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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 第八章 黑色鮮血命定之處(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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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非常抱歉,凜少爺,我眼睛已經……」

看樣子已經出血過多。伊澤搖搖晃晃地蹲下,倒在了自己的血泊中。

「為什麼,伊澤……」

凜嘴巴顫抖著詢問道,伊澤面無表情的臉上露出了微笑。

「兩年前,你的父親拜託我。保護凜,他是這麼說……」

「到底是怎麼回事……?」

凜跪倒在地上詢問,但沒有得到回覆。

伊澤也許已經失去了意識。

「伊澤……」

「真是來了個大麻煩」

右近頗為不快地說道。

「夠了。快點結束吧」

右近再次朝凜揮刀。

沒中。

「這次輪到你了嗎……!」

右近有些焦急地嘖了一聲。

保護著凜,左手制住小刀的,是全身泛著銀光的永瀨。」

「和普通的伊澤不同,我的身體接受過特殊改造,砍多少次都是沒用的」

「這可不好說」

永瀨冷靜的視線和右近憤怒的視線互相交錯。

就算是右近也不能冷靜了吧。他呼吸變得急促。

右近突然往左邊一躍,朝凜橫刀砍去。

千鈞一髮之際被永瀨當下。

兩人暫且分開,隨後以凜為中心互相對峙。

絕對不能移開視線。

左手手腕還在不停滴血的鹿沼看向持刀的右近後背,吃驚地詢問道。

「會長,您背後怎麼了?」

右近有些驚訝。

「背後?」

「沾上了不少白色粉末」

「現在不是管這種東西的時候!」

右近吐出這句話時,看到凜正冷笑看著他。

「真的不用管嗎?」

「那個是你,那時候弄上去的嘛?」

「是啊,這個」

凜從右手袖口裡拿出一個破損的塑料等待,裡面還殘留著微量的白色粉末。

左手藏著的鐵簽,是為了刺破這個袋子而準備的。

「你差不多該覺得呼吸困難了吧?」

「到底怎麼回事」

「這個進化型的炭疽菌。只要被吸入肺部,一小時以內幾乎百分百死亡」

鹿沼像是突然意識到了什麼,趕緊用袖子捂住口鼻。

「啊啊,看樣子細菌從傷口入侵了呢」

右近雙手的傷口附近,浮現出黑色的斑點。

「你自己不會有事嗎?」

「我事先接種過疫苗」

對凜無效的同時還擁有強大的殺傷能力。就這個層面上來說,比氰化鉀砒霜這類常見的毒物更便於使用。

「原來如此,採取了權宜之計嗎」

「這一個月里,我調查了各種方法,但能讓孩子殺死大人的方法果然還是只有毒殺這一條路」

使用武器的話,不出我所料只會是這個下場,凜說著聳了聳肩。

「炭疽菌這種東西,你到底是從哪裡得到的?」

「這個嘛,當然是從海堂反恐研究所獲得的」

「西島博士嗎」

右近輕輕咳嗽著。

「也就是說,接觸永瀨起爆炸裝置的也是博士吧。你和她拿什麼做的交易?金錢?還是地位?」

「不用。只是作為用戶,請求更改了一下模式

「更改模式?

「沒錯。因為博士抱怨擅自從體內拆除炸彈會違反和海堂的合約,於是我們就拜託她讓炸彈不會被遠程設備控制,用信號屏蔽裝置包裹住炸彈」

「那個女人……!」

「不過是追加了一點點功能罷了。道理上博士是不會被追責的」

「唔……」

右近呻吟出聲。

「相當痛苦吧」

「趕……趕緊叫救護車……!」

鹿沼的呼吸也變得粗重。細菌正一步步侵蝕他的肺部。

「沒用的。這種進化型的炭疽菌對藥劑具備耐藥性,醫院是治不好的」

鹿沼的表情逐漸絕望。

二人交流期間,右近的咳嗽越發激烈,甚至咳出了血痰。

「如果你願意效忠與我的話,可以給你血清也無妨」

「注射血清就能得救嗎……」

「大概吧。能在這個文書上簽字嗎?」

凜從口袋中抽出文書。

「我不勉強你。畢竟祖父去世後再偽造文書,再容易不過了」

「我知道了……」

右近緊緊咬著牙齒,不甘地同意了。

不知是因為細菌,還是因為怒火,他的臉色發黑扭曲成一團,雙目通紅。

「收著……!」

右近把簽好字的文書往凜的臉上砸去。

在文書遮住凜一半視野的瞬間,右近舉起小刀向他刺去。

永瀨一槍打穿右近的手。

「唔啊……」

右近這次,終於緩緩倒地。

永瀨上前查看他的呼吸和脈搏。

「停止呼吸了」

「再晚一秒我們就要出事了」

「是的」

伊澤和鹿沼,也都躺倒在血泊之中

「所有人都死了」

「凜少爺……」

「你還活著。這就夠了」

永瀨有些吃驚地睜大眼睛

「凜少爺?」

「聯繫研究所」

「您能再說一遍嗎?」

「聯繫研究室。接下來的事已經拜託過西島博士了」

血海之中,凜假裝滿不在乎地,靠著永瀨的手臂說道。

凜站在西島研究所的集中治療室,透過窗口向下看去。

改造了無數保鏢身體機能的床上,現在躺著的人,正是海堂右近。

大量醫療儀器正在有規律地運作著。博士今天白色外套內穿著拼接編織裙。

「祖父怎麼樣了?」

凜詢問身旁的西島博士。

「終於穩定下來了。要是再晚一小時送來,人就救不活了」

「治療方針明白了嗎?」

「讓他求生不能求死不得,對吧」

「真不好聽啊。說成讓他徹底靜養嘛」

「失禮了」

漿果色的嘴唇划起淺淺的弧線。

確切來說,「在凜成人能夠繼承所有權利前,讓右近活著。但是不能讓右近恢復意識」才是凜的請求。

「身體怎麼樣?」

面對博士的問題,永瀨低頭。

「良好」

「當凜威脅我,如果不想讓最高傑作變成粉碎的話,就改變模式時,我還嚇了一跳,結果選擇是正確的」

博士塗成漿果色的手指捏了捏永瀨的臉頰。看到永瀨困擾地忍耐的樣子,她滿足地咯咯笑了出來。

「伊澤呢?」

「那個人體力驚人啊。今天就可以轉到普通病房了。要去見見嗎?」

「嗯,有事情想要問他」

凜朝永瀨點了點頭。

門口掛著拒絕會面牌子的,是伊澤的房間。房間內連一朵花都沒有,十分無趣。

「這是,凜少爺……」

凜伸手阻止身體纏滿繃帶的伊澤起身。

要是讓伊澤亂來的話,他肯定會勉強自己起身,甚至準備起紅茶也不一定。

「就那樣躺著。這是命令」

「好……」

伊澤板著臉點了點頭。

平常一直梳到腦後劉海軟軟地垂了下來,讓伊澤看起來年輕不少。

「已經能說話了嗎。果然正如西島博士所言,驚人的體力啊」

「誠惶誠恐」

「我有話想要問你」

「是」

「兩年前,究竟發生了什麼?」

伊澤應該猜到凜的問題了吧。

「說來話長,請您先坐下」

凜朝會客用沙發上坐下。

「您聽說過您的父親和會長對立一事嗎?」

「重岡他說,父親計劃奪權失敗了。母親好像說過,是因為信息在行動前被泄露才失敗的」

「正是如此」

伊澤淡然地說道。

「我的任務是把煌也先生的行動報告給會長。但是,我一度非常猶豫。我既是海堂家的管家,也是煌也先生二十多年來的朋友」

凜還是第一次聽說伊澤和父親曾是朋友這件事。

但是仔細想想,他們年齡相近,也不是完全不可能的事情。

「另一方,會長對我有恩。母親病倒時,是會長幫助的我。被友情和恩情夾在當中的我十分痛苦,甚至想過索性辭掉管家這一職位。煌也先生也許是察覺到了我的苦衷」

某一天,煌也突然告訴伊澤。

我也許會和會長對立。

到那個時候,伊澤認真完成自己的任務就好。

伊澤感到吃驚的同時,又感到無端的憤怒。

「請不要小看人。您竟然認為我對會長的忠心要高於您,太讓我意外了」

「相對的我有一件事想要拜託你」

「事?」

「是凜。凜生命遇到危險時,請你保護他」

「保護凜少爺嗎?」

這個男人從來沒說過那麼像是父親會說的話。

「那麼可憐的孩子,那孩子既聰明又溫柔,內心纖細。生在海堂家,一定很痛苦吧」

「非常抱歉,我從來都不知道您那麼重視凜少爺」

「要是讓別人知道我重視妻兒,那些心裡打著算盤的人都會去接近他們。最糟糕的情況,他們甚至可能被綁架」

「您有那麼多情人,只是障眼法嗎」

「你以為我只是個色眯眯的大叔嗎?」

「既然您那麼重視凜少爺,難道不更應該活得長久,一直保護凜長大成人嗎?」

面對伊澤的反駁,笑著說要是真能這樣就好了的這個男人,在一個月後,落下了他人生的帷幕。

「告訴會長煌也先生要奪權的是我沒錯,但告訴他會坐車出門的,估計是詩穗夫人」

「這樣啊……」

凜一動不動地聽著伊澤的講述,終於輕輕點了點頭。

「謝謝你。這下都弄明白了」

「不會。我可以問一個問題嗎?」

「怎麼了?」

「會長他怎麼樣了?」

「還在集中治療室。雖然已經過了危險期,但是將來,也會一直待在那裡吧」

「這樣嗎」

伊澤表現得並不驚訝,他點了點頭。

「關於接替我的管家」

「沒有接替你的人」

「難道您不打算再僱傭管家了嗎?」

「不,在你出院前,管家這個位子空著罷了。雖然有些不方便,那也沒辦法」

伊澤像是想說些什麼,臉頰微動。

但是最後,他還是說著「我知道了」,默默點頭。

「凜少爺,峰岸來了聯絡,差不多是時候了」

永瀨一手拿著耳機,輕聲向凜說道。

「啊啊對了」

凜感到麻煩似的聳了聳肩膀。

「接下來是鹿沼的葬禮。我得作為會長代理出面」

和你不同,鹿沼的體力和普通人一樣,所以沒能救回來。凜補了一句。

「請您注意安全」

伊澤頂著一如往常的撲克臉說道。

「嗯」

凜從沙發上起身。

「走了」

「是」

凜少女般柔軟的嘴唇劃出無畏的笑容,永瀨也跟著微微一笑。

二人毫不猶豫地向修羅之道進發。

目視著年輕主人離開的背影,管家眯起了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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