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卷 第二章「今天是愛,明天是世(。)界」(2/2)
他似乎也是標準被欺負的一方,摩真立馬反駁。下火斜眼看著摩真。
(欸,摩真?我還以為他叫薺菜(Nazuna)……好,就用「摩真像鲶魚」來記他的名字吧……)
國速在愛夏旁邊坐下。
「我從以前就知道愛夏了。她從國中時代就經常出入沖津區偶像界,是意志堅強的偶像笨蛋啦。」
「國速學長不也是嗎?還替世(。)界作曲。」
愛夏說,國速聳聳肩。
「可是世(。)界從沒分我一毛錢啊。真受不了,反而是哪個假貝多芬(注7)還比較有良心。那邊至少會給作曲家(槍手)一個名分吧?」
※注7:指的是請人代寫曲子的佐村河內守。
「根本沒給名分吧。」
摩真笑說。
「算了,不計較了,反正是我自己喜歡想做的。對了愛夏,你要不要幫忙世(。)界的演唱會?她們不是有邀你?」
「有是有……可是做了工作人員後,就不能好好觀賞演唱會了……」
「欸,會嗎?」
不知為何摩真追著這問題問。「工作人員不能聽歌嗎?」
不怎麼說話的對象突然近距離逼問,愛夏有些退縮。
「唔,嗯……因為在演唱會後台還有很多事要做。」
「欸,是這樣嗎?原來如此。」
摩真誇張地點頭說。
(這傢伙在幹嘛啊……果然是偶像笨蛋嗎?)
一開始見他時曾說過「對偶像不感興趣」,讓同樣對偶像消失熱情的下火覺得有股親切感。但看來不是這樣。
背景音樂再度響起,這次是驚悚片開演般的可怕入場曲。觀眾們開始移動,舞台前的人口密度又升高。下火和摩真他們交雜在人群中。
「接下來出現的是叫做血祭的偶像團體。」
愛夏在下火耳邊拉開嗓門說明。
「(又是暖場嗎……)嘿~~」
「以前叫做麵包祭哦。」
「(不到護盤的程度哦……)嘿~~」
「當時的核心人物去了LED,所以團名就換了。」
「……誰去了LED?」
「叫做吉良光的人。」
「嘿~~(是叫吉良閃吧……我記得她從練習生時代就不怕上舞台……原來是有舞台經驗啊……)」
舞台上的喇叭播放咚咚咚重拍子,血祭的四名成員從側幕腳步沉重地走出來。
「血祭LED!」
這是她們發出的第一個聲而令下火嚇了一跳,但觀眾沸騰的回應更讓她大吃一驚。
和剛剛的Double Click不同,血祭的編舞很散漫。應該說,下火看不出來她們的舞蹈有編排過。像動物園裡的熊的四個人在舞台來走來走去,有時拿著麥克風又是低吟又是怒吼。歌詞的內容幾乎聽不清楚。管弦樂轟隆隆的,像下火放在的yPod里的歌。
(啊……這是什麼,我喜歡……)
觀眾激動地跳起來,小個子的下火也被彈起來幾次。
「沒事吧?」
手臂被撞到了。摩真手搭在下火手肘的內側扶著她。
「啊,沒事。(力氣還滿大的……)」
為何心臟怦怦跳。胸口響起的鼓聲似乎愈來愈大。
周遭的人不論怎麼跳舞摩真都不為所動。他不看舞台,而是看著天花板。
(奇怪,他真的不喜歡偶像嗎……?)
血祭團員分別在舞台上設置幾個人體模型,臉的部分則貼上LED主要成員的照片。在宿舍見過的歐亞學園的學姊拿著大紅色塑膠棒開始搖晃。看到這個下火立刻曉得等等會發生什麼事。
「血祭LED!」
(從剛剛就只在喊這個啊……)
將棒子一揮,人體模型的頭應聲落下。每砍飛一個人頭觀眾便大聲歡呼。彷佛回到斬首是庶民娛樂的時代。
七顆人體模型頭全砍光後,血祭的四人齊聲說:
「演唱最後的歌曲《「LED.took my baby away》。」
觀眾熱情歡呼。那是受歡迎的一首歌。跟之前的歌曲不同,是流行歌的曲調,團員們也規規矩矩在唱歌。是現唱演唱且演唱功力了得。
(哇……想必這些人原本應該是這樣的團體……)
雖然她嚇了一跳,但令下火更為吃驚的是觀眾們正在大合唱。
LED將我心愛的
那個人帶走了
我的心
破了一個大洞
雖然是首失戀的歌,但很明顯意指跳槽到LED的前團員。
有人開心,背後就有人傷心。一定有人感到被拋下了。
現在自己正受到報應,下火想。
血祭的表演結束,觀眾陸續散場之中,國速紋風不動,雙手交抱站著。旁邊的愛夏擦拭著眼角。
「這首歌太贊了!我每次聽到那首歌都會哭。」
「那首歌的確是沖津區偶像史上首屈一指的名曲。血祭就靠這一首竄紅的。」
下火搧著帽T的下襬往裡頭送風。演唱會上大家互相推擠,已經滿頭大汗了。
「摩真,你覺得怎麼樣?」
國速問他,摩真將飄在天花板的視線轉向對方。他從剛剛看起來就好似在發呆。
「啊,嗯……那個啊,滿多女生粉絲的。」
「對啊。因為沖津區偶像的關鍵字里有『就算是女生也要暴力!』……那是《光之美少女系列》的企劃階段時的概念!」
「小國真的很喜歡《光之美少女系列》呢。』
摩真苦笑,然後對下火說:「這個人從小就和父親約好一個月見一次面。因為星期天早上想看《光之美少女》系列,之後一次都沒跟父親見面。很過分吧?」
「那也沒辦法吧。和大叔約會或和初代的《光之美少女》系列無印篇,當然會選《光之美少女》啊。」
「無印篇很贊呢。」
愛夏點點頭。「我現在仍偶爾會看哦!」
「哦,原來是這樣啊?你是哪一派?我是黑色。」
「我絕對是白色!」
話題變得像暗號一樣,下火很難理解。唯一知道的是他們似乎很輕鬆。大家似乎沒有背負什麼,很輕鬆地待在這裡。國速甩開了父母來這裡。愛夏明明可以從家裡來回學校,卻住進宿舍。摩真沒有跟著雙親遠赴海外,而是留在日本。
唯有下火有很沉重的負擔,身為逃不掉的人、雀屏中選的人而待在這裡。
下火他們從背後被推到舞台前方。公園入口處設置類似腳踏車停車架的東西,分隔了舞台和觀眾席。回頭一看,已經看不到隱藏在人海中的吧檯。
會場內的背景音樂停下來。人潮後身後推擠上來。下火似乎快倒下去,緊抓著腳踏車停車架。後面的人又擠了上來,她伸長了身體,姿勢像餵大象飼料的小朋友一樣。
「皮亞諾!」
「蕾!」
「百合香!」
等不及偶像登場的觀眾呼喚著團員的名字。
從舞台兩端現身的是戴著小丑面具的人。面向舞台中央身後有一道舞檯燈光追著他。
下火有見過小丑穿的針織衫。那是在演唱會前見過的世(。)界的製作人。
「歡迎各位的光臨——」
小丑的聲音透過麥克風響徹整個會場。「世(。)界的演出因故取消了。取而代之的是播放國民偶像LED的演唱會錄影帶,敬請欣賞。」
場內頓時噓聲四起。小丑誇張地聳聳肩。
不知發生何事的下火張望著四周。
「讓世(。)界出場!」
隔壁的愛夏大喊。
「等等等等!你這傢伙在胡說八道什麼!」
隨著暴怒聲,穿著高中制服的三個人從側幕衝出來,對小丑又踹又打。觀眾都拍手喝采,彷佛英雄片。
小丑終於被趕下台,貓野百合香聲音哄亮地宣告開演。
「歡迎光臨世(。)界!」
垂幕自她們身後落下來。上頭描繪著大的地球和小的月亮。
此時發生地嗚般的轟響。喇叭傳出的聲音,和跳起來的觀眾們的嘶吼聲混雜在一起,在低矮的天花板下捲起漩渦。大家開始跳起來,彷佛要把下火趕出去似地。
「百合香!百合香學姊!」
愛夏向舞台揮手,感動地流著熱淚。明明在宿舍或學校經常見面,她卻仍如此感動,下火大感訝異。
百合香聲音算細小的,但和其他兩人合唱也不會被壓過去,歌聲也能聽得很清楚。以她為主旋律的世(。)界三人合唱得很和諧,LED里見不到這情形。
舞蹈看似沒有固定,編排也很鬆散,百合香在舞台上小小地動來動去。有時豎起手指,有時張開雙手,或是抬腿等的小動作三人倒是一致。那瞬間很振奮,心情很痛快。
百合香一和團員面對面時,便調皮地笑起來,或嚇一跳似地睜大眼睛。每每下火覺得接下來的事情都在她們的掌控之下,令她打冷顫。
好幾次和舞台上的百合香對到視線。因為只有一瞬間所以不太確定,但這時的她表情彷佛有些改變,都讓人以為她認識自己。搞不好這裡的所有的觀眾都這麼認為。
下火曾學習過舞台的表演方式。有的人很運用那技術,並且具有帶動觀眾情緒的才能。百合香就是擁有這稀有的才能。她可以主控全場。無論是管弦樂、燈光照明都是靠她的視線和舞步所創造出來。令人感到莊嚴。
唱完兩首歌,世(。)界的團員自我介紹完畢。
「一年級,一年級的手舉起來!」
百合香自己也高舉手要觀眾跟著舉手。愛夏和摩真舉起手,而被挾在中間的下火也畏畏縮縮地舉手。
「哦〜挺多的呢!」
百合香環視著觀眾說,站在隔壁的玲則是苦笑:
「哎呀呀……因為今天一年級生的有優惠嘛,這是百合香的點子吧?」
「這麼說也是,都忘了呢!」
百合香笑起來,觀眾也哈哈大笑。這段期間給團員們都發了寶特瓶的礦泉水。一口氣把水喝光的百合香將寶特瓶和脫下來的西裝外套扔向舞台側幕。
「OK,那麼一年級生,現在要跟著我的話做,開始囉?……跳起來!」
音樂爆發出來。全體都跳起來的衝擊彷佛連地板都起伏震動。
發號司令的百合香站在舞台中央,身體向後仰後大吐一口氣後,猛烈朝觀眾席衝過去。
(哇……她幹嘛……?)
百合香從站在最前排的下火頭上跳躍,身體往觀眾席跳過去。
歌曲已經開始。百合香躺在觀眾上面唱歌,麥克風很吵雜,只聽得到聲音而已。
(這真是……太厲害了……)
下火感覺到身後壓上來的壓力而回頭看,看女生的裸腳直撲而來而嚇了一跳。觀眾和百合香一樣橫倒在其他觀眾上面。下火跳起來往後方推回去。
橫倒的觀眾一一逼近過來。每次一壓過來下火便推回去,或摔倒在舞台和觀眾席的縫隙間。
(我想起來了,好像運動會裡的滾大球……)
那是下火在小學運動會中最討厭的項目。當時個頭嬌小的小火即使跳起來,手也摸不到大球,所以完全不想參加。
現在則全身投入,整個人都在參加這場演唱會的感覺。
百合香又被傳送回到舞台上。再次唱歌,跳起舞來。
下火也跳起來好幾次。因為不知道歌而無法跟世(。)界一起唱覺得令人沮喪。胸口發出無法形容的叫喊聲。
百合香也不輸給下火地跳起來。世(。)界的三人同時跳起來,下火覺得她們是為了自己而跳。
連串場也沒有,繼續表演下去。百合香大力喘著息。香汗淋漓的她瀏海貼著額頭,妝也花了,淋濕的白襯衫透出水藍
色的胸罩。眼神恍惚。最前排的下火看得到這一切。
(這個人……該不會死了吧?)
下火反而希望是這樣的結果。她想看到這舞台上精彩且壓軸的她死在台上。成為最特別的表演留在歷史上。
「我們是世(。)界!謝謝!」
唱完歌的三人退到側幕里。仍不滿足的觀眾們鬧哄哄地要求安可曲。下火也跟著起鬨打拍子。
世(。)界的三人很快就回來。似乎連擦汗的時間都沒有。
「我想問大家一個問題——」
百合香豎起一根手指,荒亂的鼻息碰到麥克風,聽起來好像展演空間被風吹得搖晃起來。
「在這裡的一年級生中,有人想當偶像的嗎?」
「偶像……?」
下火不禁看向愛夏,愛夏也看著下火。下火覺得害羞而低下視線。
「哦,還滿多的呢!那麼我們要先給那些人建議!」
百合香大吸口氣後大喊:「立馬去做!儘早去做!不要等變得很棒,現在就去做!」
觀眾頓時歡聲雷動。
(前面兩個我還懂……不要等變得很棒,現在就去做!……世(。)界明明就很棒。)
「要唱囉!《World Famous》!」
觀眾席傳來尖叫。連下火也很清楚這首歌是今天的高潮。
「喂,下火,你來一下。」
播放前奏時,有人抓住下火的肩膀。國速露出調皮小子般的笑容站在下火旁邊。
「摩真,你蹲下來一下。」
被這麼要求,摩真抓著腳踏車停車架直接蹲下來。國速敲敲他的背後。
「下火坐在這裡。」
一頭霧水的下火抓住摩真的背。
「是坐在肩膀上來!」
下火被國速推著屁股,於是她踩著腳踏車停車架然後坐在摩真肩膀上。
「很好,就這樣跳起來往後跳,跳起來後躺下。」
(蛤?)
她往身後看去,黑暗之中只看得到觀眾舉起拳頭。接著她往前看,看百合香四眼相對。她指著觀眾席的方向,嘴巴不知在講什麼。似乎在說「跳吧!」
(真實版的四面楚歌……)
下火踏在摩真肩上,用力地跳出去。撞到了幾個人的頭,身體被抬起來。手掌和拳頭撐著背,往後方送去。
(好痛!人的手超痛的!)
觀眾舉起來的手高度都不一樣,以為被抬頭卻掉了下來,疼痛竄至全身。前進的路線改變,和舞台方向平行地移動。
她的高度和在舞台上演唱的世(。)界同高。彷佛那個世界裡只有自己和世(。)界。
燃燒後才正式開始
大聲說愛的地方
繳名人稅約5%左右吧
不需要許可的東京特許
Worldfamous Boyfriend
准許不被允許的愛吧
想著就這樣隨波搖曳似乎能到天涯海角時,感到背後很酸,最後她被高個頭的男生抱下來,「啊,謝謝。」下火一直不好意思地低著頭直到腳踏到地。
(那麼……該怎麼回去呢……?)
她望著觀眾背影的時候——
「沒事吧?」
摩真不知何時來到身邊。
「啊,嗯。(肋骨快斷掉一樣好嚴重……)」
兩人從場內沸騰的氣氛被留下來。明明人那麼多,現在卻只有他們兩人。似乎沒辦法回到舞台前的樣子。
「坐那裡吧。」
「啊,嗯。」
兩人並肩坐在吧檯的凳子上。
坐在椅子上冷靜下來後發現,剛剛那地方很遠。世(。)界演唱的舞台、從後面一直被推擠的最前排、和跳起來身體互撞的觀眾們,一切都很遠。
一切都離得很遠,只剩下他和摩真兩個人。明明這麼吵鬧,她所發出的些許聲音卻似乎會傳到他耳里,下火不禁屏住呼吸。
(他是為了我特地過來嗎……)
下火看向摩真,他背向舞台看向櫃檯的對面。
「尾張,怎樣,開心嗎?」
「(啊,直接叫我的姓……)啊,嗯。」
好久沒那麼開心了。說不定是從去年秋天以來第一次這麼開心。跳舞、跳躍,悲傷的情緒似乎跑到其他地方,反倒像是自己離開了悲傷的內心和悲傷的身體雲遊去了。而現在自己又再度回到悲傷的內心和悲傷的身體,悲傷不已。
「鲶……摩真呢?」
下火第一次直呼他名字。如同初次見面時不知所措的模樣,現在他的臉上流露出不安。下火覺得這一點跟自己有點像。
「老實說,我不太……」
他再度變回以往的表情。「其實我不太懂,畢竟平常都不聽音樂的。」
他語氣彷佛在責備自己一樣。下火認為不聽音樂這種事不需要那樣的自虐。這個世界不聽音樂的人很多。反而是愛聽音樂的人像這樣被關在地下里。
「百合香學姊剛剛鼓勵我們當偶像吧?尾張覺得呢?你會想當嗎?」
「……不,還好。」
偶像可不是想當就能當得成。即使有實力,若沒運氣徵選會上也會落選。下火知道LED的現任團員中也有人是挑戰過兩、三次才終於合格。
「愛夏不知道怎麼想?若想當偶像的話應該是不錯的一條路。大家不都說她很可愛嗎?」
「我也不知道呢。(哎呀……?怎麼了……胸口有點刺痛……)。」
下火翻找著帽T的口袋,拿出裝在塑膠盒裡的巧克力。打開蓋子,把巧克力大把地倒入口中。甜味在嘴裡擴散開來,胸口的刺痛感便消失。
(什麼啊……原來只是巧克力沒了……)
「世(。)界只有一個!我們會再來的!拜拜!」
百合香向觀眾揮揮手。唱完安可曲的世(。)界離開舞台。
場內燈光仍亮著,聚集的觀眾突然散開,會場內頓時變得狹窄。
「小火。」
愛夏跑過來牽起下火的手。「太厲害了!你傳了好久!」
「啊,唔。(講得我好像金蟬脫殼一樣……)」
「下火,你——」
國速手搭在下火肩上。「我沒想到你真的會躺下去傳呢!哈哈。」
「啊,是的。(消失吧,趁我還沒揍人時……)」
登上又窄又陡的樓梯到外面,很涼爽。帽T吸了汗很重。對下火而言帽T是懲罰也是恩寵。除洗澡外無時無刻都穿著。
「哇噻!海鹽檸檬水好好喝!」
國速來到地面上便立刻買自動販賣機飲料大口喝。「好喝得不得了!偶像的演唱會是為了享用海鹽檸檬水的前戲也太超過了。」
「價值觀真偏差呢。」
摩真單手拿著罐裝咖啡笑著說。
他們兩人說要午睡便回宿舍。
「小火,要不要在我們家吃午餐。」
「……不用了。」
愛夏和下火走在往沖津通的細窄路上。道路的空間因店家屋檐和看板被擠得很窄。夜晚才開店的店家大門緊閉。這條城鎮有下火不知道的一面,她想像著會是怎樣的情景。然而,下火也料想不到自己會來到這誰也不會注意,陽光也照射不到的地方。她曾想著是不是在作夢。然而濕透帽T的汗,現在仍怦怦跳的心臟告訴她那並不是夢。
「小火,希望你聽了不要笑——」
走在前頭的愛夏停下來,回頭說。
「……什麼事?」
「那個,我聽了百合香學姊的話,所以想嘗試看看當偶像。」
「……偶像?」
「嗯。而且我想和小火一起組團體,因為一個人會害怕。」
「……這樣當不成啦。」
下火冷冷拋下這句。她對愛夏的說法有些惱火。
「……一個人會害怕的人能成為偶像嗎?絕對不可能的。」
聽到她這麼說,愛夏手遮住臉,當場蹲下來。
「討厭〜!我一定要當偶像〜!」
(沒想到她意志這麼堅強啊……)
行人都詫異地看著直接在馬路正中央蹲下來的愛夏。下火站著俯視著她。
偶像這件事,就算想當,就算夢想多偉大,都要雀屏中選才行。若抱著「試試看」的心態是無法成功的。
下火彷佛看到了自己。曾經相信只要強烈地祈願,自己所殺的那個人就會死而復生。
她遲早都會知道那是不可能的事。
下火伸出手,摸摸愛夏的頭。那是一頭只要
是女生都夢想擁有的柔順髮絲。
偶像這件事肯定會傷害她,下火心想這樣自己也會受傷。忘了自己罪孽深重,跳舞跳到滿身大汗聽演唱會到忘我的自己,所以必須要償還。
「我知道了。愛夏,我們一起努力吧。(雖然知道那是不可能成功的……)」
全都是懲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