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田空太日常的一天(2/2)
「那麼,為了讓學弟沒有任何感覺,要不要我讓你心碎掉?」
正如其名,美咲綻放出美麗燦爛的笑容這麼說著。當然,既然是美咲,就絕對不是開玩笑,而是百分之百認真的。氣勢仿佛現在就要揮出熊爪一般。
「今天結束之後,會幫我恢復原狀嗎?」
「這個辦不到喔。」
「別講得那麼乾脆!」
「那麼,我回教室去了。」
「啊~不要見死不救~」
空太抓住仁的手挽留他。
「像仁學長這樣的花花公子,不會若無其事地隨身攜帶一兩件內褲嗎?或者不小心放進口袋之類的?」
「你交了女朋友之後會想隨身帶著內褲啊?真厲害。」
「請不要用羨慕的眼光看著我!」
「不然,要不要穿我的?」
這麼說的人是美咲。
「咦?」
「我去把它脫下來喔。」
美咲正打算衝出去時,仁以雙手抓住熊的頭加以制止。
「當然不行。你在說什麼蠢話?」
「咦~可是又沒有其他方法。」
「只有這點絕對不準。」
雖然只有一點點,不過仁的語調中夾雜了不高興的氣息。
「嗯,我知道了……既然仁都說了,那我就不這麼做了。對不起,學弟,我幫不上忙。」
「不會啦,與其要從學姐手中奪走內褲,還不如我自己脫。」
「喔~還有這個方法!」
「咦?不,我是開玩笑的耶?」
熊的手伸過來抓住空太的褲子,企圖鬆開皮帶。空太全力抵抗,好不容易才從美咲的魔掌下死裡逃生存活下來。
被獵物給逃了的美咲,不開心地噘著嘴。
「既然都這樣了,那也沒辦法。讓我來告訴你最後的手段吧。因為是學弟的拜託,總不能不吭聲就放著不管吧!」
「既然有好方法,就請早點說出來嘛。」
「來畫內褲吧!這麼一來,即使裙子被惡作劇的風掀起來,也能以『什麼啊,原來是內褲啊』的感覺瞞混過去!」
「畫在肌膚上嗎!根本就只是增加了變態度而已吧!」
「只要有我跟小真白的技術,絕對能畫得跟真的一樣!」
「請不要把繪畫的才能用在這種地方!」
會想來拜託美咲,本身就已經是個錯誤。
而當事者真白則茫然看著流動的雲。大概是覺得看起來很好吃吧。
「我說啊,椎名你也給我參與話題!我們吵的可是你的問題耶!」
「這樣嗎?」
「你到目前為止到底有沒有在聽啊……多思考一下自己的事吧!我可是滿腦子都在想著你的事耶。」
話一說完,空太強烈感受到美咲與仁的視線。
「喔~學弟,竟然會說出愛的告白耶。」
「真是個該做的時候就會去實行的男人啊。」
「我不是那個意思啦!」
「那麼,小真白的回應是!」
美咲假裝拿著麥克風逼近真白。
「空太。」
真白以澄澈的雙眸直視空太。光是這樣,就讓空太的心跳猛然加速。
「干、幹嘛啊?」
聲音已經完全變調了。
「我之前就一直想說了。」
這個情況看來,該不會是……該不會是那樣吧?空太即使一邊在腦袋裡反覆說著不可能,另一方面,腦中某個角落卻仍期待著。
「想、想說什麼?」
「你踩到我的腳了。」
「這種事要早點說!不對,對不起啦!真的很抱歉!」
這時,時間終了。鈴聲響起。
「那麼,你就好好加油吧,空太。」
「想到就隨時叫我喔!如果是為了學弟,不管天涯海角我都會衝過去的!」
熊握住空太的雙手,用力地搖了搖。
目送熊回教室的背影,空太與真白一起回到一樓。應該找擁有普通感覺的人來商量的——空太如此深深後悔著……
4
第三堂的英語課,即使下課鈴聲響了,老師還是不肯放下粉筆,還稍微多上了一些課。
上課期間,空太不斷送出「快點結束吧」的念力,不過看來似乎是反效果。
鈴聲響後又過了三分鐘,比起終於把教科書收起來的英語老師,空太更急速地走出教室。
雙腳正打算加速而充
飽力量時,空太突然被掐住後頸。轉過頭去,發現帶著狂傲笑容的千尋正站在那裡。
「神田,你很閒吧。幫我搬列印的講義。」
「現在不行!一點都不閒!我是全世界最忙的男人!請你拜託其他看來很閒的傢伙幫忙!教室裡面滿滿都是!」
「才不要~」
「為什麼!」
「我是每天不看一次你因痛苦而扭曲的表情,就會死掉的體質。」
「這是什麼麻煩的體質啊!」
「好了,走吧。」
千尋毫不在意地拖著空太走。
「等一下,老師!真的不妙啦!」
「不妙是指什麼?你的性慾嗎?撐到快脹破了嗎?」
千尋的目光朝向空太的下半身。
「您在看學生的哪裡啊!我是說椎名!」
「真白怎麼了嗎?」
「不,那個她今天……沒穿啦。」
即使空太一邊注意周遭一邊告知這衝擊性的事實,千尋也跟美咲或仁一樣,表情完全沒變。感覺搞不好還會問「然後呢?」。
「然後呢?」
不,還真的這麼說了。
「只有這樣嗎!」
「嗯,偶爾也是會有這樣的日子啦。」
「咦?是這樣嗎!難道老師也是?」
「你是用什麼眼光在看老師啊?該不會,每天晚上都以我為對象,想著一些奇怪的事吧?不要這樣,感覺很噁心。」
「我從來沒把老師跟內褲聯想在一起,所以請放心。」
「喔~很敢講嘛你。那麼,現在就到美術準備室去,讓我好好教教你什麼是大人的魅力。
當然還要一邊搬講義。」
「請容我積極地拒絕!所以,請快放手!」
「不行。」
美術準備室已經近在眼前,空太就這麼被帶了過去。
「請您重視一下事態啦。您明白嗎?老師您的表妹,可是在很危險的狀態下來到學校耶?」
「只要有穿裙子就沒問題了。因為校規並沒有針對穿不穿內褲做規定。雖然也許有規定避免穿太招搖華麗的內褲,不過跟現在的狀況完全是兩回事。」
「根本就是比這個還嚴重的問題吧!即使校規允許,還有觸法的危險性啊!公然猥褻的話就慘了吧!」
「沒問題啦。因為如果不掀開來看,沒有人會知道到底有沒有穿。我記得不知道哪個偉人曾說過,要觀測才會知道。」
「請不要講得好像箱子裡的貓一樣。」
「不要再說些有的沒的,你只要像個奴隸幫我工作就行了。」
千尋說著把成疊的講義堆到空太面前。
「不要說像奴隸!」
往返了教職員室與美術準備室三趟。空太終於完成千尋所交付的工作,手臂已經沒力氣,休息時間也已經結束。
空太放棄去找真白,決定回自己的教室。
至少想個對策也好,空太拿出手機,傳了封簡訊出去。
收件者是同班同學,也是櫻花莊裡住在隔壁房間的同學——赤坂龍之介。他今天沒來學校。或者該說,昨天也沒來,前天也沒來。甚至四月以來一次都沒來過學校,在櫻花莊裡也不見他的人影。
是個徹頭徹尾足不出戶的繭居族。
雖然不覺得拜託他就會輕易把內褲送過來,不過空太已經被逼到不放過任何可能的協助了。
——赤坂,救救我吧!
空太寄出簡訊後,馬上收到回信。
——現在龍之介大人正與S社的開發負責人進行會議。因此非常抱歉,我無法將空太大人的簡訊傳達給他。盼能獲得您的理解。您的女僕敬上
第一次看到的時候,還以為是費工夫做的惡作劇,但空太現在已經知道這是什麼了。龍之介獨立開發的自動郵件回信程序AI。名字就如同字面上的,叫做女僕。
龍之介是從事遊戲相關開發的程序設計師,日夜都窩在房裡工作。
——緊急事態!拜託你,女僕!幫我轉給赤坂!
——那麼,請教您的急事為何?心胸寬大的女僕敬上
請幫我帶內褲過來!
——真是的,空太大人真是愛惡作劇(笑)。想用這種下流的惡作劇來讓我困擾是沒用的喔。完全不把性騷擾當一回事的女僕敬上
完全被當作是開玩笑了。
洞悉人類微妙情感的高性能變成了禍害。
空太思考著該怎麼回信時,已經抵達教室。第四堂課的化學老師也來到教室,在這之後也沒辦法做什麼了。
「我已經不知道該怎麼辦了……」
勉強擠出的聲音,總覺得微微含著淚水。
5
距離午休結束還有五分鐘。因為時間相當充裕,本以為是解決沒穿內褲問題的最佳機會。
空太在美術科教室里與真白一起吃便當,中途美咲與仁突然闖了進來,之後便說起「咬人熊~」,還有其他可有可無的話題,聊得很開心,時間在聊天時一下子就過去了。
「我竟然會犯下這種失誤……」
「還是不要說好了!話說,不是那樣喔?我不會用在什麼低級下流的事情上喔?況且也不是我,是那個……你知道椎名真白吧?」
「嗯,那當然。」
不愧是天才畫家,從插班進來就成為眾人矚目的焦點。真白在水高學生之間恐怕是無人不知、無人不曉吧。
「那個椎名忘了帶運動服來,所以正在招募願意出借的人。」
因為其中包含了些許的謊言,空太中途就把視線別開,如此告訴七海。
「喔~椎名同學啊~」
七海投以懷疑的眼光。
「是、是啊。」
「不過,美術科下午是實習課吧?應該沒有體育課啊?怎麼回事?」
「不,那個是,因為……」
「到底是怎麼回事?」
七海由下往上看著空太的臉追問著。就算如此,空太也不能因為屈服於這股壓力而說出真正的理由。為了保護真白……
「如果你借給我,我會很感激的。拜託你!」
既然這樣,那就只能死皮賴臉央求她了。
「拜託您!青山大人!」
「唉~借給你是沒問題啦。」
對於空太的態度,七海發出了受不了的聲音。
「真的嗎!」
「反正又不是什麼捨不得借人的東西。」
七海合上語調辭典,從座位上起身,在後面的柜子里拿出成套摺疊整齊的運動服過來。
「拿去。」
「謝謝你,青山。」
空太一收下運動服,由於太過高興,忍不住拿來貼著臉頰磨蹭。
「等、等一下,神田同學!」
七海慌張地拿回運動服。
「不,不是啦!剛剛是一時衝動。」
「所以是本能?」
七海一臉倒胃口的表情,與空太拉開了距離。
「不!不是那樣,是因為想到終於獲救了,太開心才會忍不住。」
「忍不住就想用在奇怪的地方?」
「對不起。我不會再那樣做了,請借給我。拜託你。」
空太深深地鞠躬。
「好、好啦。」
空太謹慎地收下再度遞出的運動服。
「謝謝你,青山,我真的很感謝你。」
「不、不用客氣了啦,不要講得那麼大聲。」
「為什麼?」
「因為……大家都在看啊。」
被這麼一說,空太環顧教室。同學們迅速別開目光,仿佛什麼都沒發生過般開始談笑,這種不自然的空氣實在讓人坐立難安。
「總、總之,謝謝你了。」
空太這麼說完,從座位上起身。想馬上把運動服送去給真白。
走出教室時,不知為何七海也跟了過來。
「青山?」
「因為神田同學的關係,害我在教室里待不下去了!」
「抱歉。」
「不用跟我道歉哦……」
兩人並肩在走廊上前進。
「那個,神田同學。」
「嗯?」
「為什麼神田同學要幫椎名同學這些事?」
「咦?不,那是,因為……她剛插班進來,好像還完全沒有朋友……而且我跟她又住同一個宿舍……」
「只是因為這樣?」
七海投以試探的眼神。
「什、什麼意思啊?」
「因為,椎名同學、呃……非常……該怎麼說呢……」
七海該不會知道些什麼吧?莫非已經發現真白本性其實是生活白痴?到目前為止明明都還沒有人察覺。空太開始警戒,做好心理準備。
「……因為她很可愛。」
「咦?」
七海含在嘴裡的聲音,幾乎沒辦法聽清楚。
「沒、沒事啦!」
兩人聊著聊著,已經來到美術科教室。
七海自然而然地準備走開。
「咦?青山你要去哪?」
「去哪都無所謂吧。」
空太被冷漠的目光瞪了。七海大概是要去洗手間吧。即使現在覺得糟糕也太遲了,空太只好堆起滿臉笑容敷衍過去。
「喔,喔。待會兒見啦。」
「哼。」
七海甩著馬尾,怒氣沖沖地走遠了。
空太一踏進美術科教室,就與只剩下自己一人在教室里的真白在門口碰個正著。因為下午是實習課,所以大家大概都往美術室移動了吧。
真白也拿著大大的素描簿,正準備往那裡走去。、
「又是空太。」
「不准說又是!」
「還來得及。」
「什麼意思啊!」
「老是遇到空太。」
「你以為原因出在誰身上啊……」
「有什麼事?」
「我帶運動服過來了。把這個穿上。」
空太遞出運動服,真白卻沒有要接下的意思。
「幫我穿。」
「你自己穿!」
「手上有東西。」
真白的雙手因為大大的素描簿,以及放有畫材的袋子而空不出來。
「先放著不就好了?」
「為什麼?」
「我不懂你提出疑問的意思……」
「因為想讓我穿上的人是空太。」
沒錯。因為真白沒穿內褲而感到危機的人,本來就只有空太。真白一副完全不在意的樣子,度過了這一天。
「啊~真是的,我知道了啦!」
為了保險起見,空太背著手關上教室的門。
他把運動服褲腳的部分揉抓成圈狀後,蹲在真白面前。
即將要在沒穿內褲的戰役畫上休止符,所以這點事就忍耐下來。
「好了,把腳穿過去。」
真白舉起右腳。
剩下的就是穿過兩條腿,再把運動褲拉起來就好了。這麼一來,一早開始持續到現在、消磨心志的戰役終於要結束了。和平即將造訪世界,緊張與亢奮接連不斷的沉重壓力終將落幕。然後,空太獲得解放,邁向自由。
已經沒有任何阻礙了。
——贏了。
空太心中如此確信。
因此,緊張的弦突然斷了。
在與真白的極近距離之下,空太輕率地把頭抬起來,實在是截至目前為止最大的失誤。
毫無心理準備的空太眼前,真白白皙的大腿逼近而來。就連前方的少女花園都快看到了。
「咦?嗚哇!靠看到了啦!」
空太把臉別開,幾乎在同時,真白把右腳伸進運動褲。內心動搖的空太把身體縮了回來,單腳站不穩的真白開始搖搖晃晃。
心想糟糕的時候已經太遲了。
「哇~!等一下、等一下!」
真白的身體靠了過來。會想去接住是理所當然的判斷。
兩人的身體很快重疊在一起。
「等一下!我說你!多少也站穩一點!」
「不可能的。」
「你放棄得太快了吧!」
手臂、胸膛還有臉頰,都感受到真白肌膚的柔軟。雖然並不是非常重,但對於雙膝跪在地板上的空太而言,並沒有足夠的力氣支撐倒下來的真白。
真白放開的素描簿與裝畫材的袋子掉落在地上。空太已經預見那就是兩人的未來。
「嗚喔喔~!已經到極限了!」
空太在下方,兩人糾纏著倒在教室地上。
一陣疼痛竄過全身,接著感受到的是人體肌膚的溫度。
真白的臉就在眼前。吐氣落在脖子上一陣搔癢。雙腳纏在一起,沒辦法立刻站起來。右手環抱著真白纖細的腰,左手則碰觸到什麼柔軟又溫暖的東西。
「這個該不會是……」
「空太的手在我的屁股上。」
「哇~!不用全部說出來!」
即使想要分開,卻因為真白在上面,無法輕易動彈。因為慌張掙扎,腳又更糾纏在一起了。
真白的雙腳,緊緊夾住空太的右腳。當她在空太大腿內側蠕動時,空太幾乎要發出變調的怪聲。
「不要動來動去!別動!嗚喔!」
因為身體扭動,空太現在依然放在真白臀部上的左手指勾到了某個東西。
「嗯?咦、咦?這個……莫非是?」
空太在翻捲起來的裙子裡,感受到了伸縮布料的存在。他抬起頭,越過真白的背以眼睛確認。看得到白色的內褲。這到底是怎麼回事?
「你、你為什麼會穿著內褲啊?」
「因為穿上了。」
「沒人在跟你聊這種程度的問題!」
完全陷入混亂的空太耳里,傳來了從走廊逐漸接近的腳步聲。眼看即將抵達這裡。
全身一陣緊張。同時,教室的門以強烈的氣勢打開。
「我剛剛忘了說,因為明天要穿運動服……所以……在那之前……要還給我……喔…………」
七海說完,用手扶在門上的姿勢僵住了。
看起來上下顛倒的七海,帶著喪失感情的目光俯視空太,瞬間就確認了空太與真白的狀況,還有兩人手的位置。
當七海看到真白的臀部時,眼神變銳利了。真白的裙子掀了起來,空太的手還摸著她的臀部,加上手指看來就像要脫掉內褲,所以這也沒辦法。
眼看七海的臉逐漸漲紅起來。
「神、神田同學……你、你在學校里做什麼啊!」
「不是!我什麼也沒做!這是意外!」
七海即使用雙手遮住自己的臉,仍透過指縫看著,如此說道:
「可、可、可是!你不是正要脫她的內褲嗎!」
「我沒有要脫!是偶然!相信我!」
「老師跟警察,你要叫哪個?」
「拜託請叫老師!」
明明兩者都很不妙,空太卻還是做了選擇。
「我知道了。」
七海說完,用力關上教室的門。腳步聲逐漸遠去。
「我隨便說說的!等一下!拜託你!青山,是誤會啦……真的啦……」
當然,七海並沒有回來。
「我的下場會怎樣……已經不行了……我受不了了……我可以哭吧?」
「空太,幫我站起來。」
「現在就好,誰來安慰我一下吧!」
6
自從與真白正在忙的時候被七海目擊,空太利用被逮捕前僅存的時間,要求真白針對已經穿了內褲的事說明。
「你到底為什麼會穿著內褲!」
「千尋給我的。」
「什麼時候?」
「早上班會時間之後。」
「怎麼給的!」
真白從制服口袋裡拿出紙袋。那是大學福利社的袋子。雖然知道賣的東西很多,但沒想到連內褲都在受理範圍內。
「那個嫌麻煩的老師……」
簡單來說,千尋在今早短暫的談話中,察覺到了內褲的事。於是,她立刻到福利社購買,並讓真白穿上。而且還不把這件事告訴空太,看著學生徒勞緊張的樣子,一定在內心大爆笑吧。身為老師竟然做出這種事……真不愧是櫻花莊的負責老師,常識什麼的是不管用的。
「為什麼椎名也不馬上告訴我啊!」
「因為我在想事情。」
「你在想什麼比內褲還重要的事啊!把我的今天還來……」
「空太。」
「幹嘛啦!」
「時間一去不復返。」
「我知道啦!」
兩位男教師臉色大變衝到教室來,是三分鐘後的事。空太被壓制住,押送到學生指導室。
腋下被緊緊固定住的樣子,完全就是被捕獲的外星人狀態,已經被全校學生當笑話看了吧。看熱鬧的人異口同聲說:「果然又是櫻花莊。」
第五堂及第六堂課的時間,嚴酷的偵訊不斷持續著。
被當成受害者的真白,只休息了第五堂課,第六堂課又開始上課了。
無論空太如何解釋,老師們始終不相信。原因是空太沒辦法把所有的事實說出來,在重要的部分保持緘默,企圖用曖昧的證詞矇騙過去。畢竟總不能說出事件的開端是因為真白沒穿內褲。
隨著偵訊進行,空太的心智逐漸衰弱,每當被問「是你乾的吧?」的時候,就開始懷疑說不定自己真的犯了罪。
他開始覺得說出「是我乾的」,也許會比較輕鬆。
放學之後,要不是從真白那裡聽說事情原委的千尋前來搭救,空太差點就真的要說「是我乾的」了。這是深刻感受到冤罪可怕的一天。
即使如此,空太也沒有立刻獲得解放,接著又被千尋念了「要乾的話就別被發現」這種不知道是建言還是說教的話。當空太真正可以回家時,已經是西邊的天空完全被染紅的時刻了。
雖然有很多牢騷想對千尋抱怨,不過空太已經沒有這種力氣了。
他被夕陽照著,走出校門。拖著有氣無力的腳步,與在門口等自己的真白一起走回櫻花莊。
白天狂吹的風,此時也已經完全停止,變成了平穩的天氣。
「上天這樣玩弄我,覺得很開心嗎……把我當成笑話,大家就滿足了嗎?如果世上會因此變和平,那就算了。可是這單純只是我個人變得不幸而已吧?有誰得到好處了嗎……」
嘆氣的空太背後,傳來走在後面幾步距離的真白的聲音。
「空太。」
「啥?」
連回應也沒精神。
「我從昨天就一直在思考。」
「思考什麼?」
空太不管什麼跟什麼,已經完全不在乎了。
「還是跟空太一起洗澡比較好。」
「……」
空太的腳步驟然停住。
真白撞上突然停下腳步的空太的背。
「餵。」
剛剛真白說了什麼?
「鼻子好痡。」
「這種事根本就不重要!」
「……」
「該不會,你今天早上也在想洗澡的事?」
「是啊。」
「所以才忘記穿內褲?」
「是吧。」
「所以才忘記告訴我你已經穿內褲了?」
「嗯。」
「不要那麼乾脆就承認!」
也就是說,是這麼回事。
因為昨晚空太說了「再去給我好好想一想!」,所以才發生了今天沒穿內褲的事件。事情變得這麼複雜麻煩,責任也都在自己身上。
如此驚愕的事實擺在眼前,空太的心智完全崩壞了。
「啊、啊哈哈哈哈……啊哈哈哈哈哈哈!」
「空太很噁心。」
「誰來給我愛啊!」
這發自靈魂的叫喊,誰也沒聽到。
但是,空太的受難並沒有這樣就結束。
隔天,等待著來上學的空太的,是全校學生異樣的眼光。像是發出了奇怪的聲音、引人注意的奇特行徑、已經向真白告白了、一把抓住了真白的臀部、是個嗜聞女學生運動服味道的變態、企圖侵犯真白等,無數的流言已經傳遍校園。
至於目擊現場的七海,有好一陣子都完全不跟空太說話,就連看也不看一眼。
即使如此,空太還能每天來上學,一定是在櫻花莊裡被鍛鍊出來的。心智真的變堅強,自己都快陶醉了。
「不對、不對,幹嘛覺得高興?這跟已經被櫻花莊同化有什麼兩樣?」
原本渴望平凡安穩的校園生活的空太,以此為契機,再度深深對自己發誓要離開櫻花莊。
「我絕對要脫離櫻花莊!」
卻還不知道未來自己會下什麼樣的結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