我的力量……嗯,是個很糟糕的東西。因為……」

「哎~呀?我還以為是誰呢,原來是東部區域最低層次的共同體『無名阿土』的領導者,仁小弟不是嗎?今天負責擔任保母的黑兔沒有和你一起嗎?」

這時,有個裝模作樣的粗魯聲音對著仁喊話,回頭一看,只見到一個硬把超過兩公尺的龐大身軀塞進貼身晚禮服里的奇怪男子。雖然不情願……真的非常不情願,但是仁的確認識這個怪人。

仁皺著眉頭回應這名男子:

「我們的共同體叫做『No Name』,『Fores Garo』的賈爾德·蓋斯帕。」

「閉嘴,無名小子。聽說你們找來了新的人才?明明可稱為共同體榮譽的名號和旗幟都被奪走了,虧你還有臉這麼不甘心地讓共同體繼續下去——兩位小姐是否同意呢?」

這名身穿超貼身晚禮服,被喚作賈爾德的壯漢走到三人同桌的空位,一屁股用力坐下。雖然他對飛鳥和耀露出討好的笑容,兩人卻以冷漠態度對應他的無禮行徑。

「恕我直言,如果想和我們同桌,是否應該先報上名號並打個招呼才合乎禮儀呢?」

「喔,抱歉。我隸屬在箱庭上層占有一席之地的共同體『六百六十六之獸』旗下。」

「烏合之眾的……」

「共同體領導人……喂!等等!誰是烏合之眾!小鬼!」

被仁插嘴之後,賈爾德的臉孔隨著怒吼聲產生了劇烈變化。他的嘴巴大大裂開到耳邊,那如同肉食動物般的利牙和憤憤往前瞪視的雙眼伴隨著強烈的怒氣朝向仁。

「小鬼,講話小心點……就算是以紳士自居的我也有不能裝作沒聽到的發言喔……?」

「如果你還是森林的守護者,我就會以應有的禮儀對應。不過現在的你看起來只是在這個二一〇五三八〇外門附近胡作非為的野獸。」

「哼!講這種話的你跟執著於過往榮華的亡靈有什麼兩樣!到底明不明白自己的共同體現在處於什麼狀況?」

「好,暫停一下。」

這時飛鳥舉起手來,像是要阻擋劍拔弩張的兩人。

「雖然我不了解內情,但看得出來兩位相當交惡。基於這個前提,我想要問個問題——」

飛鳥以凌厲的眼神一瞪,不過她的對象並不是賈爾德·蓋斯帕。

「我說,仁弟弟。可以請你說明一下剛才賈爾德先生特別指出的……我們的共同體的狀況嗎?」

「這……這個……」

仁一時不知該如何回答。同時他察覺到自己犯下很嚴重的錯誤,也就是不該和黑兔私底下講好要隱瞞這件事。飛鳥沒有放過他的動搖,繼續追擊:

「你稱呼自己為共同體的領導者。那麼你應該就和黑兔一樣,有義務向被召喚來成為新成員的我們說明共同體到底是什麼狀況吧?難道不是嗎?」

追究的語氣雖然平靜,卻宛如利刃尖銳地指責著仁。

一旁看著的賈爾德·蓋斯帕將獸臉恢復成人形,以別有含意的笑容裝模作樣地說:

「這位淑女,你說的對。以共同體之長的身分來為新同伴說明箱庭世界的規則,的確是當然的義務。不過他肯定不想做這件事情吧。如果兩位願意的話,請讓身為『Fores Garo』領導者的我,客觀地為兩位說明共同體的重要性,以及這個小鬼——呃,我是指仁·拉塞爾所率領的共同體『No Name』的現況。」

飛鳥以詫異的表情看了仁一眼,然而仁只是低著頭繼續保持沉默。

「……嗯,那就麻煩你了。」

「了解。那麼首先,共同體就如同字面上所示,是由複數成員建立的組織總稱。至於定義應該會因物種相異而各有不同吧。例如對人類來說,可以根據共同體大小來代換成家庭、組織或是國家,對幻獸則可稱之為『群體』。」

「這部分我懂。」

「是,我只是想確認一下。而共同體進行活動必須向箱庭提出『名號』和『旗幟』。尤其『旗幟』是用來彰顯共同體勢力範圍的重要之物,你看這家店也掛著一面巨大的旗幟吧?就是那個。」

賈爾德指著咖啡座入口掛著的「六道傷痕」旗幟。

「描繪著六道傷痕的那面旗幟,顯示出這裡是經營此店的共同體勢力範圍。如果想要擴展自己的共同體,只要對那面旗幟的共同體提出雙方同意的『恩賜遊戲』即可。我的共同體實際上也是靠著這種方法一步步壯大。」

賈爾德·蓋斯帕得意洋洋地說著,並指了指標示在超貼身晚禮服上的旗幟。

他的胸前,有著以老虎花紋為主題的刺繡。

耀和飛鳥張望了一下周遭,發現廣場周圍的商店和建築物上也裝飾著相同的圖案。

「既然那個圖案代表勢力範圍……意思就是這附近幾乎都在你的共同體支配下?」

「沒錯,很遺憾這間店的共同體根據地位於南部區域,因此我方無法出手。然而在這個二一〇五三八〇外門附近,能夠活動的中等共同體全都在我的支配下。剩下的只有根據地位於其他區域或上層的共同體,還有根本不值得奪取的無名共同體而已。」

賈爾德露出不懷好意的笑容。仁依然把臉別開,用力抓著長袍。

「那麼,接下來就聊聊淑女們所屬共同體的問題。實際上兩位所屬的共同體在數年前,是這個東部區域勢力最龐大的共同體。」

「喔?真讓人意外。」

「話雖如此,不過那時的領導者是另一個人,據說是個仁小弟根本無法與其相比的優秀男子。因為他們當時似乎是個在恩賜遊戲上保持了人類最高戰績的東部區域最強共同體。」

賈爾德換上興趣缺缺的語氣說明。對於維持著目前這一帶最大規模共同體的他來說,這些都是讓他打心底感到不重要的事情吧。

「他在區分為東西南北的這個箱庭中,除了東側,也和南北的主軸共同體有著深厚交情。雖然我出於本能地看仁這小子不順眼,不過這還真的很了不起!畢竟一個能獲得南部區域幻獸王等級和北部區域惡鬼羅剎承認,還擠入箱庭上層的共同體,的確厲害得讓人超越嫉妒轉而尊敬它呢——不過這都是前任時的事情啦。」

「…………」

「在『人類』設立的共同體之中,這個共同體創造出許多可以被稱之為壯舉的繁華。然而!……他們卻被絕對不可與之為敵的玩意給盯上了。之後他們就被迫參加恩賜遊戲,僅僅一個晚上就慘遭消滅……在這個受到『恩賜遊戲』支配的箱庭世界中最恐怖的天災肆虐之下。」

「天災?」

飛鳥和耀同時反問。毀滅如此龐大組織的居然是單純的天災?未免太令人覺得不自然了。

「這並不是譬喻喔,兩位淑女。他們是箱庭里唯一且最龐大又最恐怖的天災也就是一般被稱為『魔王』的傢伙們。」

「啊~真是的!他到底跑哪裡去了!」

黑兔開始尋找逆面十六夜之後,很快地已經過了半刻鐘。

如果從四千公尺的高空往下看,或許會讓人覺得這段距離似乎不算什麼,然而從他們三人掉落的湖邊通往「世界盡頭」的道路,其實卻有著非常誇張的距離。

加上途中還必須橫越森林,因此黑兔並不認為十六夜才第一次挑戰就能順利抵達目的地。

(而且這一帶被特定的神佛當作遊戲版圖,萬一被他們巧妙煽動而參加遊戲的話……!)

他可能面臨的危險越來越多。不斷累積的焦躁讓黑兔想加快腳步,卻因為從周圍森林傳出的詭異低語聲而停了下來。

「……是兔子。」「兔子來了。」「居然有『月兔』來到這個邊境!」「正如那小子所說。」「要阻擋她嗎?」「要挑戰嗎?」「以『月兔』為對手?」「不過要用什麼當賭注?」「力量嗎?」「智慧嗎?」「或者是勇氣?」「別傻了,無論哪一種都沒有勝算!」

兔子是被稱為「箱庭貴族」的尊貴物種。森林中的魑魅魍魎大概都為了要親眼瞧瞧這個總數不多加上難得有機會離開箱庭都市的珍貴兔子,而紛紛聚集至此了吧。

「啊~各位森林中的賢者。雖然這個問題很唐突,不過各位是否知道經過這條路的人呢?如果方便的話,能不能為在下指示一下正確方向?」

「……」、「……」、「……………………」

「你願意的話,就讓我來帶路吧,黑兔小姐。」

這時草叢中傳出和魑魅魍魎不同的沉靜話聲與蹄音。最後出現了一隻擁有亮麗毛色的藍白色身軀,額頭上還長著角的馬——也就是被稱為獨角獸的幻獸。

「獨……獨角獸!這還真是罕見的稀客!共同體『獨角』應該是在南側才對呀?」

「我才覺得見到了稀客,還以為只有在共同體舉辦官方遊戲時,才有機會在箱庭東側看到兔子——那麼互相刺探的行為就到此為止吧。如果你正在尋找的少年正如我所想,那麼你就和我的目標方向一致。因為根據森林中的居民表示,他似乎向水神的眷屬提出了挑戰。」

「嗚啊。」

黑兔感到一陣暈眩,就這樣屈膝跪在地上。

被稱為「世界盡頭」的斷崖絕壁上,有著把箱庭世界分成八塊的大河終點——托力突尼西亞大瀑布。目前住在那附近的水神眷屬,就只有龍或是蛇神之類。

「真的是……真的是……為什麼會碰上這種問題兒童……」

「現在沒空坐著哭泣,如果那少年是你認識的人,那麼最好快點。這裡的水神舉辦的遊戲很講求適性,現在趕去或許還來得及,快坐到我背上吧。」

「好……好的——哇哇!」

正當黑兔要跨上獨角獸的背部時。

突然一陣足以震撼大地的地鳴聲傳遍了森林。黑兔立刻抬眼望向大河的方向,只見遠方出現了好幾道用肉眼也能夠辨識的巨大水柱。

那是一般的遊戲不可能發生的現象。

「……對不起,看來人家還是隻身過去比較好。」

「唔……要讓少女一人前往險地讓我相當不情願……但即使是我也不夠格嗎?」

「是的,萬一有臨時狀況,說不定人家無法保護你。而且雖然很不好意思,但比起奔馳速度,也是人家比較快。」

獨角獸帶著苦笑退後幾步。

「小心點,也代我向你的問題兒童打聲招呼。」

黑兔點點頭,繼續帶著緊張表情朝托力突尼西亞大河跑去。

轉眼間她的身影已經飄然遠去。她的速度比風還快,讓周遭樹木都隨之彎曲,化成一道光穿越了森林。

僅僅幾秒後,她就通過森林來到大河的岸邊,視野也拓展了開來。

「應該是在這一帶……」

「咦?你是黑兔嗎?你頭髮的顏色是怎麼回事?」

背後傳來那可恨問題兒童的聲音,十六夜似乎平安無事。

黑兔胸中湧上一股安心感……才怪。被十六夜耍得團團轉的她已經瀕臨極限了,她帶著仿佛能直衝天際的怒氣,使勁回過身子。

「真是的!到底想跑到哪裡去呢!」

「我是想跑到『世界盡頭』呀。好啦,不要那麼生氣嘛?」

十六夜那讓人恨得牙癢的笑容依然健在。看來根本不需要為他擔心,他毫髮無傷。如果真要說他和半刻鐘前有什麼不同,頂多也只是比剛摔進這世界裡時又吸收了更多水分吧。

「不過你這雙腿還真不錯,雖說我只是玩玩而已,沒想到居然這麼快就被你追上。」

「唔!這當然!人家可是被歌頌為『箱庭貴族』的尊貴物種,這樣的黑兔我……」

咦?講到這邊,黑兔歪著頭思考了一下。

(人家……花了半刻鐘以上的時間,也沒追上……?)

雖然已經提過好幾次了,但黑兔乃是箱庭世界創始者的眷屬。

她奔馳的速度快過疾風,力量強大到即使是一般的修羅神佛也無法出手干涉。

不管是之前能在黑兔沒察覺的情況下溜走,還是讓黑兔遲遲無法追上的現狀,仔細回想起來,這體能都強大得不像個人類。

「算……算了!先不討論這個!總之十六夜先生平安無事真是太好了。聽說您去挑戰水神的遊戲,真是讓人家嚇得膽顫心驚。」

「水神?——喔,你是指那個嗎?」

咦?黑兔身子一僵。十六夜指出了一個隱約浮在水面上的白色長條形物體。在黑兔理解那是什麼東西之前,那個龐大身軀就抬起頭來,開口說話:

「考驗……考驗可還沒結束吶!小子!」

十六夜指出的那個東西——是一隻軀幹龐大到長度超過三十尺的大蛇。根本沒有必要懷疑它是什麼身分吧,顯然是掌管這一帶的水神眷屬。

「蛇神……!十六夜先生,您做了什麼事情才讓它氣成這樣!」

十六夜一邊大笑一邊解釋來龍去脈:

「因為它擺出一副臭屁樣,以一副居高臨下的態度跟我講什麼『選個考驗』之類的非凡發言嘛,所以我就測試看看它到底有沒有資格考驗我。不過結果很遺憾還是個不夠力的傢伙。」

「你這混帳……不要太得意忘形!人類!我怎麼會因為這點程度而被打倒!」

蛇神發出刺耳的咆哮,露出尖牙與兇狠的眼神,颳起的旋風帶起水柱繼續往上攀升。

黑兔看了一下周遭,才發現四處都是扭曲折斷的樹木,看來都是戰鬥造成的痕跡。要是被那道水流捲入,人類的身軀肯定會被無情地撕裂成碎片。

「十六夜先生!請退下!」

黑兔想要挺身保護十六夜,十六夜的銳利視線卻阻止著她。

「講什麼鬼話,該退下的人是你吧?黑兔。這是由我發出,那傢伙接下的戰帖。要是你敢出手,我就先把你打爆!」

語調裡帶著認真的殺氣。黑兔也注意到自己不能出手干涉已經開始的遊戲,只能不甘心地咬牙。聽到十六夜的發言,蛇神呼著粗氣響應:

「看在你這份氣魄上,只要你能撐住這一擊,我就承認你獲勝。」

「夢話等睡覺再說!所謂決鬥不是分出勝者就能結束,而是要定出敗者之後才會結束!」

不需要再費心確認,

勝者已然決定。

聽到這傲慢到極點的發言,黑兔和蛇神都不由得目瞪口呆。

「哼——那句蠢話就是你的最後遺言!」

河水呼應著蛇神的怒吼,掀起了如狂風般的波浪。宛如龍捲風般旋轉著的水柱上升到比蛇神身軀還要高出一大截的位置,將數百噸的河水吸上天空。

這些旋轉的水柱總共有三根,各自都發出了如同生物的咆哮,像蛇般扭動襲向十六夜。

這份力量正是有時能呼風喚雨,有時甚至還能破壞生態系的「神格」恩賜擁有者的實力。

「十六夜先生!」

黑兔大叫著,然而為時已晚。

旋轉著的水柱掏空岸邊、扭斷樹木,並把十六夜的身體吞進激流之中——!

「——哼——有什麼好囂張!」

這時突然產生了一個超越暴風雨的暴力漩渦。

被卷進旋轉激流中的十六夜,不過揮動一下手臂,就掃滅了暴風雨。

「騙人的吧!」

「怎麼可能!」

現場響起兩道充滿驚愕的喊聲。那已經是遠遠超越人類智慧的力量。蛇神因為使出全力的一擊被彈開而茫然自失,十六夜卻沒有放過這個機會。帶著兇猛笑容著陸的十六夜開口說道:

「嗯,你這傢伙也還算不錯啦。」

接著就響起仿佛要踩碎大地的爆炸聲。跳向蛇神胸前的十六夜朝著它的身軀踢出一腳,蛇神的巨大身體高高飛上半空後摔進了河裡。這個衝擊造成河川泛濫,洪水淹過了森林。

再度全身濕透的十六夜以似乎有點尷尬的表情回到岸邊。

「可惡,今天整天都在泡水。喂,黑兔,你至少會出送洗費用吧?」

十六夜這句像是在說笑的發言並沒有傳進黑兔的耳朵里。

她的腦袋已經整個錯亂,根本沒餘力顧及這些。

(人類……打倒了神格?而且還是靠著單純的腕力?這也太亂七八糟了——!)

這時黑兔突然想起,把能召喚他們的恩賜送給自己的主辦者說過……

「毫無疑問——他們三人是在人類中,最高等級的『恩賜』擁有者喔,黑兔。」

黑兔認為那只不過是客套話而已。雖然對方值得信任,然而就連把這句話轉述給仁聽的黑兔本身,都對「主辦者」的發言感到半信半疑。

(真不敢相信……可是,如果他們真的擁有最高等級的恩賜……!或許重建我們共同體的願望真的可以不再只是個夢想!)

黑兔無法抑制內心的興奮情緒,感覺到自己的心跳正在加快。

「喂,你怎麼了?再呆下去我就要揉你的胸部跟腳了喔?」

「咦?哇啊!」

移動到黑兔背後的十六夜把一隻手從黑兔的腋下伸向那豐滿的胸部,另一隻手則沿著迷你裙和吊帶襪之間往內側探,就像要摟住她的大腿。黑兔嚇得忘記剛才的感動,趕緊推開十六夜往後跳開大喊:

「這這笨你是笨蛋嗎?想要傷害人家保護了兩百年的貞操嗎!」

「保護了兩百年的貞操?嗚喔!我超級想傷害!」

「你是笨蛋嗎?不,你的確是個笨蛋!」

黑兔把疑問句換成肯定句痛罵十六夜。

兔族基本上是一種姿色端麗、天真爛漫、堅強不屈而且還充滿犧牲奉獻精神,簡直像哪個人把對可愛寵物的喜好全都灌進去的種族。也因此,針對她襲擊的惡徒可說是多如繁星。

話雖如此,黑兔從沒碰過距離近到彼此身體即將接觸,自己卻還來不及反應的對手;更不用說當然也沒有遇過這種差點讓他成功從腋下伸手摸到自己胸部的笨蛋……更正,變態。

「算了,現在就先不管這件事吧,留著當之後的樂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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