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卷 YES!是兔子叫來的 第四章(1/2)
賈爾德在自己的宅邸里抱著仿佛陣陣作痛的腦袋。
(我居然……為了想得到黑兔而干下這種無可挽回的蠢事……!)
他隸屬於擁有「主辦者權限」的某魔王麾下,也是個野心家。
追根究底,他加入魔王麾下,是因為只要利用魔王這個後台來狐假虎威,任何共同體都會感到畏懼。他打算利用這個方式慢慢支配這個地區並擴展勢力範圍,到最後再挑戰最高難度的遊戲,並讓自己取得神格等級的恩賜。
為了達到這個目的,必須提高共同體的聲望,並匯集更加優秀的人才。
不管是要當成共同體的「金箔」或「棋子」,還是當成滿足他自身欲望的玩具,黑兔都是賈爾德極想獲得的人才。至今為止他雖然曾經多次接觸黑兔,但每次都碰了一鼻子灰。
正因為賭上「No Name」存亡的這次召喚是奪走黑兔的最大機會,他才會過於急躁。
「可惡……可惡……可惡可惡可惡!實在太混帳了!」
賈爾德抬起附近的辦公桌往窗外丟去。
雖然說這張辦公桌原本就是為了作作樣子才設置,然而只要幾天後就會成為不必要的火東西了。
「那個女人的恩賜……是直接接觸精神的類型。要是有那種傢伙在,無論準備何種遊戲也沒有勝算啊!」
問題就是這一點。由於這次是要在身為「主辦者」的我方領地內準備恩賜遊戲,原本應該能建立起占有優勢的遊戲,然而既然久遠飛鳥的恩賜能隨心所欲地操縱對手,不準備個足以對應的恩賜,這場遊戲就沒有勝算。
這時,突然有個高貴堂皇的女性聲音從破窗的外側對著賈爾德說話:
「——喔,在箱庭六六六外門建立根據地的魔王麾下,居然要輸給區區『無名』嗎?這還真是讓人期待。」
「……是……是誰!」
破掉的窗口突然刮進一陣夾著黑影的風。
一個華麗金髮正隨風飛舞,看來比十六夜他們還要大上兩、三歲的女性出現在屋裡。
「真沒出息,三位數外門魔王的部下居然這副德性。這麼可悲的模樣,真讓人同情啊。」
金髮少女似乎很不以為然地搖著頭。賈爾德發出兇猛的嘶吼聲威嚇對方:
「你這傢伙……雖然我不知道你是打哪來的什麼玩意,不過我現在心情很差!最好趁我還沒動手時快滾!」
「哼哼,氣勢倒是很不錯嘛。不過,從野獸爬上來的區區暴發戶敢對身為純種『鬼種』的我動手嗎?」
「什麼!」賈爾德驚訝得講不出話來,先前為止的氣勢一瞬間就全部萎縮消失。他臉色發青,搖晃著巨大身軀往後退了幾步。接著他再度確認了金髮少女的樣子。
對方有著呈現出微微波浪的金髮和與年齡不相稱的凜然表情。而那雙只要視線相對就簡直會被吸引進去的艷麗紅色眼眸,更是讓人不由自主地屏住呼吸。
看她散發出來的氣質,賈爾德可以明白這名女性絕不是泛泛之輩,然而他依然無法相信。
「你……你說你是純種『鬼種』……?講什麼蠢話!講到純種鬼種,幾乎全是神格吧!那樣的人物怎麼會來到我這裡!該不會是那些『無名』的前鋒吧!」
所謂「純種」,是指位於演化樹起點的恩賜。和賈爾德這種混合多種血統的「暴發戶」不同,是一些即使在同一物種中也能獲得個別稱呼的特殊分子。
金髮少女把頭髮往上撥了撥,糾正賈爾德的發言:
「嗯,就是那個。其實我和那個『無名』有點牽扯,原本以為他們已經沒有希望重建了……不過聽說新加入的人才打倒了神格持有者,所以就來看看情況。」
賈爾德這次真的像是被徹底擊垮般跪倒在地。他會這樣並不是眼前這名「鬼種」女性。而是因為除了久遠飛鳥之外,自己還必須面對甚至能打倒神格持有者的怪物……這事實讓他非常絕望。
「那……那是什麼時候發生的事情?不是黑兔做的嗎?」
「是今天傍晚稍早一點的時間吧。據說是個還年輕的少年,毫無疑問,和跟你起衝突的傢伙並不是同一個人。」
「開……開什麼玩笑!」
賈爾德瘋狂地打開密室,把值錢物品掃進行李。
自稱鬼種的少女一邊用手指玩著金色發梢,一邊有些不屑地望著他的行為。
「看來你囤積了不少金銀財寶嘛……不過,還是無法避開遊戲喔?」
「關……關我什麼事!你知道我是抱著多大的野心來到這個箱庭嗎!花了這麼這麼、這麼多年……從還只是只普通野獸的時代開始,我就一直以箱庭上層為目標努力至今!結果卻被那個臭丫頭……可惡……!」
賈爾德流下不甘心的淚水,以混著恐懼的音調哀嘆著。自己到底是在哪一步走錯路了?
就跟過去在森林裡生活的日子……跟倚靠尖牙利爪生存的那個時期相同。
只是現在換成靠智能與謀略來爬上高位而已啊!
「長年的野心嗎……我曾經聽說過,貓這種動物只要長生,似乎有時就能光靠這樣獲得靈格。是啦,那也只是個低等的雜種靈格。不過其他野獸也是一樣,光是具備漫長壽命,就會被視為神格崇拜。在這之後不消多久生態系就會產生爆發性的變化,並升華為『幻獸』這個物種……然而把靈魂賣給惡魔算你氣數已盡。要是你當初老實保持野獸身分慢慢累積修煉,應該也不會落到這種沾惹滿身庸俗的後果吧。」
「囉唆!囉唆!囉唆!」
賈爾德半瘋狂地大吼,金髮少女則輕輕壓住了他的手。
雖然她的動作很輕柔,然而賈爾德卻被仿佛從來不曾遭遇過的強大力道給緊緊抓住。
「好啦,冷靜點,虎人。我也聽說了這次的情況。啊,可別那麼不識相地問我是怎麼得知的喔?畢竟我也有所謂無法抹去的交友關係。」
雖然臉上笑容帶著戲謔,少女的眼神卻異常冷漠。
賈爾德再次因為畏懼這名女性而開始發抖。
「簡單來說,只要你獲勝就能解決一切問題吧?」
「怎……怎麼可能獲勝!既然你已經聽說過白天的騷動,那你應該早知道了吧!我……我對那些死小鬼們根本無法出手!」
「嗯,現在的你無法取勝吧。不過,要是你獲得了新的恩賜……獲得『鬼種』恩賜的話,又會如何呢?是不是也能找到勝算?」
賈爾德的手停了下來。他的表情因訝異而僵住,但他總算第一次正眼看向那名女性。
「……你要我背叛『六百六十六之獸』?」
「以結果來說算是那樣吧。不過你應該也知道,那名大惡魔已經完全沒有回到箱庭的打算了,『六百六十六之獸』正是一些聚集在『主辦者權限』下的烏合之眾。就算被養在這種地方,你的將來也顯而易見。」
女性以誘惑般的甜美艷麗嗓音,在賈爾德的耳邊低聲細語:
「我也不打算逼你背叛,我有興趣的只有那些傢伙而已。等到事情解決,你就能獲得無罪和新的恩賜。只是這樣而已,是個對你沒有壞處的條件吧?」
「…………」
賈爾德稍微恢復一點冷靜,開始思考。
如果眼前的金髮少女真的是純種鬼種,那麼她很有可能率領著強大的共同體。而且正如她所說,「六百六十六之獸」的確是烏合之眾。本來這是可以送出使者請求協助的狀況,結果卻沒有任何人回應。既然如此,建立起新的關聯並不是壞事。
如果說還有其他什麼問題……那就是她屬於哪個「鬼種」?
「我想問一件事,你的共同體是哪裡?」
「這我不能說,如果你不願意接受也就不需探聽。我會趁月色還在之前回去。」
「呸!我沒有選擇權嗎!」
賈爾德粗暴地甩開金髮少女的手臂。
「好吧,不過已經沒有時間了。要讓種族轉變,必須花費多少時間?」
「這點你不必擔心,只要現在當場花一點點時間就能完成。」
「什麼?」
賈爾德的胸口被抓住,在他意識過來前,金髮少女的牙齒已經咬破了他的脖子。
伴隨著粗暴的聲響,賈爾德脖子上的皮膚裂了開來,血液也被吸走。
「嘎……嘎啊……!」
剎那,吞噬野獸本能的鮮紅血潮在他的體內竄流循環。心跳如同洪水般不規則地起伏著,細胞也仿佛被丟進火中的柴薪,一個個發出了慘叫。
在意識逐漸沉入地獄大鍋的過程中,賈爾德明白自己究竟和誰進行了交涉。
(居……居然是純種的吸血鬼——「箱庭騎士」!這女的,該不會是!)
「話先說在前面,我可沒有騙
你喔?因為我的確將鬼種的恩賜給了你。」
金髮少女伸出舌頭舔了舔嘴唇。明明她臉上露出了符合年齡的促狹笑容,卻又帶著足以讓觀者內心急速降溫的淒艷美麗。
「好啦好啦,到底會怎麼應對呢?新生『No Name』。」
*
——「No Name」居住區域,水門前。
四人一貓穿過了廢墟,來到逐漸有一些外觀完整的空屋並排而立的地點。四人直接穿過了居住區,準備去看看把被稱為水樹的樹苗設置在蓄水池裡的情況。蓄水池那邊似乎已經先有來客,原來是仁和共同體裡的孩子們拿著清潔工具在掃除水道。
「啊!各位!水道和蓄水池已經準備好了!」
「仁少爺您辛苦了。大家也有幫忙清掃嗎?」
吵吵鬧鬧的孩子們聚集到黑兔身邊。
「黑兔姐姐回來了!」
「雖然很想睡但我也有幫忙打掃喔!」
「那個那個,新來的人是誰?」
「很強嗎?很帥嗎?」
「YES!是一些很強又很可愛的人喔!我會介紹給大家,所以請排成一列吧。」
黑兔「啪」地打響手指,孩子們以整齊劃一的動作排成了一橫排。
人數大約有二十人左右吧,其中也有貓耳或狐耳的少年少女。
(還真的全都是些小鬼,有一半不是人嗎?)
(實……實際見到才知道比想像中還多呢,而且這樣才六分之一?)
(……我不擅長應付小孩呀,真的沒問題嗎?)
三人在內心發表各自不同的感想。不管是討厭小孩還是怎樣,既然往後要和他們一起生活,為了避免摩擦,就必須保持一定的交流。
嗯哼!黑兔裝模作樣地咳了一聲之後開始介紹三人:
「從右邊開始是逆回十六夜先生、久遠飛鳥小姐、春日部耀小姐。大家也都知道,我們的共同體都靠有力量的遊戲參賽者來支撐,所以無法參加恩賜遊戲的人們必須支持參賽者們的私生活,鼓勵他們,有時候甚至得為了他們粉身碎骨也在所不惜。」
「哎呀?沒必要做到那種地步呀,放輕鬆一點也沒關係。」
「不行,那樣一來就無法維持組織。」
黑兔以極為嚴厲的聲色拒絕了飛鳥的提議。
這是她在今天一整天中,最認真的表情和語氣。
「共同體是靠著參賽者參加恩賜遊戲,並仰賴他們帶來的恩惠才有辦法維持生活。既然要在箱庭世界中活下去,這就是絕對無法避開的規矩。如果因為孩子們年紀還小就寵他們,對他們的將來並沒有好處。」
「…………是嗎。」
黑兔以讓人無法反駁的氣勢讓飛鳥閉上了嘴。這應該是至今為止的三年間,一直靠自己一人來維持共同體的黑兔才能理解的嚴苛現實吧。
同時,飛鳥也想到……自己必須擔負起的責任,說不定比原來的預估還要沉重許多。
「這裡都是年紀比較大的孩子們。雖然無法參加遊戲,不過如各位所見,也有些擁有獸類恩賜的孩子。所以如果有什麼事情想交待,請讓這些孩子們來辦吧!大家應該也沒問題吧?」
「請多多指教!」
嘰——二十人左右的孩子們以簡直讓人耳鳴的超大音量喊著。
三人感覺到自己仿佛受到音波武器攻擊。
「哈哈,真有精神。」
「是……是呀……」
(……我……我真的沒問題嗎?)
只有十六夜一個人哇哈哈笑著,其他兩人都露出了難以形容的複雜表情。
「好啦,自我介紹也結束了!就來種水樹吧!人家會讓根部埋到台座上,可以麻煩十六夜先生從恩賜卡里拿出水樹嗎?」
「了。」
雖然水道已經乾涸了好幾年,構造卻依然堅固挺立著。只不過各處都出現裂縫,重要位置也堆積著沙土。再怎麼說也無法把所有的沙塵都清乾淨吧。
春日部耀站上石牆,一臉稀奇地張望著四周。
「這個蓄水池很大呢,差不多可以算是一個湖泊了。」
「是呀,進入大門後到處都可以看到水道,要是全部有水流通應該很壯觀吧?不過這些東西應該很久沒用了吧?是這樣嗎,兔耳大姐?」
黑兔抱著樹苗轉一圈回過身子。
「是呀,最後用到的時間是三年前喔,三毛貓先生。本來蓄水池的台座上設置了由龍之眼加工成水珠的恩賜,不過那東西也被魔王奪走了。」
聽到這句話,十六夜的眼中發出了燦爛的光彩。
「龍之眼?那是什麼?好帥超想要!去哪裡可以拿到?」
「這個嘛,要去哪裡才行呢?就算人家知道也不會告訴十六夜先生。」
一旦告訴十六夜,他絕對會去找龍挑戰吧。再怎麼說,萬一他隻身找龍挑起戰鬥,根本無法出手幫忙。黑兔隨便把這件事敷衍過去,而仁則把話題帶回原本主題:
「雖然我們有時會維修水道,但畢竟也只進行了最低限度的保養。而且我想光靠這棵水樹,應該無法填滿這個蓄水池和所有水道吧。所以我們截斷了通往居住區的水道,只打開直接連向總部本館和別館的部分。這段水道在大家去河邊汲水時就經常在使用,因此沒有問題。」
「咦?有方法可以從距離數公里的河川里運水過來?」
仁和孩子們代替忙著種樹苗的黑兔回答:
「是的,大家都一起雙手拿著水桶去提水回來。」
「不過有一半左右會因為跌倒而灑光呢~」
「要是黑兔姐姐也可以去箱庭外面提水就好了!那樣她就能幫我們填滿整個蓄水池呀。」
「……是嗎,真是辛苦啊。」
飛鳥露出有些失望的表情。
她原本大概是在期待某種更創新又幻想的方式吧?然而要是真有那種方式,黑兔肯定就不必因為缺水而煩惱,也不會因為水樹而高興成那樣。
黑兔跳出一大步,前往蓄水池中心的柱形台座。
「那麼我要解開樹苗的繩子,把樹根種下去囉!十六夜先生請打開通往本館的水門!」
「了。」
十六夜進入蓄水池打開水門。黑兔一解開捆著樹苗的繩子,就有一股如同大浪的水流從包住根部的布巾內滿溢而出,化為一股激流灌滿蓄水池。
負責開啟水門鑰匙的十六夜嚇得大叫:
「等……給我等一下!我今天可再也不想弄濕了啊!」
今天一整天不斷變成落湯雞的十六夜慌忙跳上石牆。
包裝打開後,水樹的樹根瞬間纏上了台座,繼續流出更多水。
樹上翠綠的葉子由於樹枝間冒出的清水和月光的照耀,散發出燦爛的光輝。
「哇喔!這孩子比我預估的還有精神。」
以湍急水勢穿過水門的激流一直線地逐漸填滿了通往本館的水道。水樹冒出了比原本預估更多的水量,逐漸提升了蓄水池的水位。
看到像以前那樣慢慢充沛起來的水源,仁感動地低聲說道:
「好棒啊!這樣一來說不定可以把水用到生活以外的用途上……!」
「什麼?該不會要務農吧?」
「類似。例如只要繁殖水仙卵華這類能在水面上自生的花類恩賜,即使不參加恩賜遊戲也能成為共同體的收入。而且這種工作大家都辦得到……」
「喔?那,水仙卵華是什麼東西,小不點少爺?」
咦?仁訝異地半張著嘴。並不是因為十六夜不知道這個植物。
讓他驚訝的原因,是十六夜突然毫無預兆地以「小不點少爺」這種同時帶著尊敬和嘲笑,實在讓人很難反應的暱稱來稱呼他。
「水……水仙卵華別名叫『Aqua franc』,是一種具備淨水功能的亞麻色花朵。也會被用在藥浴上或是當成觀賞用品種買賣。我記得噴水廣場那邊應該就有。」
「喔,就是那個卵形的花蕾嗎?早知道是那麼高級的東西,我就摸一個回來了。」
「你……你在說什麼啊!水仙卵華即使在南部區域和北部區域也會被當成恩賜遊戲的籌碼,要是私自摘取,就是犯罪行為!」
「喂喂,還是小孩子何必計較這種小事呢?小不點少爺。」
仁似乎被惹火了,打算開口反擊。
然而十六夜卻伸出右手制止他,以認真的表情和充滿魄力的語氣說道:
「不好意思啊,在我認同你之前,我可不會稱呼你為『領導者』喔。這個水樹也是一時興起才會取下帶來,我可完全沒有『為了共同體好』之類的念頭。
仁一時語塞。他已經從黑兔那邊得
知打倒蛇神獲得這棵水樹的人是十六夜。由於期待他是個強大戰力,因此這番話帶來的衝擊也特別強烈。
「我也跟黑兔說過了,我會償還召喚我來的這份恩情,因為箱庭世界似乎能讓我不再無聊。但萬一義務盡完時這個共同體卻變得乏味……我可會毫不猶豫地退出,聽懂了嗎?」
十六夜以聽起來像是真摯又像是威脅的語氣說著。雖然之前注意力一直放在他那輕浮的態度上,然而其實這個男子才是三人中最棘手的問題兒童。
仁並不明白十六夜口中的「乏味」是指什麼情況,然而正因為如此,他也像是下定決心般地用力點頭回應。
「我們是主張『打倒魔王』的共同體,並沒有打算一直依賴黑兔下去。我會在下次的恩賜遊戲裡……證明這一點。」
「是嗎?真讓人期待啊,小不點少爺大人。」
十六夜表情一變,開始輕浮地哈哈大笑。雖然這個稱呼讓仁不太高興,不過現在只能當成無可奈何的情況,把抱怨又吞了回去。因為和一直靠著黑兔的仁不同,新加入的同伴十六夜對共同體更有貢獻。
(第一次參加的恩賜遊戲……我也得加油才行。)
仁望著倒映在水面上的十六夜之月,低聲喃喃自語。
*
眾人到達本館時,已經是半夜了。在月光照出的輪廓襯托下浮現而出的總部看起來像是間旅館般巨大。耀抬頭望著被當成總部的本館,似乎很感嘆地喃喃說道:
「遠遠看來就覺得大了……近看更大。我們該住在哪裡?」
「依據共同體的傳統,能參加恩賜遊戲的人會獲得階級,由最高階開始住在最上層……不過,現在就請各位選擇喜歡的地方使用也沒關係,畢竟要移動也不方便。」
「是嗎,那邊的別館可以用嗎?」
飛鳥指了指蓋在本館旁邊的建築物。
「喔,那是孩子們住的別館。本來有別的用途,不過現在因為維安問題所以大家都住在那邊。如果飛鳥小姐想和一百二十個孩子住在一起的話……」
「我還是算了。」
飛鳥立刻回答。即使不算討厭,她應該也不想應付那麼多小孩吧。
三人先把對於箱庭和共同體的問題等放一邊,提出了「總之現在很想洗個澡」的強烈要求,因此黑兔開始著手準備浴室。
看到好一陣子沒用的大浴場之後,黑兔整張臉都綠了。
「麻煩各位先稍等一刻鐘左右!人家會立刻打掃乾淨!」
她大叫著開始打掃。恐怕那裡已經成了很悽慘的景象吧。
三人先各自把分配到的房間逛了一圈,才前往客人用的貴賓室集合。
「小姐……老頭子我可以不要洗澡嗎?」
「不可以,三毛貓也得好好洗個澡才行。」
「……喔?雖然之前已經聽說過了,不過你這傢伙真的聽得懂貓說話啊。」
「嗯。」
「餵小鬼!居然用『傢伙』稱呼小姐是什麼意思!要是太囂張,老頭子我就讓你的床上沾滿貓毛喔!」
「不可以說那種話。」
聽在旁人耳里只是喵喵的叫聲,耀卻會做出反應,這副光景旁觀起來有點詭異。飛鳥似乎有點難以啟齒地提了個問題:
「雖然這個問題有點多管閒事……不過春日部同學無法交到朋友的原因該不會是……」
「我有很多朋友啊,只不過不是人類而已。」
聽到這種拒絕進一步探詢的語氣,飛鳥也閉上了嘴。
在那之後不消多久,走廊上就傳來黑兔的叫聲。
「浴……浴室準備好了!女性優先!」
「謝謝,那不好意思我們就先去洗囉,十六夜同學。」
「我是喜歡第二個下去泡澡的人所以沒什麼問題。」
三名女性直線往大浴場前進,十六夜獨自在貴賓室里休息了一陣子之後,突然開口說道:
「好啦——趁現在來跟外面的傢伙們把話說開吧。」
*
三名女性在大浴場裡把身體洗乾淨,泡進熱水裡面後,才像是總算緩了口氣般地放鬆下來。大浴場的天花板大概和箱庭的帷幕相同,呈現透明可以看到夜空的滿天星斗。
黑兔抬頭望著上方,仿佛在回想這漫長一天般地舉高兩手伸了個懶腰。
「真是漫長的一天。因為人家完全沒料到,呼喚新同伴前來居然會是這麼辛苦的事情。」
「這是在拐著彎嫌我們不好嗎?」
「當……當然沒有這種事!?」
黑兔慌慌張張地否定,嘩啦嘩啦地濺起一陣熱水。身旁的耀像是被浸透般露出陶醉表情沉在熱水裡,還用已經暈陶陶的面孔說道:
「這個熱水……有森林的味道,讓人非常放鬆。要是三毛貓也肯來洗就好了。」
「是呀~因為這裡直接使用水樹湧出的水,人家認為三毛貓先生應該也會喜歡。而且這是淨化過的水,直接喝下去也不會有問題。」
「嗯……說起來,黑兔你也聽得懂三毛貓的話?」
「YES。由於『審判權限』的特性,除非是相當特殊的物種,否則人家都能溝通喔!」
是嗎,耀短短回答。語氣聽起來似乎有點高興,應該不是錯覺吧。
飛鳥重新盤好那頭秀亮的長髮,陶醉地喃喃說道:
「感覺有點像在泡溫泉呢,我喜歡這種浴室。」
她抬起右手臂,用左手摩擦幾下。光是這樣就讓人有肌膚變美的錯覺。
「產生水的樹木……那也是被稱為『恩賜』的東西嗎?」
「是的。『恩賜』可以變換成各式各樣的形式,但唯有寄宿在生命之上才會發揮力量。這棵水樹是獲得了『高靈格的靈樹』和『水神恩惠』後才產生的恩賜。如果恩惠寄宿在生物身上,就會以『能操控水的恩賜』這種形式具體呈現。」
「操控水?不是產生水嗎?」
「雖然也不是辦不到,不過很難像靈樹這樣產生出乾淨的清水。而且水樹產水時也不是無中生有,其實正確答案是透過葉子吸收大氣中的水分後,再增加份量。如果想要從完全的無製造出有限物質,就必須具備和白夜叉大人或龍同等的自身力量才行。」
是嗎?飛鳥心不在焉地回應。
她抬頭望著滿天星空,接著像是突然相心到般開口問道:
「講到龍……之前說的龍之眼也是在恩賜遊戲裡取得的東西嗎?龍主辦的遊戲是怎麼樣的遊戲呢?」
「這……這件事人家實在不清楚。因為人家加入共同體時,那東西已經在台座上了。」
「哎呀真遺憾。我本來想當成明天恩賜遊戲的參考呢。」
黑兔把飛鳥的言論視作杞人憂天,只是一笑置之。
「怎麼會!『Fores Garo』不可能準備那麼大規模的遊戲。因為這是關係到對方共同體存亡的遊戲,所以我想應該會是一場以對方擅長範疇的『力量』作為競爭項目的遊戲。不過飛鳥小姐你們一定沒有問題吧?除非是極端仰賴『運氣』的遊戲,否則不需要擔心。」
飛鳥立刻露出厭惡表情提出反問:
「該不會也有完全依靠運氣的遊戲吧?」
「YES!因為恩賜遊戲也是五花八門嘛。純粹測試『運氣』的恩賜遊戲也所在多有,最具代表性的應該是使用骰子的遊戲吧。」
「是……是嗎……」
飛鳥的表情扭曲,似乎感到很複雜。既然要進行賭上共同體存亡的遊戲,她可不希望對方做出任憑運氣決定一切的行徑。那種決鬥,實在太不精彩了。
「恩賜遊戲……嗎?我本來是認為只要有趣就夠了,不過考慮到共同體,似乎不該亂來。春日部同學覺得如何?」
飛鳥把話題帶到耀身上,已經完全沉浸在浴池裡的耀猛然回神,做出回應:
「我認為只要贏了就好。只要獲勝,我們能得到樂趣,共同體也會開心,一舉兩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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