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卷 第八章 黑色鮮血命定之處(1/2)
一
發生騷亂的葬禮的一個月後。
傍晚時分西邊的雲朵染上了深紅的色彩,低低地籠罩著高樓大廈。
凜正在涉谷區富谷的宅邸,他被允許和右近會面。栽滿松樹的日本庭院中,不知為何唯一的紅色椿花正在盛開。
伊澤打開大門,右近已經坐在西洋風格的會客室等待多時。他輕鬆地靠在沙發上。
「你來了啊,凜」
右近和平常一樣,笑得和藹可親。他穿著青檸色的襯衫和自然色的長褲,一臉悠閒。大概因為冬天會前往國外高爾夫打個痛快的緣故,他的臉上和右手都有被曬傷的痕跡。
站在右近身後的,是又穿著一身細條紋西裝的鹿沼。他無聲向凜點頭示意。
「百忙之中謝謝您願意抽出時間」
凜身著西裝夾克禮貌地低頭。
「蛋糕和餅乾,你喜歡吃哪個?」
桌上擺放著滿滿地下午茶茶點。
「現在不需要」
凜表情緊張地搖了搖頭。
「那可不行。你還在長身體,要多吃點」
右近今天也表現得像個開朗和善的祖父。
「聽說你想和我聊一聊關於詩穗的事情?」
「是的。關於這個我想單獨和祖父二人……」
「可以啊。你們都下去吧」
儘管伊澤有些不情願,但右近的命令是絕對的。
待鹿沼和伊澤離開後,廣闊的房間內只剩下凜和祖父二人。
兩人隔著桌子面對面。
「我在山梨和母親見了一面。她改變了容貌和名字,現在還活著」
凜下定決心,拋出話題。
「這樣啊」
「祖父您知道的吧?為什麼一直都沒有告訴我呢」
凜故意表現得像是在鬧彆扭、
「是你的母親要求的。她說希望和海堂斷絕關係,並告訴你她的死訊。當然,對她的兄弟也是一樣的請求」
「真令人意外」
凜起身,在房間裡來回踱步。
「……您為什麼答應母親的請求了呢?拒絕並不困難吧?難道說祖父,和母親,那個,有特別的關係」
「和我兒子的妻子嗎?」
右近似乎對這個說法感到好笑。
凜停下步子,低頭點了點頭。
「凜的想像力實在是出乎我的意料。放心吧凜,完全沒有這回事」
「這樣嗎……」
一邊表現得難以相信,凜一邊勉勉強強點了點頭。
「然後呢,多年不見的母親現在還好嗎?」
右近舉起酒杯送向嘴邊。
「她看上去很幸福。好像也有新的家人了」
「哦」
凜有些不安地雙手握緊又鬆開。
「她讓我再也不要去找她了」
右近皺眉。
「她真的說得那麼過分嗎?」
「是的。我根本沒想到會被生母那麼說……」
凜一副快哭出來的樣子,在右近身邊坐下。
「如果祖父對母親真的沒有別的想法的話,請聽聽我的請求吧。請……讓母親受到懲罰」
凜眼神濕潤地抬頭看向右近。
「你指的懲罰是?」
「……讓拋下我的母親,離開這個人世……」
右近有些吃驚又頗有興趣的樣子看向凜。
「那麼突然說想要見我,我還以為是什麼事情,沒想到你會那麼說」
「……不行嗎?」
凜像是個撒嬌的孩子,貼近右近的臉龐,雙手環住他的脖子。
「我承認你的努力,不過好像有些勉強」
「咦?」
右近一把扭過凜左手的手腕。
「唔……!」
銀色的光芒從左手的袖口露了出來。
凜塞在袖子裡的,是燒烤時使用的鐵質簽子。
「假裝撒嬌讓我放鬆警惕是個好辦法,不過你的表現實在是平常差別太大了些,你想幹什麼一目了然」
「唔」
凜用右手從西裝夾克口袋內試圖拿出小刀。
「太慢了」
右近以手做刃打下小刀,反手摑了凜一巴掌。凜被一掌打在地上。
凜趕緊伸手,抓住了右近的拐杖。他借著拐杖的力量,晃晃悠悠地起身。
凜握著拐杖,抽出手柄部分,從中間散發出銀色光芒。他雙手握住手柄,刀尖對準了右近。
「上身前屈那麼多可是殺不了的人哦。伊澤沒教過你劍道嗎?」
「就算不能一刀殺死你,至少能讓你受傷」
只是砍到手足或者肚子大概不能使右近不能動彈。但是只要能砍中脖子,讓右近不能自由呼吸的話,還有贏的機會。
凜緊咬著下唇,內心焦急地尋找時機。
「眼神不錯。不過嘛」
右近拍了拍手。
「怎麼了?」
鹿沼和伊澤從隔壁房間回來後,看向右近。
「究竟發生了什麼!?」
面對鹿沼慘叫般的質問,右近笑得眯起眼睛。
「凜好像要殺我哦」
「請不要開這種惡意玩笑」
伊澤試圖走向凜,凜厲聲叫到。「別過來!」
「沒什麼奇怪的吧。父親和重岡都被殺掉了。我絕對不要就這樣等死。」
伊澤的表情微微一動。
「鹿沼,那個」
「是」
鹿沼從口袋中拿出像是小型卡盒一樣的東西。打開蓋子,出現了一張類似銀行密碼卡的卡片。
「這是永瀨的卡」
鹿沼拿出卡片,盯著凜。
「凜,你明白嗎?只要我摁下按鈕,永瀨就會爆炸。如果你不想讓永瀨的死的話,就放下刀」
右近輕笑著,像是在喻言一般溫柔地說道。
「我拒絕」
「因為你的任性妄為,就要讓永瀨去死哦?今天這匹忠犬還在走廊等你吧?」
「你以為我真的會相信身體裡裝有炸彈什麼的鬼話嗎」
「你不信?」
那就沒辦法了,右近說著聳了聳肩。
「鹿沼,讓永瀨過來」
「但是……」
「沒錯。讓他本人也來」
凜點頭同意。
伊澤難得表現得有些迷惑,但還是打開大門,讓永瀨進入房間。
鹿沼默不作聲地往房間裡面移動,保證和永瀨拉開一定的距離。
「您找我嗎」
永瀨站在入口處,雙腳與肩同寬,兩手背在身後。
「現在就是這個情況」
凜盯著右近回答道。
「然後呢,這張卡能夠讓你身體裡的炸彈爆炸。我摁下去沒關係吧?」
「請隨意」
永瀨毫不遲疑地同意了。
「他是這麼說的哦」
凜死盯著右近說道。他的聲音聽上去多少有些緊張。
「既然都說道這個地步了,摁下去吧」
右近向鹿沼點頭示意。
二
鹿沼在卡片上摸索,輸入密碼後,用力摁下確定按鈕。
什麼都沒有發生。
永瀨仍然站在房間的入口處。
「怎麼……」
鹿沼再次操作了一遍。卡片上顯示出「輸入完畢。請和爆發物保持五米以上的距離」的字樣。操作是成功的。
「怎麼了?」
「……好像沒能爆炸」
鹿沼的聲音里摻雜了焦灼的情緒。
「沒能爆炸?」
右近看準時機,在凜被炸彈吸引注意力的一瞬,持刀刺向凜。然而就快要刺到的那一剎那,右近抬起左手,用手腕護住脖子。
凜試圖拔出刺進右近手腕的小刀,卻被右近用右手抓住了刀尖。
「唔……!」
凜用盡全力也沒能讓小刀動一下。
「你對卡片動了什麼手腳嗎?」
右近摁下小刀,冷靜地詢問凜。
「鹿沼倒戈到了我這邊而已」
「哦,鹿沼嗎」
「會長,請不要被騙了!我絕對不會做出背叛您的事情!」
慌了神的不是右近,而是鹿沼。
「開個玩笑。我只是偷偷把卡片換了罷了」
「怎麼會,不可能……」
鹿沼著急地不停摁下卡片上的確認按鈕。
但是,永瀨身上什麼
都沒有發生。
「可惡」
鹿沼把卡片狠狠地扔到地上。
看來是意識到不管他怎麼擺弄卡片都無濟於事了。
他撿起掉在地上的鐵簽,朝著永瀨衝去。
他把鐵簽尖端朝永瀨眼球戳去。
永瀨抬起右手接住。
永瀨的右手一瞬間泛起銀光,鐵簽撞上右手後響起鈍鈍的金屬撞擊音,鐵簽被彈開了。
「你這個怪物!」
鹿沼惡狠狠地亂罵著,和永瀨拉開距離。
「但是……」
鹿沼重新握緊鐵簽,轉向凜。
「不許動。稍微動一下我就刺死凜少爺」
鹿沼看著永瀨笑了起來。
「不管是多麼強大的改造人,只要我把凜少爺當做人質你也動彈不了」
凜咬緊牙齒。
凜多麼想叱責鹿沼卑鄙,但倘若立場轉換,他也會做出同樣的選擇。
「伊澤,制住凜」
右近發出指示的瞬間,凜就被從背後倒剪雙臂。不知何時,伊澤就站在了凜的身後。
「凜少爺,請不要拿著那麼危險的東西」
「啊」
插在右近左腕上刀也被伊澤輕鬆取下。伊澤把沾滿鮮血的刀遞給右近。
「簡直像是重新發生了一遍啊,凜」
右近滿是鮮血的雙手抓住刀柄。
「沒想到你也走上了你父親的老路。我還想這次一定能培養出理想的後繼者……。可惜了」
「唔」
凜一住伊澤的手腕,伊澤滿是肌肉的粗壯手腕紋絲不動。
「下跪向我道歉的話,這一次我還可以原諒你哦?」
「我可沒有天真到,會被所謂的親情欺騙」
「不愧是海堂家的人」
右近滿足地點了點頭。
「不要放手哦,伊澤」
「是」
右近熟練地握住刀柄上部,慢慢揮下。
凜扭曲著身體,試圖逃離伊澤,但他唯一能做的也不過是撇開頭。
感受到刀風的瞬間,凜緊緊閉上雙眼。
然而過了三秒,也沒有感到任何疼痛。
伊澤保持著抱著凜的樣子,用後背接住了刀。
「伊澤!?」
溫熱的血液從伊澤身上緩緩流到凜的頭上,脖子,還有肩膀。
「愚蠢。產生感情了嗎」
右近失望地看向滿身鮮血的伊澤。
「因為會長您,讓我,不要放手……我只是聽從命令……」
「強詞奪理」
右近放棄似的收回刀。
比右近更吃驚的,呆住不動的是凜。
伊澤究竟為什麼要拼上性命來保護自己,凜完全無法理解。
「背叛者!去死!」
鹿沼惡狠狠地大吼著把鐵簽朝凜刺去。
伊澤一把奪下鐵簽,反手刺向鹿沼。
「嗚哇」
鹿沼伸出右手阻擋,跪在地上。
「偏了嗎……」
似乎本來瞄準了左胸口的心臟。
「非常抱歉,凜少爺,我眼睛已經……」
本章未完,點選下一頁繼續閱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