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卷 第二章「今天是愛,明天是世(。)界」(1/2)
今早也是哭著醒來。
下火用棉帽T的袖子擦拭淚流滿面的臉。從臉上逃出去流過太陽穴的淚珠濕透了帽子的背面。
(為什麼……我會被選上呢……)
從窗簾透進來的晨光在照映出一條線。下火連用眼睛追尋著那條線的氣力都提不起來。
身體無法動彈。不是在床或被褥上睡覺,而是在地板上,身體的熱度被奪走。她勉強伸直了腳,膝蓋關節發出咔啦的聲音。翻身時躺在地上一整晚,被壓迫的部分終於開始痛起來。
她覺得這一切都是在懲罰自己。
下火拾起放在臉旁的智慧手機,確認時間後拿起旁邊的巧克力。她打開塑膠盒的蓋子,將巧克力球倒入口中。甜味竄入腦門,唾液溢出來,血液流動著,不論願不願意,身體已經再度運轉。
只有在這個瞬間感受到被原諒。
過了一會兒巧克力發揮效果,下火站起來。一脫掉整套運動衣就起雞皮疙瘩。即使新的季節到來,寒意漸緩花朵盛開,但早晨還是很冷。
下火在T恤下穿上胸罩,冰冷的腳穿上襪子。從紙箱裡拿出幾件喜歡的棉帽T,挑了一下最後選灰色的來穿。味道令人懷念也很溫暖。由於衣服尺寸很大可以蓋住臀部,堅持說是洋裝也不會說不過去,但這樣會被看到內褲,所以她穿了牛仔褲。
除堆積起來的紙箱外,房間裡沒任何東西。家具之類的全都被丟掉。因為她不想看到會回想起老家的東西。
下火用手指弄著後面翹起來的頭髮走出房間。樓梯前面有廁所,若在平時洗臉台都會擠滿了人,但今天早上卻沒半個人。她用水順了順翹發再壓平。
(雖然沒什麼造型……還是遮起來吧……)
下火戴上帽T帽子。
下到一樓時,兩人組的男子從姊姊的房間滾出來。
「唔喔,好想睡哦!」
「啊,慘了!下意識地清除門的另一頭了!」
「摩真啊,那完全就是FPS中毒。」
去京都大學念書的姊姊——伯母的女兒也就是下火的堂姊——在兩年前使用這房間,但如今住著津守國速。下火已住進這宿舍兩個星期卻仍舊不習慣。身為攝影師的伯父為了拍企鵝而去南極,舍監室只有伯母一人。這點也和下火所知的春日町學生宿舍不太一樣。
「哦?」
國速視線停留在下火身上,並走向她。「看看下火,好可愛哦!就像外國男生一樣。」
國速將她的肩膀摟過來,隔著帽子摸摸她的頭。
(男生……)
大塊頭的國速力氣很大,下火只能任由他。
「別這樣啦小國!尾張不喜歡嘛!」
摩真出面制止。
(小國……)
解放出來的下火用手調整帽子下被弄亂的頭髮。
「下火,你喜歡玩遊戲嗎?我們會徹夜打電玩,你想打的話就過來吧。從PC到手機什麼遊戲都有。」
國速拉拉帽頂說。
「尾張同學不會打戰爭的電玩遊戲吧?」
摩真說完,國速輕撞他的胸口。
「但還是比你強吧,你實在弱爆了!不看迷你地圖就直衝,把點數白白奉獻給敵人。」
「不過最後結果不是很好嗎?直接一計迎頭重擊。」
「你還敢說?連K/D〇.五都到不了,還敢說大話?」
國速說要去廁所而離開後,摩真向下火無力地笑了笑。
「抱歉,剛剛的對話你應該覺得莫名其妙吧?」
「啊,唔(K/D〇.五都走不到根本是外行人嘛,Noob(菜鳥)在社群網遊中最好滾遠一點)。」
玄關前只有下火和摩真兩人。外頭的光線變成背光而成為黑影的摩真臉朝下。
自己在一星期前在這裡和他相遇。他的雙眸帶著不可思議的哀愁,那像是看到陌生人而有些膽怯的心,又像映照著下火無法計量的不安,也像是意外遇到自己的天菜而感到害羞的神色。總之,她眼睛無法離開他。
然而之後從他吃了巧克力球時的反應來看,他只是個巧克力中毒患者,她判斷那時也只是想要吃自己拿的巧克力冰棒。
(不要再給他巧克力比較好吧……現在就停下來的話就能清乾淨。)
入學典禮那天被他碰了頭髮,她對摩真突如其來的舉動嚇了一跳,而指尖的觸感喚醒了戀慕懷念,令下火感到混亂。因此對他流露責怪的態度,但其實是自己不對——全是自己的責任,一切都在懲罰自己。
「喂,下火。」
從廁所回來的國速搔著頭說:「我們想先吃飯看動畫再稍微睡一下後才去,你呢?」
「……我現在就去。」
「是嗎?因為我們也會在世(。)界出場前去的。」
宿舍學姊貓野百合香隸屬的世(。)界演唱會是在上午。大家都會去支持,所以宿舍空蕩蕩的。下火本來不是很想去,但因為是新朋友的邀約只好去——雖然不曉得那個稱不稱得上是朋友。
下火來到餐廳吃早餐,和摩真他們分開坐。餐廳為了一大早就去LIVE現場的人們做了飯糰、玉子燒和德國香腸等,彷佛運動會便當一樣的食物擺放著。
(玉子燒超好吃的……要我住在只有玉子燒的國家也很可以!)
摩真一邊和國速說話一邊時不時貓著下火那裡。只有玉子燒的國家這種天馬行空的妄想彷佛被他看透,下火覺得很不好意思。
用完餐,她一個人走出宿舍。從沖津通往北上走,立刻就遇到上坡路段。路面用油漆寫著「遵守交通號誌」「放慢速度」等警告標語。這些全都是為了下坡的人而寫,而不是為了下火。風十分冷冽。作為行道樹的梧桐樹樹皮看起像來像迷彩的花紋。
明明是在沖津區出生長大,現在腳下踩的卻是陌生的馬路。明明是陌生的馬路,卻都是由自己所知的事物所構成,沒有一件是新穎的。想著這種城鎮消失了最好的下火,從帽T口袋裡拿出耳機塞進耳里。
學校的休息時間聽音樂時,有同學問她在聽什麼音樂。因為不曉得所以才聽,不懂對方在說什麼,所以下火假裝沒聽見。走路時一邊想著製作這個播放列表的人在想什麼,對無聊到幾近厭煩的學校和城鎮也能視而不見地走過去。
穿越逢魔街道時,路上的行道樹變成了銀杏。和熟悉的摩手通不一樣,沖津通的人行道與車道都很狹窄。不過,正因為冠上了地區的名稱,越靠近中央線的沖津站,就像市中心一樣變得很熱鬧。穿過路橋來到沖津Sunplaza前,她們就是約在那裡見面。
白色高聳的大樓前是一大片的廣場,等待入場的人大排長龍。一看他們T恤上的文字,下火便立刻曉得是LED次世代組合・豆電球cue!的簽唱會。
(推崇NATYURI的人還真多呢!表演壓倒性的精彩,怪不得那麼受歡迎。下次的統一選舉不知道會怎樣。就算沒有突然進入選拔也確實是大躍進了。比起第一名是誰,我比較在意她……)
對LED雖有複雜的感情,但純粹想支持各成員。在競爭率五千倍的徵選會中獲勝的成員實力是貨真價實的,無論在選舉排名上多低的成員,對下火而言都是值得尊敬的偶像。
徵選的嚴酷與被選中時由衷的喜悅,現在的下火很能體會。和接受競爭率頂多兩倍的入學考試就沾沾自喜的學生不一樣。
那也是懲罰。
下火沉溺在思考中,此時有人用力拍打她的背,下火大吃一驚而跳起來。
「小火,抱歉我遲到了。等很久了嗎?」
飽浦軍茶利愛夏明奈,通稱愛夏的她,露出不會令人反感的笑容。
「沒有。(竟然叫我小火……)」
下火拿下耳機收進口袋裡。
入學典禮上她以新生代表站在體育館的講台上時,一長串的名字帶來的衝擊以及亮眼的外表令會場熱鬧哄哄。高年級生中也有人站起來想拍她的照片。
當時她大方的演講以及和男生差不多的身高,散發著冷硬的氣質,但現在眼前的她穿著顏色粉嫩的束腰外套和裙子,呈現出軟綿綿的印象。
(那件束腰外套拼接的袖子超可愛……)
即使不是偶像,下火對可愛的女孩子也無法抗拒。
「小火,這裡人好多哦!是在辦什麼演唱會嗎?」
愛夏環視廣場問說。
「……是豆電球cue!的公演。」
「那是什麼?」
「……LED的次世代的團體。團體的中心是NATYURI——」
「你為什麼知道這種事?」
「……T恤上有寫名字。」
「光看名字也
不會知道那麼詳細吧?」
她曉得關於LED的事最好不要涉及過多。畢竟整個宿舍都是反LED,說這種事可能會遭到迫害。
下火反而想被迫害。她覺得這樣很適合自己。
「……因為我曾是總公司的粉絲。」
「總公司?」
「……嗯,我說的是LED。」
「什麼?你這傢伙!」
突然被掐住脖子的下火發出被壓扁的青蛙般的聲音。
(這根本是……跳過迫害被殺害……!)
最後下火像是被推開似地被解放。
「小火,你是LED粉嗎?」
「……以前是。(而且差點成了已故尾張下火……)」
「已經不是了嗎?」
「……嗯。」
「唔……那麼,我原諒你!」
這次突然被擁抱,下火跟不上對方情緒的波動。
「下火和那個半點良心都沒有的死神切斷緣分真是太好了。曾經走歪路的人才能變成真正的好人哦!」
「唔。(這傢伙是怎樣,就像家暴男一樣恐怖……)」
「LED是隨金錢起舞的垃圾啊,那些傢伙表面上很清純,其實背地裡儘是又聯誼又拍男女合影的大頭貼又吃上等牛五花肉。」
「唔。(最後那個沒差吧……)」
「總而言之,在這個沖津區只要一發現LED就立刻處決!」
「嗯。(我在嗯什麼啊?)」
兩名女生又掐脖子又互相擁抱又對LED的事大談闊論,下火擔心這樣會引起LED粉的側目。
「啊,差不多該走了吧。(而且這女生的聲音也太大了……)」
「說得也是呢。出發去看真正的偶像——世(。)界的演唱會!可不是LED之類的假偶像哦!」
「啊,嗯。(就說聲音太大了……)」
沖津通的交通號誌變成綠燈,下火被她強拉著走過斑馬線。
兩人第一次說話是在入學典禮第三天的放學時。
因為不想回宿舍房間,下火在校園內東晃西晃。雖然想一個人獨處,但一個人時就會無止盡地責怪自己心情變得很沉重,她很怕那感覺。
經過音樂教室時裡頭傳來歌聲。大約兩、三個女生聲音。
(她們是在做發聲練習吧……)
好一陣子沒唱歌了。
國中時下火是合唱團的。並不是特別活躍的社團,和下火的個性很搭,若這高中的合唱團也是這樣的話,加入社團來打發時間也不錯。
門為了隔音而沒有窗戶。這樣就不能窺看到裡頭狀況而感到猶豫不決時,身後有人叫喚她。
「來參觀的嗎?」
下火回頭,站在那裡的女生大眼睛瞪得更大。
「啊,你是……學生宿舍的……」
下火也知道對方是誰。畢竟她是話題人物。
「啊,我記得你是……松果愛夏同學。」
「誰是掉進池塘里救命啊!」(注4)
※注4:指日本童謠《どんぐりころころ》,其發音類似軍茶利愛夏。
她舉起手提著的塑膠袋:「我叫軍茶利愛夏啦!」
一年E班的飽浦軍茶利愛夏明奈自入學典禮以來就成了風雲人物。不管男生女生都在談論她,有褒有貶,孤單一人的下火沒有加入討論的圈子,但仍豎起耳朵聽,知道她是日本和印度斯坦共和國的混血兒,在當地也是很受好評的美少女,而且成績優秀,家裡是有錢人的最強角色。
(簡直……和我的角色重疊了。)
本來以為這種事只是在暗地裡重複了,但沒想到連住在春日町學生宿舍這件事也重疊了。她在入學典禮那天下午就住進宿舍。最誇張的是她家住沖津站前,明明搭公車或騎腳踏車就能上學,卻偏偏選擇住宿的生活。
和她這樣的說話是第一次。因為下火在宿舍時,幾乎關在房裡不出門。去餐廳和澡堂時也避開人群。
像現在這樣面對面,即使在學校昏暗的走廊上,她仍美麗動人,不禁令下火看傻了眼。
(雙辮子好可愛哦……)
前端細細的辮子若是其他人的話會覺得有點做作,但卻很適合她那異國風的輪廓。
「你叫我愛夏就好。」
說完她便微微一笑,但下火仍板著一張臉回答:
「……我叫尾張下火。」
「對了小火,你要去看世(。)界的演唱會采排嗎?」
「(竟然叫我小火……)沒有……」
「走啦,去看啦!」
愛夏握著她的手。
「(別好像很熟的樣子啦〜)不了……」
下火與他人之間覺得舒服的距離似乎比世人的標準還遠,對神經大條縮小這距離的人她會感到困擾,但愛夏完全不顧這些牽起了下火的手,打開門把她拉進音樂教室。
「學姊,我買麵包回來了!」
裡頭很明亮。平時午後溫暖的陽光會從正面窗戶照射進來。
這裡有在宿舍見到的雙胞胎,還有貓野百合香。也還有其他幾個人,大家都穿著T恤配運動褲的打扮。
「有小紅莓法式麵包嗎?」
手拿著寶特瓶的百合香走過來。愛夏把塑膠袋舉起來。
「有哦!」
「太好了!」
百合香擺出勝利的姿勢,周圍的人都笑了起來。
愛夏將買回來的麵包分所有人後,和下火一起坐在椅子上。
「這次演唱會的準備已到最終階段了,等等就直接進行采排。」
「……合唱團或輕音社呢?」
下火問道。
「這裡早就被偶像攻占了。」
愛夏不知為何挺著胸回答。
偶像們在地板上圍成一圈大口吃著麵包。和偶像這兩個人給人的印象完全相反,像是汗流浹背的體育社團現場。
「小火是世(。)界的粉絲嗎?」
愛夏問,下火不知該如何回答。
「(念起來像尼古丁……)不是……我不太知道她們……」(注5)
※注5:小火的原文念起來跟日文的尼古丁發音。
入學典禮前一天,她曾在姊姊的房間裡看過世(。)界的演唱會影片。她們和下火所知的偶像不一樣,歌又吵又轉來轉去又不親切,現在仍不知她們有哪一點好。
「下火,你不知道世(。)界嗎?」
愛夏臉湊過來。「上沖津區的高中卻不知道世(。)界,真是孤陋寡聞呢!」
「(在沖津區土生土長的我……是孤陋寡聞……)抱歉。」
「世(。)界是世界第一的偶像團體哦!長得可愛歌唱得好舞也跳得很棒,我很崇拜她們。所以考上這學校時非常開心,而且還和百合香學姊住同間宿舍。現在我是世(。)界的助理經紀人哦。」
「(翻成日文就是『跑腿』的吧……)嘿~~」
下火這邊卻沒這種事。考上理想的學校,成就了什麼事,也沒有人會高興,包括她自己。
「其實我是混血兒。」
「(早就知道了。)嘿~~」
「因此我從以前就來往日本和印度斯坦,也沒有朋友,上了國中也完全不習慣。那時遇到了世(。)界,從此之後成了我生存的動力。因為我太喜歡她們,所以每天都把世(。)界的CD挾在腋下在街上亂晃。」
「(簡直是瘋了……)嘿~~」
世(。)界的三人休息完畢後再次進行采排。用裝水的寶特瓶代替麥克風,確認隊形。
「對了小火,這個星期天我們一起去世(。)界的演唱會吧。」
「……咦!」
愛夏臉湊過來,下火這才回神。看著那三人跳舞令她目眩神迷。
「只要我開口就有辦法拿得到票。」
「……不要。」
下火不想有所牽扯。她不允許自己回去曾經逃離過的地方。
「我……不去。」
然而,之後愛夏就一直死纏著不放。
下火無處可逃,畢竟兩人住在同宿舍且是同層樓。她來邀約了好幾次,實在服了她。
「偶爾看看動畫、吃吃媽媽煮的菜,現在我超緊張的。」
愛夏牽著下火的手走過沖津百老匯入口前。愛夏的家就在這附近,只有平日才住宿舍,周末會回家。
即使是星期天,出入百老匯的人潮仍絡繹不絕。愛夏硬是穿過人潮進去。
「下火是沖津區人吧?國中是哪一間?」
「(可以別一直牽手嗎……)十中。」
下火覺得這狀況被人看到很丟臉,所以低著頭走路。
「我是沖津中學的,校規規定禁止進入百老匯。我是不管那麼多就進去了。十中有這規定嗎?」
「……我的學校沒有。而且這裡也很遠。」
「真不懂為什麼要禁止這種事啊?不住沖津區的老師根本沒有禁止的權利嘛。我在這城鎮裡想去哪裡就去哪裡,不想被任何人決定去處!」
「嗯。(那樣……有點能夠理解……)」
目前下火雖然受到伯母的照顧,但其實是在單人房裡生活。愛夏說得沒錯,並不是所有事情都被迫給予的,應該自己是能夠決定的。這麼一想,下火覺得或許自己也有一些住在陌生的叛町五丁目這個地方的根據。
從沖津站北口連著百老匯的拱廊商店街,和沖津Sunplas並行的路橋連接著居酒屋或拉麵店等餐飲店的屋檐。裡頭有展演空間《One Million Club》。朝著斜方向的拉麵店還不到中午便已大排長龍。
走下又窄又陡的樓梯是一整排的寄物櫃,牆上貼了滿滿的傳單,連縫隙都沒有。愛夏向入口的管理人員報上姓名,確認名簿後就允許她入場,裡頭又暗人又多,地板不知為何黏黏的。還有吧檯,吧檯對面擺著一瓶瓶的酒作裝飾。
(這麼熱鬧……有點可怕……)
「啊,千田助學姊!」
愛夏向站在角落的女生搭話。下火曾在宿舍餐廳見過那個人。
愛夏牽起女生的手臂,往下火的方向拉過來。
「小火,這個人是世(。)界的製作人千代反田佑子小姐。大家都叫她千田助學姊。」
「啊,你是——」
千田助拿著紙杯的手指著下火。「之前來過采排的?」
「啊,是的。」
下火訝異地低下頭。
「今天是專為一年級生辦的活動,好好玩吧!」
「嗯,好的。(坦白說我今天是被硬拉來的……)」
千田助給下火和愛夏飮料券。兩人拿著那個坐在吧檯邊的圓椅上點飲料。
下火環視著會場內。客層是女生占了六、七成。和下火所知的偶像簽名會狀況不一樣。
「全都是女孩子對吧。以前更多,有百分之九十九是女孩子。因為曾經有世(。)界的『Knot Just Girls Fan』的活動,從此之後偶像界的流程就改變了。我當時人在現場,非常的感動哦!」
「嘿~~(為什麼這些人逕自開了頭卻又不說明清楚呢……)」
「世(。)界組成的插曲很帥氣哦。曾是各個團體的中心貓野百合香小姐、大淺香玲小姐、奏屋皮亞諾小姐,這三個人令閉塞的偶像界開了一個風洞的特殊偶像團體。在她們之前的前輩團體壽命只存續了半年,通稱余命半……」
愛夏的話似乎會很長,但隨著會場內的背景音樂結束的同時她也閉嘴。觀眾們蜂擁至舞台,吧檯區空出了空間。
「我們也去吧!」
手臂被拉著的下火和愛夏一起跟在觀眾的最後面過去。
隨著搖滾的入場曲,那對雙胞胎終於現身在舞台上。燈光打下來,後方的橫幅寫著「雙胞胎」。
「大家好!我們是Double Click!」
雙胞胎異口同聲地打完招呼後開始播放管弦樂。這首歌曾在音樂教室采排時聽過,但音量之大令下火不知所措。
(這是怎麼回事……聲音響徹整個會場……)
「里子學姊!希美學姊!」
旁邊的愛夏聲音雖然嘹亮,但似乎被遮住。
下火被往前壓到前面之人的後背而踉蹌不穩。觀眾們全都當場跳起來,跳舞跳到身體互相撞來撞去。連搖螢光棒空間和歡呼的時間似乎都沒有。
提到偶像的演唱會,重要的還是歌曲,無論是對嘴還是唱現場,都非得聽歌不可,然而Double Click的表演時,不知是管弦樂的聲音太大,還是雙胞胎的聲量太小,歌聲聽不太清楚。但舞蹈非常棒,雖然跳得不是很難,但兩人的氣息一致,光看就很過癮。
唱完五首歌后,雙胞胎離開舞台。觀眾拍手歡送她們。
愛夏和下火再度回到吧檯邊。
「真是太棒了〜動作也很俐落呢!」
「嗯。(想必是努力練習。)」
「學姊們一起住在同個房間哦。就是三樓上了樓梯的那間。」
「嘿~~(每天都像合宿一樣……真痛苦……)」
聽著愛夏說明沖津區偶像的各種事情時,摩真和國速從入口方向走過來。國速向愛夏揮手。摩真看了下四周,不知為何皺起眉頭。
「嗨,尾張同學。」
摩真向她打招呼,下火故意客套地躬身行禮。
「啊,那個——」
摩真指著愛夏。「這位是噗利噗利愛夏同學……嗎?」
「是軍茶利愛夏啦!」
愛夏不悅地鼓著臉。「誰是打鼓的五童子啊!」(注6)
※注6:日本雛形人偶。
(這傢伙……被欺負習慣了吧?)
下火斜眼看著愛夏。
愛夏指著摩真,調皮地笑了起來。
「你是鲶魚(Namazu)同學嗎?」
「是摩真(Nazuma)啦!若我是鲶魚的話,不就什麼都懂了嗎?」
他似乎也是標準被欺負的一方,摩真立馬反駁。下火斜眼看著摩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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