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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 戀情綻放的秋天啊(1/2)

目錄

1

步驟一,將充分冰鎮的香蕉稍微撥開頭的部分。

「我說,赤阪啊。」

「我准許你發言。繼續。」

步驟二,把衛生筷從香蕉已經剝皮的地方戳入。

「昨天……不對,前天的喵波隆非常成功吧。連睡覺都捨不得,也忍著沒在文化祭玩樂,一直開發丶調整平衡……努力算是有了成果吧。」

「雖然我完全沒有要在文化祭玩樂的打算,不過倒是相當同意有關喵波隆非常成功的這項認知。」

步驟三,完全剝開香蕉皮,使它成為棒冰狀。

「掌聲與歡呼……真的很驚人吧!現在還迴蕩在耳里。」

「是啊。」

「那是文化祭第五天的事吧。」

「前天,是十一月七日的事。」

「沒錯,就是那樣,是前天的事了耶……」

「那麼,神田你到底想說什麼?我可沒時間陪你玩這種閒聊之類愚民的遊戲。」

步驟四,緊握衛生筷的部分,用勺子舀起溶化的黏稠巧克力淋在香蕉上。

巧克力碰到冰涼的香蕉,溫度立刻下降而逐漸凝固。

「我想說,成功地完成喵波隆的我們,應該有權利享受剩下兩天的文化祭。畢竟我們的文化祭足足有七天。」

「我知道神田你想在文化祭上盡興玩樂,不過對此我無法理解。」

步驟五,在曬得烏漆抹黑的香蕉上,撒滿色彩繽紛的裝飾巧克力。好了,大功告成。

「可是,你不覺得很奇怪嗎?為什麼在喵波隆結束後失去意識,然後醒來時已經是文化祭最後一天了!而且,現在已經過了中午,還有幾個小時文化祭就結束了耶!在這種情況下,為什麼我會在巧克力香蕉咖啡廳里,從早上開始就一直沒有休息地工作?」

步驟六,將完成的巧克力香蕉以每支一百圓的價格賣出。

「感謝您的光臨。請慢用。」

還要一邊散播笑容……

「喵波隆的開發後期,接連著熬夜的作業,讓我們的體力已經到達極限。因此,在公開結束後,緊張感整個鬆懈下來,即使連續睡三十六小時也沒什麼奇怪的。」

「我不想聽這種理性的話,」

「那就別問我。」

「我一早起來發現日期跳了一天,還以為人類已經完成時光機了呢。」

「這就是你的想像力令人感到遺憾的證據。儘早處理會比較好。」

「煩死了!」

「說起來不過是個文化祭,有什麼好鬧成這樣的啊?神田。」

「什麼叫做不過是個文化祭啊?你把文化祭當成什麼了!」

雖然不知道其它學校是如何,但是文化祭在水高可是最盛大的活動,凡是在這裡念書的人都會很期待。

「文化祭是不算上課的休假,同義詞就是大型連休。」

「不要隨便定立黃金周(註:日本四月底到五月初的連續假期)!」

空太嘆了口氣環視教室內。中午過後是最混亂的尖峰時間,現在客人進出情況倒是比較穩定了,只剩下一組三個男孩子的客人。

窗戶上貼了用黃色圖畫紙剪成的「巧克力香蕉咖啡廳」文字,以便外面的人也看得到。室內則是用黃色跟黑色的布條裝飾,桌巾也統一採用同樣的顏色。

今天早上,擔任準備現場指揮的執行委員七海問了空太的感想。

「乾脆把外面的招牌改成『老虎咖啡廳』不是比較好?」

空太老實地說出咖啡廳這樣看來只像虎紋的感想後,被七海面帶笑容地踩了一腳。

「神田同學根本就不知道老虎的好處。」

七海一臉認真地這麼說了,於是空太如此敷衍帶過:

「我下次會先弄清楚的。」

在這披上虎紋的教室里,空太擔任咖啡廳的服務生,一身黑褲子丶黃襯衫,再加上黑色背心的巧克力香蕉姿態,勤奮地製作販賣巧克力香蕉。

另一個負責看店的龍之介,身上還是穿著學校的制服,擅自把桌椅搬進櫃檯內,敲打著筆電鍵盤進行某些作業。他既沒做出任何一根巧克力香蕉,看來也不打算要賣。

事實上一直到現在這個時間,都是空太一個人看店。

「赤阪,一下下就好了,能不能換你看一下店?」

「我拒絕。」

「十分鐘!不,五分鐘就好了!請讓我製造文化祭的回憶吧!」

「喵波隆已經是很棒的回憶了吧。現在要超越那個回憶是不可能的。」

「話是這麼說沒錯啦……」

如果美笑前天所言是真的,那麼今天美術科的「森林的作品展」上,真白應該就會以貓娘……或者該說是貓女郎的裝扮擔任嚮導。

如果她真的做了那樣的打扮,那一定得看一眼。

「總之,拜託你,赤阪!」

「我拒絕。」

「拜託你啦!」

「你是為了女人吧。」

「不丶不行喔。」

「……」

龍之介不發一語地敲著鍵盤。

「幹嘛在這個時間點不吭聲啊!」

「我不可能看店的。」

「為什麼!」

「第一:我的個性不適合接待客人。高姿態的店員只會引起反感。」

「有這樣的自覺就妥善處理一下!」

「第二:我討厭巧克力香蕉。更討厭吃巧克力香蕉的女人。」

「算我拜託你,說話不要被客人聽到,我會被他們的視線刺傷的。」

幸好現在剛好沒有女客人。

「第三:我不想當店員。」

「我要澄清一下,我也不想當店員啊!」

「綜上所述,證明了店員只有神田能夠擔任。」

「就你來說,這些理由還真是隨便耶!你根本就不想做吧!」

「你能理解這點就夠了。」

不仔細觀察還不會察覺,從剛才開始龍之介就一直在打呵欠。大概是開發喵波隆所累積的疲勞還沒恢復吧?雖然空太也一樣……

「餵丶赤阪~~你至少也換個服務生的打扮吧?」

「敘明理由。」

「如果只有我穿,不是很像笨蛋嗎?」

「這你就錯了,神田。」

龍之介從筆電螢幕上抬起頭來。

「嗯?其實很適合嗎?我看起來很帥嗎?」

「不是『很像笨蛋』,而是本來就是笨蛋。」

「啊,這樣嗎……」

不過以龍之介來說,他能來學校就應該要覺得不錯了。

今天早上也為了要把窩在房間裡的龍之介拖出來而煞費苦心。

「沒有要上課,我就沒有去學校的理由。」

即使從外面叫他,他也是緊咬這一點,窩在自己的房間102號室里,完全不打算出來。

如果是平常,空太會因為無可奈何而放棄。但要是龍之介不在,空太就得一個人看店,所以只有今天不能就這樣放著不管。

「你不在我會很寂寞的!」

「神田。」

「喔,你願意出來了嗎?」

「你該去的地方不是學校而是醫院。老實說,實在很嗯心。」

「真是謝謝你這刺痛我心的感想啊!我一輩子都不會忘記的,你這傢伙!」

之後空太得到仁的幫忙,憑著蠻力把龍之介從房裡拖出來,好不容易才把他帶到學校。

因為是班上決定的工作分配,今後如果還想享有正經的高中生活,該做的事還是應該好好做完。不管是空太或龍之介,都因為「櫻花莊」而遭歧視眼光看待,當然沒必要自己製造出更多與周遭格格不入的理由。

唯一還在店裡的男子三人組走了出去,空太便在櫃檯里的椅子上一屁股坐下。

空太想看時間而拿出手機,這時想起了某件事。

「赤阪,你還是好好回信給麗塔比較好喔。」

「放心吧,我都以最快的速度回信。」

「不是靠女僕,而是自己回信。」

「為什麼我要把寶貴的時間浪費在前食

客女身上?」

龍之介還是一樣討厭女孩子。

「你為什麼那麼討厭女孩子啊?」

龍之介終於從筆電螢幕上抬起臉來。不過他只是瞥了空太一眼,又開始繼續敲起鍵盤。

「……跟神田無關。」

真不像是對什麼事都確切回答的龍之介會有的反應。

「被你這麼一說,就更讓人在意了。」

「把可可豆發酵烘焙後完成的可可,加入可可粉或砂糖攪拌凝固成小孩子最喜歡的零食,淋在成熟以後會由綠轉黃丶變得非常容易剝皮,自古以來猴子很喜歡的果實上的東西。有人來買這個商品了。」

「你就說是巧克力香蕉就好了!」

空太暫時中斷與龍之介的對話,在客人面前把溶化的黏稠巧克力淋在香蕉上。看來像是一年級生的雙人組發出「哇~~」丶「看起來好好吃。」這樣開心的歡呼聲。

兩個一年級生帶著笑容接下巧克力香蕉,沒有找座位坐下,而足以一臉還有問題的表情看著空太。

「我臉上有什麼東西嗎?」

「大概是在說你有張笨蛋臉吧。」

空太背對著龍之介,無視他那沒禮貌的發言,以目光催促著一年級生。

「那丶那個……喵丶喵波隆……真的很棒!」

「非常有趣呢!」

兩個一年級生接連直率地對空太說出感想。

「啊丶啊啊……嗯,謝謝。」

空太對於這出乎意料的情況,有些恍神地勉強回應著,卻說不出一句機伶的話。

兩個一年級生立刻喧鬧著坐到最裡面的座位上。

之後稍微慢了幾拍,空太才覺得身體輕飄飄的,腳的感覺變得有點模糊,陷入一種正在飄浮的錯覺。

「啊~~!」

他隨著心中湧上來的衝動,嘶吼著不成句的話,並緊緊握住雙手。

現在的他如果不咬住下唇,就會忍不住想笑。慘了……這真是太不妙了。能夠感到這麼開心,大概是這十六年來第一次。

「神田。不要偷偷賊笑,感覺很不舒服。」

「不對,現在就算竊笑也沒關係吧!難道你不覺得高興嗎?」

「放心吧。我還是有沉浸在優越感當中。」

「……完全看不出來。你實在是很厲害。」

話說回來,這是怎麼回事?空太還持續感覺到視線。那兩個一年級生剛剛說了對喵波隆的感想,現在還在看著這邊。

該不會變成空太的粉絲了吧。這應該不可能吧。即使回顧至今的人生,也從沒遇過女孩子有像這樣的反應。不過,因為製作了喵波隆,所以……空太心裡想著這種蠢事,才發現她們的目光正看著龍之介。

龍之介是長相中性的美少年,如果不說話……或者該說如果不知道他的本性,女孩子們有明顯的反應倒也不稀奇,有時甚至還會吸引到男孩子的目光。

「對了,剛剛的話才說到一半……為什麼赤阪那麼討厭女孩子?」

空太感覺到兩個一年級生正豎起耳朵聽著,同時間了龍之介相同的問題。

「跟神田無關。」

龍之介也做了相同的回應。

「真是浪費的傢伙。」

龍之介並沒有理會空太所說的話。

既然龍之介要保持沉默,那也沒辦法了。

空太打開手機,傳了簡訊給龍之介。看他似乎正忙著工作,現在一定是女僕出來應對吧。

——為什麼赤阪會討厭女孩子?

如同空太所預料的,馬上就收到女僕的回信。

——那是因為有比珠穆朗瑪峰還高丶比馬里亞納海溝還要深的原因。

——那到底是?

——要追溯到龍之介大人與空太大人相遇之前……那是國中時候的事。

——喔。

——龍之介大人曾經有過兩位感情非常要好的朋友。

一開始就是令人意外的發展。

——一位是虎太郎大人,是個男孩子。另一位是朱實大人,是個女孩子。

一股已經要接近問題核心的氣氛。

——龍之介大人丶虎太郎大人丶朱實人人三個人,不管到哪裡都一起,不管做什麼也都在一起,感情非常要好。

——然後呢然後呢?

——某日,龍之介大人戀愛了,對象是朱實大人。但是,當時龍之介人人已經知道,朱實大人的心正向著虎太郎大人……

這真是出乎意料的發展。

——這時,虎太郎大人向龍之介大人傾訴,自己有了喜歡的人而感到十分煩惱。龍之介大人聽了,已經知道虎太郎大人傾心的對象就是朱實大人了。因此,他決定將自己的感情藏在內心深處,並且撮合這兩個人。

——女僕啊,呃丶這跟討厭女人有關連嗎?

——那是在聖誕節的晚上。

——女僕啊,你有時會無視我的話,那果然是故意的嗎?

——當然是故意的。(冷笑)

——這種時候就有反應了嗎!

——好戲才正要上場,你如果不閉上嘴乖乖聽著,我就要傳病毒之類的東西過去喔。噗噗!

——還說病毒之類的,根本就是病毒吧!就算你說噗噗,也一點都不可愛!

——然後,在聖誕節的夜裡,事件發生了。

——又無視我的話嗎!

——龍之介大人為了讓虎太郎大人及朱實大人獨處,沒有出席原本說好要三個人一起參加的派對。他祈禱著兩個人能結合,獨自在寒冷的星空下過節。

——喔。

——不知道為什麼,朱實大人卻跑過來了。而且還喘著氣……

該不會發現自己其實是喜歡龍之介的吧。然後兩人就在一起,並且開始交往,但結果卻不順利,所以龍之介還帶著當時的傷痛,導致他討厭女孩子嗎?

——朱實大人一看到龍之介人大的臉,就狠狠地甩了他巴掌。

——咦?

——而且還是左右開攻。

——怎丶怎麼回事?

——因為虎太郎大人所傾心的,其實是龍之介大人的美貌。朱實大人知道了這一點,便痛罵龍之介大人「你這隻偷腥的貓!不對,是偷腥的龍!」使得龍之介大人的內心受到無法抹滅的深刻創傷。

——這丶這樣啊。

——因為這個原因,所以龍之介大人就變得討厭女性了……鏘鏘。

也就是說,龍之介喜歡朱實,朱實喜歡虎太郎,而虎太郎喜歡龍之介。這正是三角關係。

——從此,龍之介大人便覺得自己不需要活生生的女人,而開始致力於我的開發工作了。

——感覺完全跟想像的不一樣呢。

——以上所說全都是我剛剛才編出來的故事,所以請不要當真喔。不過我認為您應該不會以為是真的吧。(笑)

——給我等一下!

——我怎麼可能會滔滔不絕地隨口說龍之介大人的秘密?空太大人也真是的,誰叫您腦袋比猴子還不如呢。猴子!

——你剛剛是以瞧不起的語氣罵猴子吧!

空太實在被說得很難聽。不過,居然連這種費工夫的惡作劇都會了……女僕到底打算進化到什麼程度?

「神田。你玩夠了嗎?」

「你從頭到尾都在監控嗎!」

「那當然。你忘了收信人是我嗎?」

「不是啦,話是這麼說沒錯……不對,不是這樣,回信給麗塔啦。」

「女僕都會回信。」

「如果不是你回信就沒意義了啊。」

「為什麼?」

「你如果回信,她應該會很高興吧。」

「神田,我有必要去討前食客女的歡心嗎?」

「撇開要不要交往丶喜歡或不喜歡,至少說句『喵波隆素材上傳辛苦了』也無所請吧。因為麗塔所畫的背景品質很令人滿意啊。」

事實上沒有任何一張需要重新畫過,該說真不愧為現職的畫家嗎?麗塔回到英國之後,再次重拾曾經放棄的畫筆。

「原來如此,這理由我可以理解。」

龍之介一副了解了的樣子,

打開郵件軟體。

接著迅速地敲著鍵盤,之後立刻寄出。空太看了一下龍之介所寫的信。

——做得很好。值得讚許。

上頭只寫著這些。

「你到底有多妄自尊大啊……」

印象中日本與英國的時差是九個小時。麗塔那邊現在還是清晨,大概還要一段時間才會看到龍之介的信。如果麗塔看到了,抱怨的話一定會立刻往空太這裡飛來。

就在空太與龍之介進行著這樣的對話時,店裡來了兩位客人。他們都穿著水高的制服……或者該說是熟悉的人物。

「歡迎光臨……青山啊。還有宮原。」

與七海一起過來的,是隔壁班的宮原大地。在游泳社鍛鍊出修長的肌肉型身材,也因為個子算高,所以感覺很有魄力。不過,空太知道他擁有與年齡相符的孩子氣,所以比外表看來更容易相處。去年四月到七月的四個月期間,空太在一般宿舍與大地住同一間寢室。就算空太把白貓小光帶回去,他不但沒有露出嫌惡的表情,甚至還開始跟空太一起照顧。即使空太被流放到櫻花莊,他也是少數仍然像以前一樣與他相處的朋友之一。

「喔,神田。」

「為什麼宮原會跑來這裡?」

大地轉了一下龐大的身軀,驕傲地露出帶在左臂上寫著「文化祭執行委員」的臂章。

「宮原……你之前不是說過絕對不當執行委員嗎?」

「咦?是這樣嗎?我怎麼聽說是一直都很想當?」

七海露出驚訝的表情。

「你在說什麼蠢話?我可是超想當執行委員的。」

一臉無法釋懷的空太背後,傳來「喀嚏喀嚏」敲打鍵盤的聲音。

「赤阪同學果然在打混。」

七海以微眯的雙眼捕捉到龍之介,就像是發現獵物的鷹眼。七海走到以桌子圍成的櫃檯內側,快步走近龍之介。途中,從收納必要道具的紙箱內,取出一塊頗大的布塊。

「神田,把綁馬尾的趕出去。害我都打冷顫了。」

「我想要把話大聲地說在前頭,我的字典里可是有『不可能』這三個字的。」

「赤阪同學,要是你什麼都不做,至少把這個穿上,對銷售做點貢獻。」

七海用力張開的,是有許多輕飄飄布料的女服務生制服。似乎是為了這次的巧克力香蕉咖啡廳,由班上女同學設計並且連夜趕工完成的。雖然是外行人做的,但是在材料及做工方面都相當紮實,有很高的完成度。

「想開玩笑的話靠那張臉就夠了。」

「誰丶誰的長相是玩笑啊!」

「你。」

「你丶你說什麼!」

「不要才說第二句話就開始吵架啦!人可是懂得忍耐的生物喔!」

空太拚命介入阻止;大地則以溫暖的眼神看著。看來他只打算以旁觀者的身份看好戲。

「綁馬尾的,要經過深思熟慮以後再發言。非常遺憾地,如果穿上那個滿是花邊的衣服,我可是會壓倒性地比你可愛喔。」

「什麼!」

七海的表情完全變得僵硬。

「雖然光用想像的就覺得厭惡,不過神田的視線可是會死盯著我不放。這樣也無所謂嗎?你再考慮一下吧。」

「跟丶跟神田同學有什麼關係啊?」

七海的臉微微泛紅。

「再怎麼說我也不會對你看得入迷!」

龍之介置若罔聞,關上筆電站起身來。

「如果綁馬尾的在,我就沒有看店的必要了。」

他這麼說完,便迅速地走出櫃檯。

「啊丶餵丶赤阪,不准逃跑!」

會因為對方這樣呼喊而停下腳步就不是龍之介了。他帶著滑行般的步伐頭也不回地走出了教室。

「青山……赤阪跑掉了耶……」

「神田同學是笨蛋。」

「咦?為什麼!」

「遷怒。」

「不要說得那麼理直氣壯!」

一旁的大地捧腹大笑,發出哈哈的笑聲。

「每次都是這樣,神田你們實在太有趣了。」

這時大地參與了對話。

「喂喂,每次是指什麼啊?」

「你們不是也常在課堂上這樣嗎?神田丶赤阪還有青山的三人相聲。」

「才不是相聲!」

「不要把我跟他們扯在一起!」

空太與七海的叫喊重疊在一起。這麼說來,連隔壁教室都聽得到啊……

「而且還這麼有默契。」

大地喊著肚子痛並繼續大笑。

「宮原同學,你笑得太過分了!」

大地被狠狠瞪著,便故意裝出沒事的表情。不過,從他顫抖的肩膀就可以知道,他正勉強忍住笑。

「都是神田同學害的。」

「可以請你告訴我為什麼嗎?」

「誰理你。」

七海不悅地把臉轉開。大地又開始笑了起來。

空太不知不覺將目光栘到七海手上拿著的女服務生制服上。

「青山也穿過那個嗎?」

「咦?啊丶嗯……穿過了,為什麼這麼問?」

因為住在同一個宿舍,所以空太看過許多七海的便服,不過倒是沒看過她穿這種輕飄飄的衣服。

「沒有啦,只是覺得有點想看青山穿這種會隨風舞動的衣服呢。」

「咦?」

「如果是那種衣服,我有她昨天負責看店時的照片喔。」

大地舉起用吊繩掛在脖子上的數位相機。

「為丶為什麼會有照片?」

「因為把大家的回憶收到相機里,也是執行委員的工作啊。」

「借我看一下。」

「不可以!」

空太正要伸手時,七海搶先一步從大地手上搶走相機。

「我好像有時候會受到青山很強烈地排斥。我做了什麼嗎?」

「我丶我並沒有排斥你啊……」

「並沒有?」

「如丶如果你那麼想看,那丶那個……反正我現在就要換裝了……」

「咦?」

「不丶不是那樣的喔!不是為了讓神田同學看,我只是想跟你換班一個小時,所以才來這邊的。你應該還沒逛過文化祭吧?」

「喔,真的嗎!真不愧是青山!站在我這邊的就只有青山而已了!」

興奮的空太忍不住抓著七海的雙手上下搖動。

「用丶用不著這麼高興吧。」

「啊,抱丶抱歉。」

「無丶無所謂啦。不過是點小事……」

七海趕緊把手放開,有些不自在地將視線別開。

「我是很高興你要幫我看店啦,不過一個人會很辛苦喔。」

「這你不用擔心,我也是來看店的。」

大地若無其事地這麼說著,在空太與七海交談的同時,他已經換上了服務生的裝扮。大概是因為他的個子比空太還高吧,看起來很合適。

「宮原同學不用啦。況且我們又不同班。」

「不,只要想這也是執行委員的工作就沒什麼。再說,你忘了店員最少要有兩名的規定了嗎?規定可是不能不遵守的喔。嗯?」

大地就像要徵求同意般把手放在空太肩上。他很清楚七海的弱點在哪裡。

「嗚,被你這麼一說……」

「那麼,就決定由我跟青山看店了。」

「謝謝你,宮原!你真是我的恩人。青山也是!」

空太熱情地與大地握手以傳達感謝之意。

「被你這麼感謝,心有點刺痛呢。」

「為什麼啊?」

「那當然是因為我別有用心。」

大地這麼說著,視線追著為了換裝而到以簾幕隔成的後台去的七海背影。

空太受到影響也跟著注視簾幕,結果七海探出頭來,目光正巧與他對上。

「不可以偷看喔。」

「那丶那當然。」

空太慌張地轉過身,而同樣背對著七海的大地,看來像是覺得很好笑

似地肩膀抖不停。空太真是飛來橫禍。

背後的簾幕闔上。過了一會兒,傳來大概是七海正在換衣服的布料磨擦聲。

話說回來,剛剛大地說了「別有用心」吧。空太對於他擔任之前嚷著不想做的執行委員這一點,也覺得有些怪怪的。這個,莫非是,該不會……

空太的思考因為七海的聲音而中斷。

「啊,對了,神田同學。」

「我沒有偷吃喔。」

「……我沒有在懷疑這個。」

「不然是什麼事?」

「那個,有關三鷹學長跟上井草學姐的事……」

這時,後台的簾幕被拉開了。

「可以轉過來了。」

空太與大地同時轉向七海。

以黃色和黑色為基調的女服務生制服,肩膀與裙子蓬蓬的,但腰部卻緊緊束起,是十分強調女孩氛圍的設計。

而七海穿著這件制服,不只可愛,還完全保留了認真的印象,這樣的平衡感魅力十足。

空太張著嘴僵硬不動,完全忘了要說感想。

「神田同學,你像笨蛋一樣張著嘴喔。」

「喔丶喔喔。總覺得青山雖然是青山,但又不是青山。」

「真希望你的感想能說得更簡潔一點……」

七海的雙眼往上瞪著空太。

「……我覺得很好。」

「只有這樣?」

「我覺得非常棒。」

接著,七海轉過身去,小小地做了個勝利的姿勢。

一旁的大地露出複雜的表情看著他們,不過空太跟七海都沒發覺。

「啊,對了,青山。仁學長跟美笑學姐的事,你剛剛才說到一半。」

七海再度向空太招招手。空太順勢把耳朵湊上去後,七海將身子靠了過來。大地則是顧慮到這點,貼心地去擦桌子了。

「三鷹學長跟上井草學姐……發生什麼事了嗎?」

「什麼事是指?」

「……我在來這裡的路上看到了。」

「看到什麼?」

「兩個人攬著手定在一起。」

「咦?」

「很像男女朋友的氣氛……喔?」

「真的嗎?我什麼也沒聽說耶?該不會是看錯了吧?」

七海思考了一下。

「雖然距離有點遠……不過我覺得應該不會看錯那兩個人。」

「說得也是。」

「我還以為神田同學應該會知道些什麼。因為你跟上井草學姐感情很好。」

「我只是為了地球的未來,正努力與外星人相互理解而已。」

「抱歉……突然跟你說這些事。」

「不,無所謂啦……不過,這樣啊。那兩個人啊……」

因為空太一直以為不是那麼簡單的關係,所以感到有些掃興。不過,這的確是好事。是仁的心境上有了改變吧?說不定他已經找到不會被美笑的才能所釋放出的光芒灼燒的方法了。

再說,如果仁與美笑能在一起,真的是再好不過。

空太這麼想著,把看店的工作交給七海跟大地,帶著興高采烈的心情走出教室。

2

目的地從一開始就決定了。

那就是美術科舉辦「森林的作品展」的美術教室。

空太在走廊上快步前進,開始在意周圍的視線,看樣子似乎是受到了注目。

看到自己映在玻璃上的樣子,空太這才想起身上還穿著服務生的制服。要回去換好衣服再出來嗎?不過,反正一個小時後又要再換回這身打扮,不如就這樣算了。空太一邊享受著集中在自己身上的目光,一邊走向美術教室。

他爬上樓梯,在走廊上前進。前面就是空太的目的地,與普通科教室不同棟的美術教室。

真白究竟在嗎?真的會做貓女郎的打扮嗎?空太心中的期待與不安跳動著,穿過走廊來到美術教室前。

結果立刻就發現了真白的身影。

貓女郎真白拿著畫有「森林的作品展等等」的GG牌,坐在門口的服務台。

「這丶這是?」

即使空太腦袋正在思考「等等」是指什麼,但視線卻集中在真白身上。

不過,跟空太原本想像的有很大的不同。兩手雖然是肉墊,但沒有戴著貓手套。雖然有貓耳朵,卻不是貓耳發圈。雖然綁著項圈與鈴鐺,卻沒有飄蕩出邪惡的氣息。而且幾乎沒有裸露。

那麼,到底是什麼呢?以一句話來形容的話,就是貓的布偶裝。之所以會知道裡面的人是真白,是因為張得大大的嘴巴部分,露出了真白可愛的臉蛋,畫面看起來像是頭被咬住了。雖然這樣也挺可愛的,不過空太卻掩不住失望。

「……你在幹什麼?」

拿著GG牌的真白抬頭看著空太。

「歡迎光臨。這裡是『森林的作品展等等』。」

「我在問你這是在幹什麼。」

「歡迎光臨。這裡是『森林的作品展等等』。」

「際是電玩里的村民啊!」

「是GG牌娘。」

「你說的意思不對吧?幹嘛一臉好像自己講了很厲害的話的表情?」

「空太才是,你在做什麼?」

真白的目光從空太的頭移動到腳下,然後再回到臉上。

「我們班上做的是巧克力香蕉咖啡廳。這是服務生。」

空太明明已經很確切地說明,真白卻還是用清澈的雙眼直盯著空太。空太覺得很不好意思,於是把視線別開。

真白的眼眸蘊含著讓人無法冷靜下來的魔力。而且,雖然已經照顧她好幾個月,也比較習慣了,所以對於真白的防禦力已經提高了許多,但是因為那天在成田機場見習用平台上所發生的事,讓空太穿戴的盔甲全都被卸下,呈現赤裸裸的狀態。

而現在已經從喵波隆的開發被解放,沒辦法轉移注意力了。

真白的每個言行舉止,都輕易地侵蝕空太的內心深處。

光是眼神相交就快受不了了。

「那個……我說你啊……」

真白依然不發一語。

「那丶那個時候,給麗塔送行的那個時候,你說什麼……」

「我喜歡你。」

「咦咦?」

空太就像彈跳起來一般,以全身表現出驚訝。

「喜歡你這身打扮。」

「……咦?」

在喜悅來臨之前,失望先抵達了空太身邊。

「空太,好可愛。」

「……這樣嗎?」

拜託你,至少說聲好帥吧。

空太全身無力。這時大概是因為聽到美術教室外面的吵雜聲,使得美笑打開教室門,從裡頭走了出來。她也穿著跟真白類似的熊布偶裝。

「喔~~!學弟,好久不見了!」

美笑一邊充滿精神地打招呼,一邊揮出熊拳。空太毫無防備地呆站著,左臉頰遭到痛擊。

「早上才見過吧!」

「已經分開六個小時啦!」

先撇開這個不管,為什麼美笑會在這裡呢?照七海所說的,不是應該正在跟仁約會嗎……

「那個,學姐,我有個問題……」

「我知道了,學弟!到裡面看看來當作道歉吧!來~~帶一位客人~~!」

美笑的熊掌以捕捉鮭魚的氣勢抓住空太的雙手,把他拖進森林的作品展里去了。當然她也沒聽空太的疑問。兩人後頭還跟來了放棄GG牌娘工作的真白。

「你不用管外面嗎?」

「我對GG牌娘已經膩了,所以無所謂。」

「就是有像椎名你這種人,最近的年輕人才會老是被人家說閒話!」

「小真白,已經是換班的時間了,所以沒關係喔~~!」

「那就早說!」

要同時應付真白與美笑,對地球人來說負擔太重。既然現在已經知道了貓女郎的真相,也沒有久留的道理,還是趁早離開比較好吧。

空太正想著這些事,一陣誘發食慾的香味傳了過來。肚子「咕嚕」的叫了,不過叫的人是真白。

「別搶走我肚子上場的機會!」

「還差得遠呢。」

「幹嘛一副得意洋洋的樣子!你是女孩子就該否認吧!如果是青山,至少會說『才丶才不是我呢』。」

不,說不定不會這麼說。不過,之前發生這種事的時候,她至少還會敷衍帶過。

「不是我。」

「太遲了。」

兩人受到聞起來很美味的香味引誘,環視美術教室內。與聽到「森林的作品展」時所想像的,似乎有很大的差異。

教室整體的確是被裝飾得很像森林,牆上也掛著作品,不過現場擺放著桌椅,以客人身份造訪的學生們津津有味地大口吃著蛋包飯。看似店I貝的美術科學生們,全都跟美笑或真白一樣,穿著布偶裝來接待客人。這與其說是森林的作品展,倒不如說是森林咖啡廳要來得貼切。

哪裡弄來這麼多的布偶裝呢?共有十隻,相當壯觀。

「在討論美術科要做什麼的時候,一年級是『作品展』丶二年級是『時尚的咖啡廳』丶三年級則是『肖像畫』,意見完全不一致。而且,我是『森林』丶『蛋包飯』跟『布偶裝』的絕不妥協派,所以就把這些全都混在一起羅!」

「為什麼每個學年是集中提出一個提案,而學姐一個人就提了二個任性的意見啊!」

看來在美術科里,似乎是把一年級生丶二年級生與三年級生這三個團體,跟美笑個人當做同一等級看待。可以的話,真希望就這樣不要知道這驚人的事實,繼續過活就好。

「如此這般,所以今年美術科就決定是『森林的作品展等等』了!」

「等等的比例太重了!」

美笑帶領空太坐到椅子上。與布偶裝面對面,實在是超現實。而真白的面無表情,更加深了這樣的感覺。

暫時退到廚房去的美笑,立刻帶著裝盤的蛋包飯回來了。蛋包飯在空太的眼前,看來很美味似地冒著熱氣。

「那麼,作品展丶咖啡廳,還有蛋包飯丶森林及布偶裝都已經看到了,肖像畫呢?」

「可以選擇學弟喜歡的人喔。指名時間!」

「啊?指名?」

「最有人氣的是我喔!」

「請誰來回答一下我的疑問!」

空太看了隔壁桌,穿著熊貓布偶裝的學生,用西紅柿醬在客人點的蛋包飯上畫畫。是肖像。其它桌也一樣,兔子布偶裝或獅子布偶裝,靈巧地用西紅柿醬畫著肖像畫。

這樣就了解狀況了。原來可以選擇希望由誰來畫。

「我來畫。」

真白不由分說地伸手拿西紅柿醬。

「學弟,我跟小真白,你要選哪一個!」

美笑的臉不斷逼近,只差一點就要接吻了。

「美笑學姐,靠太近了!」

空太雙手夾住熊頭,用力地把美笑推回去。

「我跟學弟的關係,沒有遠近的問題!」

美笑不肯退讓。

還是趁早決定的好,受到教室內同學們的注目實在很丟臉,而來自面無表情直盯著自己看的真白壓力也不容小覷。

現在她也一副隨時會把西紅柿醬噴過來的感覺……空太才正這麼想,真白就真的瞄準了射擊過來。

空太的鼻子受到直擊,被染得紅通通。為了閃開而轉了身子的美笑終於把手放開。

「你打算在我臉上畫肖像畫嗎?椎名!真是創新啊!」

「不是。」

「不然是什麼啊!嚇死人了!」

空太用面紙擦掉西紅柿醬。

「把你弄得亂七八糟了。」

「你是最近失控的年輕人嗎!現在有在反省了嗎?」

「沒有。」

「給我反省!」

雖然真白總是這樣,但空太對她的行為原理實在是摸不著頭緒。

「不,還是算了。既然椎名你那麼想畫肖像畫,就拜託你了。」

「居然捨棄人家,實在是太過分了,學弟!我們可是都住在一起一年了!」

「如果對於冷漠的視線變得樂在其中就慘了,美笑學姐不要再說些有的沒的了!」

「回去以後就要跟你相好,給我記著!今天一定要你陪我到天亮——!」

美笑直到最後都投下大量的炸彈,因為有其它客人指名,便喊著「呀喝」跑走了。真的是暴風雨,是屬於颶風或風暴之類的天災。難怪會是天才……(註:日文「天災」音同「天才」)

眼前的桌上,真白開始默默地在蛋包飯上畫起肖像畫。她帶著認真的神情,控制西紅柿醬的手彷佛拿畫筆般順暢,也沒確認空太長相,只是在蛋包飯這塊畫布上揮灑著。

才不過一分鐘,蛋包飯上的空太肖像畫已經完成了。似乎不管是什麼樣的道具,天才就是天壙。

「好了。」

真是驚人的品質,實在看不出來是用西紅柿醬畫的。真實的質感與存在感,不像是在蛋包飯上畫出來的。彷佛空太就在那裡一般……

「嗯嗯……確實是好了呢。根本已經超越了肖像畫!連食慾都沒了!」

「沒問題的。」

「哪裡沒問題!」

「有句話叫自相殘殺。」

「你這是在整人吧!」

隔壁桌客人請美笑畫的蛋包飯上,卡通風格的可愛肖像畫令人忍不住露出笑容。

「明明就畫得很好。」

真白一瞼不滿的表情。

「因為這樣害得我都沒食慾啦!」

「你不吃的話……」

要吃這個,還需要一些促進食慾的香料。

「我就來吃空太。」

對於真白的發言,周圍的客人發出了「咦?」「什麼?」驚訝的聲音。

「不要說得這麼直接!這樣聽起來好像我會被怎麼樣似的!」

「被怎麼樣是指什麼?」

「那丶那就是……」

空太想像著真白逼近的畫面,就閉上了嘴巴。

「哇~~我到底在想什麼啊!」

空太搖搖頭,把煩惱都甩掉。

受不了繼續投射出疑問的真白視線,空太開始狼吞虎咽把蛋包飯放進胃袋裡。

一眨眼的工夫,盤子已經空了。空太喝了水喘口氣,這時幫其它客人畫完肖像畫的美笑走了回來。

「我親手做的蛋包飯,緊緊地抓住學弟的胃袋了喔!」

之所以會覺得很好吃,原來是這麼一回事。雖然在櫻花莊裡最會做菜的是仁,不過美笑是僅次於仁的高手。

「胃袋?」

「對啊,小真白!戀愛有三個很重要的袋喔!」

「那是指婚姻生活吧!堪忍袋丶薪水袋還有御袋(註:日文中「堪忍袋」是指「忍耐」,「御袋」則是「母親」的意思)。」

真白大概是第一次聽說吧,只見她歪著頭感到不解。

「錯了。學弟!戀愛是胃袋!手袋!還有金……(註:日文中「手袋」是指「手套」,「金袋」是指「陰囊」。這是在結婚典禮致詞中常出現的黃色笑話)」

「哇~~!那個不能講!」

「巾著袋(註:縮口小錢包或小腰包。開頭的發音與「金袋」相同)?」

「喔喔,沒想到你竟然知道~~小真白!就是這樣,一開始抓住胃袋是最重要的喔!」

好不容易得到七海給的休息時間,光是待在這裡對身體一點都不好。比看店更消耗體力。讓人費心傷神。既然已經把蛋包飯擺平了,還是儘早離開為妙。

「感謝招待。」

空太把錢付給美笑後便站起來。他決定在被捲入更多麻煩之前,趕快離開教室。

結果不知道為什麼,真白也跟了過來,在門前抓住空太腰間的皮帶。

「怎丶怎麼了,椎名?」

「今天已經不用輪班了。」

「啊,這樣嗎?」

「嗯。」

「辛苦你了。」

「……」

「呃~~……」

「…………」

「要跟我去走走逛逛嗎?」

「嗯。」

真白點了點戴著布

偶裝的大頭。

空太想在外面等真白脫下布偶裝,於是來到走廊上。沒想到真白又緊緊跟了上來。

「你打算以那身裝扮一起來嗎?」

「嗯。」

「不要用那麼直率的眼神肯定!」

「哪裡奇怪嗎?」

「整體都很奇怪啦!」

「明明很可愛的。」

「夠了,把那個脫掉。不然會變成大家注目的焦點!」

真白心不甘情不願地拿下頭套,接著一副要空太把拉鏈拉下來的樣子,將背部轉向他。

空太順著真白的意思,把拉鏈拉下直到露出肩膀,這時他的手突然停住。看到白皙美麗的背,肩胛骨的柔軟曲線微微地浮現出來。雖然抱著為什麼會是露出肌膚的疑間,空太還是很冷靜地把拉鏈拉回上端。

順便也把布偶裝的頭套戴回真白頭上。

「怎麼了?」

「怎麼了的是你吧!」

「好過分。」

「你為什麼會是以剛出生的狀態披著貓皮啊!」

「不用擔心。」

「不用擔心什麼?為什麼?」

「我有穿內褲。」

「內褲沒有萬能到可以一件就解決一切!」

「我相信可以。」

「不准相信!上面呢?真的什麼都沒穿嗎?」

「上面?」

「指胸部一帶啦!」

「最近有稍微變大一點。」

「我丶我沒叫你泄露這種極機密情報啦……真丶真的嗎?」

真白點點頭。

「尺寸是秘密。」

「更早之前就該是秘密了!我都變得莫名其妙了起來!」

「空太老是在生氣。對我不溫柔。」

「我倒覺得自己對你超溫柔的羅?」

「那就是倦怠期吧。」

「你是想說叛逆期嗎?」

「也可以這麼說。」

「是只能這麼說啦!什麼跟什麼啊,倦怠期……又不是一成不變的老夫老妻!」

「空太的那種感覺,我已經看膩了。」

「我為什麼要被說得好像是已經過了全盛時期的搞笑藝人啊!」

「現在正是重要的時刻。」

「你這個高姿態的觀點真是讓人火大!」

「我其實也沒有那樣。」

「算了……夠了。好,你趕快去換個制服吧。」

真白一副「給我」的表情,伸出兩隻手。

「這手是幹什麼?」

「換穿的衣服。」

「制服去哪裡了!」

「沒有。」

「……咦?」

「沒有。」

「什麼意思?弄丟了嗎?」

「沒帶著。」

明明人在學校卻沒帶制服,這是怎麼一回事?好比說,運動社有穿著運動服來上學又穿著運動服回家的學生。實際上也有幾個印象中完全沒穿過制服的同學。如果是跟這些狀況一樣,又該怎麼辦?

「……你是怎麼來學校的?」

空太心驚膽顫地逼近真相。

「走路來的。」

「我不是在問這個!」

「跟美笑一起來的。」

「穿什麼衣服?」

「這個。」

真白這麼說著,轉著圈圈似乎是在盡不身上的服裝。

「……穿著布偶裝來學校的嗎?」

「是啊。」

「你真是無畏無懼啊!什麼事情都做得出來!」

「你在說什麼?」

「到了這個地步,我已經開始覺得自己很奇怪也說不定呢。喂!」

今天空太因為班上需要輪班看店,所以沒跟真白一起上學。看來這決定似乎錯了。不。把真白交代給美笑,本身就是個錯誤。

「空太。」

「有何指教?」

「要脫嗎?」

「拜託請您務必要穿著。」

空太連說些什麼的力氣都沒了,於是決定自己穿著服務生的打扮,而真白則是以貓布偶裝的姿態逛文化祭。

「啊,對了,忘了問美笑學姐有關仁學長的事……算了,之後再問就好了。」

3

去年的文化祭,空太有些憧憬。

憧憬與女孩子一起到處逛……

他羨慕情侶們,卻只能遠遠看著,並且發誓明年一定要實現願望。

如今實現了。

與可愛得沒話說的女孩子在攤販間邊買邊吃,緩緩地走在大學中央的林蔭大道上。

她說想吃章魚燒,他就去跟著大排長龍;她說想吃大阪燒,他就用跑的去買;她說想吃炒麵,他便確認了一下錢包裡頭的錢。

然後,現在是買了鯛魚燒,正在尋找可以坐著吃的地方。

鯛魚燒引人食指大動的香氣,從紙袋裡飄了出來。空太正在享受這香味的時候,右手突然被一陣溫暖包圍。

「什丶什麼事?」

他全身受到驚嚇地看著自己的右手,發現正與真白牽著手。那是套著布偶裝毛茸茸的手。

「為了不讓空太迷路。」

「會迷路的是椎名吧!」

「老實一點比較好喔。」

「我沒在逞強啊!」

空太有些破音,是因為緊張。

「…………」

「什丶什麼啊?幹嘛突然不講話?」

「總覺得……」

「總覺得什麼啊?」

「就是想牽手看看。」

「……!」

真白口氣淡然,一如往常地面無表情。空太搞不懂是什麼意思,頭痛得想抱著頭,不過因為兩手分別被鯛魚燒跟真白的手填得滿滿的,所以也沒辦法,空太只能無意義地用力踏著地面往前走。

心跳變快了,呼吸有些困難。

跟女孩子共度文化祭的憧憬,似乎跟想像的有相當大的差異,所以無法單純覺得很開心。

這全都是在旁邊走得搖搖晃晃的大貓的錯。

「我為什麼要陪一隻布偶啊……」

「是空太拜託我的喔。」

「因為選項只有一個啦!」

自己很清楚事到如今再抱怨也沒用。雖然很清楚,但是上帝就不能讓自己跟一個普通的女孩子逛文化祭嗎?

現在這樣空太就真的是飼主了。

「空太,我累了。」

「誰叫你要穿著這個東西!」

空太讓真白坐在林蔭大道旁的圓粗長椅上,自己也在旁邊坐下來,並把熱騰騰的鯛魚燒遞給真白。

「很燙,小心點。」

真白不發一語地從頭開始啃咬起鯛魚燒,與貓布偶裝莫名地契合,看起來很可笑。空太露出無力的笑容,也把鯛魚燒送進嘴裡。

冷風吹過腳邊。時序進入十一月,冬天的感覺越來越濃,像在蒸籠里一樣悶熱的夏天已經讓人覺得懷念。

在前方的林蔭大道上來來往往的行人,喧鬧聲騷擾著耳朵,還聽得到攤販為了吸引人潮的小號聲。演奏得很地道,大概是吹奏的男學生專攻的樂器吧。

曲子結束後,周圍響起熱烈的掌聲,但是停止之後只剩下人群的吵雜聲。

空太仔細地品嘗最後剩下的鯛魚燒尾巴,慢慢地吞咽下去。真白還在吃,動著小小的嘴仔細地咀嚼……

「那個,椎名……你那個時候……給麗塔送行之後,說了什麼?」

空太無法正視真白的臉,始終看著前方。

這次終於能好好地問她了。

但是,真白沒有回應。

空太帶著如履薄冰的謹慎,靜靜地把臉轉向旁邊。

不知道為什麼,真白的臉就在眼前,距離大約十公分左右,而且還在繼續靠近中。空太的目光自然朝向真白的朱唇。他連聲音都發不出來,反射性地閉上眼睛。

這時,他的唇邊突然被舔了一下。

空太背脊一顫,從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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