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田空太日常的一天(1/2)
台版 轉自 奇跡のかけら@SOSG論壇
季節荏苒。
哭泣、嬉笑、喧嚷、玩鬧……
春天到來,夏天到來,秋天到來,冬天到來。
在櫻花莊荏苒流轉。
在這樣的日子前方等待著的,是新來臨的春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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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好累~」
神田空太將身體深深泡進澡盆里,一邊沉浸在療愈身體的溫暖中,一邊不自覺地發出像大叔的聲音。沒出息的聲音在浴室里迴蕩著。
這個四月升上了二年級,新學期開始已經過了三個星期。讓人累積疲勞的原因實在很多,像是要記得新同學的名字;對變得更艱澀的授課內容感到頭痛:必須認真思考未來的志向等。
不過,讓空太每天晚上在浴室里變成大叔的元兇,卻另有其人。
「啊~真的好累~」
洗了兩、三次臉,再度發出嘆息般的聲音。
接著,浴室的門毫無預警地從外面被打開。
目瞪口呆的空太視線所捕捉到的,是一位面無表情站在那裡的少女。她的姿態清秀而纖細,而且看來飄渺虛幻,飄蕩著讓人不禁覺得只要一眨眼,她就會像雪般溶解消失的危險氣息。另一方面,大概是因為五官分明、眉目堅毅的關係,也感覺得出她堅強的意志,實在是不可思議。
這種不平衡的感覺,很吸引人的注意。
這樣的少女,一身毫無防備的睡衣姿態,從浴室門口不為所動地俯視張嘴裸著身體的空太。
「空太。」
還沒做出回應,空太立刻先挺起身子遮住下半身,緊抓住澡盆的邊緣。雖然這樣看起來像從紙箱裡探出頭來的棄貓,不過現在也管不了了。
「為什麼你在這種狀況下還能一副若無其事的樣子!」
空太的聲音幾乎變成慘叫了。
「我想過了。」
「我不丟個臉盆你是不會了解的嗎!」
少女對此絲毫不在意,繼續自己的談話。
「我覺得……」
「不要擅自繼續講下去!」
「跟空太一起洗澡比較好。」
「一起洗澡……你是打算叫我做什麼啊!」
「幫我洗。」
「洗哪裡!怎麼洗!」
「全身上下。」
空太不由得開始想像在浴室里滿身泡沫與真白玩鬧的自己。
「光是你這發言,我都快流鼻血了!」
這名連續顯露出莫名其妙言行舉止的少女,就是每天從早到晚把空太耍得團團轉,無論是物理而或精神面,都把空太的活力連根拔起、令人疲累的罪魁禍首。
她的名字是椎名真白。
從今年四月起,搬進空太所住的水明藝術大學附屬高等學校的學生宿舍——櫻花莊,是來自英國的歸國子女,也是在全球受到好評的天才畫家。她的才能是從她很小的時候開始,便在特別的生活環境中所培育出來的,甚至可以說她從出生至今的十六年之間,都只為了作畫而存在。
因為這樣,真白完全沒有習得一般常識的機會,才會像這樣理所當然地打開有異性正在使用的浴室的門。
「沒有流鼻血啊。」
「我只說快要流鼻血了!你的腦袋到底是怎麼回事啊!」
「並沒有什麼特別奇怪的地方。」
「哪裡沒有!會打開浴室的門!往學校的路上還會迷路!去買東西還沒付錢就先吃了!討厭的食物還會默默地就放到我的盤子裡!完全不顧旁人的眼光!如果我不準備換穿的衣服就會直接裸體睡著的人,在這個世界上不叫做普通啦!」
這三個星期以來所獲知的真白非常識的生態,實在不勝枚舉。光是回想起來,腦袋都要變不正常了。而且糟糕的是,真白似乎不覺得自己奇怪。證據就是面對空太正確的指摘,她仍一臉認真地如此回應:
「空太,你在說什麼?」
她這個樣子,當然沒辦法自己一個人過像樣的生活,所以在她來到櫻花莊的隔天,就因為空太的提案而決定了「負責照顧真白」這個工作。然後,拼了命的抵抗也是枉然,被選上擔任這個重要工作的,就是櫻花莊唯一有常識的人——空太。
櫻花莊原本就是特別宿舍,聚集了在一般宿舍共同生活中格格不入的學生,除了生活白痴真白以外,像是外星人、外宿帝王、極度足不出戶的繭居族等,都是些充滿個性的人。就連身為監督人員而住在一起生活的教師,也是個放任主義的嫌麻煩者,完全不可靠。
現在男女共有六個人同住在一個屋檐下。
空太之所以會來到櫻花莊,是因為在嚴禁養寵物的一般宿舍里飼養棄貓的緣故。如果能夠找到飼主,就能跟櫻花莊說再見了。只是沒想到這半年來,貓咪的數量不但沒減少,不知為何還反而增加到七隻。脫離問題學生的巢穴、重拾平穩日常生活的道路,無止境而漫長。
「我覺得一起洗澡比較好。」
「駁回!」
「為什麼?」
「因為我是男性,而椎名是女性!因為我們彼此正值青春期!再去給我好好想一想!」
「我知道了。我會考慮看看的。」
真白一臉思考的表情轉過身,終於離開了這裡。當然,浴室的門還是開著的。
「這是新的霸凌手法嗎……如果是夢,真希望快點醒過來……」
空太沒辦法,只好自己關上門。
再次將身體浸入澡盆里,語重心長地告訴自己,想獲得身心的安寧,只有脫離櫻花莊一途。
1
隔天早上,設定六點半的鬧鐘鈴響之前,空太就因為吃了一記焦茶色虎斑貓小町的貓拳而從睡夢中醒來。
餵七隻貓吃早餐後,空太也一邊吃著早餐,一邊為挑食的真白做便當。完成之後,叫醒在自己房問的桌子底下睡得香甜的真白,把要換上的制服遞給她。
五分鐘之後,從房裡走出來的真白一身引人遐想的裝扮。沒穿背心,襯衣的扣子也只扣了一半。從胸前敞開的縫隙,隱約看得到水藍色的內衣跟看起來很柔軟的白皙肌膚。空太慌慌張張地移開視線,才發現她襪子只穿了一邊……
「這是哪來的時尚品味啊!」
不知目光該往哪裡擺,空太要她把扣子扣上,襪子則是讓她坐在床上,由空太幫她穿上。
接著用吹風機調整亂翹的頭髮,再讓她去洗臉。吃完早餐後,便與真白一起上學去了。
即使在路上也絲毫不能鬆懈,稍微不注意,真白就會搖搖晃晃地走偏上學路線。
「學校在那邊。」
「在這邊啦!」
這種情況讓空太抵達學校時,已經累垮了。
拼命移動沉重的身體,在鞋櫃換上室內拖鞋。一邊收好鞋子,慎重起見也往真白的方向確認一下。正如所料,真白沒注意裙擺,正為了穿室內拖鞋而彎著腰。
「椎名,會看到喔。」
「看到什麼?」
真白維持彎腰的姿勢轉過頭來。因為這樣,裙擺又更往上移動。
「哇,笨蛋!」
即使一邊說著一邊把臉別開,空太的視線還是確實地投向少女的花園。男孩子可悲的天性。
多虧如此,空太才得知令人震驚的事實。
準備真白的衣服,是「負責照顧真白」的空太的任務,所以就連內衣褲都是空太挑的。空太知道今天是樣式簡單的水藍色內褲,因為搭配的人就是他。
但是,不同於那樣的景象卻飛進了空太的視野里。
應該要有的東西卻不存在,只有連綿不絕的膚色。看到的東西是臀部,簡單來說,就是真白沒穿內褲。
「咦?喂!椎名!」
空太慌張地拉住真白的手,讓她站起身。
「我、我說你啊!到、到、到底在幹什麼!」
「嗯?」
「還『嗯?』咧!過來這裡!」
為了避開周圍的目光,空太把真白帶到走廊的角落。
「這個是那個嗎?因為什麼宗教的理由,所以今天要這樣嗎?」
「……」
真白一副茫然的樣子。
「還是什麼養身之道?」
果然還是一臉不懂的表情。
「我是說,那個,下……」
「……」
真白照著空太所說的看著下方。短暫的沉默。接著,她抬起臉來繼續歪著頭。
「看來你就是要我全部說出來就是了!」
「空太好怪喔。」
「知道這個事實,當然會變得很怪!感覺都快要升天了!」
「不懂。」
「我~是~說~」
空太沒辦法,把臉湊近真白的耳邊,滿臉通紅地竊竊私語:
「你沒穿內褲吧?」
怎麼會一大早就對女孩子說這種話呢?如果弄錯一步就會變成變態。
真白稍微想了一下,兩手抓住裙擺企圖掀起裙子。
「要是做那種事會被逮捕啦!」
空太拼命叫喊。
真白一副心不甘情不願的樣子,把抓住裙擺的雙手滑到裙子裡面,手伸到臀部一帶,摸著確認情況。
「那麼,怎麼樣?怎麼樣了?拜託你,告訴我是我看錯了。」
「好像忘記穿了。」
眼前一片黑暗。
「要怎樣才會忘記這種事啊!你到底是什麼樣的構造啊!我今天早上有準備換穿的衣服吧?
內衣褲也有準備吧?」
「因為我在想事情。」
「你說什麼!」
「我說因為我在想事情。」
「你在想什麼比內褲還重要的事?這世上有存在那種東西嗎!你今天一整天要怎麼辦!」
「大概跟平常差不多。」
「重要的部分跟平常可是差很多吧?」
「是這樣嗎?」
「就是這樣啦!」
「因為會著涼吧。」
「雖然這也是原因之一,不過這根本是小問題吧……」
沒辦法不在意在走廊上來往的學生們的目光。不分男女,視線總是會被真白端正的樣貌所吸引。要是被人發現了該怎麼辦?空太這麼一想,背後就開始冒冷汗。
「啊~真是的!今天完全不行。現在馬上回家吧。」
空太果斷下決定的這瞬間,鈴聲響起。為了避免遲到,最後一刻進來的學生同時跑了起來。
與這股人潮逆向,空太抓著真白的手打算折返,卻有位教師擋在兩人的面前。
「好了,神田跟真白也趕快進教室去。」
這麼說完就掐住空太后頸的,正是在櫻花莊一起生活的美術教師千石千尋。現年二十九歲又十五個月。就各方面來說是個很麻煩的年紀。
她就這樣把空太拖往教室的方向。
「等一下,老師!今天不行!有世界危機發生了!」
「那種事情總會有哪個國家的大總統想辦法處理的。」
「可以交給別人做的話我也想這麼做,但是實在不行啊!」
畢竟他們不會為了這種局部地區的危機而跑來幫忙吧。
「好了好了,別再哇哇叫了,快過來吧!」
「拜託您,請等一下,老師!真的很危急啦!我是說真的!」
「真白也趕快去上課吧。」
「嗯。」
像是什麼事都沒發生似的,真白朝著與空太相反的方向走了出去,前往自己的教室。每走遠一步,裙擺使隨之搖晃。裙擺每搖晃一次,空太的嘴裡就發出嗚或哇的慘叫聲。心驚膽戰地噗通噗通跳個不停的心臟,現在也仿佛要爆裂開來了。
「不行啦……真的不行啦!我沒辦法帶著這個秘密活下去!我受不了這種極刑啦!」
空太悲痛的吶喊卻沒有人聽得到。
2
不妙。真的很不妙。豈止是不妙而已。
絕對可以斷言,這是人生最大的危機。
第一堂課是現代國文,空太比任何人都還要一臉認真地聽課。腦筋總動員去面對一個問題,這大概是從高中考試以來第一次吧。不,應該更勝那個時候。
握著自動鉛筆的手在顫抖。
不斷反覆在心中告訴自己要冷靜。好像哪個偉人曾說過,越是危機的時候越要冷靜。
「神田同學,想去廁所的話可以去。」
專任老師白山小春以甜美的聲音這麼說著。
「才不是!」
空太迅速響應誤會的小春。現在不能浪費畤間了。
首先是客觀掌握問題。這麼一來,說不定就能察覺到什麼。沒錯。就這麼辦。
察覺事件大約是一個小時前的八點三十分。
第一發現者,是神田空太。也就是自己。
事發地點是出入口。
對象是椎名真白。
這個真白,今天早上沒穿內褲就來上學了。
上午九點三十分的現在這個時刻,下半身還是自由的狀態。
稱得上是極為危險的狀態。要是有任何閃失,世界就會毀滅。能夠打破這種狀況的人,只有自己。只能硬著頭皮幹了。
以上,確認狀況結束。
總之,必須緊急處理。要是真相被攤在陽光下,那瞬間所有的一切都會結束。無論如何,一定要以空太的力量守住秘密……一定要保護真白……整個腦袋已經滿滿都是真白沒穿內褲了。
「神田同學,忍耐對身體不好喔。」
「我都說不是了!」
空太一瞬間就讓煩人的現代國文老師閉嘴了。
不過,要是第一堂課上課中就被發現了該怎麼辦?如果變成那樣,之後的情報操作就會極為困難。只能讓知情的人消失。不過,要怎麼做?那當然是把對方叫到沒有人的地方……這種事怎麼辦得到?空太不過是一介高中生。
要是被發現,一切就完了。光是想像最糟的事態就覺得世界要從腳邊開始崩裂瓦解了。
現在只能祈禱還沒被發現。
之後,一直到課堂結束之前,空太一直想著這些事。
總共被小春催促著去上廁所五次。終於,響起了課堂結束的鈴聲。
空太立刻從座位上起身,往走廊飛奔出去。
「什麼嘛~果然是在忍耐不是嗎?」
空太雖然想回答「不是」,不過還是以任務為優先。目標是真白所在的美術科教室,在漫長的走廊上全力衝刺。
就像藝術大學附屬學校,水高里除了以升學為目的的普通科以外,還開設了藝術系的美術科與音樂科。不論哪個科都是少數菁英的教育方針,名額只有十名左右。
雖然跟普通科是同一棟校舍,不過與空太的教室卻是在走廊最遠的兩端。
他氣喘吁吁地抵達美術科教室。
在靠窗的座位上,看到了真白的身影。橡皮擦從桌上掉落,察覺到的真白從座位上起身,準備撿起來。
眼看著她正要蹲下去。
「哇~你想做什麼啊!」
空太一邊叫喊一邊衝過去,在真白蹲下之前滑壘過去,撿起橡皮擦。
因為突然大叫,完全引起周圍的注目。美術科除了真白以外,沒有其他認識的人,空太覺得大家的視線像針扎般疼痛。
那就像是看著腦袋不正常的人的目光。
空太假裝沒發現,精神抖擻地站起來。
「你的橡皮擦掉了喔。」
接著將橡皮擦放到真白的手裡。
「謝謝。」
「嗯,沒問題……話說回來,我說你啊……」
空太壓低聲音,招手要真白把耳朵湊過來。
不知為什麼,真白卻握住了那隻手。
「我是要你把耳朵借給我的意思。」
「空太。」
真白一臉認真,直直地看著空太。
「干、幹嘛啊?」
「耳朵沒辦法借來借去的。」
空太被這麼說了一頓。
「我知道啦!我不是那個意思!不對,這根本就不重要,我要說的是……」
他一邊說著一邊注意周圍。要是被誰聽到可就糟了。
「什麼事?」
「你清楚理解自己現在所處的狀況嗎?」
「嗯。」
「怎麼樣的理解?」
「狀況絕佳。」
「是因為從束縛中被解放了嗎?不是吧?別這樣吧……對了,椎名,把運動服穿上。」
「為什麼?」
「因為我的感覺才是這世界的基準!」
於是真白把兩手手心朝上,伸出雙手。
「這手是幹嘛?」
「運動服。」
「不,我可不知道椎名的運動服在哪裡喔。」
「空太不知道的話,那我也不知道。」
「咦?這世界的規矩是這樣嗎?」
「沒錯。」
「那怎麼可能啊!」
好不容易花了整整一堂課所想出來的運動服作戰,卻在意想不到的地方有圈套。空太即使想借出自己的運動服,也因為想拿去洗而在昨天就帶回家了,現在不在手邊。實在是太不湊巧了。
正在思考下一個辦法時,響起了代表休息時間結束的鈴聲。
「啊~可惡!聽好了,椎名。」
「嗯?」
「總之,你今天可要乖乖的喔?不可以蹲下或彎腰喔。橡皮擦掉了也不准撿喔?這些事全都交給我就好了。」
「我知道了。」
「真的知道了嗎?」
「真的知道了。」
「好,那麼,我就回教室去了。」
「嗯。」
空太小跑步離開美術科教室。在門口又回頭看一下,真白依然站著望向他的方向,四目相交時,真白輕輕揮了揮手。因為覺得不好意思,空太馬上又把臉別開。總覺得其他學生的目光意味深長,令人感覺很不自在。
正想趕快逃離時,外面吹來了一陣強風,貼在教室牆上的紙開始騷動。桌上的筆記本啪啦啪啦地翻頁,然後,真白的裙擺微微地飄動了起來。
「啊~!」
空太的叫聲吸引了美術科教室里學生們的視線。多虧如此,沒有人看著真白。除了空太……
不過,實際上並沒有看到裙底風光。
「沒、沒事啦。啊哈哈哈。」
無數困惑的冷漠視線,同時也傳來吱吱喳喳竊竊私語的聲音。
「那個人從剛才就在幹什麼?」
「竟然膽敢那麼親密地找椎名同學講話,真是混帳東西。」
「就是說啊,為什麼那麼清秀又楚楚動人的椎名同學,會在櫻花莊啊?」
「椎名同學真是可憐,還得搭理那種人。」
硬要說的話,明明空太才是被害者,卻被說得很難聽。不過,因為大家不知道真白是怎樣的生活白痴,所以這也無可奈何。況且從剛才就發出怪聲、做出奇怪舉動引人注目的空太也沒有辯解的餘地。當然,雖然是有原因的,但總不能說出來。
不論自己如何被瞧不起,男人有時就是該緊緊閉上嘴。
空太想著不為人知地守護世界的英雄真是辛苦,一邊走出教室。
無力地垂著肩膀,帶著搖晃不穩的腳步回教室。
走廊上吹起春天惡作劇的風,仿佛在取笑這樣的空太。
「連上天都棄我於不顧嗎……」
事情發展至此,一定要馬上讓真白穿上什麼才行。
3
感覺時間仿佛永遠的第二堂數學課結束後,空太再度前往美術科教室。他帶著在窗邊座位上發呆眺望著窗外的真白,前往三年級的教室。
要跟一起在櫻花莊裡生活的三年級生上井草美咲借運動服。
空太剛開始本來打算自己一個人去,不過想到萬一發生真白的裙子掀起來之類的大慘事,突然害怕了起來,為了能就近照顧,決定帶她一起過去。
水高是依學年分樓層,一年級在一樓,二年級在二樓,而三年級就在三樓。因此要前往三年級教室,就必須突破樓梯這個最大難關。
接著,樓梯很快便聳立在眼前。今天看來格外險峻。
相對於停下腳步的空太,真白毫不在意地抬起腳。一階,接著又一階往上走。
「椎名,壓好裙擺。」
空太注意著周遭,小聲提醒。
「你可以壓著。」
「那麼,我就恭敬不如從命了……做得到才有鬼啦!你想把我趕出學校嗎!」
打算從真白身後防護的空太也爬上了階梯。每一階都走得相當慎重,並且注意真白的裙擺與背後。
沒有人知道什麼時候會發生什麼事,必須細心注意,一個失誤就可能要命。雖然真白看來沒有這樣的自覺,不過現在已經是這麼緊迫的狀況了。
在樓梯平台上轉彎,還剩下一半路程。一邊逐階數著,繼續往上。在剩下三階的地方,腳踝感受到不祥的風。心想著要來了的時候,一陣風吹上了樓梯。
真白的裙里充滿空氣而膨脹,眼看就要飄起來。
「嗚喔!」
空太忍不住出手。完全是反射動作。
兩手壓住真白的裙子,大把抓住她的臀部……
真白沒動肩膀,只是回過頭,以平常的面無表情俯視著空太。
「不、不是啦!這、這是不可抗力,絕對不是我突然獸性大發,我真的沒有居心不軌,拜託你相信我!」
「空太。」
「有、有何指教!」
「好癢。」
「抱、抱歉!」
他慌張地把手移開。
立刻確認周圍,上面沒有任何人。鬆了一口氣。接著往下看,與看似一年級生的嬌小女孩目光對上。
「對、對不起!我不是故意的!」
仿佛要發出慘叫一般,女孩滿臉通紅地逃走了。
「啊,等一下!你誤會了!」
當然,嬌小的女孩沒聽到空太的聲音,便消失在樓下。
這時,一位男學生由樓梯走了上來。
「大白天的就發情啦,空太。竟然還把那麼勇敢可愛的一年級生給弄哭。」
走過來的是另一位一起在櫻花莊生活的三年級生——三鷹仁。修長高挑、身材又好,明明穿著同樣制服,卻有著與其他學生不同的氣質。造型簡單的眼鏡也帶有知性,更凸顯成熟魅力。
從拿著書包這點看來,應該是現在才剛來學校吧。
「仁學長,好久不見了。」
「嗯?是這樣嗎?」
已經有一個星期不見了。仁現在有六個女朋友,星期一是大學戲劇學系四年級的麻美學姐;星期二是護士紀子;星期三是花店的加奈;星期四年輕太太芽衣子;星期五是賽車女郎鈴音;周末則是粉領族留美,他是個像這樣以星期幾決定過夜地點的最差勁人種,所以已經大概一個星期沒回家了。
就像要提出證明一般,他的領口留有女性的口紅痕跡。掠過而橫向延伸出去的紅色線條,像是在做什麼的途中偶然沾上的,莫名覺得生動逼真。
真不愧是外宿帝王。這當然也是他存在於櫻花莊的原因。
「仁學長,領子被做記號了喔?」
聽空太這麼說,仁便拉著領子確認。
「啊,真的耶。因為昨天加奈小姐在我一進她房間時就突然撲上來。」
仁這麼說著走到空太旁邊,兩人一起上了三樓。
「那麼,空太有事找美咲嗎?」
「嗯,是啊。」
「真白也是?」
仁的眼角餘光看到了真白。真白搖了搖頭。
「我話說在前面,這可是椎名的事喔?」
「這樣嗎?」
空太覺得頭痛,終於來到美咲的教室。
美咲也是美術科的學生,所以不同於普通科,人數不多的教室感覺很寬敞。
「美咲不在。」
「確實是不在呢。」
「不,明明就在吧。」
這麼說的人是利用身高從空太與真白背後窺視教室的仁。
「雖然我也知道她在啦……」
即使沒看到美咲的人影,但教室里卻有一個讓人不禁行注目禮的異樣物體。或者該說有「一名」。講桌正前方的座位上坐著熊的布偶裝。因為以那一身打扮與同學談笑風生,所以才駭
人。
不愧是住在櫻花莊的外星人。
可以的話,真不想跟她攀談。不過現在也不是說這些事的時候了。
「美咲學姐,可以打擾一下嗎?」
因為這一句話,不同於看似沉重的外貌,布偶裝以敏捷的動作轉過頭來。
熊嘴巴的部分露出了美咲可愛的臉蛋,剛好就像是臉被咬住的感覺。她的視線捕捉到了空太。因看到獵物,眼睛閃閃發光。
緊接著,一臉認真站起身的美咲,以就連野生熊都會感到驚訝的充沛活力,朝空太直衝而來,就這樣直接以全身重量衝進空太懷裡。雖然空太試圖接住,不過還是輕易被撲倒了。
「你在做什麼啊?學姐!」
「用全身來表達學弟來看我的喜悅啊!」
「真是給人找麻煩!」
空太推開美咲,站起身來。
「好可愛喔,美咲。」
「謝謝你,小真白!」
美咲緊緊抱住真白。
「這個叫做『咬人熊~』,是現在我的排名里獲得最流行頭銜的熊中之熊喔。也是BEAR中的BEAR!」
「不,那種解說根本就無所謂。」
她到底是從哪裡弄到布偶裝的?恐怕從早上就以這身打扮上課聽講吧。空太忍不住同情起老師來了。
「還沒講完啦。人家想要熱烈討論咬人熊~啦!」
美咲用布偶裝對空太進行頭槌攻擊。
仁用手幫忙把頭擋了下來。
「空太不是有事要找美咲嗎?休息時間快結束了喔。」
以美咲為對象總是會這樣,因為可有可無、毫無意義的話而浪費了寶貴的時間。
「學姐,你有運動服的話請借給我!發生了緊急事態!」
「好啊。雖然我沒帶。」
「到底是哪個啦!」
「雖然我沒帶,但是我想借你的心情是認真的喔~」
熊擺出了萬歲的姿勢。不,應該是威嚇的姿勢吧。
「仁學長呢?」
「嗯?我也沒有體育課,所以放在宿舍。」
「怎麼都是些不湊巧的人啦!」
那不就變成只是為了被熊撲倒而來到這裡了。
「喂喂,你說這什麼話啊?怎麼啦?這麼叛逆。」
「不,那是因為……」
空太畏畏縮縮地招了招手。美咲與仁,甚至連真白都把耳朵湊過來。
「那是因為……椎名沒有穿啦。」
「啥?你是說……」
仁的目光望向真白的裙子,接著仿佛確認般看了空太,空太便明確地深深點了點頭。
「難怪空太會這麼興奮了。」
仁看來一點也不驚訝,冷靜沉著地說著。而美咲的反應也一樣,一臉沒什麼大不了的表情。
真不愧是住在櫻花莊的人們,實在不正常。
「學弟也終於對性愛覺醒了呢。」
「不是那個意思的興奮吧!」
「硬要說的話,應該是那個意思的極度興奮吧?」
「仁學長不要做出確切的指摘啦!」
空太想轉換心情而看了真白,卻發現她正看著無關緊要的地方。真是一點危機感也沒有。
他在心中嘆了口氣。
「仁學長,你有沒有什麼好方法?」
「只要空太內心堅定就解決了吧。」
「這樣不是根本的解決之道!你只是想說別在意吧!況且,我根本不可能突然就變堅強!」
「那麼,為了讓學弟沒有任何感覺,要不要我讓你心碎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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