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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山七海更少女的春天(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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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水高的人?」

七海也從旁發問。

「是這樣沒錯……不過是秘密。我跟他說好了。」

「三年級生?」

然而,繭不會輕易死心。

「不是。」

「那麼,是學弟嗎?二年級的?」

七海也提出疑問。

「不是。」

「不可能是一年級吧……還是畢棠生?」

「都不是。」

「都不是?」

七海與歪著頭的繭對看。不是三年級也不是二年級,不是一年級也不是畢業生。但卻是水高的人……這麼一來,剩下的就是……

繭也導出了一個答案,嘴巴呈現「啊」的形狀。

「你可別跟我說是老師喔?」

戰戰兢兢的繭小聲對彌生耳語。

「……」

瞬間,彌生的動作停頓下來。

「好了,我要去社團了。」

她故意如此說著,準備走出教室。

「啊~~給我等一下!」

「我的社團活動已經開始了。」

不聽繭的制止,彌生匆匆忙忙走出教室。

「逃跑的腳程還真快。」

「那麼,我也差不多……」

七海也想趁隙逃跑,卻被繭抓住了肩膀。

「主題是厚臉皮。可以嗎?」

「我、我會謹記在心的。」

「青山同學,現在方便嗎?」

七海聽到叫喚而轉過頭去,級任導師白山小春就站在那裡。

約好今天放學後要進行關於志願的個人面談。

「是的,沒問題。」

這麼一來就連繭也得收手了。她在旁邊喃喃自語「早知道就該去追彌生才對」。

「那麼,我們到別棟空教室去吧。」

小春率先走了出去。

七海向繭說了「先走囉」,也立刻跟了上去。

一進到別棟的空教室,首先便看到並成面對面的桌子,孤伶伶地佇立在空蕩蕩的教室里。

「來,請坐。」

小春如此催促著,七海便坐下來。

「那麼,開始青山同學的個人面談。」

「請多指教。」

「話雖如此,不過青山同學好像沒什麼好說的呢。」

「這樣啊。」

「你的志願調查表從第一到第三填的都是我們大學的『戲劇學系』,只是科不同而已。」

「是的。」

「因為你的成績也在附屬大學推甄的合格範圍,只要別大意怠匆了學業,應該不成問題。」

「我會注意的。」

「對了,你知道戲劇學系有術科測驗嗎?」

「知道

。」

如同小春所說,因為在學校的成績還不錯,要說覺得不安的只有這一點。

「不過,青山同學曾經待過訓練班,應該不用擔心吧.」

因為七海不曾與小春談過這件事,突然被提出來,七海感到有些驚訝。同時,未能隸屬於事務所的舊傷,又隱隱作痛了起來……

「……訓練班的事,您是聽千尋老師說的嗎?」

「嗯。」

千尋是如何談論自己的事呢?雖然試圖想像那個場景,卻沒辦法順利想像出來。

「雖然我學了兩年的表演,結果還是沒能隸屬於事務所,老實說很擔心術科測驗。」

「那你要不要試著向戲劇學系的學長姊們請教一下,大概需要什麼程度的技巧?我可以向大學那邊協調接洽喔。」

「……」

七海對小春意外的提案驚訝地張大了眼睛。或者該說,今天的小春跟平常感覺不太一樣。

「『咦?總覺得小春老師意外地很可靠喔』,你是這麼想的吧?」

「……有一點。」

「真是過分啊~~竟然跟神田同學一樣的反應。」

「跟神田同學?」

「啊啊,對了,青山同學。」

小春繃緊表情,大概是想說「最好考慮一下如果術科測驗不順利的情況」吧。

「什麼事?」

七海一臉老實地回問。

「是一件很重要的事。」

「是的。」

「你跟神田同學在交往嗎?」

「……」

七海一瞬間無法理解對方說了什麼,反覆眨了兩次眼睛。

「咦?沒聽到嗎?我是在問你是不是跟神田同學正在交往?」

「您、您在說啥啊!」

「因為你們老是在上課時感情很要好地傳紙條啊。」

「那個才不是那種!」

「你是承認兩人有感情很要好地傳紙條囉。感情很要好。」

「唔。」

七海因為小春的指摘,才發現剛剛是自掘墳墓。既然要否認,就該連傳紙條這一點也否認-

「無所謂啦。因為看著很開心的兩位,就超越了生氣,最近已經開始能會心一笑了。」

看來以前曾經讓她很火大。

「仗著年輕就自以為是,真是叫人很不爽。」

看起來一點也不像會會心一笑。

「小春,你在嗎?」

七海茫然得發不出聲音,這時千尋突然打開門插話。

「啊,千尋。怎麼了嗎?」

「還問怎麼了,因為你缺席,沒辦法進行教職員會議啊。」

相對於悠哉的小春,千尋的表情明顯露出不耐煩。

「咦~~可是我現在正在進行重要的學生個人面談耶。」

「我想面談已經結束了。」

要是自己被當成翹掉教職員會議的理由,實在讓人受不了。

「我們還正在聊戀愛的話題呢。」

「我們沒在聊那種話題。」

七海斬釘截鐵地否認。

「反正你快過來就是了。」

千尋拉住小春的手臂。

「真是的,千尋幹嘛這麼帶勁兒啊?啊,一定是有約會吧?所以才想早點回家?」

小春千萬個不願意,收拾攤在桌上的資料,站起身來。

「那麼抱歉囉,青山同學。個人面談就到此為止。」

「啊,千尋老師。」

在千尋即將走出教室時,七海叫住了她。

「幹嘛?我可不接受戀愛諮詢喔。」

「我好歹也會選擇諮詢的對象。」

「沒想到你講話還挺過分的嘛?」

「是關於我之前請老師保留的那件事……」

七海沒理會千尋,直接切入正題。

「那件事啊。」

千尋冷漠地望著窗外。

「我決定要離開櫻花莊了。」

「啊,這樣嗎?我知道了。我會告訴校長,也會向一般宿舍那邊轉達。」

「拜託您了。」

對話應該這樣就結束了。不過,千尋思考了一下子之後問道:

「……這件事已經告訴神田他們了嗎?」

「不,還沒。」

「喔。」

「我會找機會自己說的,請老師先替我保密。」

「我會的。要是被神田逼問『為什麼啊!』也只會搞得我很煩。」

確實,空太很有可能會這麼說。光是想像那個樣子,就覺得很可笑。

七海心想這次對話應該就此打住了。因為千尋很尊重學生的自主性,要不是什麼嚴重的事,是不會插手管的……

不過,這次不太一樣。千尋跨過門檻時停了下來,不知為何靠著門邊,視線朝向天花板。

「你一定是覺得如果待在櫻花莊,就會開始對周圍的人撒嬌吧……不過,並非仰賴依靠他人就代表軟弱。」

語氣聽來彷佛自言自語一般。

「承認自己的脆弱而去依靠某人,就某種意義上來說是堅強。況且,你有多仰賴別人,相對地別人也能依靠你。這種事是互相的。」

「……」

「如果你對『某人』或『他人』不太能理解,就想像成神田吧。」

因為一開始聽起來就像是如此,所以即使現在抬出空太的名字,七海內心也沒有動搖,只覺得千尋說的話莫名貼切。

「就老師的眼裡看來,一定覺得我在做蠢事吧。」

「明明知道自己在做蠢事,卻還是選擇愚蠢的選項,這樣的你看起來很耀眼。況且……」

「況且?」

辭到一半停頓下來的千尋,明顯露出不小心脫口而出的表情。正因如此,七海莫名在意起她原本想說什麼。就連剛才那些話也是,如果是平常的千尋,即使心裡這麼想也絕不會說出口。

「沒事。」

「都到這個地步了,怎麼可能沒事。」

七海不肯罷休地追問,千尋便緊咬下唇,露出困惑的表情。

「請告訴我。」

「……唉。」

干尋彷佛放棄似的嘆了口氣。

「況且,我也不認為現在的神田能分辨憧憬與愛情的不同。」

「……」

剛才不以為意的空太這個名字,這次卻讓心臟猛烈跳動了起來。

「同樣的,也會有誤認愛情與友情的狀況吧,尤其是在你們這個年紀。」

說完話的千尋一臉「真是失策」的表情搔著頭,髮型整個亂成一團。

「倒也不是說這樣就如何。我不是神田,你也不是神田。實際上根本不知道對方的感情,說不定連神田本人都不清楚。」

「……老師也是這樣嗎?」

七海卻如此回應。比起空太的事,現在的七海對現在說出這些話的千尋更有興趣。

「誰知道呢只再過十年,你也會明白的。」

千尋的眼神說著「所以不用急著找答案」。這樣的答案沒有意義,自己去察覺感受到的才有意義。千尋應該是這個意思。

「謝謝您。」

「我沒說什麼值得你道謝的話。」

這時,小春又小跑步回來了。

「我說千尋啊,不是要開教職員會議嗎?」

「我不重要,你們先開始吧。」

「這是跑來叫我的千尋該說的話嗎?」

「啊~~是、是,我去開會總行了吧。真是,麻煩得要死~~」

就這樣,千尋與小春互相抱怨,聲音逐漸遠去。

一個人留下來的七海,托腮望向沒寫任何東西的黑板。

因為千尋與小春的關係,現在滿腦子都是空太的事。

「約會……該穿什麼去才好呢?」

因此,剛才個人面談的事已經忘得一乾二淨。

3

第一次與空太交談,大概是兩年前……七海剛進水高的四月中旬吧。

因為級

任導師托她轉交值日生日誌,所以才出聲叫他。

「神田同學。」

雖然很普通地叫了他的名字,抬起頭的他卻直發愣,彷佛遇到了不可思議的動物。所以七海還以為自己搞錯了名字,內心有些慌張。

「怎麼了?」

空太驚訝的理由在於聽不慣的關西腔,不過這時七海尚未察覺這點,也沒特別深入思考。

對七海來說,空太只不過是偶然同班的一名男同學,其實也只是能把他的長相與名字搭在一起而已……老責說,空太的反應根本一點也不重要,也完全不在意他又是如何看待自己的。

之後再次談話是介於春夏之間的時節。

某天放學後,七海正要回一般宿舍的路上,看到在校門前聚集了一些人群。

好奇是什麼事而探頭看了一下,便看到被放在紙箱裡的小貓被丟棄在那裡。

路過的水高學生會摸摸它的頭說好可愛,或者拿帶來的零食餵它吃。

然後對此感到滿足,結果所有人都只是路過而已,想要帶小貓回家的學生一個也沒有。因為水高學生有許多是住宿生,所以也沒辦法,一般宿舍嚴禁養寵物。

這時,七海又注意到了一位學生接近紙箱。正在觀察他會怎麼做時,他既沒有摸小貓的頭,也不是餵食飼料,而是蹲在小貓面前,將紙箱整個抱了起來,宛如撿起自己的東西那樣自然。

這個學生就是空太。

空太一邊留意四周,一邊對紙箱裡的小貓說話。接著沒有特別猶豫,便快步走向一般宿舍的方向。

七海想都還沒想,身體就先動了起來。

她追上空太的背影叫喚:

「神田同學。」

「呃……青森同學?」

轉過頭的空太,露出些微困惑的表情。

「那是在本州的最北邊。我是跟你同班的青山七海。」

「沒錯,是青山。」

「沒想到你還沒記起來。」

「不,我已經記得了,只是名字想不出來。」

「我想那就叫做不記得吧?」

「我這次一定會記得的。」

空太敷衍般笑了。

「你打算把那隻貓帶回宿舍嗎?」

「是啊。」

「還『是啊』……宿舍是禁止養寵物的喔。」

「說的也是。這是個問題。」

嘴上這麼說,卻看不出他有特別煩惱。

「女舍監會發火喔。」

「如果光是這樣就能解決,那倒還好。」

「不,一點也不好吧……」

總覺得對話朝著意想不到的方向發展。這一刻,七海對於原以為很普通的同班同學,感受到了不協調感。

跟班上其他男同學有些不同,他一個人與其他人有著不同的顏色。最剛開始的變化大概是這樣的感覺。

完全沒有一見鍾情那種輕飄飄的情愫,硬要形容對空太的印象,「怪人」應該比較貼切。

要是這麼告訴空太,他一定會極力反駁:

「才沒那回事!我很普通!」

然而,一般人即使看到棄貓也會視而不見,只是表現出「好可憐喔」的態度,便覺得自己已經盡到了責任。

這樣並非不好,實際上確實有些莫可奈何的事,就連七海也是,拿「宿舍裡頭不能養」的藉口當免死金牌,原本也打算就這樣路過。對此沒有人能夠責難。

所以她對這件事並沒有太大的罪惡感,直到空太撿了貓……

會向抱起紙箱的空太攀談,大概也只是想甩掉對決定視而不見的自己感覺到的心虛吧。

撿了貓的空太;視而不見的自己。也許是想填補心中微微萌生的罪惡感,想找出理由,想要覺得「空太並不普通,自己才是一般」而感到安心。

這時,七海是以完全不同於愛情的目光觀察空太。

空太撿到的小貓,命名為小光。

似乎是取自新幹線的名字。雖然空太是基於什麼樣的大腦活動決定的仍是一團謎,不過總覺得純白色的小貓咪跟小光的名字很搭。

飼養小光一事是僅屬於空太、七海,還有空太的室友宮原大地三個人的秘密。

一邊照顧貓咪,七海與空太也變得越來越常交談。

在聊天當中得知空太原本就是在這個城鎮長大。據說是才剛收到水高的錄取通知,父親的工作地點有了調動,便只留下空太,全家人都搬到福岡去了。

因此他對當地的紅磚商店街也很熟悉,橋本烘焙坊的頂級波蘿麵包也是從空太那裡聽來的。

其他還有像是學校的作業、有趣的漫畫、昨天看的電視節目,還有像是只耳聞過的水高文化祭實際上是當地的祭典,熱鬧得不得了……兩人聊了許多像這樣不是很重要的事。

曾幾何時,七海也開始跟空太聊起夢想的事。

「我在訓練班上課的事,不可以告訴別人喔?」

「為什麼?」

「現在已經不流行擁有目標而去努力這種事了吧。」

「這樣嗎?我可是覺得很羨慕喔。我就是因為想尋找會想認真地……該說是目標吧,所以才會放棄足球。」

如此說著的空太側臉,看起來彷佛呼吸困難,正在強忍著什麼似的,是從未見過的無奈表情。大概是覺得難為情,他完全不與七海對看。

正因如此,他的話聽起來不像只是表面,而是平常不顯露出的真心話。空太這席認同七海的話,對於不顧父親反對,從大阪隻身來到這裡的她而言,即便微小卻是確實存在的支持。

「……謝謝你。」

「謝什麼?」

「不懂也無所謂。」

「可是我不覺得無所謂耶?」

大概是從這個時候開始,回過神來,發現自己的視線已經開始追著空太……

每天會用眼角餘光確認差點就要遲到的他的身影;體育課會在穿著體育服的男同學集團中尋找他,如果能立刻找到,就覺得今天會是美好的一天。當注意到的時候,已經變得不論身在何處,都能輕易發現他的身影。

有的時候發覺空太的一個習慣,便會在筆記本的角落記起來。每當他在中午吃麵包時,也會挖苦他每次買的都是可樂餅麵包。

飼養貓的事被學校發現,空太被流放到櫻花莊之後,總覺得距離突然拉遠而感到不安。宛如要彌補這不安似的,變得更加意識到空太的存在。

也曾開玩笑地想過「不然搬去櫻花莊好了」這種事。

當時當然沒想到在二年級的夏天,這件事真的實現了……

但現在回想起來,一年級發生的那些事,只不過是意識到空太的微小契機罷了。

升上二年級之後,周遭的環境都變了。

真白插班進入水高,感情便開始大動作疾走。

七海發現空太的視線、聲音、笑容……一切全向著真白,胸口便開始隱隱作痛。

這樣的痛楚直到又過了一年,升上三年級的現在還未消失,反而隨著時間流逝變得更強烈。

四月二十九日,黃金周的第一天。

兩人來到距離港邊很近的遊樂園,為了五月三日舉辦的甄選進行練習的約會。

——這個痛楚要如何才能消除呢?

面對坐在圓桌對面的空太,七海在心中輕聲提問。但空太並沒有回答,現在正專注地大口吃著漢堡。

在前往鬼屋的途中,空太的肚子咕嚕作響,所以決定先吃點什麼東西。桌上放了兩份附有薯條與飲料的漢堡套餐。

「神田同學,這樣狼吞虎咽可是會噎到喔?」

「又不是漫畫……唔!」

才這麼說著,空太便發出痛苦的聲音。

他慌張地伸手拿果汁,含住吸管,卻立刻發出已經暍完的滋滋聲。

「真是的,我不是才說過嗎?」

七海立刻遞出自己的果汁。

接下的空太咕嚕咕嚕喝著七海的果汁。

「……」

七海看著他的樣子,這才注意到一件事。剛才自己才用過那根吸管……

「呼~~得救了。」

「小、小心一點啦。」

「嗯,謝啦。」

空太說著,一臉天真地把果汁放回七海的餐盤上,視線便反射性朝向吸管。

「……」

「……」

兩人陷入莫名的沉默。

七海往上看著空太,只見他露出像是難為情又像困惑的表情。他大概是看到七海的反應,才察覺到這件事吧。

「我、我不喝了,你可以把它全部喝掉啊?」

在雙方都意識到的狀態下,實在沒有伸手拿果汁的勇氣。

「不、不,我也已經飽了。」

「這、這樣啊……」

「嗯、嗯……我們也差不多該去鬼屋了。」

「嗯、嗯,就這麼辦吧。」

七海追上先站起身的空太,也把漢堡包裝紙丟進垃圾筒,返還塑膠餐盤。

——接吻之類的?

這時,七海的腦海里閃過之前彌生說過的話。

離開鬼屋後,天色已經完全暗了下來,點亮照名的遊樂園區內,展現出與白天不同的風情。

全家出遊的觀光客也許都回家了,幾乎聽不到小朋友的聲音。相反的,周圍的情侶檔變得很醒目。

——我們看起來也像那樣嗎?

七海沒有出聲提問的勇氣,因此只是在心中默默問著並肩而走的空太側臉。

肩膀幾乎要碰到了。

這也雞怪,因為兩人的手牽在一起。

十指緊扣牽在一起的兩隻手,也就是所謂情侶牽手。

在鬼屋裡緊握的手,離開鬼屋後也沒放掉。

要是能一直這樣下去就好了……七海一邊想著一邊又在意起手汗,一度曾經想要放手。不過要是放開這隻手,也許就再也回不去這個狀態了。七海心中劇烈搖擺不定。

空太完全沒察覺七海的心境,聊著擔心四月很快就被流放到櫻花莊的一年級生。

「……」

好不容易兩人獨處,為什麼卻是聊這個話題?

「嗯?你在生什麼氣?」

似乎是不滿已經顯現在臉上了。

「我沒有在生氣。」

「這樣嗎?那就好……接下來要做什麼?」

七海拉住在十字路口準備直走的空太的手,轉過身去。

「我要搭那個。」

接著這麼說著,以還緊握著的手指著前方。

筆直延伸的主要道路前方,是被燈飾點綴得五彩繽紛的巨型摩天輪,搭載著許多情侶,緩緩地轉動著。

四月二十九日。

這天七海的日記里有好幾個寫了「接吻」之後又被亂七八糟塗掉,再次寫了「接吻」後同樣又被擦掉的痕跡。在那一頁的最後,只寫了小小的「喜歡你」。

4

五月二日,黃金周結束後的周一。

感覺漫長的上午課程結束,鈴聲終於響起。

「唉~~」

七海確認隔壁座位的空太動作迅速地走出教室後,便發出大大的嘆息,趴在桌上。

「怎麼辦……」

接著吐露出叫人幾乎要窒息的煩惱。

「款、欺,這是怎麼回事啊?」

抬起頭來,只見帶著便嘗的繭在前面的座位上坐下,帶著困惑與好奇各半的眼神看著七海。

另一旁,彌生也不發一語走了過來,右手拿著福利社的麵包,左手則是便當盒的袋子。參加運動社團似乎很容易肚子餓。

「什、什麼怎麼回事啊?」

「兩位的樣子看起來顯然都很怪異啊。」

「兩、兩位是指?」

「七海與神田同學。」

繭凝視七海的目光訴說著「不用我說,你也明白吧」。因為是當事者,七海當然很清楚,從不覺得自己能順利矇混過去。

「約會時發生了什麼事吧?」

彌生大口吃著炒麵麵包,一語道破。

「呃、呃,那個……」

在摩天輪里發生的事又閃過腦海,七海滿臉通紅,無意識用手指觸摸嘴唇。

對於這個反應,繭與彌生對看了一眼。

「詳細說來聽聽吧。」

繭把尖端呈叉子狀的湯匙當做麥克風,伸了過去。

「黃金周的第一天,跟神田同學去遊樂園約會了。」

「這我知道,我是問內容。首先,你們做了什麼?」

「坐了雲霄飛車之後……」

「之後?」

「讓頭昏眼花的神田同學躺在大腿上……」

說出口實在讓人害臊,七海自然而然越來越小聲。雖說只是做為甄試的練習,不過還真是做了很大膽的事呢……

「唔哇,七海真是狂熱啊。」

「不、不是啦!那、那是練習!劇本有那樣的場景啦!」

「是是,然後呢然後呢?」

「在鬼屋裡面牽手了。」

手上還殘留著緊握的手的觸感,輕柔緊扣的手指與手指……

「後來呢?」

「只、只有這樣。」

「你說謊!」

繭揮舞著戳著章魚小香腸的湯匙。

「從兩人的態度看來,應該還有什麼吧。」

就連彌生也一搭一唱說出這種話。

「那、那個……只、只是最後還搭了摩天輪而已……」

「喔,然後咧然後咧?」

繭一臉興奮地逼近過來。

「……就做了。」

「做了什麼?」

「接吻。」

「咦咦!」

繭誇張地雙手舉起向後仰。

「不、不要那麼大聲啦。」

在教室里吃中餐的同學們,視線全集中在七海等人身上。

「告白了嗎?」

「這倒是還沒……」

「就先親了?七海真有一套呢~~!」

「喔~~這真是叫人驚訝呢。」

就連平常冷靜的彌生,也罕見地顯得很興奮。

「啊~~真是的!明明是繭跟彌生先說的吧。」

雖然沒打算轉嫁責任,不過語氣卻開始鬧起彆扭。

「抱歉,沒想到你真的照做了……不過,幹得好!」

「嗯,而且不是立即見效了嗎?一看就知道神田同學已經意識到七海了。」

對於彌生的發言,繭雙手交叉放在胸前,用力點頭稱是。

「他那個樣子完全就是意識到了,絕對滿腦子都是七海的事。」

「真是這樣的話,我會很開心……」

七海發現自己不經意說出真心話,連忙拾起頭來,看到的是繭與彌生滿足似的眼神。

「那麼,感覺如何?」

「什麼感覺如何?」

「當然是親嘴的感覺啊。」

繭看起來很高興,露出滿面笑容。

「這、這不重要吧。」

七海把臉別開。

「怎麼可能不重要!」

不過被繭用雙手夾住臉頰,又轉了回來。

「來吧,快從實招來!」

「那、那個……該、該怎麼說呢……」

「該怎麼說?」

「神田同學的身體出乎意料很大呢。」

「不,沒人在問你做過之後的感想。」

「我、我們才沒做!」

因為靠近接吻,所以也隱約感覺到身型大小。

「這、這個話題到此結束!我當時已經到達極限了,所以根本記不清楚!」

這番話有一半是真的,另一半則在撒謊。空太嘴唇的觸感,現在還明確地烙印在七海的身體。吐息的溫度還有圍繞著空太的氣味,至今也還沾染在身上不願離去。當然七海自己也不希望這些消失……

「咦~~至少也有個感想吧?」

繭死纏爛打,緊咬不放。

彌生也瞥了七海一眼,等待她開口。

「就算你問我感想……」

「實際體驗了以後覺得如何?」

「與其說覺得如何……也許我弄清楚了一件事。」

沒錯,已經明白了。

「喔喔,那是什麼?」

「就是我……真的很喜歡神田同學呢。」

「……」

「…………」

聽了七海的話,繭與彌生都張著嘴發愣。兩人的目光彷佛說著「事到如今還在說什麼啊」。

「所、所以我才不想講……」

七海依然鬧彆扭地張口吃著便當,完全是自暴自棄地猛吃。

「唔哇~~七海真的在談戀愛呢。」

繭自說白話,終於把章魚小香腸放進嘴裡。

「感謝招待。」

彌生則如此說著。因為麵包還沒吃完,這句「感謝招待」似乎是針對七海的反應。

「啊~~我也來找個喜歡的人吧。」

用吸管喝著茶的繭,不知道有幾分認真。

「那繭就得先長高吧。」

彌生把手放在她的頭上。

「談戀愛跟身高無關吧!啊,對了,七海!」

「什、什麼事?」

「那個被流放到櫻花莊的一年級生啊!把他介紹給我吧。平常一臉發呆的表情,不過我之前看過他彈鋼琴的樣子,感覺很不錯呢。」

「勸你不要考慮伊織學弟比較好喔。」

「為什麼?」

「因為他說對小胸部的女生沒有興趣……」

不只身高,整體而言屬於嬌小型的繭,一定不在他的戀愛對象範圍內。

「啊~~怎麼每個人都只看胸部啊!」

「別在意。」

彌生把手放在繭的頭上。

七海聽到這樣的對話,自然地露出笑容。

突然覺得煩惱著該以什麼樣的表情面對空太的自己很愚蠢。

已經明白導致胸口疼痛的情愫是什麼了。開心、難過、揪心、難為情、沒趣、生氣……面對空太,各種情緒會一個個接踵而至,正是因為喜歡他。

因為空太的一句話而受到鼓舞,感覺飄飄然,或者陷入沮喪,也全都是因為喜歡他。因為最喜歡他了……

只是因為這樣,只是這樣的事。

不過,絕非微小的情感。

是一直萌生至今的重要情愫。

所以想率直地傳達給他。

將心中所有的情感全部傳達給他……

空太所給予的喜歡空太的這份感情……毫不保留地傳達給空太吧。

——人家亂喜歡神田同學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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