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山七海少女的聖誕節(1/2)
剛開始只是眾多同班男同學的其中一個而已。
他撿到棄貓的時候成為契機,逐漸開始有了互動。
二年級也在同個班級……
初夏時也開始住在同一間宿舍。
聚集學校問題學生的櫻花莊……
距離急速拉近了。
但卻因為就在身邊,變得比以前更說不出口。
要說出這份感情,變得越來越困難……
1
告知第四堂課結束的鈴聲響起,教室里瞬間吵雜了起來。剛才還在睡覺的學生也醒了,為了不在午餐的爭奪戰中落後,慌慌張張地跑去福利社。
對於學生們現實的態度,還留在教室里的現代國文老師——白山小春發出不滿的聲音,不過也沒人在認真聽。小春一副「算了」的樣子鬧彆扭,並走出教室。
在這其中,坐在教室角落的青山七海帶著認真的表情低著頭。註冊商標的馬尾橫向垂著,眼睛則看著自己放在桌子抽屜里的雙手。
手中有兩張紙,是舞台劇的票。
這是昨天住在同一間宿舍……櫻花莊的三年級男學生——三鷹仁給的。
七海以眼角餘光偷看隔壁座位。坐在那裡的是同樣住在櫻花莊,又是同班同學的神田空太。
空太正從書包里拿出便當盒。不知為何,有兩個便當盒。不過七海不覺得有疑惑,因為她知道其中一個是誰的。
察覺到視線的空太抬起頭,看著七海的方向。
「你想要便當嗎?」
「才、才沒有!」
七海迅速將雙手放進抽屜里。
「沒有啦,因為我感受到像是狙擊獵物般的銳利視線,所以才會以為是這樣。」
「我才沒有用那種眼神看你。」
「明明就有。」
「沒有。」
七海大概是緊張的關係,所以就空太看來才會以為是在威嚇他。七海心想這樣不行,做了個深呼吸,接著告訴自己要注意自然的態度,開口說了:
「那、那個,神田同學。」
不過,聲音卻有些變調。
「嗯?」
回應的空太站了起來,大概是要把便當送到美術科教室去。餓著肚子的天才畫家……椎名真白一定就在那裡等著吧。真白在櫻花莊裡住在七海的隔壁,因為某些緣故,由空太負責照顧她的生活起居。
「什麼事?」
「還是算了。」
「……忍耐對身體不好喔。對我有什麼抱怨就說吧。」
「我沒有要抱怨什麼……只是……」
「只是?」
「沒有要抱怨。」
即使七海又說了一次,空太還是一臉無法釋懷的表情。
「算了,沒有要抱怨就好……這樣我也比較慶幸。」
「我平常看起來都像是有事要抱怨的樣子嗎?」
「那麼,我去送便當給椎名了。」
大概是判斷情勢不利,空太故意岔開話題,走出教室。七海一直目送他直到看不見背影為止。不過,空太並沒有回頭。
「我到底在做什麼啊……」
再次確認抽屜里的入場券。昨天從仁那邊收到以後,就一直在思考要邀誰一起去。最先浮現在腦中的,是剛剛走出教室的空太。接著還想到班上的朋友或訓練班的夥伴、櫻花莊的成員等,最後剩下的還是空太。
話雖如此,一旦想到要約他,「希望你跟我一起去」這句話卻始終說不出口。
舞台劇的日期實在太不湊巧了……
十二月二十四日,聖誕夜。
雖然明白以不同觀點來看,這是個絕佳的機會。不過到目前為止,七海從來沒有開口約空太兩人一起出門的經驗,對於這樣的她而言,第一次就是聖誕夜,難度有些太高了。
只是一起去看舞台劇後就回家。但卻因為這個日期,七海害怕被解讀成有其他含意。
「……雖然確實是有其他的含意啦。」
七海小聲低喃。
「七海~一起吃午餐吧!」
出聲叫喚心情低落的七海的人,是同班同學高崎繭。
七海一看教室後方,繭嬌小的身體雀躍地不停揮手。身高剛好是150公分,些微的娃娃臉,很適合短鮑伯頭。
七海從書包里拿出手制的餐盒,往繭所在的教室後方移動。
「彌生呢?」
少了一位平常總是一起吃午餐的朋友。
「去福利社。她說今天無論如何都想吃炒麵麵包。」
這麼說的同時,穿著運動服的本庄彌生立刻小跑步回到教室,手上拿著福利社的紙袋。從一看到七海與繭就露出笑容的情況看來,應該是買到想要的麵包了吧。
除了麵包以外,彌生還從自己的座位拿了便當過來,與兩人會合後,三個人圍著桌子。
「開動了。」
三人乖巧地如此說完後,都打開了便當。彌生的便當已經少了一半。因為平常總是這樣,事到如今七海與繭也不會感到訝異了。
本庄彌生是隸屬壘球社的運勤少女,175公分的高挑身材。因為每天早上練習而消耗卡路里,肚子似乎撐不到中午,大概都在地三堂課結束時打開便當,快的話則是第二堂課下課後。
不僅彌生,隸屬於早上需要練習的運動社學生,大概都是這個樣子。而且中午也想吃飽,不足的部分就從福利社來補充。因此,倒不是什麼奇怪的事。
「今天炒麵麵包得手了。我跑得真夠快。」
彌生津津有味地大口咬著炒麵麵包,把它當作配菜吃著飯。真是驚人的碳水化合物聯盟。
「啊~你又這樣吃東西了!」
繭露出嫌惡的表情。
「有什麼關係呢?反正進到胃裡還不都一樣。」
彌生不在意地說著。
「會害我沒食慾!」
「這樣的話肚子的肉會自然消減,不是正好嗎?」
「我、我的肚子才沒有贅肉呢!」
「喔,繭是單純的幼兒體型吧?」
「竟、竟然說出人家在意的事!啊~真是的,七海你也說說她嘛!」
「抱歉……因為關西有所謂的大阪燒定食跟炒麵定食,所以我沒辦法說什麼。」
「你這個叛徒~!」
自暴自棄的繭大口吃著便當,感覺不像沒有食慾,倒像是胃口大開。應該是自己多心了吧。
「我將來到關西住好了。碳水化合物萬歲。」
彌生開玩笑地這麼說。
就像這樣,七海面前呈現出日常中午用餐的情景。繭跟彌生是從去年就一直同班,如今已經是毫無顧忌、可以暢所欲言的交情了。
七海很少對人談起的想成為聲優的事,這兩個人也都知道。
雖然個性與喜好天差地別,但是在一起卻覺得很愉快。
七海大概是在想事情,停下筷子了。
「七海,在為肚子的贅肉煩惱嗎?」
察覺到的繭如此問道。
「雖然是很煩惱,不過現在沒有在想這件事。」
「不然,你在想什麼?」
「繭,彌生。」
兩人嘴裡含著筷子,一臉「什麼事?」的表情看著七海。
「嗯……下個月的二十四日,你們有什麼事嗎?」
「那是指聖誕夜嗎?」
不知為何,七海被這麼一問便忍不住心跳加速。
「……嗯。」
「我要跟壘球社的成員辦聖誕派對。」
「哈~!彌生真是小朋友啊!都高中生了,竟然還跟社團同伴開心度過重要的日子!」
對於繭所說的話,彌生明顯露出不高興的表情。
「這麼說的大人——繭,想必已經有很高級的計劃了吧。」
「嗚……這、這個接下來就要排定了啦!」
看來似乎是沒有預定活動。
「連可以一起度過的朋友都沒有,真是可憐的孩子啊。」
占上風的彌生立刻落井下石。
「煩、煩死了!」
繭鼓起臉頰
抗議。彌生無視她的存在,把話題拉了回來。
「所以,七海為什麼會提到聖誕節?」
「我有兩張舞台劇的票,正在找可以跟我一起去看的人。」
雖然其實已經有其他想邀約的人,但因為有些說不出口,所以七海便試著向在班上感情特別好的這兩個人提出這件事。
「嗯~舞台劇啊?我剛剛也說過我已經有約了,所以,繭,就交給你了。」
「咦~為什麼?」
「反正你再這樣下去,也只是自己一個人寂寞悲傷地過聖誕節而已,這樣不是正好嗎?」
「嗯~是這樣沒錯啦。啊,等一下!」
繭突然大叫,還留在教室里的同學視線全部集中過來。
「干、幹嘛突然這麼大聲啊?」
七海向周圍示意「沒事、沒事」,並催促著繭。
「七海。」
繭將雙手放在桌上,臉靠近過來。
「到、到底是什麼事?」
「你約過神田同學了嗎?」
光是從別人口中聽到這個名字,心跳就稍微加快了。身體發熱,冒出汗來。
「為、為什麼會提到神田同學啊?」
七海以冷靜的態度繼續吃著便當。不過,吃不太出煎蛋卷的味道。
「好不容易有了藉口,為什麼不約他啊?笨蛋!七海是笨蛋嗎?一定是笨蛋吧!」
「可、可是舞台劇的日期……是、是那個聖誕~夜耶?」
為什麼光是要說出那個單字,就會如此緊張呢?
「所以才更應該約他啊!」
繭說得越來越熱烈。
「這樣不是好像別有含意嗎?」
七海因為不好意思,越來越畏縮。
「就是這樣才好啊!別有含意最好了!沒有意義的話不就無意義了嗎!」
「廢話。」
繭說著理所當然的話,彌生忍不住吐槽。
「一心只有社團,沒有男人緣的彌生,不要多嘴!」
「聖誕派對足球社的幾個成員也會參加喔。」
「關於這件事,等一下再好好問你!不對,不是這樣,七海要是這個樣子,神田同學可是會輕易就被椎名同學給搶走了喔。無所謂嗎?」
聽到空太與真白的名字,七海的臉越來越紅了。
「是不是無所謂……這種事有差嗎?」
聲音也越來越小。
「當然有差!你聽好了?七海的情敵,可是那個美術科的妖精椎名真白同學喔?」
「妖精啊……」
真白有些神秘的氣質這點可以認同……不過,要是知道她是生活白痴,神秘感也會隨之變淡。而幾乎大部分的學生都不知道這件事,知道她的本性的,大概只有櫻花莊的成員吧。
「七海要再更加把勁兒!」
這次,彌生則是在旁邊點頭同意。
「最近可是有神田同學與椎名同學是不是已經在交往的流言喔?」
「……這樣啊。」
七海在搬到櫻花莊之前,也有這樣的感覺。曾經為了深信那是流言,而弄到晚上睡不著覺。不過,現在就不一樣了。即使那兩人之間有詭異的氣氛,也並不是在交往。雖然不表示未來也都會是這樣……
「咦?他們沒有在一起嗎?」
彌生插嘴問道。
「沒有在交往啦。」
「每天都一起上學耶?」
「有一半的時間,我也跟他們一起上學。」
「回家也是每天都一起行動耶?」
「有、一半的時間,我也跟他們一起下課回家。」
「有時候椎名同學不是會來找神田同學嗎?那個又是怎麼回事?」
以彌生、彌生、繭這樣的順序,開始了問題的攻擊。
「……那是因為,住在同一間宿舍,總會有一些事啊。」
因為空太負責照顧真白,所以真白才會來找他——這種事實在不能說。
「啊,說人人到……」
聽到彌生這麼說,七海把目光移向門口,就看到現在正在討論的人物……椎名真白的身影。真白無聲無息跨過教室的門坎,來到空無一人的空太座位前停下腳步,有些困惑地歪著頭。
「真白。」
七海暫時停下筷子,走向真白。抬起頭的真白,以透明的眼神望了過來。
「七海,我的便當在哪裡?」
看來似乎是剛好與空太錯過了。教室開始有些騷動,是因為真白的存在。纖細玻璃藝品般的氣質,仿佛稍微一碰觸就會壞掉,目光忍不住就會追著她。繭會稱她為妖精,就是因為這樣。
白皙的皮膚,不知減肥為何物的纖減肥型,就同性的七海看來也覺得羨慕。再加上真白還擁有全世界通用的繪畫才能。
所以自然會聚集目光,就連空太也會受到吸引……
「要找神田同學的話,他已經去你的教室了喔。」
「我知道了。我去找便當。」
真白這麼說完便離開教室。
目送緩緩消失在走廊另一端的真白,七海回到繭與彌生的身邊。
接著,繭仿佛早已準備好似的,很快地開口。
「七海,你知道吧?那個可是七海的情敵喔。」
「不,說什麼情敵……」
「皮膚超白皙,腿跟腰身根本就纖細到讓人懷疑是不是人類!所以,七海應該要更使勁地猛烈前沖!」
「還更使勁咧……」
現在並沒有迫切地想與空太交往。光是每天能見到面,可以自然地談話,就覺得很滿足了。
況且明年的二月,還有決定能不能隸屬於現在上課的聲優訓練班的重要甄選。沒有餘力面對感情,感覺自己沒空理會戀愛這件事的想法也很強烈。
「更厚臉皮地進攻吧,七海!」
「不用了啦。」
「不行、不行!關西人是為了什麼來到這裡的!」
「繭,給我向西邊下跪道歉。」
七海降低音調恐嚇繭。
「而且啊,神田同學不是也跟美咲學姐感情很好嗎!」
不過,繭完全不當一回事。
「是啊,不過那又怎樣?」
「你的危機感太弱了,七海。那可是要特別注意的。」
「哪裡啊?」
對於住在櫻花莊的美術科三年級生——上井草美咲,完全不需要擔心。雖然常覺得她跟空太的感情很好,不過美咲只專情於仁。而且,空太也沒有把美咲當作戀愛對象來看待吧。
「要是理想中的自負身材就在眼前晃來晃去,愚蠢的男孩子怎麼可能不上鉤呢?」
「這、這個……是啊……」
美咲那玲瓏有致的超級姣好身材,連七海都覺得很羨慕。
「雖然個性可能有~些缺點,不過美咲學姐超可愛的。意外地有很多隱藏粉絲,稱讚她是『可愛過頭』或『可愛得很煩人』呢!那絕對不妙!要是有某個契機,男孩一下子就投降了。」
美咲確實是很可愛。要是光坐著不講話,大概是與真白競爭第一、二名的可愛度。不過,就像繭所說的,個性方面不大尋常,是個雖然被認可能獲得藝術科獎學金,卻因為太專注在製作動畫上,結果被剝奪這個權利的怪人。
「跟那種全國性的美少女住在同一個屋檐下看看!神田同學的胃口被養大,女孩的平均值直線飆漲!到時候對七海會連看也不看一眼喔!」
「反正我一點都不可愛。」
這種事早就知道了。正因為很清楚,所以不希望被拿來跟美咲或真白相比。同住在一間宿舍的七海最能深刻感受。
「所以啊,七海只能用其他東西來挽回!」
「繭,這時候應該要說『七海也很可愛啊』才對吧。」
七海聽到彌生的幫腔,眼淚都快掉出來了。
「謝謝你,彌生。不過,算了啦。上井草學姐跟真白……要是被拿來跟這兩個人相比,根本就完全不想努力了……」
「不可以這麼膽怯!所以,七海就約神田同學吧!你要是不約他,我就不跟你講話了!」
「沒、沒必
要這樣吧。」
「……」
繭不高興地把臉撇開。
「咦?已經開始了嗎?」
「……」
看來繭似乎是認真的。
而彌生則是快快吃完便當,不知何時已經打開數學課本,開始念起書來了。
「彌生這是在幹什麼啊?」
繭如此吐槽。
「為考試做準備。」
「為考試做準備?」
繭一臉呆茫的表情,歪斜著頭。
「那是什麼?好吃嗎?」
「期末考快到了吧。」
彌生冷靜地說道。
「對耶!」
繭把最後的小西紅柿塞進嘴裡,也迅速收拾起便當盒,併合掌拜託:
「七海,筆記借我!」
「你不是再也不跟我說話了嗎?」
最後吃完便當的七海也收拾完畢。喝了裝在不鏽鋼水壺裡的茶後,歇了口氣。
「這是兩碼子事!」
「是、是。」
七海離開座位,從自己的桌上拿了數學筆記過來。
不過當她要遞出筆記之前,不經意想起某件事,瞬間把拿筆記的手縮了回來。手已經伸出來的繭則誇張地表現出錯愕的樣子。
「等、等一下!不要做出不像七海會做的事啦。」
「還、還是不行啦!」
七海慌張地把筆記藏到背後。
一瞬間露出困惑表情的繭,立刻像是想到什麼似的,嘴角露出壞心眼的笑容。
「看到你這種態度,更讓人對裡面寫了些什麼感興趣呢。」
「反、反正,筆記去向彌生借就好了。」
「彌生因為早上練習得很累,上課幾乎都在腄覺,根本就不管用啦!」
「真沒禮貌啊,繭。我有一半時間是醒著的。」
「那不是有一半都在睡嗎!」
「兩天有一天會做筆記。」
「那種筆記能用嗎!」
「那麼,早上不用練習卻也沒做筆記的繭,你上課都在做什麼啊?」
繭露出有些害羞的表情。
「最近啊……我都會看赤坂同學看到入迷。啊,我講出來了。」
「……」
「……」
七海與彌生同樣茫然地張著嘴僵住。
雖然很慶幸話題從筆記上轉移開了,卻沒想到對話會跑到這個地方來。
「你、你們那是什麼反應啊?」
「你還真是只看外表呢。」
「他的側臉真的很棒喔。很酷……又很酷……而且很酷。」
「沒有其他的了嗎……」
「有、有什麼關係!」
彌生嘆了口氣。繭說出這種話,已經不是第一次了。從剛入學時開始,她就老是說足球社的學長很帥、大學音樂學系有很棒的型男,或者是高一個年級的三鷹仁是她超愛的類型之類的。
「七海,幫我介紹!」
因為是同班同學,繭也知道赤坂龍之介是個如何不合常理的人。即使在上課中,也會用帶來的筆電進行某些東西的開發,完全沒在聽課。是個甚至只要一覺得肚子餓了,就算在課堂上也會毫不在意地開始吃起西紅柿的怪人。當然,他也住在問題學生的巢穴——櫻花莊。
對於討厭無視規矩行動的七海,可以算是天敵。所以完全無法理解繭會喜歡龍之介的理由。
「雖然我不太想說別人的壞話,不過我覺得你還是別喜歡赤坂同學比較好。」
「個性根本一點都不重要!男人重要的是臉!不過,我也不討厭他泰然自若的態度就是了。之前,他還對我說『閃開,妨礙到我了』,讓我小鹿亂撞呢。從那天起就很在意他,情愫完全卯起來燃燒了。」
「……繭,你今天最好去看個醫生。你就早退吧。」
「才不要!」
「我也贊成彌生的意見。我會幫你跟老師說一聲的。」
「身為朋友,這時候不是應該幫我加油嗎!」
「無論如何,你還是別喜歡他比較好。因為有很強的情敵喔。」
「什麼∣情敵?」
七海打開手穖,屏幕顯示出真白的朋友麗塔·愛因茲渥司九月從英國來訪時拍攝的照片。
把畫面給繭與彌生看。
「正中間的……真白旁邊的金髮美女。」
穩重的舉止態度,滿臉燦爛的笑容。
「嗚哇,這、這個好漂亮……年紀比較大吧?」
「她跟我們同年。」
就是這一點尤其讓人無法認同。
「太不公平了!宣稱這世界是平等的教育方針,根本就是錯的……」
「照片上可能看不太出來……不過她胸部也很豐滿喔。」
七海這麼說,一邊看著繭的胸前。大概也因為個子嬌小,繭的胸前是一片平坦。剛才彌生說她是幼兒體型,未必是錯的。
「嗚啊……也、也不用這樣落井下石吧……」
繭故意裝出受傷的樣子。
「就算因為七海自己發育得還不錯,也不能這麼過分吧?」
「我、我才沒有發育得還不錯呢。」
七海瞬間感受到背後班上男孩子的視線,因而臉紅了。
這時,彌生靜靜地翻著筆記本。仔細一看,那正是剛才七海猶豫要不要借繭的筆記,似乎是趁七海操作手機時搶走的。
「啊,彌生,那個!不行!真的不行!」
「不愧是七海的筆記,真是工整。」
「太奸詐了!我也要一份複印件!」
繭朝筆記本貼了過去。
「還給我!」
七海這麼說著,也跟了過去。
不過,高挑的彌生一把手舉高,七海即使墊腳尖也構不到。
「七海,上課你都在幹什麼啊?」
因為這句話,七海完全漲紅了臉。
「怎麼回事?寫了什麼?」
繭緊咬不放。
結果,彌生便開始朗讀筆記。
「『麻煩你買牛奶。』」
七海難為情得臉上都快噴出火了。
「『晚上想吃什麼?』」
「快、快住手啦!」
「『昨天,神田同學的內褲混到我洗的衣服裡面了。』」
這是七海上課時,與隔壁的空太交換筆談的痕跡。
剛開始的已經擦掉了,最近因為次數較多,而且總覺得擦掉有些可惜,所以就這樣留著。
繭湊過來看筆記。
「『你偷看我換衣服了吧!』」
「『最後的人,請好好打掃浴室喔。』」
「『你今天可以陪我嗎……要去採買。』」
繭與彌生輪流朗讀筆記。教室里其他正在吃飯的同學們的視線,實在叫人覺得刺痛。受到眾人的矚目了。「那兩個人果然……」或「我本來就覺得有鬼了」的話語,窸窸窣窣傳進耳里。
「啊~真是的,還給我!」
七海好不容易拿回筆記。這時,她已經氣喘吁吁,而筆談的大部分內容也都被念完了。七海為了盡皁恢復冷靜,將空氣滿滿吸入肺里,就算剛吃飽飯有些痛苦,還是用肚子呼吸了。
「這、這個,沒有什麼啦……」
真是這樣的話,就不需要這麼慌張了。
「喔喔。」
繭的眼裡閃著光芒。
「不、不是啦!真的只是像櫻花莊的業務報告那樣,並不是……」
「不過啊~七海,你不覺得~這很有希望嗎?」
本以為會被調侃,沒想到繭一臉頗認真的表情說出意料之外的話。
「咦?」
「因為,這個看起來根本就是情侶之間在調情嘛。」
「等、等一下,我都說不是那樣了!」
「我也這麼覺得。」
連彌生都用力點頭。
「總覺得七海好色喔!」
「為、為什麼會變成這樣啊!」
「用筆談來調情是很高等級的吧。而且還是在上課中。彼此纏繞的兩顆心……之類的?」
「我、我都說我們沒有在調情了!」
「這下子一定要約神田同學一起去看舞台劇了。」
「我也這麼覺得。」
「怎麼連彌生都這樣……」
「那麼,七海自己又怎麼樣呢?你想跟誰一起去?」
「那、那個……」
當然,答案只有一個。
「嗯?」
繭將兩手擺在耳邊,故意催促著七海。
「……同學。」
「聽不~到。」
「我、我想跟神田同學一起去。」
「那就去約他囉!」
「嗯、嗯。」
「就這麼決定!」
才這麼說的同時,教室的門打開了,現在正成為話題的空太回到教室。原本帶了兩個出去的便當盒少了一個,應該平安地交給真白了吧。看他把拿回來的便當盒收回書包里,似乎是已經吃完午餐。應該是跟真白一起吃完才回來的吧……應該是這樣。
「快去吧,七海。」
「現、現在不行啦!我還沒做好心理準備……」
「七海~」
繭發出像是生氣又像是受不了的聲音。
「晚、晚一點我會約他啦。像是放學前的班會時間。」
七海為了要先撐過現在,隨口說出這樣的話。
「我可是聽得很清楚喔。」
看著繭與彌生很開心似的表情,七海為自己粗心大意的發言深深嘆了口氣。
2
下午的課程,七海都非常認真。只是,並不是在聽老師講課,而是在思考要怎麼約空太。
不過,即使花了第五堂跟第六堂課的時間,還是想不出好的作戰方式,很快就來到放學前的班會時間。
「起立……敬禮……」
隨著值日生的口令,結束了下課的招呼。在這期間,七海的背後始終感受到兩對目光。當然,就是繭與彌生。
七海回過頭去,便看到兩人帶著「快去!」的眼神看著自己。
因為要打掃而搬開桌椅。
「唉……這個時期終於到了嗎……」
隔壁座位的空太憂鬱地發出嘆息。一定是在思考剛剛才公布的期末考日程吧。不,正確來說,應該是正在想著真白。因為真白不斷考零分,為了補考,空太必須負責教她。看來實在是很辛苦,去幫他的忙好了……七海這麼想著,對空太說:
「幸福會跑掉的喔。」
她與空太並排站著,一起把桌椅往後撤下。
「放心吧。我的幸福指數從一開始就是零。」
空太再度嘆了口氣。
就趁現在順勢說出來吧——正這麼想的七海,出聲叫了空太。
「對了,神田同學。」
她也很清楚自己的聲音壓抑緊張。
「嗯?什麼事?」
目光對上時,一陣揪心的感覺。心跳逐漸加速。
「嗯……那個,我有話要跟你說……」
七海的聲音含在嘴裡,說不定聽得不太清楚。
「我在聽,想說就說啊。」
「……在這裡有點不方便。」
七海一直感覺到繭跟彌生的視線。被這樣看熱鬧的感覺實在不太舒服。
搬完桌子後,七海看了一下走廊。
「我知道了。」
空太如此回答,七海便走出教室,空太跟在後面走出來。兩人移動到樓梯邊的自動販賣機前。如果是這裡,就能避開別人的目光。
「那麼,是什麼事?」
「那、那個……」
一旦低下頭,就很難再把臉抬起來。
「喔、喔。」
不知道空太是不是也被傳染了緊張,回應的口氣很僵硬。
「雖然很難以啟齒,但有事要拜託你。」
大概是因為緊張吧,視野變得越來越狹窄,完全看不到周遭。不過,就差一點點了。
——可以跟我一起去看舞台劇嗎?
這麼說就好了,對方怎麼回答不重要。總之,現在只想逃離這一瞬間的窒息感。所以,七海的腦袋梩只有說出口這件事。
她抬起頭來,筆直看著空太。兩人四目相交。下一瞬間,七海開囗說道:
「那個……你今天可以代替我出去買東西嗎?」
「……啥?」
空太發出奇怪冒失的聲音。
「也、也就是說,希望你跟我交換採買的工作。因為之後還要打掃,而且打工的輪班也比較早……不直接從學校去會來不及。」
七海並沒有說謊,原本就打算這麼拜託空太。不過,真正想說的其實是希望他能陪自己一起去看舞台劇……這件事。
「要拜託我的,就是這件事?」
「是啊。」
對於自己的不爭氣,七海露出了鬧彆扭的表情。剛才為止的緊張感,也被隨之而來的虛脫感給一掃而空,從心裡消失了。
「在教室說不就好了嗎?」
「一點都不好。」
她仍然一臉生悶氣的樣子,空太則浮現無法釋懷的表情。這也難怪了,因為空太完全就只是被遷怒而已。
即使如此,七海也沒辦法從容解釋,便把採買清單遞給空太。
「我一定會彌補你的。抱歉……謝謝你了。」
「不用了啦。這點小事。不過是經過商店街再回家而已。」
之後,七海已經不太記得自己說了什麼,只知道好不容易把這場面搪塞帶過了。
當回過神的時候,自己已經回到教室門口,目送著空太遠去的背影。
「七海~為什麼這麼幹脆地逃回來了!」
本章未完,點選下一頁繼續閱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