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卷 YES!是兔子叫來的 第三章(1/2)
在日暮時分回到噴水廣場和三人會合併得知事情經過後,黑兔果然不出所料地倒豎起那對兔耳大發雷霆。面對這唐突的事態發展,她提出了宛如風暴般的說教和質問:
「為……為什麼可以在這麼短的時間內就和『Forces Garo』的領導者接觸並造成這種向對方宣戰的情況呢?」「而且遊戲日期是明天?」「還得在敵方的領地內戰鬥!」「根本沒時間也沒財力做準備!」「究竟是在想什麼才會變成這樣!」「你們三個到底有沒有在聽呀!」
「一時火大就行動了,現在正在反省。」
「請閉嘴!」
也不知道是哪個人提出的,聽見三人這種仿佛事先已經講好的藉口,讓黑兔更為憤怒。
一直帶著賊笑旁觀的十六夜出面仲裁:
「有什麼關係呢,反正又不是隨便找了個人宣戰,你就原諒他們吧。」
「或……或許十六夜先生您覺得只要好玩什麼都無所謂,不過在這場遊戲中我們能獲得的東西就只有自我陶醉而已喔!請看看這份『契約文件』。」
當不具備「主辦者權限」的人想要以「主辦者」身分舉行遊戲時,不可或缺的恩賜就是黑兔現在展示出的「契約文件」。
上面明記著遊戲內容、規則、籌碼以及獎品,並在「主辦者」共同體的領導者簽名後正式生效。而現在黑兔指出的獎品內容如下:
「『當參賽者勝利時,主辦者必須承認參賽者提及的所有罪行,依照箱庭法律接受正確制裁後,解散共同體』——沒錯,這的確只是自我陶醉。明明是只要多花點時間就能證明的的案例,現在卻為了縮短時間不惜去擔起可能會讓對方逃走的風險。」
順帶一提,飛鳥他們的籌碼是「默認罪行」。這代表的意義並非僅限本次而已,而是從今以後都必須一直保持沉默。
「其實只要時間拉長,他們的罪行必定會被揭發。因為關鍵的孩子們已經……那個……」
黑兔開始吞吞吐吐。她也曾經聽說過「Forces Garo」的惡劣評價,然而應該沒有想過情況如此嚴重吧?
「對,人質已經不在這個世上了。只要針對這點譴責,一定能找出證據吧。然而事實上這種做法的確有些費時,我不想為了制裁那個邪魔歪道浪費時間。」
箱庭的法律再怎麼說也只是在箱庭都市內才有效的東西。外部已經成了無法地帶,各個種族建立的共同體都依循著各自的法律和規則生活。
如果賈爾德逃到外面去,應該就再也無法依據箱庭的法律來制裁他了吧。然而如果是以「契約文件」為依據的強制執行,無論他怎麼逃,強力的「契約」都會把他逼上絕路。
「而且呀,黑兔。比起道德之類的因素,我更不能忍受讓那個邪魔歪道在我的活動範圍內自由胡來。要是這次我們放過他,哪天他肯定還是會回來找我們的麻煩。」
「也……也是啦……萬一讓他逃走或許會很棘手啦……」
「我也不想讓賈爾德逃走,不能放縱他那種惡徒胡作非為。」
仁也表現出贊同飛鳥的態度,黑兔只好放棄般地點點頭。
「唉!……真是些讓人不知道該怎麼辦的人們。算了也好,人家也同樣對他感到不滿,而且『Forces Garo』那種程度的實力,只要十六夜先生一個人就能輕鬆獲勝吧?」
黑兔認為這是自己的正確評價,然而十六夜和飛鳥卻都露出了訝異的表情。
「你在說什麼啊?我可不參加喔!」
「那當然,我也不打算讓你參加。」
兩人都哼了一聲。黑兔慌慌張張地追問:
「不……不行啦!兩位都是屬於同一共同體的同伴,要好好互助合作才行呀!」
「重點不是那個,黑兔。」
表情認真的十六夜伸出右手制止黑兔。
「你聽好了,這場爭執是這些傢伙主動挑起,而對方那些傢伙決定收下。這種情況下我還插手,就叫做不識相。」
「哎呀,沒想到你這麼明事理。」
「……啊啊真是的,隨便各位高興吧。」
整整一天不斷被耍得團團轉而累得半死的黑兔已經沒有多餘力氣和他們爭論了。
反正是場什麼都不會失去的遊戲,隨便怎樣都好吧,她如此低聲說道,頹喪地垂下肩膀。
*
從椅子上起身的黑兔小心翼翼地抱起原本放在身邊的水樹苗。
接著她先嗯哼咳了一聲,才重新振作起來對所有人開口說道:
「那麼各位,我們差不多該移動了。其實本來為了歡迎各位,人家預約了很棒的店還做了各式各樣的安排……不過由於意外事故接二連三發生,今天就只能取消。改天會再舉辦正式的歡迎儀式。」
「沒關係啦,不必勉強。我們的共同體不是已經窮途潦倒了嗎?」
嚇了一跳的黑兔立刻看向仁。看到他那一臉愧疚的表情,黑兔理解到共同體的情況已經被飛鳥她們得知。連兔耳都紅了起來的黑兔很不好意思地低下頭。
「真……真的非常抱歉,雖然欺騙各位讓人家感到很過意不去……但是我們真的已經走投無路了。」
「已經沒關係了,反正我原本就不在意組織的水平如何。春日部同學呢?」
黑兔戰戰兢兢地觀察著耀的表情,而她只是依然保持置身事外的樣子搖了搖頭。
「我也沒有生氣。反正我原本就不在乎什麼共同體之類的……啊,不過……」
耀似乎想到了什麼,帶著猶豫吞吞吐吐了起來。仁積極地把身體探向桌面,開口發問:
「請不要客氣儘量說吧!只要是我們能辦到的事情,至少會安排到符合最低限度。」
「不……不是那麼誇張的東西啦。只是我……覺得如果每天都能吃三餐洗個澡還有溫暖被窩可睡的話,那就好了……」
仁的表情僵住了。在這個箱庭都市中,要用水必須購買或是前往距離數公里以上的大河汲水。在確保水源是件苦差事的土地上,想洗澡其實算是奢侈享受之一。
察覺到背後辛勞的耀連忙想撤回自己的要求,黑兔卻先以開心的表情高舉起水樹。
「這要求沒問題!因為十六夜先生幫我們拿到了這麼大的水樹苗!這下我們就不必再去買水,也可以讓水道復活了。」
聽到這發言,耀換上了開朗的表情,連飛鳥也面露安心神色。
「我們的國家擁有豐富水資源,所以幾乎每天都會洗澡,看來地點改變後文化也會不同呢。畢竟今天被莫名其妙地丟進了湖裡,無論如何我都想好好泡個澡呢。」
「我也同意,那種粗暴的招待方式別再來第二次了。」
「啊嗚……那……那是人家負責範圍以外的情況啊……」
被召喚的三人那種帶著責備的視線讓黑兔有些畏縮,仁也在她身旁面露苦笑。
「啊哈哈……那今天就先回共同體了嗎?」
「啊,仁少爺請先回去。既然明天就要進行恩賜遊戲,那得去拜託『Thousand Eyes』鑑定大家的恩賜才行,還有這個水樹也是。」
十六夜等三人都歪著頭又確認了一次:
「『Thousand Eyes』?那是共同體的名字嗎?」
「YES。『Thousand Eyes』是由擁有特殊『魔眼』類恩賜的成員們組成的群體型共同體。是一個精通箱庭東南西北,上層下層的超巨大商業共同體。幸好這附近也有他們的分店。」
「所謂鑑定恩賜又是指?」
「當然是指要鑑定出恩賜的潛力和起源等信息囉。掌握對自身力量的正確認知,能激發出的力量也會增大。我想各位應該也很介意自己力量的起源吧?」
黑兔徵求眾人的同意,然而三人卻回以複雜的表情。或許他們各自都有想法吧,但卻沒有任何人開口拒絕,於是黑兔、十六夜、飛鳥、耀這四人一貓就動身前往「Thousand Eyes」。
途中,十六夜、飛鳥和耀三人都興致盎然地觀察著街景。
通往商店的裴利別德大道是以石頭鋪成,種植在兩旁的行道樹飄散著桃色花瓣,並開始冒出新芽和嫩葉。
飛鳥一臉不可思議地望著夕陽西下後,受到月光與街燈照耀的林蔭大道,喃喃開口:
「這……不是櫻花吧?花瓣的形狀不同,而且都已經盛夏了,不可能還有櫻花。」
「不,才剛初夏而已。就算還留著一些比較有毅力的櫻花,也沒什麼好奇怪吧?」
「……?我以為現在是秋天。」
嗯?各說各話的三人望著彼此歪了歪頭,黑兔則笑著為他們說明:
「各位是分別來自於不同的
世界喔。除了原本所在的時間軸以外,歷史、文化、生態系等等各方面應該也有所不同。」
「喔?就是所謂的平行世界嗎?」
「類似。正確的說法是立體交叉並行世界論……不過如果現在開始說明這個,即使花上一、兩天也講不完,所以請留待下次有機會時再聊吧。」
黑兔曖昧地搪塞過去之後回過身子。看來目的地的店家已經到了。商店的旗幟是藍底,上面描繪著面對面的兩名女神頭像。那應該就是「Thousand Eyes」的旗幟吧。
太陽西下,一名穿著日式圍裙的女店員正在收拾店面招牌,黑兔趕緊滑向店門想阻止她。
「等……」
「不能等啊這位客人,敝店並不提供營業時間以外的服務。」
……連等一下都沒能說出口。黑兔不甘心地瞪著店員。
不愧是超有規模的商業共同體,連面對客人時的拒絕態度都找不出一絲破綻。
「真是間不怎麼想做生意的店家呢。」
「您……您說的對!居然在打烊時間五分鐘前就把客人趕出來!」
「如果不滿的話請前往其他店家,至於敝店將一律禁止幾位進出,也就是列入黑名單。」
「黑名單!光是這樣就列入黑名單,實在太瞧不起客人了!」
店員只是用冷漠的眼神和帶著污辱的語氣來對應忿忿不平的黑兔。
「原來如此,對身為『箱庭貴族』的兔族客人不理不睬的確很沒禮貌。那麼我進去確認是否能讓各位入店,可以請教共同體的名號嗎?」
「……嗚。」
這下黑兔反而無話可說,然而十六夜卻毫不猶豫地開了口:
「我們是叫做『No Name』的共同體。」
「喔~那麼,請問是哪裡的『No Name』呢?如果方便的話,是否可以讓我確認一下旗幟呢?」
嗚!十六夜也閉上了嘴。黑兔之前說過沒有「名號」和「旗幟」的共同體必須面對的風險,正是指現在這種情況。
(不……不妙,「Thousand Eyes」的商店向來拒絕「無名」共同體入店,再這樣下去說不定真的會被列入黑名單。)
正因為對方是具備實力的商店,所以他們可以挑選客人。也不會主動承擔因為接待無法信賴的客人而可能帶來的風險。
所有人的視線都集中在黑兔身上。她露出打心底感到懊悔的神情,小聲開口說道:
「那個……就是……我們的……旗幟已經……沒……」
「呀~~~~~~~~喝~~~~~~~~!好久不見了黑兔~~~~!」
這時,-名身穿日式服裝,發色雪白,從店內瘋狂衝出的少女-把抱住(或者該說是摔角式飛身衝撞攻擊)了黑兔。黑兔和少女一起在半空中轉啊轉地轉了四圈半,最後摔進了道路另一邊的淺淺水道里。
「呀啊啊啊~~~………」
噗通!還有越來越遠的慘叫聲。
十六夜他們目瞪口呆,店員則抱住了似乎很痛的腦袋。
「……喂,店員。這家店提供這種驚奇服務嗎?那麼務必對我來個別的版本……」
「沒有。」
「有必要的話我也可以付錢。」
「恕不提供。」
面對表情嚴肅的十六夜,女店員也以嚴肅表情堅定地拒絕。兩人看來似乎都頗認真。
使出摔角式飛身衝撞攻擊強制襲擊黑兔的白髮年幼少女把臉埋進黑兔的胸部,來回磨蹭。
「白……白夜叉大人!為什麼您會在這裡下層地區?」
「當然是因為我有預感黑兔差不多要來了呀!呼呼,呼呼呼呵呵呵,果然兔子摸起來的感覺就是不一樣!這裡舒服嗎這裡舒服嗎?」
磨蹭磨蹭磨蹭磨蹭。
「白……白夜叉大人!請……請您放開我!」
黑兔硬是把叫做白夜叉的少女從自己身上拉開,接著抓住她的頭丟往商店方向。
少女在空中垂直打圈,最後由十六夜用腳接住。
「嘿!」
「喂!你啊!看到第一次見面的美少女飛過來,居然用腳來接!你以為你是誰!」
「我是十六夜大爺,以後多指教啊,和服蘿莉。」
十六夜哇哈哈笑著自我介紹。
在一連串的發展中看傻了的飛鳥這時才突然回神,對著白夜叉開口:
「你是這家店的人嗎?」
「喔喔,沒錯。我是在這個『Thousand Eyes』里擔任幹部的白夜叉大人,這位小姐。如果想委託工作,只要讓我直接揉一下你那對以年紀來看發育得很好的胸部,就可以受理喔!」
「店長,那樣一來業績不會提升,老大會生氣。」
店員以極為冷靜的聲音制止白夜叉。
一邊扭著濕掉的衣服和迷你裙一邊從水道爬上岸的黑兔,滿臉複雜地喃喃說道﹕
「嗚嗚……沒想到連我也會下水……」
「這是……報應吧?」
「小姐說的對。」
黑兔傷心地擠乾衣服。
相較之下,即使全身濕透也毫不介意的白夜叉在店門口環視十六夜等人,然後咧嘴一笑。
「喔喔?你們就是黑兔的新同伴嗎?既然異世界的人來到我這邊,就代表……黑兔終於要成為我的寵物……」
「沒那種事!到底是基於什麼起承轉合才會發展出那種結果呀?」
黑兔豎著兔耳大發脾氣。看不出來究竟帶著幾分認真的白夜叉笑著叫眾人進入店內。
「算了也罷,有話要說就進店裡再說吧。」
「真的沒問題嗎?他們應該是連旗幟都沒有的『無名』,根據規定……」
「我這是在代替明知道他們『無名』還要故意詢問名號的惡劣店員道歉。他們的身分我可以保證,要是老大不滿我也會負起責任,總之讓他們進來吧。」
唔!女店員露出不服氣的表情。以她的立場來看,自己只是在遵守規則而已,所以即使不滿也是理所當然的反應吧。在女店員的瞪視之下,四人一貓穿過了門帘,來到一個從店面外觀根本無法想像,可說是寬闊到不自然的中庭。
看了一下正面玄關,那裡排放著原本展示於櫥窗中的各式名品珍品。
「很不巧店面已經打烊了,就請各位委屈一下,來我個人的房間吧。」
四人一貓穿過和風的中庭,在沿廊邊停下腳步。
白夜叉拉開紙門邀眾人進入的地方點著類似薰香的東西,伴著風刺激著四人的鼻子。
雖說是個人房間,這間和室卻又有些過於寬敞。白夜叉來到上座坐下,先伸了個大大的懶腰才重新面對十六夜等人。仔細一看,不知何時她的衣服已經完全乾透。
「再自我介紹一次好了。我是在四位數門,三三四五外門建立根據地的『Thousand Eyes』的幹部,白夜叉,和這隻黑兔算是有點交情。總之,知道我是個在你們共同體崩壞後也好幾次出手幫忙,器量非凡的美少女就對了。」
「是是是,我們真的承蒙您多次照顧。」
黑兔隨隨便便應付掉白夜叉的發言。她身旁的耀稍微偏著頭開口發問:
「那個『外門』,是指什麼?」
「就是區分出箱庭階層外牆上面的門呀。數字越小就越接近都市中心地帶,同時也住著擁有強大力量的居民們。」
這個箱庭都市從上層到下層共分為七個支配層,隨之區隔每層的門都標有數字。
從外牆開始,分別是七位數外門、六位數外門,越往內側數字就越小,同時也擁有更強大的能力。在箱庭里只要來到四位數外門,就已經是受到出名的修羅神佛分割占據,完完全全的非人魔境了。
黑兔描繪出一幅從上空看下來的箱庭俯視圖,可以看到由外門區隔成好幾層階級。
看到這張圖,三人紛紛開口表達感想。
「……超巨大洋蔥?」
「不,我認為是超巨大年輪蛋糕。」
「也對,比較起來的確比較像年輪蛋糕。」
嗯,三人對著彼此點頭。聽到這些沒頭沒腦的感想,黑兔無力地垂下肩膀。
相比之下,白夜叉卻發出笑聲點了好幾次頭。
「呵呵,舉例舉得很好。以那個例子來說,目前位置的七位數外門,就等於是年輪蛋糕最薄的外皮部分。如果要更進一步說明,這裡就是位於東西南北四區塊中的東側,而且一走出外門,就會來到和『世界盡頭』相對的地方。那裡可居住著一些雖然不隸屬於共同體,然而卻擁有強大恩賜的生物喔——例如那個水樹的主人。」
白夜叉輕輕笑了笑,把視線轉向黑兔手上的水樹苗。她就是在說那隻把托力突尼西亞大瀑布當成居處的蛇神吧。
「那,到底是誰進行了什麼樣的遊戲並獲勝?智慧競爭嗎?還是測試勇氣?」
「不不,這個水樹是十六夜先生來這裡前,空手打倒蛇神大人後得到的獎品喔。」
黑兔得意地這麼一說,白夜叉就發出了驚訝的喊聲:
「什麼!不是破解遊戲而是直接打倒嗎?那麼,那小童是擁有神格的神童嗎?」
「不,人家並不認為是那樣。如果是神格,應該一眼就能判別。」
「唔,說的也對。不過要打倒神格,應該只有在雙方同樣擁有神格,或是彼此種族之間的力量平衡差距非常嚴重的情況下才有可能發生才對。可是如果要計算種族的力量,蛇和人根本是大同小異啊?」
所謂神格並不是指天生的神明本身,而是指能讓身體變化成物種最高等級位階的恩賜。
只要賜予蛇神格,就會變成身軀龐大的蛇神。
只要賜予人神格,就會成為活神仙或神童。
只要賜予鬼神格,就會化為能撼動天地的鬼神。
而且,擁有神格會讓其他恩賜也跟著強化。箱庭中有許多共同體都為了達到各自的目的,先把「獲得神格」定為第一目標,為了進入上層不斷累積著實力。
「白夜叉大人認識那位蛇神大人嗎?」
「不只是認識,給予那東西神格的人是我啊。雖然已經是好幾百年前的事情了。」
白夜叉挺起小小的胸膛,豪邁地笑著。
然而聽到剛才那句話的十六夜眼裡卻閃爍著不安分的光芒,他進一步追問:
「喔?意思是你比那隻蛇還強嗎?」
「哼哼,當然。我可是東側的『階層支配者』喔。因為在這個東方,位於四位數以下的共同體裡沒人可以跟我並駕齊驅,是最強的主辦者。」
「最強的主辦者」這句話讓十六夜、飛鳥、耀三人的眼睛一起綻放出光芒。
「是嗎……嘻嘻,也就是說,只要能破解你的遊戲,我們的共同體就會成為東側最強的組織囉?」
「當然。」
「那還真是令人振奮的消息,省下尋找的功夫。」
三人看著白夜叉的視線里,都包含著毫不掩飾的鬥爭心。白夜叉似乎注意到他們的心意,發出響亮的笑聲。
「真是些讓人不可掉以輕心的小童們。都來找我幫忙了,還想向我挑戰恩賜遊戲嗎?」
「咦?等……等一下,三位!」
白夜叉伸出右手制止了慌張的黑兔。
「沒關係,黑兔,我也一直缺少能陪我玩玩的對手。」
「真是積極呢,我欣賞這種人。」
「呼呼,是嗎——不過在進行遊戲之前,有一件事情得先確認。」
「什麼事?」
白夜叉從和服下擺取出一張有著「Thousand Eyes」旗幟相對雙女神圖案的卡片,以不可一世的笑容說了一句:
「你們期望的是『挑戰』呢?!還是『決鬥』呢?」
瞬間,三人的視野都產生了爆炸性的變化。
他們的視覺都喪失了意義,各式各樣的情景開始在腦中旋轉。
腦中一閃而過的是搖曳著金色稻穗的草原、可以看見白色地平線的丘陵和森林裡的湖畔。
記憶里不曾見過的地點重複流轉著,將三人從腳底吞沒。
最後三人被丟到了一個有著白色雪原和結冰湖畔——以及太陽水平運行著的世界。
「……這是…………?」
由於眼前情景過度異常,讓十六夜等人同時倒抽了一口氣。
這份感覺和被召來箱庭時完全不同,是一種已經無法用筆墨形容的奇蹟。
遠方微明的天空中只有一顆星星,就是緩緩地沿著水平軌道環繞世界的白色太陽。
仿佛是將創造出一顆星星、一個世界的奇蹟具體呈現在眾人眼前。
三人啞口無言地呆站在原地不動,白夜叉再度向他們發問:
「我在此再次報上名號,並詢問你們的意願。我是『白夜魔王』——太陽與白夜的星靈,白夜叉。你們期望的是對考驗的『挑戰』?或者是對等的『決鬥』呢?」
魔王·白夜叉。面對不該是少女笑容散發出來的驚人魄力,三人又倒吸了口氣。
所謂「星靈」,是指存在於恆星級以上星體的主精靈。是妖精、鬼、惡魔等概念的最高等級物種,同時也是能「賜予」恩賜的存在。
十六夜感受到自己背後留下了痛快的冷汗,他瞪著白夜叉笑了。
「水平運行的太陽和……是嗎,白夜和夜叉。意思是那個水平環繞的太陽跟這片土地,就是在表現你本人嗎?」
「正是如此。這個白夜的湖畔和雪原,以及讓世界永違保持微明的太陽,正是我擁有的遊戲盤面之一。」
白夜叉張開雙臂,地平線另一端的雲海就立刻分開,讓散發出淡淡光芒的太陽現身。
「白夜」的星靈。十六夜口中的白夜,是指在芬蘭或挪威等處於特定經緯度的北歐諸國能看到的太陽不西沉的現象。
而所謂的「夜叉」,一方面是指水和大地的神靈,同時也是擁有惡神那一面的鬼神。
在聚集了無限修羅神佛的這個箱庭中,她是以最強物種揚名世界的「星靈」兼「神靈」。
白夜叉正是一個足以稱為箱庭代表的——強大「魔王」。
「這麼廣大的土地,只不過是遊戲的盤面……?」
「正是如此。那麼,你們的回答是?如果選擇『挑戰』,我就稍微動手陪你們玩玩——不過,要是想『決鬥』那就是另一回事。身為魔主,我該賭上性命和榮耀來戰鬥才行吧?」
「…………嗚!」
飛鳥、耀,甚至連對自己充滿信心的十六夜都無法立刻答覆,還在猶豫該怎麼響應。
他們無法確定白夜叉擁有何種恩賜,然而唯有沒有勝算這一點可說是一目了然。問題是他們的自尊卻很難接受必須以這種形式收回自己下的戰帖。
經過短暫的寂靜之後——笑容里似乎透出放棄之意的十六夜慢慢舉起手。
「傷腦筋啊,被將了一軍!我投降,白夜叉。」
「嗯?意思是不要求決鬥,而是接受考驗囉?」
「嗯,既然你可以準備如此驚人的遊戲盤面,所以你有資格——好吧,這次就乖乖閉嘴允許你測試吧,魔王大人。」
看到十六夜帶著苦笑不屑地擠出這番話,白夜叉忍不住放聲大笑。對於心高氣傲的十六夜來說,這應該已經是他最大限度的讓步吧?然而「允許你測試」還真是個相當可愛的賭氣行為,讓白夜叉抱著肚子狂笑。
笑了一陣子之後,白夜叉強忍住笑意轉而詢問其他兩人:
「哈……哈哈……那,其他兩個小童也一樣嗎?」
「……嗯,我今天也可以讓你測試。」
「同右。」
兩人帶著啞巴吃黃蓮般的表情響應,白夜叉似乎很滿意地又大聲笑了起來。
在旁邊心驚膽顫旁觀著一連串發展的黑兔總算摸著胸口鬆了口氣。
「真……真是的!雙方都該稍微選擇一下對手!不管是對『階層支配者』下戰帖的新人,還是接受新人挑戰的『階層支配者』……就算只是開玩笑也都太冷了!而且說什麼白夜叉大人是魔王……這明明已經是好幾千年以前的事情了吧!」
「什麼?意思是她是前任魔王囉?」
「這個嘛,實際上如何呢?」
白夜叉淘氣地笑著,而黑兔和三人只能無力地垂下肩膀。
這時,從遠方的山脈傳來尖銳的叫聲。對這聲仿佛是野獸也仿佛是鳥類的叫聲第一個產生反應的人是春日部耀。
「剛剛那叫聲是什麼?我第一次聽到。」
「唔……是那傢伙嗎?或許正好適合拿來考驗你們三個。」
白夜叉對著隔著湖泊的對岸山脈招了招手。於是一隻身長恐怕有五公尺的巨大動物張開翅膀在空中滑行,如同旋風般出現在三人面前。
一看到擁有鷲鷹翅膀和獅子下半身的動物,春日部耀發出了帶著驚訝和喜悅的喊聲:
「獅鷲獸……是真的嗎!」
「哼哼,正是。這傢伙正是鳥類兼獸類之王。也是同時擁有『力量』、『智慧』、『勇氣』所有條件,足以代表恩賜遊戲的動物。」
白夜叉招了招手,獅鷲獸降落到她的跟前,對她深深低頭以示禮儀。
「好啦,關於重點的考驗內容……就要求你們三個跟這隻『獅鷲獸』競爭『力量』、『智慧』、『勇氣』其中
一項,只要能騎在牠背上在湖畔上空飛舞,就算破解了遊戲吧。」
白夜叉拿出描繪著雙女神圖案的卡片。接著半空中就出現了只限擁有「主辦者權限」者才得以使用的發光羊皮紙。她移動著雪白的手指在羊皮紙上留下文字。
「恩賜遊戲名:『鷲獅的韁繩』
·參賽者一覽:逆回十六夜
久遠飛鳥
春日部耀
·破解條件:騎乘於獅鷲獸背上,在湖畔空中飛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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