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卷 YES!是兔子叫來的 第三章(2/2)
·破解條件:騎乘於獅鷲獸背上,在湖畔空中飛舞。
·破解方法:以『力量』、『智慧』、『勇氣』其中一項獲得獅鷲獸之認同。
·落敗條件:投降,或是當參賽者無法達成上述勝利條件時。
宣誓:尊重上述內容,基於榮耀與旗幟與主辦者權限之名,舉辦恩賜遊戲。
『Thousand Eyes』印」
「我來挑戰。」
白夜叉才剛講完內容,就有人立刻舉手,甚至連指尖都伸得筆直。那正是耀,她正以羨慕嚮往的視線凝視著獅鷲獸。對於在三人中算是比較安分的她來說,這真是罕見的熱情視線。
「小……小姐……沒問題嗎?怎麼覺得這位比獅子大爺可怕多了,而且還那麼大一隻。」
「不要緊,沒問題。」
「嗯,看你似乎頗有自信,但這玩意很不好對付喔?失敗了可不是受重傷而已喔?」
「不要緊,沒問題。」
耀的視線目不轉睛地望著獅鷲獸。那散發出興奮光輝的雙眼,就像是個總算發現自己一直尋找的寶物的小孩。旁邊的十六夜和飛鳥則露出似乎有些無奈的苦笑。
「OK,先鋒就讓給你吧,可別失敗啊。」
「小心點喔,春日部同學。」
「嗯,我會加油。」
耀點點頭,接著跑向獅鷲獸。然而獅鷲獸卻鼓動翅膀從原地退開。
應該是為了避免在戰鬥時牽連到白夜叉吧。
雖然獅鷲獸張開翅膀,巨大的雙眼就像是在威嚇春日部耀般放出光芒,然而她依然跟著獅鷲獸,越跑越近。
她在彼此之間還有數公尺距離的位置停下,目不轉睛地觀察眼前的幻獸。
(……好棒啊,真的是上半身是鷲鷹,下半身是獅子。)
鷲和獅子,猛禽之王和肉食野獸之王。雖然春日部耀曾經和許多動物心靈相通,然而再怎麼說對象都僅限於生活在地球上的生物。
面對這種生態系遠遠超出黑兔他們在「世界盡頭」遇見的獨角獸和大蛇等生物,被稱為幻獸的對手,還是她第一次的經驗。首先她慎重地開口向對方搭話:
「呃……那個……初次見面,我叫春日部耀。」
「!」
獅鷲獸的身體驚訝得跳了一下。它眼神中的警戒降低,露出些微的困惑神色。這證明春日部耀擁有的恩賜即使是面對幻獸也有效。
「喔……那女孩,可以和獅鷲獸溝通嗎?」
白夜叉似乎很佩服地打開扇子。想乘坐到身為兩物種之王的獅鷲獸背上,有兩種方法。
其一,以「力量」或「智慧」競爭並取得勝利,也就是藉由讓它屈服來達成目標。
其二,讓它認同挑戰者自身的心志。獲得擁有王者霸氣與尊嚴的它們承認,騎乘上去。
無論春日部要選擇哪種方法,既然她能與獅鷲獸溝通,或許就能以對自己有利的條件來進行交涉。春日部耀先做了個深呼吸,才一口氣講下去:
「可以讓我坐上你的背……並以尊嚴為賭注來分個高下嗎?」
「……什麼……?」
獅鷲獸的聲音和眼神都湧上鬥志。對高傲的牠們來說,「以尊嚴為賭注」,可說是最有效
的挑釁。春日部耀沒有等牠回答就繼續展開交涉﹕
「你剛剛是從那座山脈飛過來的吧?從白夜的地平線開始,沿著順畤針方向繞過那個地方
一大圈,再把這個湖畔定為終點。請你用那強韌的翅膀和四肢在空中奔馳,如果在到達湖畔前
能把我甩下就是你獲勝;如果我能一直在你背上待到最後,就是我獲勝……這樣如何?」
耀輕輕歪了歪頭。沒錯,假使按照這條件,的確可以同時測試力量和勇氣。
然而獅鷲獸卻充滿不屑地哼了一聲,驕傲地反問:
「小姑娘,你提議『以尊嚴為賭注』。正如你所說,萬一我無法把一個人類女孩甩下來,我的名譽將會一敗塗地吧!只是,小姑娘,你要拿什麼當賭注好作為尊嚴的代價?」
「我會賭上性命。」
耀毫不猶豫地回答。聽到這個實在過於極端的答案,黑兔和飛鳥都驚訝地開口:
「不……不行啊!」
「春……春日部同學,你是認真的嗎?」
「你以尊嚴為賭注,而我以性命為賭注。如果摔下來之後我還活著,那我就成為你的晚餐……這樣可以嗎?」
「…………唔……」
聽到耀的提案,飛鳥和黑兔更為慌張。而白夜叉和十六夜卻也嚴肅的語氣制止她們。
「雙方都退下,這可是那女孩自己主動提出的考驗。」
「沒錯,別做出這種不識相的行為。」
「重點不是這個!人家怎麼能讓同伴參加這麼不利的遊戲」
「我不要緊。」
春日部回過身對著飛鳥和黑兔點點頭,她的眼中完全沒有雜念,反而露出了讓人覺得她或許有勝算的表情。
獅鷲獸表現出稍微思索了一下的態度,而後低下頭來要求春日部乘上它的背部。
「上來吧,年輕的勇者。你就親身試試自己是否承受得住鷲獅的疾馳吧。」
耀點點頭,抓住韁繩爬了上去。由於沒有鞍所以有點不穩,但耀緊握住韁繩並跨坐在獅鷲獸的身體上。
她摸著鷲獅那強韌又平滑的軀體,同時滿足地低聲說道:
「開始之前我要講一件事……乘坐在你背上一直是我的夢想之一喔。」
「——是嗎。」
在即將展開決鬥前,講這什麼話呢?獅鷲獸一面苦笑,一面似乎有點難為情地鼓動了三次翅膀。之後它才剛擺出往前傾的姿勢,立刻以仿佛要踏穿大地的氣勢往微亮的空中飛去。
(哇……!)
離開大地數十公尺之後,獅鷲獸那對鷲鷹的翅膀就以往兩旁大大伸展的姿勢固定住。
令人驚訝的是,獅鷲獸並不是靠著翅膀產生推力來飛行。
最快發現這份異變的春日部耀雖然因為強烈的壓力所苦,卻依然無法克制地感嘆:
「了不起……!原來你是用力踏著空氣前進……!」
鷲鷹擁有的銳利鉤爪就像是要緊抓住風。
獅子擁有的強韌四肢就像是要讓大氣振動。
支撐著鷲獅龐大身軀的並非翅膀,它是靠著能操縱旋風的恩賜在空中疾馳。
沒錯,雖然它們的翅膀非常巨大,然而如果想要支撐那達數噸的體重,需要比現在大上數倍的翅膀和推力。
這對翅膀證明了它們的生態系屬於遠遠脫離普通進化演化樹的物種。
無視力學在空中馳騁的這個身影,的確不愧於「幻獸」之名。
「小姑娘……很快就要進入山脈地帶了……真的沒關係嗎?要是以這速度前往山脈……」
「嗯,冰點下的風將會變得更冷,體感溫度大約是零下數十度吧?」
越過森林,進入山脈之前,獅鷲獸稍微放慢了速度。
在這個白夜的世界裡,氣溫平均偏低。坐在如疾風般馳騁的獅鷲獸背上時感受到的溫度就更不用說了。衝擊和溫差這兩項障礙,都遠遠超過人類的耐力。
這是獅鷲獸基於良心發出的最後通牒。應該是欣賞耀的率直態度,它才會說出這些話吧。然而春日部耀卻以淡淡的笑容和挑釁來回應這份擔心。
「不要緊。倒是你真的沒關係嗎?你再不使出全力,我真的會獲勝喔?」
「……好吧,你可不要後悔啊!小姑娘!」
下一瞬間,周遭的大氣一陣晃動。現在獅鷲獸也用上翅膀來操縱旋風。
原本還在遙遠彼端的山脈眨眼間就已經近在眼前。
往下一望,可以看到冰河因為獅鷲獸揮翅的衝擊而崩毀。身處仿佛能瞬間壓扁人類身體的衝擊力中,春日部耀咬緊牙關忍耐著。
獅鷲獸聽著背上傳來的微微呼吸聲,心中開始湧上可以稱為驚嘆也可以稱為困惑的感情。
如此龐大的壓力,如此嚴寒的低溫,承受著這些的她,耐力遠遠超越了一般的少女。
(原來如此……也就是說她身上具備了相符的奇蹟嗎……!)
獅鷲獸露
出苦笑。它並不知道。
春日部耀也和十六夜一樣,擁有人類最高等級的恩賜。
從山頂急遽下降時,獅鷲獸的速度已經逼近了兩倍。一旦明白根本不需手下留情,獅鷲獸立刻開始加上旋轉,試圖甩掉春日部耀。沒有座鞍的獅子背上沒有任何可供攀附的多餘部分,耀唯一能抓住的東西只剩下韁繩,下半身則被拋向半空中隨風飛舞。
「嗚……!」
這下再怎麼說,她也無法繼續開口說笑。耀拼命抓住韁繩,獅鷲獸則拼命地不斷旋轉,想要把她甩下。牠急速沖往地平線,直到快接觸地面前才忽然旋轉和大地保持水平。
這就是最後的難關,從山脈吹來的冷風已經停了,剩下的只有純粹的距離。
獅鷲獸保持著原本的速度,沖向湖畔中心。在春日部耀確定獲勝的那一瞬間——她的手放開了韁繩。
「什麼!」
「春日部同學!」
大家還來不及放心,也還來不及讚賞。春日部耀的嬌小身軀就像是被疾風吹開般在空中飛舞,依照慣性往上飄去。這時十六夜抓住想要去救她的黑兔。
「放……放開——」
「等等!還沒結束!」
焦急的黑兔、阻止她的十六夜。然而春日部耀的腦中已經完全拋開了周遭的存在,唯一剩下的,就是不久前在空中奔馳時的那份感動。
(用四肢……纏住風,就像是在踩著空氣——!)
春日部耀的身體輕飄飄地翻了個圈。仿佛要抵銷慣性的緩慢動作最後終於讓她落下的速度變慢,最後她並沒有接觸湖畔而是繼續飛翔。
「……這!」
在場所有人都驚訝得說不出話來,這也理所當然。
明明先前春日部耀都沒有表現出類似行為,現在卻操縱著強風飄浮在湖畔上,她輕飄飄地展現出如同在游泳般的不熟練飛行動作,而這時接近她的則是笑得似乎有些難以置信的十六夜。
「果然,你的恩賜是那種可以獲得其他生物特性的類型吧?」
看到這輕浮的笑容,春日部耀以似乎不太高興的語氣回答:
「……不是,這是成為朋友的證明。不過,你是什麼時候察覺到的?」
「這只是我的推測。見到黑兔的時候,你說過『像那樣待在順風處,就算不想知道也會發現』吧?普通人怎麼可能做到那種特技?所以我推測你的恩賜不是能和其他物種溝通,而是能以某種形式獲得其他物種的恩賜吧……不過看來似乎不只這樣。畢竟地球上沒有能承受剛剛那種速度的動物吧?」
耀轉頭避開十六夜那充滿興趣的眼神。這時三毛貓突然跑到她的身邊,先一臉擔心地爬上耀的肩膀,才驚慌失措地發問:
「小姐!你沒受傷吧!」
「嗯,我沒事。只是手指有點麻跟衣服都冰得發硬了而已。」
她溫柔地摸著趕來自己身邊的三毛貓。在她的對面,有著正在拍手的白夜叉以及帶著感嘆眼神望著耀的獅鷲獸。
「精彩。希望你能把得到的恩賜當成贏過我的證明來使用。」
「嗯,我會很珍惜這份恩賜。」
「哎呀呀,真是了不起!這場遊戲由你們獲勝……是說,關於你的恩賜,是天生的嗎?」
「不是,是因為爸爸給我的木雕,我才變得能和動物溝通。」
「木雕?」
三毛貓對著歪了歪頭的白夜叉說明:
「小姐的父親是個雕刻家,就是靠他的作品,我們才能跟小姐對話。」
「喔喔……父親是雕刻家嗎?如果方便,可以讓我看看那個木雕嗎?」
耀點點頭,拿出被她當成項鍊的圓形木雕工藝品。
白夜叉觀察著這個手掌大的木雕,表情突然嚴肅了起來。飛鳥和十六夜也從旁邊探頭看著那個工藝品。
「好複雜的花紋,有什麼意義嗎?」
「雖然有但我也不懂。以前爸爸有告訴過我,不過我忘了。」
「……這是……」
不只白夜叉,連十六夜和黑兔都以認真的表情參與鑑定。白夜叉反覆看著木雕的正面和背面,並用手指摸著表面的幾何形線條。黑兔歪著頭向耀發問:
「材質是楠木的神木……雖然神格沒有留著……不過這個朝向中心的幾何線條,還有中心的圓形空白……您的父親大人是不是認識哪位生物學家呢?」
「嗯,我媽媽就是。」
「如果是生物學家,這個圓形果然是在表現演化樹嗎?白夜叉。」
「應該沒錯……那麼這個圖形就是這樣……這個圓形整合的是……不……這個……這個真了不起!真的很了不起!小姑娘!如果這真的是手工品,那你父親可是神代以來的大天才!沒想到居然有人類能完成獨自的演化樹,並使其確立為恩賜!這個是名符其實即使稱為『生命目錄』也非過譽的名作!」
白夜叉似乎很興奮地喊著。耀則是一臉不解地歪了歪頭。
「所謂的演化樹,是指顯示生物起源和進化系譜的那個東西嗎?不過我媽媽製作的演化樹圖形更接近樹木的外型耶。」
「嗯,這是你父親想表達的創作所營造出的成果。特地把這木雕製成圓形,是為了表現生命流轉與輪迴。不斷重複再生與滅亡的輪迴後,生命系譜完成進化前往圓形中心,這則是在表現以世界中心為目標前進的情況。至於中心留白的原因,不知道是因為這是流轉世界的中心呢?還是因為製作者尚未目睹生命完成呢?抑或是因為其實這東西本身是個尚未完成的作品唔唔,了不起,真的了不起,我的想像力好久沒受到這麼大的刺激!真的是藝術!如果你願意的話,我甚至想買下這東西!」
「不行。」
耀乾脆拒絕,拿回了木雕。白夜叉就像是喜歡的玩具被沒收的小孩一般失望。
「那,這是擁有什麼力量的恩賜?」
「這我就不知道了。現在能明白的信息,只有具備和異種族對話的能力,以及能夠從成為朋友的種族獲得特定恩賜這點程度。如果想要知道更進一步的情報,只能拜託開店的鑑定師。然而除非是住在上層的鑑定師,否則應該無法鑑定吧。」
「咦?白夜叉大人也無法鑑定嗎?今天就是想拜託您鑑定耶。」
唔!白夜叉露出尷尬的表情。
「怎……怎麼偏偏是要我鑑定恩賜啊,這非但不是我的專長,甚至根本和我無關啊。」
白夜叉原本應該打算免費接下委託來作為遊戲的獎品吧。她困擾地撥了撥白髮,拖著和服下擺並用雙手包住三人的臉仔細觀察。
「我看看……嗯嗯……唔,可以看出三人的素質都很好。不過光是這樣實在沒辦法多說什麼呢。你們對於自己恩賜的力量掌握到什麼程度?」
「企業機密。」
「同右。」
「以下同上。」
「喂喂喂喂餵?是啦,我也知道要你們把恩賜告訴算是交手對象的人的確很恐怖,不過這樣下去事情無法解決吧?」
「我才不需要鑑定咧,我沒興趣讓別人替我標價。」
十六夜的語氣裡帶著明顯的拒絕,其他兩人也同意似地點著頭。
白夜叉似乎很囚擾地搔著頭,突然就像是想到什麼好主意般地咧嘴一笑。
「唔。無論如何,既然你們破解了考驗,那麼我身為『主辦者』,身為星靈中的無名小卒,就必須賜予你們『恩惠』。雖然這是個有些奢侈的玩意,不過如果當成是提早祝賀共同體復興的禮物,應該算是剛好吧。」
白夜叉拍了拍手,三人面前出現了三張閃爍著光輝的卡片。
卡片上各自寫著三人的名字,以及寄宿在他們身上恩賜的名稱。
鈷藍色卡片上寫著逆回十六夜,恩賜名「真相不明—Code Unknown—」。
酒紅色卡片上寫著久遠飛鳥,恩賜名「威光」。
珍珠祖母綠色卡片上寫著春日部耀,恩賜名「生命目錄—Genom Tree—」、「No Former」。
三人收下了記載著自己名字和恩賜的卡片。
黑兔露出了又是驚訝又是興奮的表情,探頭看著三人的卡片。
「恩賜卡!」
「生日卡?」
「賀年卡?」
「聖誕卡?」
「不……不是啦!或者該說為什麼各位的步調可以這麼一致?這個恩賜卡是可以將具體化的恩賜收納起來的超高價卡片!甚至連耀小姐的『生命目錄』也能夠保存,而且還可以隨使用者高興任意再度具體化喔!」
「意思就是這是個很棒的道具就對了吧?」
「所以說為什麼這麼隨便地把人家的話當耳邊風呢!啊「對啦沒錯
!這是超棒的道具!」
即使受到黑兔斥責,三人依然一臉稀奇地研究著自己的卡片。
「就像我等的雙女神章紋,原本那上面也該顯示著共同體的名號和旗幟,不過畢竟你們是『無名』嘛。雖然圖面看起來多少有些單調,但是如果想抱怨,就去找黑兔吧。」
「喔……那麼該不會那個叫水樹的玩意也可以收進來?」
十六夜隨性地把卡片朝向水樹,水樹便化為一道光粒,被吞進了卡片之中。
仔細一看,只見十六夜的卡片上多增加了一張插圖,內容描繪著湧出大量水流的樹木,而恩賜欄的「真相不明」下方也多加上了「水樹」這個名稱。
「喔喔?這玩意真有趣。該不會可以直接從卡片裡放出水流吧?」
「當然可以,要試嗎?」
「不……不行!反對浪費水資源!那些水請為了共同體使用!」
嘖!十六夜一臉無趣地咂舌。黑兔以還無法放心的表情戰戰兢兢地監視著他,白夜叉則大笑著觀察這一幕。
「這些恩賜卡的正式名稱是『拉普拉斯紙片』,也就是全知的一部分。上面註明的恩賜名就是和你們靈魂相系的『恩惠』名稱。只要看這個,即使無法鑑定也能明白大部分恩賜的真實面貌。」
「喔?意思就是我是稀有案例囉?」
嗯?白夜叉探頭看了看十六夜的恩賜卡。上面的確註明著「真相不明」等文字。和哈哈大笑的十六夜相比,白夜叉的表情變化非常戲劇化。
「…………不對,怎麼可能會有這種事……」
白夜叉立刻臉色大變,一把搶走了那張恩賜卡,這態度表現出非比尋常的氣勢。以認真眼祌凝視恩賜卡的白夜叉,就像是無法理解般地喃喃說道:
「『真相不明』…………?不,不可能。全知的『拉普拉斯紙片』怎麼可能出錯……」
「不管怎麼樣,這就代表無法鑑定吧?我自己倒是覺得這樣比較好。」
這次換成十六夜一把從白夜叉手裡搶回卡片。然而白夜叉似乎無法信服,依然以訝異的眼神瞪著十六夜。由此可見恩賜名是「真相不明」是多麼不可思議的情況。
(話說起來這個小童……說過他打倒了蛇神。)
雖然比不上天生的神明或星靈,然而神格擁有者依然是物種的最高等級。強大到甚至能呼風喚雨的蛇神卻被人類打倒……這個情況本身就非常不可思議。
(也就是說他確實擁有強大的力量嗎……不過連「拉普拉斯紙片」這種等級的恩賜都無法正常運作,到底是……)
恩賜無法正常運作。這讓白夜叉的腦里聯想到一個可能。
(把恩賜無效化了……?不,不可能。)
她帶著苦笑捨棄了剛出現的可能性。
在這個聚集了修羅神佛的箱庭里,無效化類的恩賜並不罕見。然而這也僅限於強化了單一能力的武器裝備。
像逆回十六夜這種具備強大奇蹟的人,如果同時擁有能消除奇蹟的神技,是很大的矛盾。和這矛盾的嚴重程度相比,「拉普拉斯紙片」出現問題的結論反而還比較能讓人信服。
五人一貓來到已經收起門帘的店門前。耀他們行了禮。
「今天真是謝謝你了,希望下次也還可以跟我們玩。」
「哎呀,這樣不行呢,春日部同學。因為下次挑戰時要以同等的條件來對決呀。」
「沒錯。居然得把吐出來的口水又吞回去,實在很沒面子。下次我會在全力以赴的大舞台上向你挑戰。」
「哼哼,也好,我就期待你們的挑戰吧……話說回來。」
白夜叉突然換上認真表情,看著黑兔等人。
「雖然現在才講這個已經太晚,但我要提個問題。你們是否已經確實理解,自己的共同體處於什麼狀況?」
「喔,名號跟旗幟之類的事情嗎?那些我已經聽說了。」
「那麼,為了取回那些必須和『魔王』抗爭的事情也都知道了?」
「有聽說過了。」
「……那麼,你們是在理解一切之後才加入了黑兔的共同體囉?」
黑兔露出吃驚的表情,別開視線。同時她也想到,萬一之前做出徹底隱瞞共同體現狀的不講道義行徑,說不定自己已經失去了無可取代的朋友。
「是呀,打倒魔王不是很帥嗎?」
「這並不是『很帥』就能解決的問題啊……真是,是因為年輕嗎?該說你們莽撞還是勇敢?總之,你們回到共同體之後就會明白魔王是怎麼樣的東西吧。如果那之後依然想和魔王交手我是不會阻止你們……不過兩個小姑娘,你們可是絕對會死喔。」
白夜叉就像是在預言般地如此斷定。兩人雖然一瞬間想要找點話來反駁,然而由和魔王同樣擁有「主辦者權限」的白夜叉口中所講出的建議,卻帶著一股讓人無法開口的魄力。
「在挑戰魔王之前,先去參加各式各樣的恩賜遊戲並增加實力吧。小子還可以姑且不論,憑你們兩個的力量無法在魔王的遊戲裡倖存不死。就像是被捲入風暴中的小蟲,慘遭玩弄後死去的樣子,無論何時看起來都是令人哀傷的情景。」
「……謝謝你的忠告,我會銘記於心。下次我們會來挑戰你使出全力的遊戲,別忘了先做好心理準備。」
「哼哼,正合我意。我的根據地在三三四五外門,隨時歡迎你們來玩……不過,我看賭注就用黑兔好了。」
「人家不要!」
黑兔立刻回答。白夜叉則賭氣地嘟起嘴巴。
「不要那麼冷淡嘛~只要隸屬我的共同體,保證讓你吃喝玩樂一輩子喔?也會幫你準備附三餐項圈的個人房。」
「因為什麼附三餐項圈根本已經是把人家當寵物了嘛!」
氣沖沖的黑兔、笑嘻嘻的白夜叉。走出店內的四人一貓就在不親切的女店員目送下,離開了「Thousand Eyes」的二一〇五三八〇外門分店。
*
和白夜叉的遊戲結束後,四人穿越噴水廣場又走了十五分鐘左右,總算來到「No Name」居住區域的大門前方。抬頭一看,只見門上還遺留著過去曾高掛旗幟的痕跡。
「這裡面就是我們的共同體。不過必須從入口再走一陣子才能到達總部,請見諒。因為這附近還留著戰鬥後的痕跡……」
「戰鬥後的痕跡?就是指跟那個多次說起,擁有『魔王』這美妙命名的傢伙間的大戰?」
「是……是的。」
「正好,就讓我瞧瞧所謂箱庭最恐怖天災留下來的傷痕究竟是什麼樣子吧。」
由於先前的對話,飛鳥的心情很差。對於自尊心高人一等的她來說,被當成小蟲般瞧不起的事實想必讓她極為不滿吧。
黑兔雖然有些猶豫,但還是打開大門。門的另一端吹來了一陣乾燥的風。
三人遮住臉躲避沙塵,只見眼前是一整片的廢墟。
「!這……這是……?」
看到殘留在街景上的傷痕,飛鳥和耀倒吸了口氣,十六夜則瞇起了眼睛。
十六夜走向木造的廢墟,拿起圍籬的殘骸。
才稍微施力,木材就發出清脆的聲音崩解成碎片。
「……喂,黑兔。魔王的恩賜遊戲——是距今幾百年前的事情?」
「只是短短三年前的事情。」
「哈!這可有趣了!真的很有趣!你的意思是只過了三年就成了這個徹底風化的樣子?」
沒錯。他們「No Name」的共同體居住區——就像是已經度過數百年歲月,宛如滅亡般的斷垣殘壁。
原本應該整理得清潔平坦的白底道路遭沙塵埋沒,木造建築一棟棟都腐朽崩塌。用在關鍵點強化的鐵柱鐵絲已經鏽蝕扭曲﹔行道樹如同石碑般發白乾枯,被棄置在路邊。這光景讓人完全無法相信,這裡直到三年前為止還是個有人居住一片熱鬧的地方。三個人屏息四處閒逛著。
「……我敢斷定,無論是使用何種力量來衝擊這裡,都不可能造成這種毀壞狀況。像這個木造建築的腐朽狀態,怎麼看都讓人覺得是經歷過漫長時間後的自然崩壞。」
十六夜雖然做出不可能的結論,但依然因為眼前的廢墟而流下了痛快的冷汗。
飛鳥和耀也看著廢墟,表達了心情似乎很複雜的感想:
「連陽台的桌上都還擺著茶具。這樣看來,就像原本生活在這裡的人們突然消失了呢。」
「…………也完全沒有生物的氣息。明明這裡是被棄置的人類居處,卻沒有野獸肯靠近,這到底是……」
兩人的感想比十六夜的語調還要沉重得多。
黑兔從廢墟上轉開視線,沿著已經崩壞的道路開始前進。
「…
………和魔王的遊戲,就是如此無法預測的戰鬥。他們之所以沒有奪走這片土地,應該是為了誇示身為魔王的力量,也是一種殺雞儆猴的做法吧。只要出現擁有力量的人類,他們就會基於好玩而挑起爭端,並讓對方徹底屈服到再也不敢反抗的地步。之前殘留的少數同伴也因此灰心喪氣……最後離開了共同體,離開了箱庭。」
這就是在舉行大規模恩賜遊戲時,基本上會像白夜叉那樣另行準備遊戲盤面的原因。
只要強大的共同體和魔王開戰,就會留下醜陋的傷痕。而魔王就是故意享受這一點。黑兔帶著抹去一切感情的眼神在已經風化的區域裡前進,飛鳥和耀表情複雜地跟在她身後。
只有十六夜一個人眼中散發出燦爛光彩,露出狂妄笑容低聲說道:
「魔王……嗎?哈!很好啊,真是太棒了!看來會比我想像中更有趣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