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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 第2章 插花和佛教(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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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原大和感覺有些受不了。

身穿工作僧衣的青木老師,站在講台上教佛學課。

和尚出現在學校里,仔細想想其實是很不可思議的景象,習慣真的是一件很可怕的事情。

大和對才開學上課三天,就已經習慣這種事的自己感到有些受不了。

「佛祖走出東門遇見一名老人,走出南門遇見一名病人,走出西門遇見一名死者,然後走出北門遇見一名僧侶,讓他下定決心要出家。這被稱為四門出遊,是佛祖出家的動機。他因為這樣而開始思考生老病死。」

大和在筆記上寫下東門、老人、老;南門、病人、病;西門、死者、死,生老病死等等老師寫在黑板上的文字。

鈴聲響起。

「有關生老病死就留到下一堂課,四門出遊的部分考試會考喔。黑板可以擦了嗎?」

「哇?老師,先不要擦啊!我還沒有抄好,等一下我來擦啦。」

棕發、化妝還戴著耳環的卯木亞莉莎發出慘叫。

於是老師保留黑板上的字,就這樣走出教室。

亞莉莎是個打扮得像辣妹的女生,雖然讓人感覺有點輕浮,但其實很認真念書。

因為是佛教科學生,將來大概會成為尼姑吧。決心和一般學生也許不太一樣。

「怎樣啊大和,佛學課感覺如何?」

坐在大和隔壁的亞由子,看起來十分好奇。

「感覺好像在上歷史課。不過這課程內容,和小時候看過的偉人傳記漫畫一樣。」

「哈哈哈,說得沒錯,是很像偉人傳記,因為現在還在教佛祖是個多偉大的人啊。佛學是不是很有趣呢?真是太好了。」

「這也不是有不有趣的問題啦,不過至少不是難到根本就聽不懂,讓我安心不少。剃刀課和茶道課不是很困難,書法課也意外地有趣,我原本還在擔心會只有我一個人跟不上大家。」

除了一部分以前似乎有接觸過的學生以外,大家都是初學者,所以老師教起來也很仔細。只要都有來上課,應該是有辦法跟上才對。

「因為才一年級啊,而且也不是只有佛教科的學生,普通科、武道科和升學班也一起上課,老師會配合所有人的程度啦。」

「這樣啊,真是太好了。因為說是佛學,我還以為會是什麼禪機問題之類的課程咧。」

「又不是禪宗。」

撫子一邊整理花瓶的花,一邊從旁插話。

「咦?」

撫子不愧是花道掌門人的女兒,自願負責教室里的花,每天都抱著花來上學,把花裝飾在講桌和書架上。

看起來也非常頻繁在換水,每天都有不同的花朵在教室里隨風搖曳。

「禪機問答當然是禪宗才會做的事,宗派不同啦。」

「禪!」

亞蘭突然在一旁大叫出聲。

他好像啟動了什麼開關一樣,突然從座位上站起來,眼睛閃閃發亮地開始說:

「禪實在是太偉大了。我是為了練習少林寺武功,才從美國來到日本。剃刀真是棒啊,我還想學武士道。忍者和武士太棒啦,我想要當上武士忍者。」

以標準的日語講出這種對日本的偏見,實在是令人哭笑不得。

——他到底是在開玩笑,還是認真的呢?應該是認真的吧,因為他看起來非常嚴肅啊。

「亞蘭你上剃刀課時,表現很不錯呢。」

上剃刀課時,大部分學生都不太習慣剃刀的長柄,連空揮都不太有辦法,但亞蘭明顯比其他人厲害很多。

「我可是武道科的。雖然剃刀是第一次用,不過和少林寺的動作差不多。剃刀是武士的劍術。」

「葡萄科?」

「是武道科啦。專攻剃刀、柔道、劍道、合氣道、空手道等武術,還有運動心理學等科目的學科。說明會上有說過吧。」

亞莉莎一邊擦黑板一邊對大和解說。

「我們學校的少林寺拳法社和剃刀社可是十分強悍的,是全國大賽常勝隊伍呢。」

亞由子也加入解說的行列。

「我是少林寺拳法黑帶喔。真想多學一點功夫。」

「我說亞蘭啊,功夫是指中國武術……這裡是日本奈良縣……這……該怎麼說呢……」

「中國和日本都在亞洲,佛教是禪,少林寺拳法在日本,功夫是忍者必備技能。」

這名為了學習武道特地從大海另一端跑來的日本狂美國少年,在說這句話時雙眼閃閃發亮。

教室里充斥著一種尷尬的氣氛。

他搞錯了,很多地方都搞錯了,徹徹底底的搞錯了。應該說,他根本完全會錯意,把日本、中國、武士、忍者和功夫全都混在一起了。

但是因為他實在是太過認真,讓人不好意思去糾正他的錯誤。

連特別喜歡和別人解說的亞由子和撫子,現在也露出看起來不知如何是好的表情,持續保持沉默。

「不、不過這真是不錯呢。喜歡武道所以才讀武道科,真的很好。」

大和硬是幫這個話題收尾。

跟對佛教沒有任何興趣卻來到寶鳳寺就讀,看到佛教活動和寶鳳寺特有課程就感到無法適應的自己比起來,亞蘭就算是會錯意,但他的積極態度還是比自己好太多了。

「好了,該移動到下堂課的教室囉。」

亞由子大概是為了強制改變教室里詭異的氣氛,於是開口說道。

「說得也是,下一堂是花道課啊。」

傳說很辛苦的花道課,到底會是一門怎樣的課程呢?

大和很緊張地從座位上站起來。

「寶鳳寺的課還真是常常要換教室啊。」

亞由子和走在自己旁邊的撫子搭話。

「因為花道課在理科教室,茶道課在禮法室,剃刀課在武道場,電腦課在電腦教室,自然是要一直換教室了。咦,大和你沒戴念珠嗎?」

「啊,我、我忘了……」

大和這句話半真半假。他因為睡過頭而差點遲到,在慌慌張張走出家門要鎖門的時候,其實就已經發現自己忘記戴念珠了。

雖然也想過要不要再進門拿念珠,但是手腕沒戴念珠讓他覺得很輕鬆,於是就這樣來到學校。

亞由子雖然好像想說些什麼,但最後還是放棄,只輕輕嘆了一口氣,繼續和走在前面的撫子聊天。

「山之坊同學,我想請問一下。花道沒有教科書對吧?連美術和音樂都有教科書耶,這樣的話,考試前到底該怎麼準備呢?」

「花道一般來說都沒有文字資料。那是一個要自己看、自己聽、最後自己去插花的世界。就算是我們山之坊流,最重要的部分也沒有文字資料。出版書籍里寫的東西,全都是基本。花道是一種道,和空手道或劍道一樣。」

「但是茶道就有文字講義啊。」

「我想那應該是老師專門為了學生製作的。」

「咦,是這樣喔。我爸說茶道課雖然很有趣,不過花道課他完全聽不懂,好像很難的樣子呢。」

「亞由子同學的父親也是寶鳳寺畢業生嗎?」

「對啊,他是住持。」

「你是寺廟的女兒啊。」

「這所學校里老家是寺廟的人太多啦!」

撫子和亞由子並肩走在一起。

撫子是很冷靜的日式美人,個子高但胸部不太豐滿;亞由子雖然不高,但身材前凸後翹,外型非常可愛。雖然兩個人給人的感覺完全不同,但她們感情相當親密。

她們一邊聊天一邊走過走廊,進入理科教室坐到座位上。可以看到講台上有三個水桶裡面放了幾束花,而放在講桌上的花瓶已經插好花了。

花瓶里只有菊花,但每一朵高度都不同,有些角度傾斜,有些則是直直立起。

雖然就漂不漂亮來說的話,撫子用丟棄的花材插在燒杯和澆花瓶里的作品比較華麗,但是這種左右不對稱的作品,卻可以讓人感覺到整體空間的美感。連外行人都可以感覺出,只要再偏個一公厘,就沒辦法醞釀出這作品的美感。

——這我真的有辦法做到嗎?

上課鈴聲終於響起,穿著和服的老師走進教室,是一位看起來很溫柔的老師,年紀大概六十歲左右吧。雖然年紀大了,但給人的感覺還是十分華美,真不愧是教授花道的老師。

「初次見面大家好,我叫翠月。所謂翠月就是翡翠之月,是華號。今天要請大家照台上這個範本來插花。」

台下出現一陣不算有發出聲音的躁動。

「照範本插花,這是指不教我們嗎?」

一頭棕發戴著耳環的亞莉莎開口發問。

她看起來十分認真,手上拿著筆記本和

筆。

「當然會教你們。但是花道是要透過親手插花來學習的學問。請到前面來拿花、花瓶和劍山。大家有準備剪刀嗎?忘記的同學可以和我借。這個上面很多尖刺的金屬球狀物就是劍山,大家把劍山放在花瓶正中間,將花莖插在刺上,讓花立起來。」

翠月老師的聲音聽起來十分溫柔。

因為聽說課程很難,所以大和原本以為老師很嚴格,所以有些意外。

他轉頭瞄了瞄亞由子。

亞由子歪著頭,看起來似乎也覺得很不可思議。

「可能和爸爸那時候的老師不同人吧,畢竟是二十年以前的事了。」

亞由子壓低聲音和大和解釋。

「請大家打開花束。今天要教的是純菊花的插花,裡面有七支菊花對吧?請挑出裡面花莖最粗壯,花朵也開得最美麗的一朵,剪成大約花瓶的兩倍長。把花朵正面朝向前方,直直刺在劍山上。這就是天之花。」

「咦?花朵正面是什麼?花還有正面和反面喔?天之花又是什麼?」

「比較漂亮的這一邊是正面,看起來比較不顯眼的就是反面。天人地則是插花的基本型式。」

「搞不懂啊……」

大和感覺自己額頭上冒出冷汗。因為菊花完全就是個正圓形,不管從哪邊看都差不多。不過搞不懂的人看來並非只有大和一個,全班同學都顯得有些慌張。

「老師教教我!完全搞不好啦。」

亞莉莎舉手向翠月老師發問。

「來了來了。」

翠月老師走到亞莉莎桌旁,開始和她說明該怎麼插花。

「山牛蒡同學,可以教教我嗎?」

大和小聲地呼叫撫子。

「好啊。這邊是正面,花瓣都集中在這邊對吧?所以要把這邊朝向前方。」

「我看起來感覺是沒什麼差啦……然後剪成花瓶高度的兩倍長,再把花直立起來。這樣就好了嗎?」

「沒錯。很不錯嘛,做得很好喔。」

「山之坊同學,也教教我吧,我也搞不清楚。」

「好。」

「我也拜託了。」

撫子一頭黑髮左右搖動,就像是助手一樣,在各個同學桌前來來去去。

「在人位插上第二粗的花。花的長度大概是比天之花要低一點,然後以偏右四十五度角的角度插上去。接下來是地之花,這次要剪成天之花長度的一半,讓天人地三花的位置呈現一個等腰三角形,並且讓花朵正面朝向同心圓正中間。」

——哇?完全聽不懂,這下可麻煩了。

就算說要靠實際插花來學習,但光是老師的說明就聽不懂了。

而且說真的,只靠一名老師要教三十個學生是不是有點勉強啊?

「老師,這樣就好了嗎?我已經插完了,請看一下吧。」

老師完全被亞莉莎一個人獨占。

看來上這種課程時,最好要自己積極舉手發問,儘可能接受老師教導會比較好。

「很不錯呢。不過人之花再往前一點點,應該會更好喔。」

「哇!謝謝老師。這樣一調整之後,看起來更有平衡感了呢。」

「你說得沒錯,花道最重要的就是平衡感,因為花道是一種空間藝術。」

「老師,我是不是很適合花道啊?」

「沒錯,卯木同學看起來很有花道天分喔。」

「太好了。對了,我可不可以從頭再插一次?」

「可以啊,當然沒問題。其他同學有不知道的地方,也請舉手發問。」

話一說完,就有許多人舉手,但只靠老師一個人很難顧到所有人。

撫子看起來也十分忙碌地四處奔走。

「有不懂的地方,就先照範本開始插花……那位同學,在教導別人之前,先把自己的份做好。」

翠月老師出言指正撫子。

「我已經插完了。」

「咦……哎呀,插得真棒,真是完美。」

「就算流派不同,基本形式依然相同。」

「這並不是有學過一點的程度,已經是助教等級的手藝了。還這麼年輕,實在很難得。你該不會是……」

「山之坊撫子。」

「原來就是你啊,山之坊掌門人的女兒。你就是代次宗匠嗎?」

「目前還沒有確定……不過應該是……」

「這樣啊,我一直想要看看你的大作。聽說你進入寶鳳寺就讀,讓我非常期待呢。能親眼目睹實在是很榮幸,果然有一套啊。」

——咦?老師的語氣怎麼好像有點帶刺?

「老師,請借我五分鐘。」

亞由子突然從座位上站起來。

「山之坊同學是花道山之坊掌門人的女兒,也是次代宗匠人選之一。」

理科教室突然掀起一陣騷動。

——果然是這樣。因為這姓氏很少見,我原本就在猜是不是了。

——為什麼掌門人的女兒會來寶鳳寺啊?

——我聽說要當上山之坊掌門人,必須要有僧侶資格。

——如果是次代宗匠候選人,那技術和地位不是都比老師還高嗎?

可以聽到教室里有許多人交頭接耳。

大和聽到以後感覺有點緊張。學生的地位比老師還要高,這樣翠月老師的感覺應該會不太好吧。而且她還是個六十幾歲的資深老師,被人說一個十幾歲的高中生比有數十年花道經歷的老師還優秀,這一定會傷到老師的自尊心啊。

「山之坊同學是花道社社長,我也是花道社的,目前正在招募社員。山之坊同學會教大家插花,明天放學後在理科教室進行社團活動,希望有興趣的人可以來參觀……謝謝老師借我時間。」

為什麼亞由子會對花道社這麼熱心呢?這社團的活動根本就還沒開始耶。

雖然有時會分在不同班,但畢竟是幼稚園、小學、國中都讀同一所學校的青梅竹馬,所以大和很清楚亞由子的性格。

她的個性很溫和,並不是會自己主動去做些什麼事情的人。所以她明明擁有非常亮麗可愛的外貌,甚至可以說是校園偶像等級,但卻不太顯眼,就是拜這種個性之賜。

「沒關係啦。」

翠月老師露出溫柔的笑容。但是在大和看來,這笑容感覺帶點扭曲,讓他覺得有點可怕。

撫子則是用力咬住嘴唇,低頭向下看。看起來似乎是在生氣。她為什麼會擺出這種表情呢?是想叫亞由子不要多事嗎?

但是幫忙宣傳社團應該是很令人高興的事才對吧?如果社員沒有六人以上,就只能成立同好會,也沒辦法參加花道甲子園。

「老師,是不是能讓我幫忙上課呢?」

撫子從座位站起來,對翠月老師提議。

「不用了,你插好自己的花就好。你可是次代宗匠人選,要是比我這個老師插得還糟,那可就丟臉了吧。不過你的確是個天才就是了。」

翠月老師很乾脆地拒絕了。雖然臉上表情依然保持笑容,但是眼睛卻沒有任何笑意。

——唔,老師真的生氣了……

大和能理解這種心情。雖然流派不同,但有學生是次代宗匠,作為老師的確是不會太高興。

教室里也瀰漫著緊張的氣氛。

撫子大概是放棄了,所以嘆口氣以後坐回位子上。

於是同學也都不再講話,教室里只剩下大家用剪刀剪斷菊花花莖的聲音。

大和和亞由子坐的公車正好通過近鐵奈良站旁,也就是有行基雕像的噴水池旁邊。

行基似乎是建立了東大寺的偉大和尚,但是現在被人當成集合地點的標誌,有許多看起來像在等人的大學生站在噴水池前面。

把和尚的雕像當作集合地點,讓人覺得真不愧是奈良。有人說奈良的寺廟多到都可以拿來佃煮了。

「唉,花道好難啊……而且還很礙事。」

大和手上抱著用尼龍布包起來的花束。雖然說練習後把花帶回家重新插過一次,才算是真正完成一次練習,但是帶菊花回家根本也沒有用啊。

提著書包拿著花束,還要再拉公車吊環,實在是一件非常困難的任務。更不要說一名男高中生拿著菊花花束,看起來實在是非常詭異,讓全車乘客的視線都集中在大和一個人身上。也難怪他會想要抱怨了。

「哈哈哈,我了解你現在的心情。」

亞由子臉上浮現出笑容。

亞由子抱著花束的樣子和大和不同,可以說是十分合適。

「我家沒有劍山也沒有花瓶啊。而且菊花感覺就像是寺廟裡的花,實在不想放在家裡面。」

菊花感覺就有線香味

。要放在家裡當裝飾的話,還是華麗一點的花比較好。

「那就給我吧,我要插在廟裡。我就是為了自己插花放在廟裡面,才會加入花道社呢。」

「好啊,那就拿去吧。」

大和把花束交給亞由子,於是亞由子非常寶貴地把兩束花抱在手中。

「那就給你看花道的筆記當作謝禮吧。大和你完全沒有在做筆記對不對?」

「是啊,光插花就已經一個頭兩個大了。」

大和翻閱亞由子遞過來的筆記本。

在圓圈和線條構成的插花示意圖旁邊,寫了「天人地是基本形式」、「以天人地組成等腰三角形」、「讓花朵正面朝向由花組成的同心圓中心」等等筆記內容。

「這筆記我可以拿去印完再還你嗎?」

「可以啊。吶,大和,我是不是做了多餘的事情啊?」

亞由子抓著公車吊環,隨車體振動搖晃身體,然後突然說出這句話。

大和猛然一聽,搞不懂她是指什麼。

「多餘的事?喔,你是說山牛蒡同學的事嗎?」

「對啊,老師看起來心情很不好,山之坊同學的表情似乎也不太高興。」

「應該沒差吧?老師看起來原本就知道山牛蒡同學是掌門人的女兒,而且光看姓氏,大概就有很多人知道山牛蒡同學是花道掌門人的女兒了吧。」

「說得也是啦,但是山之坊同學好像不想提自己是掌門人的女兒耶。」

「這我就不太清楚了……只是為什麼你對花道社會這麼熱心啊?我總覺得你不是會這麼熱衷於社團的人。」

「你居然這樣問我?」

亞由子瞪了大和一眼。

她在生氣嗎?好像不對。這皺起眉頭看起來不太高興的表情,應該是代表她受不了自己。

「不能這樣問嗎?」

「你真是遲鈍耶。」

亞由子嘆了一口氣,把頭轉向旁邊。

她刻意移開視線的側臉,讓人有一種莫名的感覺。雪白的後頸,染上紅暈的耳垂,有一種還未成熟的性感,令大和感到心跳加速。

「因為我不想讓山之坊同學和大和兩個人獨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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